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示調整
閉じる
挿絵表示切替ボタン
▼配色
▼行間
▼文字サイズ
▼メニューバー
×閉じる

ブックマークに追加しました

設定
0/400
設定を保存しました
エラーが発生しました
※文字以内
ブックマークを解除しました。

エラーが発生しました。

エラーの原因がわからない場合はヘルプセンターをご確認ください。

ブックマーク機能を使うにはログインしてください。
PR
2/11

塔爾的世界樹

  季節正值夏季,空氣散發著熱度,但在陽光無法直射的綠蔭下仍能感覺涼爽舒適,馬車的木輪在鋪滿碎石的路上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響。

  少女名為法露緹娜.普羅,是某個部族的族長之女,目前正因身為現任族長的父親外出而代理實習中。父親的口頭禪是「隨時注意世界變化」,為了親眼見證「變化」時常遠行;耳濡目染之下緹娜也喜好四處旅遊、體驗不同的鄉土風情和民俗料理,為乏味的日常製造變化。這種興趣背後,當然無可避免的有龐大的旅費與餐費等支出,於是常為了糊口飯吃而接些任務。

  來到這個村子正是因為工作。

  等待預備交通工具的期間到廣場晃晃,恰巧遇上正要開演的木偶劇,以孩童作目標族群的話劇多以三至五個篇幅組成一個故事,長一點到七回,看不到結局在緹娜意料中,本想打發時間無妨;怎知從未耳聞的故事搭配話劇人精湛的演技,有趣到連不是孩童的她都倍感興趣,最後還斷在關鍵之處在心中留下一個疙瘩。

  與她並肩齊坐駕車的男子叫夏桑,今年剛滿二十,深褐的髮色是大陸最常見的顏色,面目清秀體格纖瘦,是村長的姪子,自家經營雜貨店所以有輛批發貨物用的馬車。由於工作地點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剛好今天沒有安排進貨,於是村長請他充當司機。

  「普羅小姐,您真令人佩服!」或許覺得氣氛尷尬,進入森林沒多久夏桑主動打開話匣子,讓欣賞風景的緹娜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怎麼說?」

  「這麼年輕就一個人旅行,像我雖然也想到更遠的地方看看,卻還是只在附近的幾個大城市轉而已……」文靜的夏桑平時的休閒是閱讀,十幾歲時也因憧憬墨水編織的故事而渴望遊歷四方,礙於杞人憂天的性格遲遲未行動。一轉眼時間過去,恐怕到了三十歲依然會維持這個狀態吧!

  「這…想太多反而容易舉足不前,錨拋出去自然會沉。」緹娜早憶不起第一次外出旅行的契機為何,當時發生什麼事更是忘得一乾二淨。再說旅途並非憧憬中的美好,說白了只是從固定的生活環境變成居無定所,日子依然在進行。如果本身是個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換了環境未必會有改變,但她不想掃夏桑的興致連忙打馬虎眼。

  「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旅行的見聞嗎?」

  「可以啊!那我就說森特地的趣事吧!」

  前幾週,緹娜接下送貨至葡萄酒產地.森特地的委託,那兒的地方風俗相當奇特;像是結婚的新人必須在酒桶上跳民俗舞蹈、出生時為孩子釀的酒要在成人式時倒進河裡,河川會被染成紅色,魚喝醉了浮在水上等等。

  從未見識外地習俗的夏桑聽得驚呼連連,講到各種加入葡萄的特色菜餚時,他更是眼中閃爍光芒表顯得津津有味,彷彿親身品嘗這些料理一般。

  「啊!暫時把車停在那邊。」閒話家常一陣子,緹娜突然指向前方較寬闊的區域,指示夏桑停下行駛中的馬車。

  不等馬車完全停止她一躍而下,對著空無一人的森林喊道:「別躲了,現身吧?」

  「咦……咦咦!??」夏桑發出誇張的驚嘆。

  他以為緹娜有生理需求沒多問,雖沒去過太遠的地方倒也累積了數年批貨經驗,憑她的言行多少猜到他們恐怕被盜賊盯上了。

  清風撫弄樹葉發出的沙沙聲,與遠處不時傳來未知品種的鳥鳴是僅有的聲音。

  在夏桑快沉不住氣發出聲音之前,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應道:「不錯嘛!小姐,竟然能察覺到我們。」

  數名男子呼應話語般,接二連三地從樹林和灌木叢中現身,井然有序地列隊,形成一道難以突破的人牆。

  半路殺出的這群人總共有十三名,通通集中在道路前方擺出陣型。包圍網看似存在很大的漏洞,但僅僅如此已足夠了,畢竟馬車無法急轉彎、也無法靈活地在樹林中穿梭,若想帶著貨物逃走只能往前強行突破。

  儘管率先揭發盜賊讓他們錯失先機,在這群人臉上卻不見驚惶或遺憾,加上肯定耗費不少時間訓練的編隊與明顯經過思考的戰略,看來這些匪徒並非能輕鬆能解決的烏合之眾。

  夏桑嚇得不敢動彈。過往批發貨物時也曾遇過強盜,但那時都聘請了數名護衛,現在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名還是女流之輩,明顯趨於弱勢。身為一屆男子漢,他想過挺身而出或是拉著同伴棄車逃亡,都被後者用眼神制止。魯莽地離開駕駛座,若強盜反跳上去,立刻被奪取馬車的主控權。

  有位只穿動物毛皮背心大方展示健美身材,額頭上綁著的頭帶插著數根禽鳥類羽毛,背著由獸骨打造的大型彎刀的壯碩男人穿過人群走到前方,一看便知是這幫匪徒中地位最高的人。

  這男人五官均稱、也沒禿頭,全身上下的肌肉訓練得很結實,皮膚還是極健康的小麥色。若不是衣著品味低俗,擺明告訴所有人「我是盜賊」,恐怕在女孩當中會頗有人氣。

  有些盜賊頭目不參與搶劫過程,選擇舒舒服服地躲在老巢坐享其成,但這個組織的頭目願意站在最前線率領部下,還把手下們訓練得有條不絮,就這幾點來看他足以稱為一位優秀的領導者,可惜不務正業。

  成功攔下馬車讓頭目很是得意,滿意地打量眼前的獵物,毫不隱藏的笑意讓緹娜決定挫挫他的銳氣,於是——

  「那麼……」

  「「想活命就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以幾乎無法察覺的差異,掠奪者與被掠者說出相同台詞。

  現場一片沉默,還有些人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

  「「安分點還可以留下小命!」」

  連續兩句話都一字不差地同時複述,頭目沉不住氣,氣極敗壞地嚷:「妳、妳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

  「直覺。」

  「百目蛛的眼!」

  百目珠是一種蜘蛛,牠的眼睛不但比一般蜘蛛多了兩倍,隨著成長身上的絨毛會以假亂真的花紋,看起來好似全身都是眼睛。因此「百目蛛的眼」一詞被用指說話沒有根據、胡言亂語。

  頭目不信單純的直覺能有如此準確的同步率,但又想不出手法顯些自暴自棄;這下換緹娜露出得意的微笑。

  打劫用的台詞就那麼幾句,稍微動動腦連小孩都猜得出來。不過緹娜確實有用些小手段讓成效最大化。

  首要目標達成,接下來是速速了結這場鬧劇。

  「回歸正題,憑什麼說交我就交?」她甩動猶如幕色般的長髮,用不輸給頭目氣勢的語氣反問。

  即使對方有十來人,這種骨灰級台詞是嚇不倒人的——至少對她來說是如此,夏桑倒是緊張到看起來快昏倒了。

  「聽了可別嚇到!我們是大名鼎鼎的盜賊集團虎之鱗!」不等頭兒回應,其中一名小卒急著呼出他們的名號。雖然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但這小卒對盜賊有莫名的憧憬才會加入這個非法集團,他更深深以此為榮才這麼急於公開名號。

  緹娜在介紹所的公布欄上看過這個名字,推測是二至三十人所組成的中型盜賊團體。除了活動範圍集中在利格瑪特、奧蘭、柯布倫三個大城的貿易幹道之外,沒有特定針對的目標群,就像叢林中的老虎般神出鬼沒、作風狡詐,因此據點到現在都還沒被發現,在商人間算小有名氣。該集團在官方開出的懸賞金擒獲成員一人是十枚銅幣,幹部等級則是一枚銀幣,討伐集團則是二十枚金幣。

  「那、那個……老虎……沒有鱗片吧?」夏桑怯懦地提出疑問。至少在一般認知中,老虎身上至多只有毛髮,就算是稀有種的白虎還是只有白色的毛髮。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盜賊個個無言以對,甚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讓盜賊頭目慌張地吆喝手下噤聲。

  沒想到場上看似最無用的人,無心提出的問題竟成為削減對方氣勢的最大功臣,差點沒讓緹娜笑出來。

  過度激怒他們絕非上策,她連忙思想無趣的事控制面部肌肉,避免嘴角過度上揚。

  「可惜,這輛車上沒有你要的東西,所以讓我們走吧!」

  「老大!她說真的!」一個盜賊從馬車後面竄出來大喊。

  故意在正面部屬大量戰力,減輕獵物對後方的戒心,並利用談話分散注意力,讓躲起來的手下窺伺馬車的商品或偷襲。這場打劫行動果然經過縝密的計畫,如此看來或許樹林中還藏了其他同伴。

  負責偵查的盜賊在森林中發現這輛運貨用馬車,以為有利可圖而把同伴叫來,只可惜現在裡面除了水和幾份充飢乾糧外空空如也。

  「正是如此,再聯絡囉~麻煩讓讓!」緹娜用滿不在乎的口氣朝盜賊們筆直前進。

  頭目也不是白白行搶這麼多年,馬車不會平白無故行駛在路上,車上沒有貨物,多半是正要去哪個地方批貨或販售完成後的歸途,因此,他認為一定有錢財在身上。

  「可是妳手上這個看起來很不錯啊?」憑藉訓練出來的好眼力,頭目早已打量過緹娜身上的物品,不客氣地拉起她的手,好讓自己能看清楚戴在左手腕上——鑲著寶石的金鐲。

  「這不是你能拿的東西。」眼前的少女不甘勢弱地瞪向他。

  「哦~很有膽識嘛!長相也……當我的女人吧!我會讓妳不愁吃不愁穿。」一個女孩人家面對這麼多人竟然一點害怕的神色都沒有,頭目很中意這位少女的膽識。

  「看來盜賊當久腦袋也鈍掉啦?」她誇張地搖頭表示遺憾。

  「什麼?」

  「你們在附近活動又不是一、兩天的事,當然傳聞也不少,怎麼一點都不懷疑我們竟然一個護衛都沒有就大剌剌地走這條路?」

  「難道……有埋伏!?」莫非這女孩和官方聯手,是誘虎出山準備把他們一網打盡的餌?以為這次目標是一隻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和文弱書生就大意了,盜賊們迅速把注意力移到周圍的樹叢,做好抗戰準備。

  與眼前的女孩對峙時間不長,但對經過嚴格訓練的衛兵來說,利用這點空檔隱密完成包圍網綽綽有餘。加上現在話都挑明了,衛兵衝出來殺他們個措手不及都不意外。難怪面對這麼一大群手持利刃的男人們一點都不害怕,因為她有後盾保護,早知道自己很安全不會有危險。

  這也正是緹娜接下的工作——

  「才沒有那種東西。」

  「哈?」發展超乎預期,頭目忍不住發出困惑的音節。

  既然沒有後盾,那她這股自信從何而來?

  眾人納悶之餘,緹娜再次開口:「光啊,制裁吾等敵人——」

  一道電流穿過盜賊頭目的厚實胸膛,壯碩的軀體跟著向後彈去,重重摔在地上。幾名盜賊連忙上前檢視頭目的狀況,後者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這是術法。藉由唱頌咒文給予自身暗示,或向統御各種元素的「神」借力干涉世界法則,使自己在短時間內擁有呼風喚雨等的技術,又被稱為魔法。

  「她沒用媒介!是妖怪!」不知哪個人失聲大喊。

  艾諾希亞大陸——由司掌元素的神祇攜手創造,充滿魔力的世界。

  大陸上有高山低谷、有沼澤湖泊、有森林沙漠、有平原雪地,更存在充滿危險與未知的魔境。帝國興起後,人們雖普遍過著莊園生活,但也不乏喜好冒險犯難的傭兵和探險家,是座充斥著劍與魔法的大陸。

  一般認知的「人類」更包含了精靈、妖精、獸人等,擁有異能、驅動元素之力的特殊種族,種類不勝其數。

  雖說用兩腳站立,上肢能做精密動作的種族,在這兒都可以用「人」一詞代稱,但因外貌不同,各個地方無法倖免地存在種族排斥或歧視等衝突,以至於人口買賣、種族問題等層出不窮。

  「妖」一般指淫邪不正、不祥,「怪」又指異於常態、無法用常理判斷。這兩個字的意思都是負面的,放在一起代表著對與自己不相同、未知的生物感到恐懼、害怕,更有排斥、鄙夷之意。雖然無法分辨這群盜賊是本地的維希特人還是外地人,又或是各地區人種組織在一起,但看清一色相似特徵便可明白,難免有些種族歧視的觀念。

  他們並非第一天當強盜,自然遇過有些本事的獵物或隊伍,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被嚇跑?

  老大倒下自然有第二個人頂替,囉嘍們在他的指揮下迅速擺出應戰隊形,數名盜賊將緹娜團團圍住。

  左後側兩人先行舉刀劈砍,閃電乍現在那兩人眼前迫使他們退去;前方三人利用這個間隙突襲,同樣被雷電逼退,其中一人閃避不及應聲倒地。

  金屬製武器擁有傳導性,刀身也可能成為避雷針,即便只是擦到一點都會觸電麻痺,即使是大群人馬面對不利近戰的法師,未必能佔上風。

  當以為雙方僵持不下時,一個體格高人一等的盜賊穿過人群至最前方。

  「你們讓開,讓我來!」

  這人手持木製長棍突刺,緹娜朝左邊低下身子躲避,同時擊出閃雷,前者毫不畏懼地伸出長棍迎擊。雷電纏上木棍後隱沒其中,盜賊露出得意的笑容,熟練地揮舞長棍將緹娜連連逼退。

  木頭是絕緣體——十歲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他看出緹娜的魔法威力不高,認為這女孩若非虛張聲勢就是畏懼殺人。就算被正面擊中,若非健康極差或運氣背到極點,頂多像頭目一樣落得昏厥的下場。

  明白這點就好辦了。

  「如何?情勢逆轉了吧?小姐。」發現有效的攻擊手段,盜賊們又露出猙獰的面目,還有幾個人紛紛從樹林間找來襯手的樹枝作勢加入戰局。

  緹娜長嘆一口氣,怎麼這些盜賊不肯乖乖放棄去找更肥的獵物呢?

  無意傷害他們特別控制了魔法威力,反倒讓他們開起染房了……不過仔細想想如果這些人懂得看人臉色,好像就不會選擇盜賊這種職業。

  她唱頌咒文並揮舞雙揮手,閃雷如潑出去的水一般射出。

  盜賊們有樣學樣,紛紛以木棒接下攻擊,但這次,雷電在木棒上刻下裂痕,甚至燃燒起來。

  只要加大輸出,沒有接地的絕緣體超出負荷一樣會觸電,又有幾個盜賊抽搐倒地。

  明白這點就好辦了——不只限於盜賊一方,另一方也是。

  趁著敵方混亂之際乘勝追擊,另一個咒語結束。

  「雷擊彈!」

  雷聲大作,數道閃雷環繞成球,以緹娜為中心向四周散射,同時以落雷華麗的在地上繞圈,沙土、樹葉受到邀請隨著塵煙一同飛舞,狠狠擾亂盜賊的視聽。五名盜賊跟不上節奏接受電流洗禮先後倒下。

  粗估還能行動的盜賊約莫一半,她停止魔法轟炸問道:「如何?要繼續嗎?」

  以緹娜的立場來說,她不想花時間等警備隊來逮捕這些匪徒,而馬車上也沒有足夠的繩索捆綁所有人,更不可能用車把他們全部運回村子;若盜賊能自動撤退是再好不過,因此她刻意提醒盜賊還有另外一條路……雖然這麼做未來可能會有其他用路人遭殃。

  如此折損兵力僅為了一個鐲子值得嗎?

  「撤退!撤退!」總算認清局勢不利,盜賊們拔腿就跑。不出幾分鐘便消失得乾乾淨淨連聲音都聽不見,彷彿森林中從頭到尾只有緹娜和夏桑兩個人。

  連撤退都這麼迅速,這些人說不定能去當正規軍,她自心中暗暗地想。

  緹娜的種族,在六種屬性中屬於光屬性。不使用附加魔力的道具,也能以自身的魔力作媒介使用同屬性魔法。剛剛她用的正是光屬下的雷系法術。不過普通的雷系魔法是魔法陣之間的雷電傳導運動,散射與球型都是她自行改良的應用變化。

  枯枝燃燒的焦味隱隱傳來,回首一望不知是盜賊丟下的木棍還是亂打的雷電引燃灌木,把當事人嚇得連連大喊救火。

  火勢雖不大,將其撲滅卻還是費了一番勁兒,緹娜懊惱應該使用精神攻擊系的魔法迎戰才對,但又無法否認雷系魔法的「震懾」效果相當卓越。

  「您、您果然不簡單呢!」夏桑被這一連串發展嚇得一愣一愣,好不容易才擠出這句話。

  「還好啦,沒有這種程度根本沒辦法一個人旅行。」

  「說的也是……」如果是男性還馬馬虎虎,但一屆女子要孤身遊歷四方不比普通人更有手段,應該不到一週就遭遇不測了吧!

  「我們在這裡分開吧!」緹娜稍稍整理滅火時弄亂的儀容後道。

  「咦?」

  「離礦坑也不遠,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這……」

  「安啦!安啦!如果剛剛那些傢伙又回來,我可沒信心保護你呢!」

  尚不清楚這些盜賊的底細,如果他們屬於死纏爛打這類型,等會兒肯定會重新武裝一番、找更多兄弟上門雪恥。混亂中要是想起可以拿夏桑當人質可麻煩了,只有一個人不論要戰鬥還是逃跑都比較方便。

  夏桑說不過她,只得留下食物叮嚀幾句場面話驅車回村。

  但緹娜這麼做其實還有其他原因。


  被跟蹤了。

  恐怕遇見盜賊前就在了。

  對方隱匿的技術高超,完全沒有露出足以讓人察覺的破綻,連利用盜賊試探都不為所動,說是天生的狩獵者都不為過。只是對方不知道緹娜這一族的第六感相當傑出,不依靠任何根據就能憑直覺察覺到某些事,準確度也相當高。

  於是她故意和夏桑分開,一方面省去保護夏桑的麻煩,另一方面確認被盯上的是哪邊。

  又過了半晌,還是查覺不到對方的氣息,心中的異樣感卻也沒消失。即使也有自我意識過剩這個可能,但她寧可認為對方是沒有敵意單純觀望,又或他是個小心謹慎的人。

  放任可能無害,過不了多久也可能會自討沒趣主動撤離,但緹娜正值妙齡,對這種足以稱之為偷窺的行為相當敏感,尤其被害者還是自己,絕不會默不作聲。

  她悄悄集中魔力,瞄準感覺最可疑的地方。

  「那邊嗎?」雷電從手中迸出,如猛獸捕捉獵物般朝五米外的一棵山櫸木撲去。

  「暫停!暫停!投降!我投降!」

  ——中了。

  從焦黑的枯枝後出現的,是位雙手高舉表示自己不具威脅,藍眸、在陽光下顯得閃閃發亮灰銀色的頭髮整齊地在後頭收成一束馬尾,身著連帽衫的青年。

  其藍白相間的服裝乾淨整潔,不像長時間處於室外的旅人,善意的微笑從容不迫,給人文質彬彬的好印象。

  但緹娜可不會因為這樣而忘記眼前這個人前幾秒才展現過優越的潛伏能力,而他外衣腰際隆起的形狀表示應該帶了刀劍類的武器。

  「……莫非你接了薩隆村長的委託?」

  「那老頭又找人來了?」

  隨便問了其中一個可能,輕輕鬆鬆套出話連緹娜自己都覺得意外。

  「果然是這樣嗎?那麼……看招!!」再次凝聚魔力,魔力化為光之箭矢在空中拉出數條軌跡,朝眼前的男人疾駛。

  「不會吧?!」

  對已經投降又手無寸鐵的人竟然毫不猶豫地出手,男人幾乎以為自己產生幻覺,腳步踉蹌險些像木板被白色的箭深深釘在地上。

  他臉上的泰然被惶恐取代,連形象都顧不得地大喊:「既然接了同一個案子,那我們應該算同伴吧?」

  「開玩笑!承接的人越多,分到的錢就越少啊!!」緹娜舉起右手,雷電從掌心迸發。

  「是那種問題嗎?」

  緹娜向下揮舞手臂,閃光咆嘯著撲向男人。後者退到樹後,被雷劈中的樹木攔腰斷成兩截,塵土四散飛揚。

  「好好好,我知道了!委託金六四分帳可以吧!」

  「六四?」魔力聚集,這次兩手都發出雷電。

  這樣還不滿意?男人只好再喊:「七、七三!」

  少女食指筆直向前一指,以堅定的聲音大喊:「九一!」

  「九一?那通通給妳算了!」

  「沒問題!成交!」

  「等等,我的意思是……」總覺得混亂中產生了某種誤解,必須弄清楚究竟成交了什麼。

  「我們一起處理這個任務,然後委託金都給我,不是嗎?」緹娜露出燦爛地微笑,複誦剛剛達成的協議。

  「妳當我是義工啊?我的意思是……」這女孩果然誤會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澄清狀況。

  「不是嗎?」她的笑容更耀眼了。

  「……算了,隨便吧!」男人突然領悟到一件事,無力地認同她的話。

  繼續爭論下去無濟於事,這個女孩——比黑店還黑啊!

  「法露緹娜,叫我緹娜就可以了,多指教囉!」

  「我叫魯迪斯。」

  組成暫時聯盟,二人並肩朝森林深處前進。


  「魯迪斯先生,身手不錯呢!」回憶剛才,這位臨時結盟的隊友全數躲避了她的攻擊,連出乎意料的奇襲也不例外。而她幾乎能確定遭遇盜賊時,魯迪斯已經在遠處觀察。被揪出來後輕易投降多半是見識到自己的實力,不想節外生枝。

  「運氣好而已。」對方謙虛回應。

  「你對目前的情況掌握多少?」緹娜今是第一次前往礦坑,雖在村子打聽了不少消息,但真實狀況還是要問身歷其境的人才準確。

  「應該跟妳差不多吧……」

  薩隆村是位於大陸東北方國家「緋斯」所屬的一個村落。居民全部不到五百人,在村莊附近有座石英礦脈,村子主要以輸出水晶為業。

  大約一週前礦坑多發地震、深處三不五時傳出奇怪的地鳴,還有上工的礦工發現礦場被不明生物破壞或遭遇巨大黑影等,再加上村子的井水突然乾枯,使得人心惶惶,村長出於無奈才發出委託請人調查這件事。

  抵達目的地時,太陽已升到頭頂。

  梵特蒂礦坑——一座位於威爾士山脈的古老礦坑。數十年前村民發現礦脈,為原本不起眼的村子帶來繁榮。雖不是大陸上出產量最大的石英礦,純度卻屬一等一,無論收藏還是加工成飾品或製作成護符都相當美觀,因此薩隆水晶在收藏者之間頗具好評。

  村民在礦坑入口附近設置休憩用營地,木桌、木椅與料理用器具和帳篷等民生用品都維持原樣,看得出他們並未打算放棄礦坑。畢竟石英礦帶來的巨大利益和尚未傳出人員傷亡的危險相比,連小學生都知道哪個重要。

  向為防止盜採而駐守於此的礦工們遞出委託信表明身分,兩人打算先在營地討論對策。

  「有礦坑的地圖嗎?我的好像弄丟了。」

  緹娜遞出村長給的地圖,魯迪斯把它攤在長桌上,從熄滅的營火摸來木炭作筆,徵詢同意後在上面畫上記號。

  發現石英礦脈前礦坑有其他用途,原本是天然洞穴的內部說不上像迷宮般錯綜複雜倒也深遠。目前能簡單區分成兩個區塊,一是天然形成的洞穴,一是後天開發的石英礦脈。礦脈區因為天天使用,並未發現奇怪的地方,推測神秘黑影應是從另一區塊來。

  天然洞穴深處有個被當成祠堂的洞窟,但在礦業盛行後廢棄了,因此有村民謠傳是祠堂的神靈作祟。但若這個洞在廢棄的這段時間內被某種生物佔據,不無可能因其他原由造成生物躁動,而延伸出一連串攻擊事件。魯迪斯自稱這陣子都在天然洞穴區穿梭,但不知道是他運氣好還是不夠深入,並未遇上礦工口裡說的「黑影」。

  未知的恐懼會被想像無限放大。隨時都有可能遭受生命危險,讓礦工們無法專心工作,同時可能因過度擔心而分神導致失誤造成其他事故;因此這次任務是查明「黑影」的真面目,並確認事件是否與祠堂有關。

  地圖上有幾個區段讓緹娜有點在意,反正進到礦坑就能見真章,倒不需急著提出來。

  「為了以防萬一,有什麼應對措施嗎?」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地底洞窟,需要大空間或是會讓結構崩塌的東西都不適用,那只會無法施展或讓自己輪為被活埋的下場。既然魯迪斯已經進去過,自然有某些因應手段,緹娜雖瞭解他隱匿和迴避能力了得,但總不能一見苗頭不對就逃跑吧?預先掌握同伴的能力,遇到突發狀況也會比較好照應。

  說歸說,他願不願意對第一次見面的「夥伴」暴露底牌又是一回事。為表誠意,緹娜率先攤牌:「我的話雷系和白光系、治癒和防禦魔法都沒問題唷!」

  「真可靠啊!如妳所見,我會一點劍術跟冰系魔法。」魯迪斯亮出腰際的短劍微笑回應,但緹娜認為他的「一點」應該也是謙虛說法。

  大致討論出搜查共識,兩人一同進入礦坑。


評価をするにはログインしてください。
ブックマークに追加
ブックマーク機能を使うにはログインしてください。
― 新着の感想 ―
このエピソードに感想はまだ書かれていません。
感想一覧
+注意+

特に記載なき場合、掲載されている作品はすべてフィクションであり実在の人物・団体等とは一切関係ありません。
特に記載なき場合、掲載されている作品の著作権は作者にあります(一部作品除く)。
作者以外の方による作品の引用を超える無断転載は禁止しており、行った場合、著作権法の違反となります。

↑ページトップ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