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先行上映会的计划
《寄生玫瑰》的先行上映会定在7月11日，场地选在了花园Live剧场。
那是花园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型剧场，和花园HALL是同一家公司在运营。
场地不大，座位也不算多，但藤崎雪特意选了这里。
《寄生玫瑰》剧组全体成员、宣传媒体、再加上《镜中人》剧组和小部分观众参与本次先行上映会。
藤崎雪的第一项计划已经启动，她打算先借万里叶的热度把《寄生玫瑰》的上映会炒热，等观众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之后，再顺势把《镜中人》的宣发信息抛出去。
两条线叠在一起，热度就不会白费。至于上层到时候怎么调整接下来的安排，那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她只需要先把这一步走好。
万里叶也接到了邀请，但是她此时很焦虑。
第一，六人开完会之后，便收到了这份请柬，葵也有些束手无策，完全没有应对措施。
第二，葵完全推测不出来到底是哪一方的资本要打压她。
第三，那天是她的生日。
另一边，同样不好过。
辻村社长走得十分突然，周三还在办公室跟秋冈泉确认对阵表，周五下午办公桌就清空了。
新空降来的社长叫乾金藏。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清退所有实习生。
通知贴在公告栏里，A4纸打印，字体端正，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只写了一句。
「公司结构优化，实习期于本周终止。」
下面列着终止实习的名单。
乃亚她正抱着一叠文件准备去复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瞄了一眼，脚步顿住了，然后慢慢停下来，站在那张纸前看了很久，手里的文件没有放下，也没有拿稳，边角被她捏得微微卷起来。
舞子同时收到了邮件，她坐在工位上打开邮箱时，屏幕上的那行字已经在那里了。她扫了一遍正文，又扫了一遍，然后关掉邮件，继续整理手头的资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个人在之前葵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便已经有这种感觉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说太多话，静悄悄地离开了会社大楼。
秋冈泉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看到了新任社长通知与实习期结束通知。
她路过走廊时看到那间实习生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已经关了。桌面上干干净净，文件架是空的，垃圾桶也被倒过了。
「你们还好吗？」秋冈泉用LINE询问道。
过了一会儿，乃亚才回了一个「嗯」。
新任社长把他叫到了社长室。
「你好，我是乾金藏，是GREED的新任社长。」
乾金藏没有多余的寒暄。他坐在辻村社长原先的位置上，整个人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站在门口的秋冈泉。
「请坐。」
依旧还是坐在那个位置。
「泉，我之前有看过你们的比赛，真的很精彩。」他微笑着说，突然顿了一下，眼中闪出一丝狡黠，「尤其是那个女孩子临时登台的那一场。」
泉已经料到了这一天终会到来，会社绝对不会错过这颗摇钱树的。
「抱歉，社长，我不行……」
「摔角不就是有脚本的表演吗，对你来说很难吗？」乾金藏直接打断了泉。
「这不一样……社长！」
「哪里不一样！」他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好似要吃掉秋冈泉一般，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原样，坐回了椅子，清了一下嗓子，「你只要听我的话……」
「对吧……千澄小姐……」
泉是一个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双眼圆睁，不过很快便舒缓开来。
千澄是她的本名，这新社长恐怕也做了不少的功课，需要想些对策了。
乾金藏没有错过她嘴角那一下细微的抽动。
那变化转瞬即逝，几乎称不上表情——但在他眼里，已经足够了。他在桌前缓缓靠回椅背。
「好好想想吧……泉，第一场比赛就安排在明天了……」
从社长室离开了……她已经很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正当她犹豫时，安藤蕾娜打来了电话。
「泉，我的合约快到期了，准备转会了……」
「你打算去哪里？HumHum？」
「也许我会选择退役吧，回去做解说员或者经纪人。」
「那你的最后一场是准备与我打吗？」
「五年前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咱们两人打的，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GREED想让我复刻『白影替补之战』，就在明天，但……」
「我知道，重复的脚本，捞钱的噱头，观众看多也会腻的。」
「一次性脚本罢了，用后即扔罢了，我也是……」
安藤蕾娜沉默了几秒钟，才又发话。
「你准备离开GREED吗？」
「最后一战……蕾娜。」
「最后一战……泉，我等着你！」
风缓缓飘过，一阵闷热感随之升腾。
「怎么办啊，葵！」万里叶有些焦急的在工作室里踱步。
「明天的活动你必须去，而且不能提前离场——这种场合，去了是给面子，提前走就是得罪人。」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这种场子最容易被人盯上。你的知名度刚起来，有人正等着看你出错。」
「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知名度啊！」
「造神到毁神的全过程，娱乐圈这样的事情不少的。」
「主要是那天过生日，还想回家看看呢。」
电话铃声响起，万里叶摸出手机，快速走到外面去。
「您好，芦名导演……」
葵对这件事情已经算到了许多，甚至帮万里叶整理出了一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表格。
希望这样可以阻挡一下饱和式攻击。
如果能扛过这一回合，万里叶几乎就是固定在小二线的位置；但如果抗不过，好的情况就是回归本源沦为小透明，糟点的情况呢，便是直接封杀……现在看来，大概率是抗不过去。
现代人是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跑的，热度完全降不下来，再推上去一个可能出现的黑料，几乎就等于结束职业生涯了。
现在她叫不准的是攻击的方式是怎样以及卷入的资本是谁。
「叮咚」外面的门铃响了起来。
这是刚刚安在大门口的门禁，带有摄像头等远程控制，在葵的办公桌上有一套控制设备，可以直接看到来访者是谁，点击按钮即可开门。
葵从办公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控制屏上的画面——是乃亚和舞子，并肩站在工作室门口的摄像头下，乃亚背着一个帆布包，舞子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两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葵按了一下开门键。
「打扰了……」乃亚站在门口说。
二人走进工作室，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先坐下说吧。」葵看出两人有心事，自己先坐回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我们……」乃亚开口，又顿了一下，「我们被辞退了。」
葵转身去倒了两杯水，乃亚和舞子在沙发上坐下来，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像在维持某种最后的体面，把水杯推到她们面前，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是被新任社长……」舞子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所有实习生全被开除了……」
「所以你们两个是想要在我这里帮我干活吗？」葵看着她们。
乃亚和舞子对视了一眼，一丝希望从她们眼中闪过。
「真的可以吗？」
「我这里正好缺人，刚起步，而且事情也比较多。」
「我们能做」两人几乎没有犹豫。
葵从抽屉里拿出两份简单的入职登记表，推到两人面前。
「先把基本资料填了，正式合同我这两天备好给你们签。」
两人没有犹豫，低头认真填写起来。
万里叶打完电话回来，看到乃亚和舞子来了。
「诶？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被GREED辞退了」乃亚挠了挠头，「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来这边看看。」
「从今天开始，她们就是三泽Studio的人了。」
万里叶脸上的惊讶很快化作笑容。
「欢迎你们！」
乃亚和舞子填完表格，递给葵，葵结果表格，看了一下摆在桌上。
「你们先坐。」葵摆好东西，带着万里叶来到隔壁的房间，「芦名导演联系你有什么事？」
「是《边界·案件记录簿》的事情，芦名导演为我安排了一个常驻角色。」
听起来是一件好事，但是万里叶有些愁眉不展。
「……我拒绝了。」
葵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
「因为我现在的处境……」万里叶抬起眼，「有点危险。热搜的事情还没搞清楚，背后是谁在推也不知道。现在接常驻角色，等于把自己摆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万一有人想动手，我连退路都没有。」
「我会不会太……」
万里叶抬起头，葵的表情很平，像在说什么很普通的事。
但她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像是补了一句给自己听的话。
「我只是担心……我这样护着你，会不会反而耽误了你的路。」她说完就移开了视线，像是这句话不该说，或者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已经后悔了。
万里叶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说「不会」这种听起来像是安慰的话，「先把风避过去再说吧。」语气平常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葵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那一下弯得不算大，但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葵，你知道吗，艺能界的水是很深的，你看不见推你的人，到那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沉下去的都不知道。有些时候你不得不防……」这是岩岛梦被公司解约那天，对三泽葵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知道岩岛前辈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整理好心情，回到了办公室。
先安排乃亚和舞子整理出来旁边的房间，挨着葵的办公室。
房间不算小，按正常办公卡位安排，这里能坐下六个人左右，像个小型会议室。
房间里摆着两张桌子，两把椅子，紧贴着墙摆放的一个空空如也的书柜，看到墙角摆着扫把和拖把，二人则着手开始收拾这个房间。
再安排万里叶即将参加现场活动的服装以及话术，她把一份打印好的话术提纲拿给万里叶。
「明天你是要跟组去宣传，上衣穿的是宣传用的统一服装，下半身穿黑色的，不扎眼。」她说完又把话术纸往前推了推，「内容都在上面了，能不说的话尽量别说，问到你脸上也少说几个字。现场不是聊天的地方，你说的话会被截出来、放大了放给所有人看。言多必失，这句话你现在应该能听懂。」
1. 关于热搜的提问
「只是运气好，大家愿意看而已。」
2. 关于摔角戏份
「拍戏时学到很多，感谢动作指导的帮助。」
3. 关于藤崎雪
「藤崎前辈是非常专业的演员，我很尊敬她。」
4. 关于未来规划
「目前只想把眼前的工作做好。」
5. 关于私人生活
「这个……暂时不太方便聊。」
6. 遇到无法回答的提问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好，之后有机会再聊吧。」
7. 听到不友善的提问时
笑着停顿一秒，然后说：「下一个问题。」
「一般就是这些话术，但可别所有的提问都不回答或者应付过去，举一反三，但也一定要记住言多必失，言多必失……我们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