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试镜也不能停下来
早上7:35，万里叶瘫在床上，扭了半天她的手指才终于按到了手机。
「万里叶，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传来葵的声音。
「葵，我好像有点发烧了……」万里叶顶着沙哑的声音回应着。
「万里叶生病了……嗯，我这边先拿过去……好的，谢谢您。」葵那边隐约传来她跟别人说话的声音，接着，她对着电话这头的万里叶说道：「我现在就过去。」
夏日早晨，阳光不算毒辣，却已经明晃晃地铺满了整个阳台，晾衣杆上那件被雨淋过的帽衫还没收进来，在晨风里轻轻晃着。远处传来几声蝉鸣，断断续续的，像是还没睡醒。空气里飘着隔壁味增汤的味道，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葵站在万里叶的房门前，左手拎着一个纸袋，袋子里装着刚从药店买来的感冒药、一盒电解质补充饮料，还有一沓用透明文件夹装好的新剧本。
葵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玄关飘出一股闷闷的热气，混着退热贴淡淡的薄荷味。她站在玄关弯腰脱掉高跟鞋，缓步迈进房间。
万里叶蜷在床上，被子踢到了脚边，只剩一个角还挂在床尾。枕头歪到一边，头发散得满枕都是，几缕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床头柜的抽屉大敞着，里面翻得乱七八糟。一张撕开的退热贴包装纸皱巴巴地丢在枕旁，而退热贴本人正歪歪斜斜地贴在万里叶的额头上，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等到万里叶再次睁眼已是中午。
额头上的退热贴换过了，床头摆着温水和药。
万里叶迷迷糊糊地侧过头。
阳台的门微微开着，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挂在晾衣杆上的帽衫和牛仔裤，已经被收了进来，叠好放在床尾的椅子上。
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收拾干净了，床头柜的抽屉合上了，厨房那边飘来咖喱的香气。
酸痛感布满全身，万里叶慢慢撑起身子，胳膊还微微发抖。咖喱的香气从厨房飘来，勾得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葵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在小矮桌上。咖喱饭冒着热气，旁边还摆了一小碟福神渍。
「能起来吃吗？」葵问。
「嗯……」万里叶挪到床边，接过勺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咖喱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辣中带甜，温热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点。
葵坐在对面，手里翻着那本新剧本，头也没抬地说：「对了，昨晚播了第五季第7话，你演巡警那集。」
万里叶的手顿了一下。
「收视率不错，」葵继续说，「网上反响也挺好。观众都很喜欢你那个角色。」
「诶？」
「有人说你敬礼的姿势很标准，有人说你站在那里就像真的巡警。还有人觉得你长得可爱，特意去查了演员表——但你没署名，什么都查不到。」
万里叶咬着勺子，半天没说话。
「然后呢？」她小声问。
「然后芦名导演联系我们了。」葵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说未来打算让巡警这个角色转正——不是路人，而是有名字、有台词的常驻角色。不过第六季的剧本已经写完了，暂时加不进去，所以想让你先再客串一次。这是新修改的剧本。」
万里叶张了张嘴，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盘子里。
「转……转正？」
「你没听错。」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过别忘了星期五的试镜——摔角手那个——你还是要加油，那边的机会也难得。」
万里叶点点头，勺子又挖了一大口咖喱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的日子，万里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视反复看葵发来的摔角视频。她学着视频里的动作，在床上翻滚、在地板上练习受身。但地板不是擂台，枕头也不是对手。
「光靠视频怎么可能学得会啊……」她趴在床上，揉着撞青的膝盖。
葵建议她去现场看看。
那是万里叶第一次走进摔角场馆。
观众不多，大多是中年人，也有带着孩子的家庭。擂台上两个选手缠斗在一起，拳头砸在肌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板随着每一次摔落而震动。她坐在第三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里叶把视频看了几十遍，去现场看了两场比赛，还在公园里对着空气练习了一下午。但她的身体很清楚——摔角不是一周就能学会的东西。
很快，星期五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