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话 一场被抹去的比赛
清优万里叶的《寄生玫瑰》先行上映会与秋冈泉的「白影遭遇战 复刻」被安排在了同一天同一个时间段,很难不怀疑是故意的。
万里叶走进现场时,胃里那种翻搅的感觉——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空气不对。
这边的现场没有出现任何一个领导和经纪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的媒体和感觉有些眼熟的「幸运观众」。
秋冈泉站在擂台边。
没有媒体,没有解说员,没有摄像机,甚至连灯光都只开了半场,另一半沉在昏暗里。整个场馆安静得像是被人抽掉了声音。
太不正常了,从她踏入场馆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这是一场被刻意安排成不存在的比赛。
蕾娜站在对面,隔着半座擂台的距离。她朝泉笑了笑,嘴角弯着,却没有笑意到达眼底。
「泉……我等着你。」
那句话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泉看着她,从那张熟悉的脸上读出了一层强撑着的平静,蕾娜的笑容像一层薄膜,随时可能被戳破,却还努力绷着。
泉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尖嵌进围绳的缝隙里。
这场比赛是蕾娜的退役战——本该被记录、被报道、被记住的一场比赛。但乾金藏没有安排任何人来记录。没有影像,没有文字,没有一条消息会流向外界。
他动不了秋冈泉本人,但可以对即将退役的蕾娜下手。让她的最后一战彻底从公共视野中消失,无声无息地抹掉一个摔角手职业生涯的终点。
蕾娜站在对面还在笑。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泉身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更远处——那个没有打灯的暗处,那个本来应该架着摄像机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比赛还没开始。蕾娜的最后一战已经结束了。
场灯还亮着,擂台还空着。她们会打,蕾娜会打。然后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像,没有报道,没有一句话会被记住。
乾金藏不在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复刻万里叶临时登台的表演,这是他特意为秋冈泉准备的笼子。
让她站上擂台,让她打一场注定不会被任何人看见的比赛,让她在空无一人的场馆里,亲手送走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搭档。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痕迹。那个人要的不是击败她,而是要她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地消失掉。泉站在擂台边缘,看着对面的蕾娜,忽然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安静的会场观众席当中,站着几个人,那些地方正是原来架设摄影机的位置,现在看起来变成了监视他们比赛的人了。
与此同时,万里叶完全待在观众席的阴影之中,前面一整排是《镜中人》的主创团队以及演员们。她把自己缩进座椅里,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原本只是个小角色,现在却被推到了聚光灯下。本就没想过要站到那么高的位置,只是舆论一层一层把她堆了上去,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这个风口浪尖上。
《寄生玫瑰》的先行上映会如期举行,所有人都沉浸在电影故事中,在电影结束后,不少观众朋友还久久没有从故事里出来,会场里缓缓传出大提琴声,低沉而绵长,裹着女声吟唱,灯光落在舞台边缘,藤崎雪迈步从后台走上来。
她穿着与电影中一样的白色的婚纱,裙摆拖地,面料上染着大片深红色的斑痕,从腰侧往下蔓延,像是什么东西在白色织物上炸开了一样。胸口的位置也溅着几滴暗色的血迹,已干涸发褐,脚上是一双白色及膝长靴,靴筒上同样沾着深浅不一的深褐色痕迹。
场内掌声雷动。
「欢迎大家来到《寄生玫瑰》的先行上映会,我是《寄生玫瑰》中饰演泽村栞的藤崎雪,请大家多多关照。」
藤崎雪在舞台上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微微侧身,让灯光正好落在婚纱上那些深红色的斑痕上。
「那么我们就赶紧请《寄生玫瑰》的各位演员以及主创人员登场,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首先登场的是饰演后藤绫一的原田莲司先生。」
原田莲司登台,他穿着与电影中一样的深灰色西服,胸前插着电影里一样的白色玫瑰花。
「接下来是饰演斋藤天音的佐佐木雫小姐。」
佐佐木雫登台,她穿着白色的上衣,胸前衣服上一道斜着劈开的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白色玫瑰花便插在血痕中间。
「接下来是风雅导演和编剧长谷川神乐小姐,欢迎!」
万里叶一直望着舞台上的大家,她一直幻想着想出名、想站上更高的舞台,站在聚光灯下,但不是以这种样子登上舞台。
聚光灯转向擂台,秋冈泉在台上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饰演「白影」的新人摔角手已经下台了,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服饰、姿势和位置都与上次一模一样,缺少的是观众的喝彩与摄像头拍照的声音,下面的观众像一群死板的木头,一动不动,只有那几台「人肉监控用摄像机」能运动运动。
「蕾娜!」
「怎么了……秋冈泉,你现在这样子根本不像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是你的退役赛,却被安排成这样……」
「我知道,乾金藏找过我。」
「他找你了……」
「但我没答应他,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简断截说,在乾金藏找到秋冈泉之前,先找到了安藤蕾娜。
乾金藏约安藤蕾娜见面的地方,不在GREED的办公室,是在一间茶室,榻榻米,矮桌,窗外是假山和枯水。
茶室很静。乾金藏坐在对面,把一份文件推过来,封口朝她那一侧。
安藤蕾娜没有接。
「你父亲欠的那笔钱,债主去年年底把债权转卖了一次。新债主那边,我刚好认识。」
她看着那份文件。白色的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
「您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当年你在夜场工作的时候……」乾金藏的话断在那里,像一根线故意不缝完,「……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麻烦事。客人喝多了酒,难免有些越界的要求。你那时候年轻,可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可能你拒绝了但客人不这么认为。」他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份工作记录,加上几张当时的照片,再加上几位愿意作证的旧同事——如果媒体拿到了,你觉得大家会怎么想。」
「那是假的。」
「我知道。」乾金藏把茶壶放下,「我知道是假的,你也知道是假的,但媒体不知道,观众不知道,秋冈泉也不知道。」
安藤蕾娜没有接话。
「我这里有两条路,你可以选。」
乾金藏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秋冈泉走。你配合做一份‘内部审查’的证词,说她违反合约、私下接触其他团体。我拿到书面材料,她当天解约。你那份夜场的记录——所有底片、所有名单、所有文字材料,我会亲手销毁,从此没有人会知道。」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自己走。你退役,正式地,体面地,表面上。但在我这里——我会在第二天把那份记录送出去。匿名。附照片。你从此没有什么‘退役后转型’了。解说、教练、推广,所有你能想到的退路,全部关上。你父亲那笔债,我也不再干预,债主该怎么追,就怎么追。」
「你选吧,不用急,茶还没凉。」
安藤蕾娜坐在原处。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但她没有去攥,也没有去松,只是放在那里,像是身体其他地方已经决定了,只剩下这双手还在等一个信号。她在想一件事,如果乾金藏拿出来的那些照片被泉看到,泉会相信她吗。她不知道,而那个不知道本身比乾金藏说过的所有话都更重,因为它让她意识到,即使自己什么都没做过,那些照片只要出现在泉面前,她就会在泉的眼睛里看到一瞬间的迟疑,那一瞬间过后无论泉说什么,那道缝都会留在那里,乾金藏可以用它再做一次同样的事。
「我自己走。」她说。
乾金藏抬眼。她没有看他,只是站起来,手从膝盖上移开时指节还是白的,但垂到身侧之后很稳。
「退役赛,我跟泉打,她赢,你封存所有东西。」
「那你父亲的债——」
「我自己还。」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搭在木框上,没有回头。
「如果你说的那些旧同事们真的存在,告诉她们,我什么都没做过。她们想怎么编都行,但那一部分是假的。」
门拉开,走廊的光涌进来,她把那一整片光接在背上,然后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很轻的一声。
乾金藏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对面坐垫上残留的那道浅浅压痕。他把那份白色封面的文件收进公文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响了一下,然后一切重新静下来。
走廊尽头,安藤蕾娜靠墙站住,头顶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地悬在半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还是白的,一时半会儿褪不回去,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替父亲还债是她自己选的,进夜场也是她自己选的,她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件事,但那些站在灯光下的照片是真的,那些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头挤出笑容的瞬间统统是真的,她无法否认自己曾经站在那里的样子,而一旦人们看到那些照片,再听到一句轻飘飘的暗示,她无论怎么解释都只会显得像是在替自己开脱。
关于威胁相关的细节蕾娜并没有对泉说的太多,她现在一个人在把所有筹码押出去之后,把自己也放上了赌桌的姿态。
「最后一战,按我们自己的方式来。」
泉看着她。
「不是乾金藏安排的脚本,不是谁赢谁输,不是演给任何人看。就按我们两个人的方式打,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也一样。」
泉沉默了一会儿。
「这场比赛是假的。」蕾娜说,「观众是假的,记录是假的,我退役这件事——」她顿了一下,「在乾金藏那里也是假的,但至少我们两个是真的。」
泉垂着眼,隔了一会儿才说。
「你说得好像以后见不到了。」
蕾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到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把这场打完。」
泉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了。她发现蕾娜今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想好的,像是在赶时间,把该说的话一件一件从兜里掏出来放到她面前,但有些东西没有放——泉能感觉到那里有空位,但她不知道该问哪一个。
「好。」泉说,「不按脚本,按我们的方式来。」
蕾娜点了下头,转身朝擂台走去,靴子踩在通道的地面上,声音在空旷里拉得很长。
泉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她看着蕾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比平时直了一些,像是撑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慢慢抽走,只剩下那个直的轮廓还撑着。
灯光落在擂台中央,两人站在对角,隔着整片蓝色帆布。裁判站在中间,确认双方就位,然后抬手示意铃声。
叮铃铃——
秋冈泉没有动。安藤蕾娜也没有动。
然后安藤蕾娜先迈出一步。
不是冲,不是撞,是走,脚落在帆布上的声音很轻,像是踩在冰面上怕踩碎了什么。她走到秋冈泉面前,停住,伸手,手掌贴上她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
「泉。」
「嗯。」
「这次不留力。」
秋冈泉没有点头。但她抬手,握住安藤蕾娜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两双手交叠了一瞬,然后松开。安藤蕾娜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双臂,摆出起势。秋冈泉也抬起手,站定。
两人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灯光从正上方落下来,把影子缩在她们脚下。
第一下是蕾娜先出的手——平推,没有角度,没有后手,只是推在泉的肩上,力道不大不小,足够让她后退一步。泉退了,站住,然后走回来,侧身,前臂抵住蕾娜的锁骨,往斜后方一带。蕾娜顺着她的力道转了半圈,后背几乎要贴上她的胸口,然后在最后一刻身体微偏,滑开,站回原来的位置。
她们没有用任何摔角技,没有锁,没有摔,没有翻滚。手掌、前臂、肩膀,每一下接触都带着力,但那些力没有转化成攻击,只是传递,像是两个人在用身体确认对方还在。
场馆很安静。没有解说声,没有观众反应,没有摄像机的马达声,只有帆布被靴子踩过时发出的闷响,和偶尔的、很轻的喘息。
一记肘击从泉的方向过来,停在蕾娜脸侧不到一掌的距离,没有落下。蕾娜没有躲,她看着那只停在她面前的手臂,然后抬手,握住泉的手肘,往下压了一点。泉顺着那股力道放下了手臂。
两个人站在擂台中央,离得很近,泉能看清蕾娜睫毛上挂着的一点点汗珠,在灯光下微微闪着。
「蕾娜。」
「嗯。」
「你以后……还会打吗。」
蕾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泉,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每一句都在开口之前被她自己咽了回去。最后她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场打完了再说吧……」
聚光灯再次从擂台转向舞台,刚刚在大屏幕上放了《镜中人》的先导预告片,藤崎雪再次登上台时已经换上黑色的风衣,与之前纯白的婚纱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么我们就请《镜中人》的各位演员以及主创人员上台与大家见面,首先再次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镜中人》小爱的扮演者藤崎雪,请多关照」
「接下来是饰演美诚的佐佐木雫小姐,欢迎请再次上台。」
「接下来是饰演冰川老师的村上义胜先生,欢迎您。」
「然后是本作的导演兼编剧石川岳先生。」
藤崎雪视线扫了一圈台下,最后落在舞台侧边某个方向,嘴角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点。
「最后,是本次特别介绍的演员,近期一直霸榜热搜、在本作饰演摔角手的——清优万里叶小姐,欢迎。」
万里叶从侧幕走出来。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短袖上衣,配着深色长裤,是剧组统一安排的路演造型,简单、干净、没有亮点。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整张脸,灯光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嘴角微微弯着,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朝台下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Anthill所属的清优万里叶,请多关照。」
「清优万里叶」这个名字最近的热度还在,台下那些媒体和观众的相机同时抬了起来,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是程序里设定好的同步触发。
万里叶站在光里,眨了一下眼,便退到了最边上的位置。
接下来的环节是对谈和媒体提问。
导演和其他演员们在对电影内容进行预热,万里叶局促的站在旁边,一直看着舞台中间,微笑着。
直到导演把话递给了万里叶,大家的目光整体平移到万里叶这边。
「清优小姐在片中饰演怎样的角色」、「训练摔角的过程辛苦吗」、「和石川导演合作的感受如何」,这些问题她提前准备过,答得顺畅,语速适中,偶尔还带一点恰到好处的停顿,显得像是在认真思考。
刚开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然后问题开始偏了。
「清优小姐,最近你在热搜上的话题热度很高。作为一个新人演员,你觉得自己的走红是实力还是运气?」
万里叶握着话筒,停顿了大概一秒。
「……我觉得是运气偏多吧,恰好那场比赛被大家看到了,我其实还是一个新人,演出这方面我还需要跟各位前辈们学习。」
「有网友说你在擂台上的表现很惊艳,觉得你转型做摔角手也很有潜力,你会考虑往这方面发展吗?」
「目前还是想先把演员的工作做好,摔角的话是我个人的爱好,但主业还是演戏。」
她说得还算稳。但手心开始出汗了。
「清优小姐,你之前一直在《边界·案件记录簿》里跑龙套,这次能出演电影是因为那场比赛的热度吗?还是说试镜的时候导演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石川岳在侧边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万里叶感觉到那一眼的重量,但没有时间去解读。
「试镜的时候……导演就已经看到我了,我能出演这个角色,主要是因为试镜的结果,不是因为……热搜。」
她的语速变快了,自己也意识到了,但已经停不下来了,她握着麦克风的手有些颤抖了,声音也开始发尖。
「有传言说,你在片场对工作人员态度不太好,这是真的吗?还是说有人故意在抹黑你?」
「——不是真的。」
万里叶对这个问题完全没听进去,只知道是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嘴很快便进行了反驳。
汗水从她额头流下,事情开始不可控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的身上,非常恐怖。
在所有人都在看这万里叶时,一个身着棕色风衣,带着墨镜的女人悄然离开了大厅,在所有人没有注意的地方,藤崎雪正狡黠的笑着。
「在片场对工作人员态度不好?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啊,我只在剧组拍了三天,什么都没有做啊。」她心里念叨着。
拍照声在大厅里充斥着。
「葵姐!出事了,一个万里叶小姐在片场的视频开始在网上传播了。」舞子最先注意到这个视频。
「这个视频传播的很快!」乃亚开始想办法查询视频的源头。
「热搜的评论区也被攻陷了……真快啊……」葵有些无奈,但自己也正想尽一切办法拦截信息。
「清优小姐,现在网络上可是很多你的视频啊……」
一段剪辑好的视频已经开始在网上流传。内容是「清优万里叶片场辱骂前辈藤崎雪」转发量以秒为单位跳动。
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反驳的力气,急需有一个人来救场,把这件事给略过去。
「这种视频都是假的了,全是恶意剪辑的,也请媒体朋友们知道,不要再乱传捕风捉影的假消息了。」
藤崎雪为她解了围,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万里叶向她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又顺势把麦克风向前递过去。
就这一递,怎么就这么巧,藤崎雪脚下一滑,不慎踩断了自己的鞋跟,直直的往后倒去,还好后面的导演扶了她一下,但没扶住,还是坐在了地上。
万里叶完全愣住了,从旁人看来,她刚才的姿势非常像是把藤崎雪推倒在地,满脸都是愁容,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赶紧扶起藤崎前辈,防止这个事情继续发酵。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下舞台的。
只知道灯光从她身上移开的时候,她的眼睛花了一瞬,她没有再与导演与演员说些什么,快速的走出花园Live剧场,拐进通道,经过花园HALL,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花园HALL的摔角比赛也几乎同时结束,没有仪式、没有剧情、没有记录、没有人在意,就如此结束了……
当一切都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之后了。
生日派对没有如期进行。
清优万里叶根本没有回到工作室。
秋冈泉陷入深深地自责。
三泽葵在想尽一切办法进行危机公关。
安藤蕾娜虽然有了新的方向,但依旧觉得很遗憾。
北原乃亚需要屏蔽关于几个人的全部个人信息资料。
片山舞子开始全网信源追溯与传播路径分析。
雨水淅淅沥沥,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