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半红宵
皇女宫寝殿内,只余几盏昏黄的宫灯,在厚重的帷幔外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甜的薄烟香气。
碧曦慵懒地趴在软榻上,墨发披散在光洁的背脊上。她只裹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袍,腰间的系带松垮,几乎遮不住什么春光。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榻前。
是暗卫红宵。
“殿下。”红宵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摩擦。
碧曦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变成仰躺的姿态,碧眸微阖。
“查清楚了?”
“是。”红宵目光低垂,只落在脚下的绒毯上,“酉时三刻,膳房外库,一名面生宫女,试图在送往皇女宫的点心匣夹层中投入‘蚀骨散’。人已拿下,供出是赤妃宫安插的眼线。”
碧曦闻言,并未惊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不屑的弧度。她伸出涂着艳丽丹蔻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一缕墨发。
“呵……又是那个老妖婆。”她的声音娇柔,却淬着寒意,“这么多年了,就只会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毒手段。从小到大,这种暗杀下毒的把戏,本公主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几十次了。”
她想起自己有次抓住赤妃的把柄,以此为要挟兴冲冲跑去找父皇求惩罚,可父皇……那个男人,总是轻描淡写地将事情压下,只是事后又派了红宵这个实力强悍的暗卫到她身边。
“父皇总是这样……”碧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他明明知道是鸾千媚做的!早晚有一天本公主要亲手撕下她那层画皮,让她在父皇面前现出原形!”
红宵沉默地听着,如同最忠诚的影子。
他虽出身平民,却天赋异禀,实力深不可测。这些年,凡是意图靠近这位娇贵皇女的暗杀者,无论有多么诡异刁钻的手段,最终都变成了他手下冰冷扭曲的尸体。
正因这份绝对的实力和毫无保留的忠诚,哪怕他长相不美,右眼上还有一道疤,性格又沉闷,碧曦依然很信任这个暗卫哥哥。
甚至……后来发现他对自己任何逾矩的要求都绝不会拒绝后,更是变本加厉地撩拨他,将他视作一件只属于自己、可以肆意把玩的私人物品。
就像此刻。
碧曦娇哼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矮几上摆着的精致玉盒,“红宵,过来,帮我涂油油~”
红宵没有任何迟疑,起身走到矮几旁。玉盒里是散发着浓郁异香的乳白色油膏,触手温润粘稠。他挖出一小坨置于掌心,暗运内力,一股柔和的暖流瞬间将冰凉的油膏化开。
然后,他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稳稳地贴上碧曦那光滑洁白的后背。
“啊……”少女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红宵的动作精准而熟练。他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适中地打着圈按压揉捏,将那散发着甜香的油膏均匀地涂抹、渗透进少女每一寸细腻的肌肤里。
然而,这带着力道与温度的揉按,却让碧曦越发难耐地喘息起来。
那喘息声又娇又媚,带着钩子,如同小猫爪挠在心尖上。
她雪白的肌肤渐渐泛起一层情动的粉红,身体在软榻上难耐地微微扭动。
可正一本正经、全神贯注替她按摩的红宵,那张平淡的脸上却依旧寡淡无波,眼神沉静得不见一丝涟漪,仿佛他正在擦拭的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瓷器。
这种极致的反差,反而更激起碧曦心底某种恶劣的掌控欲和玩弄心。
“红宵,” 碧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碧眸半睁地睨着他,“本公主的腿……也要涂。”
她故意将话语说得暧昧,甚至微微分开了玉白的双腿,涂着丹蔻的指尖轻轻地来回流连。
红宵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移开罩在少女背上的手,转身走到旁边的鎏金水盆前,仔细洗净手上残留的油膏,又用雪白的棉巾擦干。
然后,他再次挖起一块散发着浓香的油膏置于掌心,以内力温化。这一次,那只带着微暖油膏的大手,直接贴上了少女的小腿。
带着油膏的温热和男人掌心的薄茧触感,瞬间让碧曦浑身一颤!
“唔嗯……!”她发出一声短促而甜腻的惊喘,双腿死死夹住红宵那结实的小臂,玉白的脚趾紧紧蜷缩。
就在这时——
“殿下,鸢玉流公子来访,要现在请他进来吗?”
侍女清脆的通报声,如同冷水般骤然泼进了这方小天地。
碧曦的呻吟戛然而止。
真是……太不巧了!她还这般难受着。
几乎在侍女话音落下的瞬间,红宵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碧曦懊恼地撇撇嘴,也懒得起身换衣服,只是扯过旁边的孔雀纹锦被,随意地盖在身上。
“快请他进来。”
侍女在外应声。
不一会儿,鸢玉流的身影出现在内殿门口。
“曦曦,”鸢玉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哥哥来看你了。”
“玉流哥哥你来了!”碧曦懒洋洋地翘着脚趴在软塌上。
鸢玉流走近几步,待看清妹妹的姿态,他温润如玉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便蹙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一丝责备。
“曦曦,你这是什么姿势?成何体统!还不快把衣服穿好?”
“不要嘛,”碧曦想也不想地拒绝,“哥哥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人家刚刚涂了油膏,浑身都黏糊糊滑腻腻的,才不想穿衣服呢!”
“你啊……”鸢玉流看着她这副娇蛮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她手中那本根本没看几眼的闲书轻轻抽走,“趴着看书,对眼睛不好。”
“喔。”碧曦乖乖应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望向鸢玉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玉流哥哥……你是不是又快走了?”
鸢玉流毕竟是外男,一年仅能入宫一次。
“嗯,”鸢玉流眼中也掠过一丝不舍,声音放得更柔,“族中事务繁多,长老们也等着我回去处理。不能久留。”
“哼!”碧曦立刻拉下脸,蒙头钻进锦被里,声音闷闷的,“每次都这样!见就这么几日,一走又是一整年!曦曦不开心了!”
感受到妹妹强烈的依恋,鸢玉流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坐到软榻边沿,隔着锦被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哥哥也舍不得曦曦啊,”他轻声哄着,“我们曦曦是最可爱的小公主,别不开心了好不好?哥哥答应你,明年一定早些来看你。”
“人家不要明年!我要哥哥不走嘛!”碧曦在被子里耍赖。
“好好好,”鸢玉流宠溺地应和着,“哥哥也想多陪陪曦曦。”
见少女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那双碧眸里带着水光,小嘴委屈地撅着,鸢玉流心疼得不行,忍不住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真拿你没办法。”
他妹妹这般模样,当真是世间最招人疼的宝贝。
“那……哥哥帮我涂油油好不好?”碧曦立刻打蛇随棍上,伸出刚才盖在被子里的、雪白滑腻的一截手臂,直接塞进鸢玉流微凉的怀里,“人家的手臂还没涂呢!”
鸢玉流身体微微一僵。少女手臂肌肤那温润滑腻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和油膏的气息。
这举动太过亲昵,远超出了兄妹该有的界限。他本想拒绝,可对上妹妹那双充满期待的碧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想再惹妹妹生气,尤其是在离别前夕。
“……好吧。”鸢玉流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挖了一小块油膏在掌心,低下头,专注地将温热的油膏均匀地涂抹在碧曦的小臂上,然后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
“嗯……”碧曦舒服地哼哼唧唧,像只被顺毛的猫儿,“哥哥按得真舒服……这边也要!”她得寸进尺地翻了个身,将另一只手臂也递了过去。这一翻身,胸前的锦被滑落了几分,一抹雪白的弧度若隐若现。
“你别乱动!”鸢玉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他飞快地将妹妹胸前的被子拉高,严严实实地盖好那片诱人的春光,动作带着几分急促。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松了口气,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垂下眼睑,继续专注地给妹妹按揉另一只手臂,力道却似乎比刚才重了些。
“嘻嘻,”碧曦将哥哥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哥哥害羞了?”她伸出葱白的指尖,调皮地点了点鸢玉流微微发热的脸颊。
“别闹。”鸢玉流捉住妹妹作乱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薄责。
“我就闹,就闹。”碧曦却不管不顾,被他攥住的手腕反而轻轻扭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羽毛拂过,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身上那股混合了体香和油膏甜腻的奇异香气,也丝丝缕缕钻入鸢玉流的鼻腔。
鸢玉流下意识地攥紧了妹妹的手腕,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凑近少女的手腕内侧,轻轻嗅闻了一下。
好香……
鸢玉流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恍惚。
“哥哥……怎么不按了?”碧曦带着疑惑的娇软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将鸢玉流从短暂的失神中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妹妹的手腕。一股强烈的懊悔瞬间涌上心头。
他在做什么?!!
虽然他是青鸢族少族长,妹妹是高贵的公主,表面上两人是外臣与皇女,毫无瓜葛。可血脉深处,他们是同父同母、血脉相连的嫡亲兄妹啊!
他刚才……竟然对妹妹产生了那种……不应该的念头?!
鸢玉流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突然觉得有些待不下去了。
“曦曦,哥哥突然想起……族中还有一件急事,得先走了!”
他甚至不敢再看碧曦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迅速消失在殿门口。
“哎——玉流哥哥!”碧曦愕然地坐起身,看着鸢玉流仓惶离去的背影,满心不解,“什么事那么着急啊……”
短暂的疑惑很快被方才被打断的欲望取代。哥哥走了,这寝殿又只剩下她……和她的暗卫。
碧曦脸上重新浮现出娇媚慵懒的神色,她索性掀开碍事的锦被,将自己彻底袒露在昏黄暧昧的烛光下。
她慢悠悠地翻了个身,优雅地爬跪在软榻上。
“红宵。”她娇声唤道。
那个沉默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床榻边。
“我们……继续。”
碧曦微微侧过头,铺满后背的青丝滑落肩头,露出半张颠倒众生的侧脸。
然后,她对着红宵露出一个娇艳至极的甜笑。
“不过这次……”她拖长了尾音,指尖暧昧地划过自己的红唇,“本公主要你用……嘴,帮我涂。”
男人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最终沉淀为一片更深邃的暗色。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