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的世界樹
坑道內除了入口幾米勉強有光線透進來外,深處理所當然伸手不見五指,牆上每隔幾米有配置照明用火炬,但現在工作被迫暫停,自然通通都沒點亮。
「要點火嗎?」魯迪斯故意用輕鬆的態度詢問。
緹娜唱誦咒語,兩人之間出現一顆比油燈亮上數倍的光球,將五米內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同時光球沒有助燃效果,相較火把安全許多。
雖然有魯迪斯解釋現況,但緹娜還是想親自確認案發現場,畢竟人各有著眼點,說不定會有新發現。
礦區主要是器具跟鐵軌損毀,範圍不廣但損失不少。
毀壞的礦車跟工具都已經移到牆邊,工具只是把手折斷或鐵器扭曲,但礦車幾乎無法辨別原型,從毀損情況可以猜測是受到足以讓其解體的巨大撞擊;理應平貼在地面的軌道則是像被重物碾壓般翹起,嚴重扭曲;還有幾處牆壁凹陷、支撐結構的木樑上留有巨大裂痕等。
這等損害使得採集跟運送都沒辦法進行,能想像當時場面有多慘烈,所幸隧道沒有整個塌下來。幾處泥土較多的地面能看出物體拖曳的痕跡,據說最初發現時有些地方積了水灘。
這些東西前幾天魯迪斯已見過,他坐在堆在角落的木箱上,任由緹娜自由探查。
「除了有某種東西來過這裡就看不出什麼了,對吧?」
「嗯……」緹娜從乾涸的泥土中,拉出一片明顯不該出現於礦坑的葉子,漫不經心地回應。
「事件發生後,礦工們好像不以為意整理過了,有什麼線索應該也被清掉了吧!」他以為對方是因一無所獲而失望,把玩著隨手撿的木棒繼續說。
「那麼去另一邊看看吧!」將葉子收進口袋,緹娜提議前往其他地方。
對於黑影的真面目她有幾個想法,但在有明確證據前暫時別說出來,以免擾亂判斷。
魯迪斯並非第一次探索洞窟,對地形幾乎瞭若指掌、行動相當敏捷,於是走在前頭帶路。見他如此熟稔緹娜欣然把前鋒的任務交給他負責,自己在後頭觀察礦坑結構。
不到一刻鐘便來到分別礦坑與天然洞穴的位置。
這裡的通道設置了柵欄,原本管制出入,但柵欄不知是因地殼變動而扭曲還是人為因素被破壞了,完全喪失阻擋作用。
魯迪斯輕輕鬆鬆穿過變形的柵欄,發現緹娜盯著岩壁猛瞧。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裡洞穴真多。」
或許礦工也勘察過這區的礦脈,岩壁不乏大小或深淺不一的洞。有些洞穴位置稍高,讓人好奇這些工人究竟是如何決定開採路線。
輕鬆進入禁止通行的區域,兩人繼續向前行。
礦坑剛開始的一哩路雖是天然形成,為方便運送礦物已經被修整平坦並鋪上礦車用鐵軌,從主要分界的岔路開始有明顯差異。雖然通道也經過整理,大小也不亞於使用中的隧道,卻因久未使用有不少形狀不一的落石和土丘。
地洞彷彿拒絕來訪者似地發出震動,幾個鬆動的土塊與岩石從岩壁滑落。
威爾士山脈屬古大陸地形,是長時間受風化及河水侵蝕形成的山脈,內部充滿地下水和河流移動留下的痕跡,因此板塊相接處好發的地震在這裡頻繁出現是不正常的。而它也並非火山,岩漿運動導致地層晃動的可能性基本也能排除,剩下的可能只有外力因素。
「小心點。」
以魯迪斯的囑咐為起頭,地底調查正式展開。
彎曲的道路讓空氣難對流,嗅起來有潮溼的泥土味和無法解釋的味道,說不上好聞。路上除了偶爾發生地動或遇見幾隻被光線驚擾的蝙蝠與小型甲蟲外,都沒有符合目擊者「巨大黑影」敘述的發現。
即便遭到廢棄,通往祠堂的路並未就此荒廢。薩隆村內依然有虔誠的居民按週期前往祠堂祭祀,使道路維持在一定程度的平整。
「這裡供奉什麼?『塔爾』嗎?」無止境的岩石看得有些心煩意亂,緹娜隨口打開話匣子轉移注意力。
塔爾——象徵慈愛與繁榮的大地之神,也是一切地元素的主宰,所有地屬性法術都是藉祂的力量才得以發動。礦業和農業皆與大地息息相關,從事這兩種行業的人通常都對「塔爾」懷抱敬畏之心、祈求豐收。
「是『塔爾』沒錯……不過……可能……跟妳想的不太一樣。」魯迪斯支支吾吾地回應。
「什麼意思?」
「我真的覺得……別知道會比較好喔!」他思考了一下,仍然覺得自己的判斷為沒錯。
「說不定能當線索,說來聽聽。」
「不可能吧……」
「別妄下定論,快說吧!」
拗不過緹娜,魯迪斯表示口述不如親眼見識,答案可以從接下來將經過地圖畫成樹狀圖的區域得到。
這個地方看起來像彎曲的主幹道上分出其他洞穴,小的只有一個,大的則像串丸子或葡萄由數個洞穴連接而成,但就圖示來看所有分支皆是死路。原本只會從旁路過,現在則要深入勘查,這也是緹娜的好奇點之一。
「怎麼好像有點冷?」隨便選了個洞窟參觀。明明是個密閉的空間,但緹娜隱隱感覺到氣氛不太一樣,不知道是否與岩縫中長的植物有關。
「原因大概是那些洞。」魯迪斯指向岩壁上的窟窿示意去看看。
湊近岩洞一探究竟,灰白色骨頭讓她連連退後好幾步。
那是人骨。
旁邊的洞同樣擺著人骨,有些洞穴甚至放著數具,從色澤和完整度判斷,都是些有年代的骨頭。
「莫非地圖上這些全是……」某個念頭盤踞緹娜的思緒。
「礦脈發現之前,這裡以壁葬聞名唷!」在魯迪斯爽朗的表情下道出的事實差點讓她跌倒。
牆上的窟窿個個都是墳穴,單單一個洞窟,恐怕有近百具屍體長眠。廢棄約三十年,存放此地的往生者雖然未再增加卻也不會減少。對過去的薩隆人來說,威爾士山脈並非聖地更不是神山,而是座巨大墳場,祭祀大地之神塔爾則為祈求逝者「入土為安」。
普通骸骨當然嚇不倒緹娜,但這裡常年光線不足,很容易因為過濃的靈素導致不死族或是幽靈這種和一般生靈不同的東西聚集。
緹娜雖然精通光屬性的大部分術法,但其中「淨化系」卻沒有完全學會。
顧名思義這種魔法是專門處理某些特殊東西,小至毒素大至精神體、不死族都涵蓋在「淨化」範圍內。她並非沒興趣學,而是幼年由於靈敏的第六感引起某個事故造成心理陰影,導致學不會。這事件也讓她精明的外表下,隱藏著被人知道後會笑「真意外」這種弱點。
當然她沒打算暴露短處給初次見面的人,只得拼命壓抑情緒故作鎮定。並在心中怨懟薩隆村的村長不知是忘記還是認為與傳統無關,竟然沒在說明任務時提及此事。
如果真有「東西」跑出來就麻煩了,畢竟冰系魔法無法對付沒有實體的精神體,即使有精神攻擊的白光系魔法,礙於在地底也只能用威力較弱的招式從精神層面對牠們造成傷害,不見得有效果。
然而這發展似乎意外打開魯迪斯某個開關。
儘管表現出興趣缺缺的樣子隨意勘查附近的岩壁,魯迪斯卻在旁邊侃侃而談壁葬的歷史、程序、優缺點、其他有類似習俗的地區等堪稱狂熱粉才會知曉的資訊,讓緹娜懷疑他對古墳有極大興趣,其實是來此地朝聖的。
持續不知多久的冷知識轟炸,抵達的是另一個讓緹娜在意的地點——地圖上以一條細長的直線通道表示的區域。
地圖只是村長避免迷路簡單畫的示意圖,毫無精確度可言。但只有個地點的線條刻意畫得比其他線條更長。
這個區域不像「人為」的隧道,而是「天然」形成的通路,讓人好奇究竟在什麼情況下能形成如此徑直的路。仔細一看,路面微微向下傾斜,不免聯想到滾石陷阱。
「雖然是天然洞穴,但在風俗盛行時為了讓人群通行,貌似拓寬不少。」這條路魯迪斯走過許多次,對他來說稀鬆平常。
緹娜冷不防阻止他向前:「等等!有東西。」
他未對同伴的言論提出質疑,乖乖屏息環顧四周。
一旦安靜下來,細小的聲音逐漸傳進耳中。
衣服輕微的摩擦聲、不知從哪個石縫滴落的水聲以及碎石子滾動的聲響。
再仔細傾聽,那聲音像某種東西貼著地摩擦,石子被推擠所發出的碰撞聲。
石子滾動必然是接觸了外力,二人很快便將注意力轉到該處——他們剛剛才經過的後方。
從岩壁後方現形的東西,推動石頭發出聲響的犯人是足足有一米高,佈滿黑色與墨綠色交雜鱗片的巨蛇。
「姆特拉嗎?」
姆特拉又稱地蚺,是地屬性魔獸。以礦物為食,成獸平均身長可達五米。主要棲息於地底或洞穴,活動於昏暗無光的環境,視力已退化,以舌頭震動空氣辨識氣味接收環境資訊。無毒、領域性不強、性格溫馴膽小,其發達的肌肉與堅硬的鱗片讓牠們能輕易鑿穿岩石,也有人特意馴養來幫忙挖隧道。由於喜好乾淨的水質和肥沃的土壤,某些農業發達的地區把牠們視為神獸尊崇。
礦坑有這種生物出沒並不稀奇,即便突然現身有點奇怪,遭遇時只要避免製造巨大聲響驚嚇牠們,靜靜繞路或待其離開即可。於是緹娜放輕步伐緩緩朝魯迪斯身旁靠近。
「別大意了!」魯迪斯一個箭步上前,剛把她拉到牆邊,巨蛇從旁掠過緹娜飄揚的長髮。
龐大的身軀落地的瞬間引起不小的晃動,緹娜興起莫非這就是地震原因的想法。
地蚺發出威嚇的嘶聲,魯迪斯正欲動作,緹娜出聲制止:「等一下!」
雖懷疑自己方才做出何種舉動讓牠感到威脅,但在這種偏狹小的地方展開衝突不是明智的決定,避免戰鬥才是上策。
「牠好像在害怕什麼,別再刺激牠了。」
「妳怎麼知道?」
緹娜亮出戴在右手無名指的指環:「薛姆哈特的戒指,能干涉精神讓佩戴者讀取目標物的思想。」
大賢者.薛姆哈特——活躍於人族與魔族爆發對立時代的人物。其主張萬物平等、崇尚和平,認為戰爭皆因缺乏溝通導致。專攻光屬精神魔法,據說目前普及的精神魔法有三分之一都是他所創造;另外也開發出許多利於異種族「交流」的魔導式,廣泛使用在魔導具上。
這個戒指正是附加了薛姆哈特開發的精神魔法的道具。能從精神層面接觸目標意志藉此取得情報,作用在沒學過精神防禦的生物上可說效果卓越。但畢竟是用不同的語言溝通,加上環境因素,難免出現理解錯誤的可能。
「這樣啊……那牠有說什麼嗎?」魯迪斯似乎不太能接受她的說法,表情略顯猶豫。
姆特拉一出現緹娜就開始干涉牠的意識。僅管只有瞬間無法進行精細對話,但其情緒強烈到足以讓她辨別。
「『回去』、『別想通過』,其他有點難理解……」
「又來了!」寒氣從魯迪斯的手心向前擴散。
再次撲上來的巨蛇被冰結晶環繞,千鈞一髮之際變成冰雕停在緹娜面前。
「……謝謝。」
「不客氣,但恐怕無法阻止牠太久。」
巨蚺只有前半部被冰塊凍結,結實的尾巴瘋狂地扭轉拍打地面,其力道足以撼動地面甚至擊破岩石,再過一會兒束縛的冰塊也會被震碎。
「先離開這吧!」魯迪斯示意往回走。
對體型較大的地蚺來說,這條路可能是條單行道,由於路上出現「異物」才發出攻擊。退回樹狀洞穴區躲一下或許能避開衝突,也不用冒險穿過胡亂揮舞的尾巴。
沒走幾步地面傳來更大的震動,上方的石頭竟塌了下來。
雷電擊碎落下的岩石,捲起一陣混著細小石頭的暴風。
地震導致隧道坍塌?不,是召喚岩石的地屬性魔法「石柱」。
回首一望最初遇見的姆特拉還是被冰封的狀態,而前方——也就是姆特拉最初出現的地方,又多了兩個身影。
「還有同伴?」
剛才的魔法應是後來出現的姆特拉的傑作。
魔獸與野獸的差別在於擁有魔力。雖然只要是生物或多或少都有魔力,但在某個水平下無法有任何作為,超出水平才能使用魔法,所以天生魔力較高的獸類被稱為魔獸。
後面的姆特拉隨時都有掙脫的可能,被夾擊就完了。
「你擋一下!」
把新出現的敵人丟給魯迪斯,緹娜唱頌咒語。
將光元素壓縮成一點後釋放,能量貫穿巨蛇一閃即逝——精神系攻擊魔法「虹燐閃」。
包覆姆特拉身體的冰塊承受不了衝擊碎裂,被擊中的姆特拉全身無力又失去支撐的外力,癱倒在地。
精神魔法一般來說只攻擊「精神」,但若該能量超過目標物的精神容量,多餘的能量就會回流現實世界,導致「現實」也受到破壞;就像非生物的冰塊也遭受攻擊一樣。
殺戮非緹娜本意,情勢所逼也沒辦法。真要戰鬥她不認為自己會輸給幾隻沒被列入危險種族的魔獸,但地屬性對光屬性有抗性,免不了一場消耗戰,所以一開始就下重手保證一擊就擊倒敵人。如果這隻姆特拉的精神強韌一點,過一陣子或許還會甦醒。
「魯迪斯先生!」
路清出來了,回頭叫喚同伴時他已用冰把一隻姆特拉黏在岩壁上,正在用把水氣凍結成細長冰塊的魔法「冰針」干擾另一隻,吸引牠的注意力。
躍過倒地的地蚺,他們向通道口奔馳。
地面又發起震動,前方的岩壁出現數道魔法陣,石柱從四面八方靠攏,迫使兩人停下腳步。
待岩石碰撞產生的震動與巨響停止,通道被封死了。
「讓我來。」
緹娜在魔法產生的巨石上架設魔法陣,雷電伴隨閃光向外擴張將岩石擊成碎片。這是將雷朝四方擊出的魔法「雷鳴陣」,其作用範圍根據物體不同會是初始魔法陣範圍的二至四倍,相較集中一點攻擊的落雷,大範圍破壞物體時相當實用。
崩落的石柱後顯現的依然是石柱,再使一發雷擊見到的同樣是石柱。後面的路恐怕已被魔法干涉的石頭填滿,剛才若大意闖入魔法陣,即便避開第一層魔法陣,恐怕也會被後面的眾石柱碾壓而死。
「看來很不妙啊……」不用解釋魯迪斯也看出逃脫路線受阻,後頭還有巨蛇虎視眈眈。
這下能確定姆特拉攻擊並非意外,而是有意圖地不讓他們進入地底,雖然號稱膽小溫馴的魔獸主動攻擊人這點讓人難以釋懷。
地蚺咄咄逼人,眼看要撲上來。
緹娜看了魯迪斯一眼問:「能逼退牠嗎?大概退後三米就可以了。」
「應該可以,但是妳要做什麼?」如果要從另一邊逃走,不是區區三米就能解決的事。
「等會兒再解釋。」
魯迪斯驅動魔力,數道冰柱從地表竄出。突如其來的衝擊,姆特拉果然朝後退去。
眼看同伴朝姆特拉跑過去,魯迪斯連忙跟上,以為她要強行突破卻停在冰柱前。
如果前後不能走,那就走旁邊!
電流震開結實的岩壁,清新的氣流伴隨幾乎無法看清的漆黑從崩落的岩壁灌入,將幾乎讓人窒息的溼氣一掃而空。
緹娜把光球亮度增到極致投向黑暗,光明緩緩墜落,足以讓人看清附近景色。
連綿而上的高聳峭壁,中間隔著深不見底的峽谷,強風陣陣吹拂,沒想到坑道旁邊有這麼大一個空間。
但這絕對說不上是好的發現。
「失禮了。」
未等她給出回應,魯迪斯抱起緹娜,縱身跳下漆黑的山谷。
峭壁閃出青光,崖壁延伸出數根冰柱,魯迪斯正好落在上頭。他毫不遲疑地邁出步伐,到這地步緹娜也清楚查覺他的意圖。這想法她不是沒考慮過,但實在太瘋狂於是作罷,而魯迪斯竟要抱著她進行?
延伸的冰柱已經大大縮小兩岸距離,但少說尚有四公尺。
一步、兩步、三步——這個節骨眼已經不可能停下,畢竟冰柱能乘載他們兩個的重量到什麼時候也不清楚。
「等、等等等等等等,停下、停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緹娜的哀嚎,魯迪斯帶著她騰空躍起,這一瞬間流逝的時間彷彿按下慢速播放鍵,崩落的岩石、裂開的冰塊、留在洞口咆嘯的地蚺,一切都看起來緩慢無比。
沉重的落地聲回響在山谷間,剛才用來助跑的冰柱已斷了大半截墜落深谷。
瞬間照明讓兩個人都看見對面崖壁左下方有個洞穴,可是以縱谷的距離來看要過去有點不切實際,只能重新思考是要擊倒姆特拉還是另尋辦法。
但魯迪斯瞬間便做出選擇。他對崖壁使用魔法製造冰塊作踏板,同時縮短兩岸的距離,好讓他得以從坑道這端躍到另一端。
「看妳一個人就想調查礦坑,我還以為妳的膽子很大?」他放下緹娜困惑地表示。以遇襲的隨機應變來看,緹娜沒遇過大風大浪也有許多經驗,看剛才的反應讓他懷疑起自己的猜測。
「那不是膽子大就能輕易接受的吧?」一有閃失便會粉身碎骨的舉動,甚至沒時間作心理準備。儘管已經腳踏實地,她還是渾身發軟,難以從剛才的情境回神,慌亂的情緒遲遲無法平復。
「不過……真虧妳能發現這邊有路。」魯迪斯開始東張西望,在近乎密閉的坑道中,竟能準確地察覺牆壁後面有個洞,莫非她能透視不成?
「直覺而已。」緹娜喚出一顆微弱的光球確保視野。
她全身虛脫,從對話能得知魯迪斯絲毫不把「深谷」看成阻礙。
俗話說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她只是感覺到那邊有「機會」,卻沒想到中間隔了一條山谷,多虧有魯迪斯「準備」一條路才得以成脫逃,也幸好有這道天然屏障阻礙姆特拉繼續追擊。從結果來看雖然成功達成目的,把握機會的手段實在粗暴。
「看來那些姆特拉很不希望我們到祠堂去呢!在隱藏什麼真讓人好奇。」遇到如此激烈的反抗,魯迪斯對調查祠堂重新燃起了興致。
「襲擊礦脈的應該也是牠們吧!」
「妳怎麼知道?」
緹娜拿出早先從泥土中發現的葉子遞給魯迪斯,後者接過端詳一陣子又嗅了嗅才回答:「這是奧羅蔓草。」
「這個植物在墳穴那區長了不少。」
奧羅蔓草喜好陰暗的地方,由於生命力強,只要少許泥土跟水分即能生存。從姆特拉們現身的地點來看,那些洞穴大概是牠們的活動範圍之一,如此一來身上有很大的機率沾到奧羅蔓草。這片葉子應是牠們到礦脈時從身上落下來的;扭曲的鐵軌能看出施加壓力的重物呈現柱狀;乾涸的泥土也留有類似皮膚表層的紋路。
「原來如此,真是精彩的推理。」這女孩調查現場的時間絕對不算久,在那短暫的時間內竟看出這麼多線索,更別提那還是被整理過的現場,實在讓人佩服。到目前為止也沒遇到其他看起來有能力把礦坑破壞成那樣的生物,真相應該八九不離十,魯迪斯發出讚嘆。
結束解說,緹娜調整光球亮度好掌握環境狀況,以便擬定接下來的行動方針。但隨著視野增加,二人的對談卻成反比似地打住。
以為的普通「洞穴」和足以供人站立的岩層,在光線照射之餘竟發現腳踏之物明顯是人工製造的「石磚」,洞窟邊緣雖然受損較嚴重倒也看得出曾由石磚砌成拱門,裡面被無止境的黑幕吞噬難以預測前方。對面也有一模一樣的設計,這裡曾是某個「建築」,峭壁兩端以一座橋樑連結,估計受到外力破壞才成為現在看到的景況。
「現在怎麼辦?要去對面也不是沒辦法。」說話的人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然而聽的人知道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通往祠堂的路沒走到一半便大大偏離正軌,剛才是從高處到低處,相較低處到高處簡單,大費周章爬回去若姆特拉還沒離開豈不自投羅網。
「既然有路,就順著走下去吧!」雖然走對面回到原路的機率較高,但以峭壁距離來看即便用冰架設橋墩,難保結構不出問題,而在高空履冰跳躍這種堪稱極限運動的體驗,緹娜短期內不想再接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