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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的世界樹

  緊閉的門扉微微晃動,伴隨長年疏於保養的金屬特有尖銳音頻,緩緩向外敞開……不,向外這個詞並不適用在這扇門,因為它沒有連接任何物體,是僅有門框與門扉的獨立存在,根本沒有區隔內與外的概念。

  奇怪的是,理應透出後方景象的門縫窺見的,竟是漆黑一片。

  難以解釋是霧氣還是其他東西的黑暗從打開的門扉溢出,它彷彿擁有生命的活物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其中隱隱能見形似「人」的影子——

  察覺到那東西真面目的少女,失聲對同伴大喊:『別看他的眼睛!』


  鮮紅的布幕從舞台上方降下,擋住方才活躍在故事中的提線人偶與以孩子為觀眾群來說,製作得過分精緻的佈景。

  「這扇門裡面到底有什麼呢?我們下回揭曉。」話劇人對圍坐在舞台四周的孩子們宣佈,並無視稀稀落落的埋怨,熟稔地拿出預先準備好販售的點心,不一會兒舞台變成方便客人挑選的陳列架。

  很快的,注意力被點心轉移的孩子們忘記未得知結果的遺憾,手持麥芽糖做成的棒棒糖,興奮地討論著故事內容、推測接下來的發展,心滿意足地到其他地方玩去了。

  只有一個人例外。

  「結果呢?」長髮束成辮子的少女,走近正在收拾行囊的話劇人問道:「斷在這裡也太吊人胃口了吧?」

  話劇人停下手頭作業端詳少女。

  夜幕般的秀髮在尾端漸層成淡褐色彷彿黎明前的天空,五官細緻、紫水晶般的眼眸炯炯有神,額前以符文點綴。婀娜的身姿穿著易於行動的深色連身短裙,套上剪裁俐落看似設計簡樸,實則以刺繡裝飾細節展現講究的合身外袍,修長的雙腿以高丹數黑絲襪包覆,給人精明幹練的印象——不是這個村莊的人;憑藉遊歷四海的經驗,話劇人如此斷定。

  相較其他孩子們,她顯然並非在廣場聽聽童話故事會滿足的年紀。開始說故事前,話劇人已經發覺這位超齡的觀眾,但他絲毫不介意。

  「是呢~不過如果一下子把故事說完,我就沒飯吃囉!」話劇人面帶微笑戴上旅人愛用的寬緣遮陽皮帽,調侃般地應道。

  沒料到對方這麼輕易道出現實層面的因素,少女頓時語塞。或許常被陪小孩一起看話劇的家長們以相同理由質問,話劇人早已見怪不怪。

  「想知道後續,下週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歡迎再度光臨。」

  話劇只是引誘孩子的手段,結束後的點心販售才是主要目的。以賣家的角度當然銷售量越高越好,自然要增加話劇場次;反觀消費者就不這麼想。當然也可以只看話劇什麼都不買,但是對這些會在廣場觀賞廉價話劇打發時間的中低階層家庭的孩子們來說,即使是粗糙的甜食也有致命吸引力。

  「不過讓您不悅我也深感遺憾,這個當作賠禮吧!」話劇人以熟練的動作向少女伸出手,原本空蕩蕩的掌中頓時出現一支作為商品的麥芽糖。

  少女接過糖果,話劇人將剩餘的物品收進皮箱,披上與帽子質料相同的深褐色短斗篷,以「光之神(虹之路標)賜予您指引」作為道別,行禮後背著行囊離開。

  這傢伙…真會做生意啊……透過被陽光照得晶瑩剔透的麥芽糖觀察話劇人逐漸遠離的背影,少女如是想。無論是舞台的機關還是變出糖果的魔術戲法少女都沒能看穿,她對自己的觀察力其實頗有自信。

  「普羅小姐,原來您在這裡啊!馬車已經準備好了!」遙遠的另一端,一位褐髮男子站在雜貨店旁招手呼喊。

  「不知道薩里茲會不會知道這個故事……」少女拆開包裝把糖果送進口中,擴散開的甜膩讓她想起家鄉某位喜好歷史的大哥,邊咕噥邊朝男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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