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话 心意寄予未来之约
「乃亚，你帮奈津实把手稿再整理一遍吧。」
葵转过头，又看向奈津实。
「别这么激动，上学的时候你就总这样，这边我们来处理。」
「嗯。」
乃亚和奈津实被葵支开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万里叶和久守达雄。
万里叶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没消的火气。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久守达雄站在门口，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
「我只是……在送外卖的时候看到你了。」他低着头，过了几秒才开口。
「那天是你送来的外卖吗？」
「是……」
「你跟踪我了？。」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没想打扰你……我也看到新闻了……你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万里叶。」他抬起头，喊出她的名字。
「从高中开始，我就一直……喜欢着你。」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万里叶的表情没有变，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可能不知道，高中那会儿，每次换座位我都盼着能离你近一点。你加入学生会之后，我就在楼下等到很晚，等你出来的时候我偷偷躲起来，看着你离开我才走……你当演员的时候我也在一直关注着你……」
他停了停。
「也不是想让你回应什么，就是觉得，再不说出来，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万里叶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久守。」
「嗯。」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她的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不是针对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现在这种状态，连明天会怎么样都不知道，没办法对任何人负责。」
久守达雄像是松了一口气。
万里叶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
不是失望，比失望要轻，像是有什么东西举了很久，终于放了下来。
她无法回应他什么，但她也说不出「以后别来了」这种话。
「久守。」
他抬起眼。
「我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她说，「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
「等哪天我真的站稳了……我会联系你的。」
久守达雄看着她，愣了一下。
「这算约定？」
「算。」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要求万里叶给出更多回应。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被网暴的事情，我也做了一些调查。」
久守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之前我碰巧认识一个街头混混。据他说，他们以前也接过这种有组织的网暴工作。」
万里叶抬起头。
「他原来的老大叫成田勉。他们通常是通过一个政商中间人接到这些活的。那个人叫青野弓政，据说在……」
「你说谁？」
万里叶突然打断了他。
久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欸？青野弓政。是个在地下圈子里很有名的中间人。」
「青野……」
万里叶猛地站起身，转头就朝会议室外走去。
「葵，有新线索！」
她快步走到葵面前，将久守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葵听完，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这种中间人，主要做哪方面的工作？」葵问。
久守达雄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种中间人，做的不是某一件事。他是整条链子的接头点。政界的人不方便直接出手，就找他。企业的人不想脏自己的手，也找他。他负责把『需求』翻译成『方案』，再把方案拆成一件件可以外包出去的小事。」
「比如，要让一个人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他就分三步走：第一步，找人挖黑料，没有黑料就制造黑料、第二步，把黑料塞进媒体的信息流里，让它发酵、第三步，等舆论够了，再安排人举报、投诉、甚至告上法庭。整个过程，没有一个环节是他亲自碰的。」
「只是靠舆论吗？」葵问。
「舆论是第一步，是成本最低的一步，把人搞臭、搞垮、搞到没人敢用，大多数人到这一步就撑不住了，自己就退了，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再之后就是威胁，最终逐渐就会动手，甚至会……」他没继续说下去，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这种活，很可能就是找那种身上背着人命的亡命徒去干的，再多一条人命，对他们来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他从不参与任何一环，他只做一件事，把需要办事的人，和能办事的人接到一起，政界与企业的人找他，他给到方案和报价，下面的人找他领活，他给任务和报酬。他坐在最中间，谁都需要他，谁都不敢动他。」
久守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葵把久守拉到电梯间。
「你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些地下信息的？」
「人脉了，会长！」久守微微有种得意的小表情。
「比起上学的时候收敛了不少呢！」葵说，「我不想让万里叶踏进黑暗，你肯定也不想吧。」
久守点了点头。
葵生性善良，不想让任何人陷入危险，但她刚刚却想让久守去当线人收集资料，让人再一步踏入危险中，那句「能不能帮我们多留意一下」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有些烦躁地避开久守的视线。
久守看着她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什么。
「会长，路边的那棵树，树下天天有人吵架、打架、见不得光的人碰头交易，闹得再凶，也没人会去砍那棵树，因为它就长在那里，不碍事，也不多嘴。」
「有新的信息我会给你发邮件的……」久守语气稍微放轻了一些，「我也会尊重与万里叶的约定……」
事情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真的能行吗，蕾娜？」越谷美咲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关系，我能行的。」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始终不敢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