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黄昏之喜(1)
按照王朝旧例,确定婚期后双方便不好再见面了。
可逍遥王不守规矩,日日上焦府来。今日去踏青,明日去拜庙,后日去赏花。
反正焦府的门房都知道,在每日辰时三刻,逍遥王必然登门。
焦府起初将焕之挡在府门外的,但他皮厚,带着随从在门口席地而坐,还去酒楼叫了席面。
焦府有心让他难堪,几日没开门,连焦将军下朝都避着从侧门回的。
只是焦府有张良计,焕之就有过墙梯。他请了个戏班子,在焦府门口唱大戏。焦禾这才败下阵来,不得不放他进来了。
焕之进府时,嘴巴特甜:“谢谢岳丈体谅小婿的相思之情。”
焦禾放他进府是摆了鸿门宴。让每个儿子外甥分次缠着,让他知难而退。
可焕之颇有耐性,在每个舅子间游刃有余。然后不久后,几个儿子倒成了说客。
焦禾是武将,其实府里从不拘那些旧礼,只是单纯不爽这头拱白菜的…猪。
但儿子们的劝说也有理,娇儿嫁入王府已成定局。若能早些培养出感情来,倒是好事一件。
焦将军这才允了焕之每日能来府里。
这日辰时三刻,焕之照旧准时的到了焦府。
他看着大门敞开,守门在外头东张西望,直觉就有些不对劲。
守门见他来了,竟然主动上前一拜礼:“王爷,老爷交代了,您来了就不必进府了。将军上朝未归,小姐被太后娘娘召去伴驾了,公子们都去校场练兵了!”
这守门人倒是机灵,三两句话就把焦府的情况说了明白,话里还藏着不少蛛丝马迹。
舅子们都在营中担了职位,天不亮就全去了校场练兵,只有战前点兵才会如此。
妹妹前脚进宫,哥哥们随后去了校场,恐怕这当中发生了隐秘而不能直言的大事。
想到此,焕之转身上了马车,直奔皇宫。
这一路上,他的心不曾安宁。
这几个月快乐到让他终究是懈怠了,忘了四伏的危机。
这时的焦娇跪在太后宫中冰冷的地板上有些时辰了。有几位老宫人一直在盯着,焦娇的身形稍有放松,老宫人就会粗鲁的将她扶正。
而焦娇这般伏低做忍耐,是为了将军府能有安宁。她有鞭子也不能朝太后娘娘抽啊!
侍女搀扶黎月白一出场,焦娇忙磕头行大礼:“太后娘娘金安!”
“抬起头来。”
焦娇听话的抬起头,接受审视。
她自己也有些好奇,这位当年获得先皇独宠,又为权势,不惜抛却一切的女子究竟是何气势?
“你对哀家很好奇?”
焦娇将自己放得甚低。“回太后娘娘,臣女早听闻娘娘是一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人,故而总期盼,能有一日面见太后娘娘,满足臣女的爱美之心。”
“你这丫头倒是有趣,要是长久能在宫中陪伴哀家最好,你意下如何?”
“焦娇愚笨,还请太后娘娘多说几句。”
“皇后要生了,皇帝身边不能无人。你进宫来,既能辅助皇后,照顾皇帝,还能陪陪哀家,你意下如何?”
焦娇心中跑了一万匹草泥马:“太后娘娘贵人多忘事,臣女已被陛下指婚于逍遥王。”
太后拿起茶杯,不急不徐的喝了口茶:“只要你愿意,哀家可保你受皇帝独宠。”
焦娇心中又跑过一万匹草泥马:“谢娘娘厚爱,臣女不愿!”
太后见焦娇拒绝也不在意:“哀家听说你与萧策远之子本有婚约,是被逍遥王拆了,你可是心里还有他?如果是,哀家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什么老娘?一定要让儿子被绿?但面上礼仪,焦娇不可弃:“臣女拜谢太后娘娘的好意,臣女与萧何缘浅。”
黎月白语气里带了些冷冽:“这么说你非嫁逍遥王不可了?”
焦娇再次伏地叩首:“是!”
她对焕之的感情并没达到非他不可。可与太后合作,是明摆着往火坑里添材而已。
“你拂了哀家的好意,哀家也不能与你这小辈计较。”黎月白突然口吐污蔑之言:“只是你在闺阁私通外姓男子,腹中还藏着野种,怎配进皇家?”
焦娇听着心惊,暴风雨终于来了!“臣女敢问太后娘娘,何出此言?”
黎月白一脸笑意:“何太医,上前诊脉!”
焦娇小看了太后的野心:“太后恐怕是做了什么手脚,让臣女有假孕之相,又借太医之手宣扬出去,好毁了我与逍遥王的婚约?”
何太医上前强硬拉起焦娇的手,还未摸全,便嚷了起来:“回太后,焦小娘子是有孕之脉。”
黎月白:“你去皇帝那禀明,让皇帝看着办。”
何太医:“是,微臣告退!”
“慢着!”何太医还未出门,就有个铿锵有力的男声插了进来。
太后一眼就分辨出来,是她不喜的逆子:“你来的是正是时候,焦小娘子现有身孕了,为了皇家的脸面,你亲自去皇帝面前退婚吧!”
焕之看了一眼焦娇,人还算精神。
焦娇也望了一眼焕之,她也好奇逍遥王会如何。
“儿臣不解?有了孙儿,怎么母后不高兴?”焕之扶起跪在地板的焦娇:“怎么母后也不疼惜点儿媳,有孕还让她跪着。这要传出去了,世人难免会猜测,说母后是个恶婆婆。”
焦娇见焕之如此伶俐,忍不住笑了。
焕之见焦娇笑,他也跟笑:“看来母后赏了你好东西,你才笑得如此得意。”
焦娇心中叹,实在是高呀!
太后本来的高傲被焕之一挤兑,只剩火气了:“你说她肚里的野种是你的?”
焕之平静对答:“母后慎言,是世子。”
太后气得拔高了语调:“你倒是什么都敢认,焦小娘子的卧房里藏了与奸夫来往信件,可是表明了肚里的野种是他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