第105話:于飞之乐,交颈鸳鸯(3)
焦娇并不追问,她亦知,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焕之又问:“焦娇可有字?”
“女子的名字,外人都难知道,要字也无用。不过,若有一日能行走江湖,我会叫自己——令狐冲。”
焕之:“…”
焦娇瞪了一眼焕之:“有何不妥吗?”
焕之违心道:“好名字,焦娇也给本王取个江湖名吧!”
焦娇对着焕之上下扫看,觉得他比女子还艳美,计上心来:“东方不败如何?”
焕之神色自若,心里在呐喊,你就是仗着王朝没有金庸。
偏焦娇还不识趣,追着焕之:“如何如何?有没有觉着霸气威武?”
焕之觉着好笑:“威武霸气!只要你不怕日日有人上门来求胜。”
焦娇与焕之融洽,也算不上认命。只是经历生死之后,让自己为难的,痛苦的,通通都扔在了身后,不再回头。
萧何在街头被焕之夺人后,整日沉浸在府里不出。直至圣旨下到了萧家,他才被父亲从院子里拎了出来。
跪在大门外接旨的萧府上下无不喜眉笑眼,只剩萧何心中阴郁,久久不曾抬头,让受了怠慢的传旨内侍脸色骤变。
萧策远官场沉浮二十余年,处理起官场的腌臜事驾轻就熟。他直接爬起来替儿子捧过了圣旨,又悄悄塞了一大包银子过去。
内侍这才转了脸色,一脸谄媚:“恭喜小公子得了圣上的青睐,后头有福的日子多着呢!”
萧策远当然笑得欢喜:“犬子年幼,不懂规矩。借您吉言,以后让陛下多看上几眼才是福气。”
跪在地上的萧何满心讽刺:我萧何还有多少妻子可给逍遥王强抢!
内侍掂量着手里银袋子,然后满意的对萧策远保证:“小公子,年少有为,就连奴家看着都喜欢,更别说向来看重人才的陛下。奴这就回宫去恭喜陛下,得了个年少有为的将才!”
萧策远面上一片诚恳,有与传旨内侍相结交之意。“那就不耽误内侍大人回宫交差,等大人轮候歇息,来我萧府吃酒。介时,萧某必定与内侍大人杯酒言欢。”
内侍得了殷勤相待,满意的带着宣旨仪仗离开了萧府。
他们一走远,萧策远的脸色顷刻就变了:“把大公子捉进书房!”
奴仆们纷纷傻了眼,众人相互看,却没一个敢出头来。
萧何抬脚就往院内走:“不用他们来请,儿子自己能走。”
萧策远跟在萧何身后,两父子一路没说话。
等前后脚进了书房,萧策远一关门就抬起右手,狠狠的扇在了萧何的左脸上:啪!
萧何一张英俊的脸立即浮肿了起来。他眼前全是数不尽的星点,耳朵除了轰鸣竟听不见其他的声响。
良久,才缓正常。
他用一双充满怨气的双眼盯着自己的父亲。
萧策远也不急着解释,绕到书桌后坐了下来。
“你这些日子可是在怨我听了太史令的卜算,就将你和焦小娘子的婚事拆了?”
萧何听到这句话,怨气更甚:“父亲何必明知故问?”
“你且记住今日这一巴掌,倘若日后还像今日这样犯浑,把身后亲人的性命不当回事,我也不会顾你是嫡长子,一定直接寻个名头把你从族谱中除名。”
萧何不敢置信:“儿子从未想过父亲如此贪图功名?”
萧策远被气笑:“你也十七有余了,想事如何只会看表面?你今日之举是在陛下跟前树了位奸佞而不自知。你此时正受恩宠,他不会将你怎样,可一旦有可趁之机,他便是墙倒众人推时,跳的最欢的那一个。
日后你要上朝堂,可不是凭着一股丹心去利国利民,怎样与君子共处,怎样与小人和平,都是智慧。
今日这一巴掌就是告诫你,入了朝堂可不比在府中度日,任你逍遥自在。
你日后的每一步举措,都是代表了萧家。所以从此你要把家族的荣辱放在前头,至于个人的喜怒哀乐,深夜无人时,再拿出来回忆一遍就够了。”
父亲的一副良苦用心,萧何虽是领悟了,可与失去焦娇相比,朝堂里的富贵并不是他在意的。
萧策远见儿子比刚才沉静些,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才开口说起了退婚之事。
“何儿,爹也希望焦娇能嫁入我萧府。两家结永世之好,是你焦伯伯和我最愿意看见的。”萧策远没能定下焦娇做儿媳,他也是惋惜万分:“太史令的卜算只是个遮羞布而已,逍遥王早已经看中了焦娇。即便没有太史令,也会有其他的手段。倒不如把这薄情的名头,算到我们萧府头上。毕竟你是男儿,好娶亲。
你颓废了这些日子,我没管你,本意是让你自己想明白其中的萦萦绕绕。
可你糊涂呀!往日的聪慧全然不见了。你是真不知道,我们不去退婚,逍遥王也会硬抢吗?到最后,还要连累焦娇的名声,让焦府为难。”
萧何茅塞顿开,方知父亲在此事中的用心良苦。“爹,孩儿错了。”
“何儿,你明日起就要上朝堂了。以后万不能像今日这样将什么都显在脸上,你身后寄托的是萧府几百口人的性命。你要做直臣,奸臣都随你,但是万万不可做孤臣。陛下是欢喜,可其他人便会有忌妒与怨恨。”
“儿子明白。”萧何本就聪慧,父亲提点一二,他便可窥知全盘。
“你要尽早放下焦娇,对她才是有益的。”
萧何没有回答,只是低下了头。
那日后,萧何谨记着父亲的提醒。在朝堂里,与君子,是行君子德。于小人,是做小人性。
奸直皆有,从不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