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祭司弦月
皇后宫人带来的消息瞬间驱散了碧曦心头的郁结。
“玉流哥哥来了?!”
碧曦那双恹恹的凤眼猛地亮起惊人的光彩,之前的疲惫和烦闷一扫而空。她甚至来不及等青翊反应,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雪白的双足就往外跑。
“阿姐!鞋!”青翊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振奋了精神,但看到姐姐的模样,又忍不住好笑地提醒,连忙弯腰拎起旁边绣着金线的软缎绣鞋。
碧曦却根本等不及,胡乱地把脚塞进鞋里,拉起青翊的手腕就往外冲。
“快走快走!别让玉流哥哥等急了!”
姐弟二人如同两道旋风,在雕梁画栋的宫道长廊里飞驰。侍立两旁的宫女们只觉眼前一花,两位小主子就已经跑远了。
凤仪宫内,气氛温馨祥和。继后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柔和笑意,正与一位端坐于下首的青年轻声交谈。
那青年身着青鸢族的天青色云纹锦袍,青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温润俊雅的侧脸。他眉眼间依稀有着继后鸢月容的清淡轮廓,却又多了一份男子的疏朗,正是青鸢族少主——鸢玉流。
“娘娘……”一位宫女刚低声通报,殿门就被猛地推开。
“玉流哥哥!”
伴随着一声清脆娇憨的呼唤,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香风,像归巢的乳燕般,毫不犹豫地扑进了鸢玉流怀里。
鸢玉流显然早有准备,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她,惯性的冲击让他微微后仰了一下,脸上却绽开温柔宠溺的笑意,如同春风吹皱了一池碧水。他自然地环住扑进怀里的妹妹,感受着少女柔软温热的身体和身上淡淡的馨香。
“曦儿,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莽撞?”继后容含笑嗔怪。
碧曦才不管这些,她埋在鸢玉流带着清冽草木气息的怀抱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玉流哥哥,曦儿想你!”
说完,她又抬起头,一双碧眸亮晶晶地望着他,毫不客气地补充道,“还想哥哥的礼物!”
鸢玉流失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滑的墨发。“就知道你的小算盘。礼物自然少不了你的。”
这时,稍晚一步的青翊也跨进了殿门,少年脸上同样洋溢着见到兄长的喜悦,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亮地喊道,“大哥!”
尽管鸢玉流没能继承羽皇的孔雀血脉而是继承了母亲的青鸢血脉,自小长于青鸢族,但他与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血脉相连的亲近感从未因距离而疏远。碧曦和青翊对这个温和有礼、对他们极尽宠爱的长兄,都有着天然的依赖和喜爱。
“阿翊也长高了不少。” 鸢玉流含笑看向青翊,眼神中带着欣赏。
一家四口难得团聚,凤仪宫内其乐融融。午膳摆了上来,菜品虽不如国宴奢华,却都是合口味、充满温情的家常滋味。
鸢玉流温声讲述着青鸢族的趣事,碧曦叽叽喳喳地插话,青翊不时也凑趣几句,继后含笑看着,眼中满是满足。
那些因第一皇子归来而产生的压抑,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似乎暂时被忘却了。
直到饭后香茗奉上,宫女们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下至亲四人。继后端着茶盏,目光落在依偎在玉流身边、抱着一个精巧玉盒把玩的碧曦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斟酌着开口。
“曦儿,昨日家宴上……”继后的声音轻柔,却让原本轻松的气氛微微一滞,“你与翎儿……到底怎么回事?母后知道你不喜他,可你们迟早是要成婚的。这般僵持着,让陛下看了也……”
“母后!”碧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猛地打断了继后的话。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抗拒,“别提那个人!谁要跟他成婚,我看见他就烦!”
所有因为玉流哥哥到来而驱散的好心情,再次被“青翎”和“成婚”这两个词搅得粉碎。
“曦儿,这是皇族的规矩……”继后试图安抚。
“规矩规矩!我讨厌规矩!更讨厌他!” 碧曦霍地站起身,手中的玉盒被她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眼眶微微发红,“我不吃了!你们聊吧!”
话音未落,她看也不看殿内神色各异的三人,转身就冲出了凤仪宫,长长的裙裾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曦儿!”继后焦急地唤了一声。
“阿姐!”青翊也立刻站起想要追出去。
“我去看看吧,母亲,阿翊。”鸢玉流轻轻按住了青翊的肩膀,对着继后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起身,不疾不徐地跟了出去。
碧曦冲出凤仪宫,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她不想回自己的宫殿,也不想去找父皇。
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她平静下来,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皇女身份和烦恼的地方。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她的脚步转向了皇宫外那座庄严肃穆、却又让她感到隐秘安宁的所在——火凤神殿。
神殿内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清冽的檀香,高大的穹顶绘着火凤创世翱翔九天的神圣图景,阳光透过琉璃窗投射下斑驳陆离的光柱,更添几分神圣静谧。
平日这里香火鼎盛,信众往来,但此刻并非大型祭祀时辰,殿内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碧曦没有去主殿,她轻车熟路地绕过长廊,走向神殿后一处相对偏僻、专供中级祭司们休憩的偏殿院落。
刚刚踏入院门,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弦月正站在一株古老的祈福树下,低着头,似乎在整理手中一卷泛着微光的经卷。他身上穿着神殿中级祭司特有的银灰色法袍,宽大的袖口和下摆绣着细密的银色符文,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流转着圣洁的光晕。
相比十年前碧曦初见他时那个瘦弱苍白、眼神惊惶的小可怜,如今的弦月身形拔高了许多,肩背也舒展开来,是个成熟的美男子了。他灰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几缕发丝拂过光洁的额头,侧脸的线条温和而沉静,周身散发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与神殿气息相融的温润神性。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碧曦时,那双原本带着沉静思索的灰蓝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漾开温柔而惊喜的涟漪。
“殿下?”他快步迎了上来,姿态恭敬却又带着亲近,“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碧曦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温暖,心头那股无名火似乎被安抚了一些,但随之涌上的是更深的委屈和烦躁。
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我心烦!”
她毫不客气地走进属于弦月的偏殿内室,弦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体贴地掩上门。
他看着碧曦气鼓鼓地坐下,又烦躁地站起来踱步,试探着轻声问道,“殿下……是为了那位归来的第一皇子烦心吗?”
“别提他!”碧曦猛地停步,回头瞪了弦月一眼,眼神凶狠,但那份凶狠在弦月温顺的目光下很快又软化成了懊恼,“……算了。”
她目光扫过弦月温顺俊雅的侧脸,落在他合身的祭司法袍上。在这个绝对臣服于她的小宠物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释放所有情绪。
“弦月。”碧曦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娇蛮的命令口吻,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喜欢看你穿这身祭司袍的样子……”
弦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羞涩,白皙的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或抗拒,只是顺从地、安静地回望着碧曦,等待着她的指令,仿佛无论她要求什么,他都会甘之如饴地奉上。
碧曦满意地看到他的顺从和那抹诱人的羞红。她走到殿中铺着柔软绒毯的躺椅上坐下,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骄纵姿态。
“过来,跪下。”
这是女主人的命令。
弦月脸上那抹红晕瞬间加深,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开,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的呼吸似乎也急促了些许,长长的睫羽颤动着垂了下去,遮住了眼中的波澜。
但沉默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他便顺从地迈步上前,在碧曦面前缓缓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碧曦的面容。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到胸前,银灰色的祭司法袍下摆铺散在深色的绒毯上。
碧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宛如最虔诚信徒的弦月,轻轻抬起一只脚。
弦月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贴在那只抬起的丝履上。然后,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捧起她的脚掌,隔着丝履,落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
那温热的、带着湿润气息的触感透过丝履传来,碧曦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细微的电流从足尖窜上脊柱,让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弦月仿佛受到了鼓励,他的吻沿着她的足踝,隔着薄薄的绸缎,缓慢而虔诚地向上游移。
小腿肚玲珑的线条,膝盖柔软的凹陷……
他的气息喷拂在碧曦的肌肤上,哪怕隔着衣料,也带来一阵阵令人心尖发痒的酥麻。
碧曦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腿心的隐秘之处,似乎有温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悄然涌出,浸湿了最内层那层薄薄的丝绸。
一种陌生的、空虚的渴求感在身体深处悄然滋生、蔓延。
就在那温热的吻隔着裙裾的布料,即将触及她大腿内侧最敏感柔嫩的肌肤时——
“殿下!殿下您在里面吗?晚膳时辰快到了!”
侍女焦急的呼唤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突兀地在偏殿门外响起,打破了室内旖旎的空气。
碧曦猛地从那种被羽毛撩拨般的迷醉感中惊醒,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恼。
弦月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水润的雾气,脸上红潮未退,却已迅速恢复了祭司应有的平静神容,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门外侍女的催促还在继续。
碧曦懊恼地咬了咬下唇。点燃的渴望被打断的烦躁,让她心绪更加杂乱。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身体里躁动的热流,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捧起弦月俊雅温顺的脸庞。
她凝视着他那双濡湿的灰蓝色眼眸,拇指暧昧地摩挲了一下他微烫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特有的慵懒沙哑。
“乖弦月……下次,本宫再来好好吃你。”
说完,她不再留恋,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转身拉开了偏殿的门,对着门外一脸惴惴不安的侍女没好气地道,“知道了!催什么催!这就走!”
弦月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静静地目送少女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
殿内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馨香。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捧过她玉足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隔着丝履的柔软触感和温度。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羽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满足的弧度。
“是……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