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在擂台上的两个人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山崎麻希双手撑地，肩膀一耸，把自己从地板上顶了起来。秋冈泉也在同一瞬间翻身，手掌拍在擂台上借力，膝盖跪地，摇摇晃晃地站直。
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喘着粗气。
两人迈开步子，缓缓靠近。
观众席安静了。
不是那种冷场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几百双眼睛追着擂台中央那两个摇晃的身影。
万里叶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背包带子，攥得指节发白。她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像是怕自己的气息会吹散擂台上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张力。
整个场馆只剩下擂台帆布的摩擦声，和两个女人粗重的喘息。
山崎麻希先动了。
她猛地前倾，左臂再次抡圆——Elbow Bat。前臂正中秋冈泉的锁骨，闷响一声。秋冈后退半步，没倒。山崎第二击紧跟着砸过来，第三击——秋冈双手护头，硬接了下来。
山崎没有停。她忽然蹲下，从秋冈腋下钻过，双腿夹住秋冈的脖子，身体在空中翻转——flying headscissors takedown。秋冈被她带着向前栽倒，整个人从山崎的头顶翻了过去，后背砸在擂台上。
但秋冈的反应更快。
她落地的瞬间就顺势翻滚，手掌一拍地板，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转回来。山崎刚站起身，秋冈已经贴到了她侧面——右臂从山崎的腋下穿过，搭住肩膀，身体向下一沉，另一只手扣住山崎的后腰。
Scoop backbreaker。
秋冈把山崎整个人端了起来，膝盖上顶，山崎的腰背重重砸在秋冈的膝盖上，身体弹了一下，然后滚落在地，头和膝盖撑着擂台，双手搭在地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比赛进入白热化。
今天的比赛是GREED的「惊喜舞台赛」。按照规则，一定会有一方先被打下场，然后替补选手登场。过去的惊喜舞台赛里，替补往往就藏在观众席中——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等时机一到就翻过围栏冲上擂台。
当然了，惊喜舞台嘛，哪能让观众提前猜到是什么惊喜。
想到这里，万里叶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她附近已经坐满了人。虽然这场比赛比不了那些大型场馆的盛况，但这个上座率，真的也很高了。
万里叶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试镜的时候紧张，灌了不少水。现在……有点不太方便。但是擂台上的比赛正打到关键时刻，她整个人都看进去了，眼睛完全离不开那个四方形的擂台。就算现在去厕所，也肯定是一路小跑，生怕错过什么。
算了，再忍忍，等到中场休息再去吧。
她这么想着，又把目光钉回了擂台上。秋冈泉和山崎麻希还在缠斗，万里叶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动作。
周围观众的反应也跟她差不多。有人攥着拳头，有人身体前倾，有人嘴巴半张着忘了合上。整个场馆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擂台上的节奏走。
万里叶换了个坐姿，稍微夹了夹腿……
回到台上，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山崎麻希深吸一口气，率先冲了出去——她双手抓住秋冈泉的右臂，身体旋转，试图使出她的终结技「激情龙卷」。但秋冈泉稳住了重心，反手扣住山崎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山崎落地，还没站稳，秋冈已经贴了上来。
她从背后扣住山崎的双臂，身体向后一仰——海盗公主断头台。一种改良版的垂直式背摔，山崎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脑和肩胛几乎同时砸在擂台上，弹了一下。
山崎麻希躺在那里，手指微微抽动。
裁判滑步过去，手掌拍地——
一、二、三。
铃声响起。
秋冈泉单膝跪在山崎麻希身边，喘着粗气，伸手拉起了对手。两人在擂台上握了握手，然后各自举起一只胳膊。
观众席爆发出掌声。
万里叶坐在座位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观众席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演绎环节开始，场馆内灯光变暗，医务组抬着担架穿过通道，消失在幕布后面。
「女士们先生们——下半场！GREED惊喜舞台赛！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