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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lder

生化七日之小安魂曲


第十卷


第二十章 遗失的记忆


## 第十季第二十章:遗失的记忆

娜塔莉亚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寒冷。

她趴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脸颊紧贴着地面,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气味。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维护过。她试着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软得厉害,连坐起来都费了好一番力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纤细,皮肤苍白,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女孩的手。可是,她的脑海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仿佛这副身体并不能代表真正的自己。

“我是谁?”

没有人回答。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实验隔间里。墙面留有暗褐色的血迹,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几件沾满污渍的实验服。

隔间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很难称得上是人了。

对方原本高大的身躯发生了严重变异,裸露在外的肌肉异常膨胀,皮肤上布满溃烂的伤口。它的手指不自然地弯曲着,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声音。

娜塔莉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怪物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却没有扑过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生物有些熟悉。她似乎曾经见过它,也可能曾经命令过它做些什么,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从记忆里找到答案。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里面的实验体怎么样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还没有完成全部检查。按照记录,应该有一个样本发生了异常变化。”

“那就进去看看。长官要求尽快找到原因。”

娜塔莉亚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更不知道门外的人究竟是谁。但有一点她十分确定,绝不能让那些人发现自己醒了。

她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方有一个通风口,固定栅栏已经松动。她搬来一只倒扣的金属箱,踩上去试着推动栅栏。

脚步声越来越近。

栅栏终于被她推开了一条缝隙。

门锁响起的前一刻,娜塔莉亚挤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内部狭窄得令人难受,她只能用手肘和膝盖一点点向前挪动。金属边缘划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疼痛,但她不敢停下来。

身后传来开门声。

“这里怎么没人?”

“检查隔壁!”

娜塔莉亚屏住呼吸,继续向前爬。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直到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夜色。通风管道的出口被破损的铁网挡着,她用尽力气将铁网推开,随后从高处跌落下去。

落地时,她的膝盖撞上了石块。

她本能地缩起身体,过了几秒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受伤。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擦伤正在慢慢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娜塔莉亚伸手摸了摸。

“怎么会这样?”

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远处便传来了士兵的喊声。探照灯在树林边缘来回移动,几条猎犬也在不断吠叫。

她顾不上思考,转身冲进了森林。

直到跑进一片地势复杂的山坡,她才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灌木遮住,里面虽然潮湿阴冷,却足以暂时避开外面的搜索。

娜塔莉亚靠着岩壁坐下,抱紧双膝。

她很饿,也很累。

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脑海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宽敞的大厅,华丽的座椅,许多人低着头站在她面前。一个男人弯着腰,恭敬地称呼她为“大人”。

另一个画面里,她坐在餐桌旁,面前摆满了食物。她记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进食,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敢催促她。

这些记忆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

娜塔莉亚用力揉了揉额头。

“那是谁?”

她不记得大厅里的男人,也不记得那些人为什么要向自己低头。可是,当她回想起那个称呼时,心底却生出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仿佛那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

“不对,我不应该……”

她说不出自己究竟不应该做什么,只能把脸埋进膝盖之间。

几天后,饥饿终于迫使她离开山洞。

森林边缘有一条小溪,附近偶尔能找到野果。她也会在废弃的村落里翻找物资,试着用找到的旧衣服遮住自己赤裸的双脚。

她可以吃普通食物,面包、罐头和水果都能让她暂时恢复体力。只是有时候,她的喉咙会突然变得干涩,胸口也会涌起一种难以忍受的空虚。

那不是普通的饥饿。

一次,她在溪边发现了一只受伤的野兔。小动物试图逃跑,却被她轻易抓住。等她回过神来时,牙齿已经刺进了野兔的脖子。

温热的血液流入口中。

那一瞬间,喉咙里的灼烧感消失了,身体也像是重新获得了力量。她甚至本能地想要继续吸食,直到野兔不再挣扎。

可当她清醒过来,看见手中的尸体时,胃里顿时翻涌起来。

她把野兔扔在地上,跪在溪边不停呕吐,又用冰冷的溪水反复漱口。

“我为什么会这样?”

她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仍然属于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金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异样。

她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张脸也很陌生。

与此同时,高塔内的贝利亚已经连续数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还没有消息?”

他站在控制台前,盯着负责搜查的士兵。

“报告长官,我们已经检查了高塔周围的建筑和主要通道,也搜索了附近的村落。目前仍然没有找到她。”

“那就扩大范围。”

贝利亚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

“她不可能凭空消失!”

士兵低着头,没有敢接话。

贝利亚的愤怒并非毫无缘由。娜塔莉亚的失踪让他的计划彻底脱离了控制。更令他不安的是,常规监测手段始终无法确定她的位置。

作为半血族,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能够察觉到娜塔莉亚的存在。

然而现在,那种联系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切断了。

“继续搜查。”他压低声音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士兵离开后,贝利亚独自站在控制台前,重新调出了实验记录。

乔木病毒的反应仍然存在许多未知因素。他原本希望通过娜塔莉亚的身体观察病毒与血族生理机制之间的相互作用,却没有料到实验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这片区域。

娜塔莉亚就躲在森林深处,距离高塔并不算远。

巡逻士兵经过附近时,她会提前躲进灌木或岩石后方。更奇怪的是,那些在森林里游荡的变异生物似乎也很少注意到她。

有一次,一只体型庞大的狼形变异体从她藏身的树丛前经过。

娜塔莉亚紧紧捂住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怪物停下脚步,朝她所在的方向嗅了嗅,随后转身离开。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她才敢慢慢松开手。

“它没有发现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

没有变化。

她又故意靠近另一只在废墟间徘徊的变异体。对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拖着残缺的身体缓慢移动。

娜塔莉亚终于意识到,这似乎不是偶然。

她想起实验室里的那些人,想起自己醒来时那具已经变异的身体,也想起那些令她感到陌生的记忆。

“乔木病毒……”

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听过它,却隐约觉得,这就是一切发生变化的原因。

或许病毒改变了她的身体,让那些怪物无法像过去那样察觉她的存在。可是,为什么连她自己的记忆也变得支离破碎?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日子一天天过去,娜塔莉亚逐渐学会了如何在废墟和森林之间寻找食物,如何避开巡逻队,以及如何控制身体里那种时常出现的渴望。

她不再轻易靠近活人。

有一次,她在一间废弃房屋里发现了一个熟睡的流浪汉。对方身上盖着破旧的毯子,呼吸平稳,脖颈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娜塔莉亚站在床边,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里。

她的喉咙又开始发干。

她缓缓俯下身,嘴唇几乎碰到对方的皮肤。可就在这一刻,她猛地清醒过来,踉跄着退到门边。

流浪汉翻了个身,仍然没有醒来。

娜塔莉亚惊恐地跑出房屋,一直跑到溪边才停下。

“我不能这样。”

她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

“我不能伤害别人。”

可是,那些记忆并没有因此消失。

偶尔,她仍会梦见那个华丽的大厅,梦见低头向她行礼的人群,也会梦见自己坐在高处,冷漠地注视着某个人被拖走。

她甚至记得血液的味道。

那些画面让她感到陌生,却又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一天夜里,她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山洞外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她抱着膝盖坐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到底是谁?”

声音在洞穴里轻轻回荡。

没有人回答她。

娜塔莉亚闭上眼睛,脑海深处却仿佛有另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你忘记了?”

那个声音带着嘲弄,仿佛早就知道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就是你,娜塔莉亚。”

她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僵在原地。

“你从来都是怪物。”


第二十一章 陌生的力量


## 第十季第二十一章:陌生的力量

娜塔莉亚的双脚悬在半空,喉咙被那只变异的手掌死死扼住。

她拼命抓住怪物的手腕,指甲在对方坚硬的皮肤上划过,却没能让它松手。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甲壳摩擦的动静。

“怎么不说话了?”

蜈蚣怪物盯着她,扭曲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刚才不是还骂我是叛徒吗?现在认出我了,又能怎么样?”

娜塔莉亚想要回答,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认得这张脸,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那些被遗忘的记忆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明明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怪物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就在娜塔莉亚快要失去意识时,她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起初,那感觉很轻微,随后迅速沿着手臂蔓延。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放……开我……”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怪物没有理会,反而把她举得更高。

下一刻,娜塔莉亚的眼睛突然变了颜色。

原本淡褐色的瞳孔深处泛起幽蓝的光,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她抓住怪物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刺进对方的皮肉。

怪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它还没来得及说完,娜塔莉亚已经用力扭动手腕。

一声脆响传来。

怪物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黑紫色的血液顺着它的手臂流下。它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上的节肢剧烈摆动,试图将娜塔莉亚甩开。

可娜塔莉亚已经挣脱了束缚。

她落在地上,踉跄了一步,很快便重新站稳。那双发着蓝光的眼睛盯住怪物,神情冷漠得不像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逃出来的孩子。

怪物下意识地后退。

“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它的话戛然而止。

娜塔莉亚没有回答。她伸手抓住怪物的脖颈,竟将它向前扑来的身体硬生生挡住。随后,她猛地发力,把对方推向断桥边缘。

怪物试图用节肢抓住地面,却只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腐朽的木板承受不住两者碰撞的力量,突然断裂。

怪物惨叫着坠入桥下的激流,很快便被汹涌的水流吞没。

森林重新安静下来。

娜塔莉亚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几秒后,她眼中的蓝光逐渐消退,脸上也重新露出茫然的神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仍在微微颤抖,指甲缝里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我刚才……”

她努力回忆,却发现脑海里只有一片混乱。她记得自己被怪物掐住脖子,也记得那种几乎无法呼吸的痛苦。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像被人从记忆里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她甚至不知道那只怪物究竟去了哪里。

“娜塔莉亚?”

身后传来巴瑞的声音。

娜塔莉亚猛地转过身。

巴瑞已经坐了起来,一只手捂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刚才那一下撞击让他仍有些头晕。

“你没事吧?”他问。

娜塔莉亚张了张嘴。

“我……没事。”

巴瑞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明显的骨折后,才看向断桥。

“刚才袭击我的东西呢?”

娜塔莉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桥边散落着几滴黑紫色的血液,几块木板断裂后悬在半空,桥下的水流则不断冲击着岩石。

“它掉下去了。”

“你看见它怎么掉下去的吗?”

娜塔莉亚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它抓住了我,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巴瑞没有马上说话。

他在森林里见过不少变异生物,也清楚这些东西往往不能用普通人的身体条件来衡量。刚才那只怪物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们,说明它并不容易对付。

而娜塔莉亚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有脖子上留着一圈明显的青紫色痕迹。

巴瑞皱起眉头,正想仔细查看,那些痕迹却正在逐渐变淡。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娜塔莉亚立即抬手捂住。

“没什么。”

“那东西刚才差点把你掐死。”

“我知道。”

她的语气有些急促,像是不愿意继续谈论这件事。

巴瑞看了她一会儿,没有逼问。

“好吧。等离开这里再说。”

他检查了一下手枪里的弹药,只剩下三发子弹。军用匕首还在,其他东西则在刚才的袭击中散落了不少。

眼下,他们不能继续留在断桥附近。

“你知道还有别的路吗?”

娜塔莉亚点头,指向山坡西侧。

“那边有一处旧矿区。沿着山路下去,再绕过废弃的矿场,就能从另一边离开。只是路程比较长。”

“要走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如果没有遇到其他怪物的话。”

巴瑞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望向远处的树林。

“那就走吧。总比站在这里等着下一只怪物找上门好。”

两人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走。

巴瑞的后脑勺仍然隐隐作痛,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不少。娜塔莉亚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等他。她的动作比之前灵活许多,即使遇到湿滑的石块,也总能迅速找到落脚的位置。

起初,巴瑞只以为这是因为她年纪小,身材轻便。

但走了一段路后,他渐渐发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娜塔莉亚会在他尚未听见动静时突然停下,有时甚至会提前避开藏在灌木里的变异体。她没有解释原因,只是在确认前方安全后,才继续赶路。

“你以前来过这里?”巴瑞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前面有东西?”

娜塔莉亚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里不安全。”

巴瑞没有继续追问。他想起自己一路上遇到的种种异常,也明白这个孩子身上确实藏着不少秘密。

但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莫伊拉和克莱尔。

走到半山腰时,娜塔莉亚忽然放慢了脚步。

“巴瑞。”

“怎么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的黑血已经干了,指甲缝里仍有几道洗不掉的污迹。

“如果一个人不记得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可她的身体却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

“那她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巴瑞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得出来,娜塔莉亚并不是单纯地好奇。她是在担心自己。

“我不知道。”他坦率地说,“有些事情,别人没办法替你回答。”

娜塔莉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那如果她以前做过很坏的事呢?”

巴瑞想了想。

“你是说,如果她曾经伤害过别人?”

她轻轻点头。

巴瑞叹了口气。

“我见过很多被病毒改变的人。有些人失去了记忆,有些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也有人做过很糟糕的事,后来才知道自己究竟造成了什么后果。”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娜塔莉亚。

“但我认为,过去发生过什么很重要,却不是决定一个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唯一理由。”

娜塔莉亚没有说话。

“我女儿莫伊拉也经历过危险的事情,克莱尔更是见过不少可怕的怪物。我自己也遇到过一些差点要命的麻烦。”巴瑞苦笑了一下,“如果只凭一个人经历过什么,就认定她是什么样的人,那我们恐怕都没什么好结果。”

娜塔莉亚低下头,慢慢摊开自己的手掌。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以前做过什么。”

“那就先别急着给自己下结论。”

巴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现在愿意做什么,比你此刻想不起来的那些事更重要。当然,如果以后发现自己真的伤害过别人,也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面对。”

娜塔莉亚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那些模糊的画面,想起自己曾经坐在高处,看着许多人跪在脚下。她不知道那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乔木病毒带来的幻觉。

她也想起刚才那只怪物惊恐的表情。

自己究竟是什么?

她仍然没有答案。

“巴瑞。”她轻声说。

“嗯?”

“我希望自己能站在你们这边。”

巴瑞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从现在开始做出选择吧。”

娜塔莉亚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边。

山路仍然向下延伸,远处的树林遮住了高塔的方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依然充满疑惑。

但至少此刻,她知道自己不想成为刚才那只怪物一样的存在。

至于更久远的过去,她还没有勇气去面对。


第二十二章 黑塔的余孽


# 第十季第二十二章:黑塔的余孽

湍急的河水冲刷着萨哈林岛的岩岸,水花不断拍打着湿滑的石头。

一只扭曲的手忽然从水中伸出,死死抓住岸边裸露的树根。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拖着湿漉漉的躯体爬上岸,黑色的脓血混在河水里,很快便被冲散。

蜈蚣怪物趴在地上喘息,断裂的腕部不断蠕动,几根细小的肉芽从伤口中伸出,缓慢地交织在一起。

它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树林,脸上残存的五官因愤怒而扭曲。

“娜塔莉亚……”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怨毒。

“你果然还是那个东西。失去了记忆又怎么样,你的本能还在。”

它试着活动新生的手腕,疼痛让它发出一声低吼。

“等着吧。下一次,我会把你和那些碍事的家伙一起撕碎。”

说完,它重新钻进岸边的树林,朝着岛屿深处缓缓爬去。

另一边,阿列克谢的渔屋里,炉火正烧得旺盛。

克莱尔捧着木碗,谨慎地喝了一口蘑菇汤。汤的味道有些古怪,却并不难以下咽。更令她在意的是,喝下去没多久,身体里的疲惫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

莫伊拉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试着转动手腕,原本因为战斗而酸痛的关节已经轻松许多。

“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在汤里加了什么兴奋剂。”她看向阿列克谢,“这种恢复速度可不太正常。”

阿列克谢坐在炉子旁添柴,听到这话,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如果我有那么好的药,就不用在这座岛上住这么多年了。”

老主教端起木碗,仔细观察漂浮在汤里的蘑菇。那些菌盖呈灰蓝色,边缘隐约透着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奇特。

“这种东西恐怕不只是普通的食物。”他说,“阿列克谢先生,你刚才提到自己曾经发病,能解释一下吗?”

阿列克谢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金云盛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两人短暂地对视,似乎都明白对方身上发生过什么。

“因为我和你们口中的贝利亚一样,都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阿列克谢终于开口,“准确地说,我是半血族。”

莫伊拉放下木碗。

“等等,你也是吸血鬼?”

“半血族。”阿列克谢纠正道,“两者并不完全相同。至少,我不需要靠杀人维持理智。”

克莱尔立刻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列克谢指了指锅里的蘑菇。

“十年前,我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我越来越难以控制对血液的渴望,有一次甚至差点袭击路过的渔民。后来,我在林子里发现了这种蘑菇,吃过以后,症状竟然减轻了。”

“所以你一直靠它生活?”克莱尔问。

“主要是靠它。偶尔也会喝一点野兔的血。”阿列克谢没有隐瞒,“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更不想为了活下去而伤害人。”

金云盛冷冷地哼了一声。

“贝利亚也试过这种办法。可惜没用。他大概早就不是普通的半血族了,乔木病毒又把他的身体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你似乎很了解他。”克莱尔看向金云盛。

金云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铁链留下的伤痕正在逐渐愈合,皮肤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我在苯生集团做古文字研究时,接触过一份楔形文字文献。里面提到了虫洞,还有一个被称为血星族的群体。”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后来,苯生集团和贝利亚的人都盯上了我。最终,贝利亚的人先一步抓住了我。”

“他对你做了什么?”莫伊拉问。

金云盛扯了扯衣领,露出脖颈上已经发黑的咬痕。

“注射病毒,强行转化。他想看看两种力量结合起来会产生什么结果。可我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迷状态,没能给他提供想要的答案。”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手指却慢慢收紧。

“他觉得我是个失败品。那些士兵也没把我当人看,仗着我的身体能够恢复,就反复折磨我。”

炉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莫伊拉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克莱尔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没有急着说什么。她知道,这种时候,一句轻飘飘的安慰并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过了一会儿,金云盛忽然问道:“凯文现在怎么样?”

老主教的神情稍稍缓和。

“他和布鲁斯在雪之国负责物资中转。情况还算稳定。”他说,“凯文一直惦记着你,也希望你能平安回去。”

金云盛望着碗里的汤,半晌才轻轻点头。

“是吗?那就好。”

克莱尔注意到他的神情,转头向莫伊拉介绍道:“他叫金云盛,是我们的韩国朋友,也是二〇〇三年地堡收容井事件的幸存者。我们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

“你好。”莫伊拉收起了平时那副不太正经的表情,“很高兴认识你。”

金云盛勉强笑了笑,算是回应。

阿列克谢站起身,走到墙边翻找东西。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也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阿列克谢·阿米尔诺夫,参加过苏联卫国战争,后来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从一堆旧渔网后面拖出一个木箱,拍掉上面的灰尘。

“我不杀人,只对付B.O.W.和那些失去理智的畸变体。这些年,我收集了一些关于岛上实验的资料。克莱尔小姐,你们或许能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克莱尔刚准备过去帮忙,莫伊拉却突然指向金云盛。

“你的手腕!”

金云盛低头一看,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已经收拢,连疼痛都减轻了许多。他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旧伤。

“半血族的身体就是这样。”他平静地说,“伤口可以愈合,但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伤口消失就过去。”

这句话让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然而,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金云盛忽然抬起头,脸色骤变。

他的目光越过克莱尔,死死盯住窗户。

“趴下!”

几乎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窗户轰然炸裂。

玻璃碎片飞进屋里,一条布满倒刺的巨大尾部横扫而过,将橡木餐桌劈成两半。碗碟摔在地上,热汤溅得到处都是。

克莱尔扑倒莫伊拉,两人滚到墙边。老主教迅速躲开飞来的木块,金云盛则撞向另一侧的柜子,肩膀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

阿列克谢反应最快。他翻身避过横扫的尾部,顺手撞开靠墙的柜子。柜门后藏着一只武器箱,里面放着几排银质子弹和一把改装过的重型弩弓。

“快出去!”阿列克谢大喊。

众人顾不上收拾东西,立即冲向门口。

下一秒,屋顶传来一声巨响。粗大的木梁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掀开,茅草和碎木纷纷落下。一个扭曲的身影盘踞在破裂的屋顶上,节肢在梁木间缓慢移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克莱尔抬头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贝利亚?”

眼前的怪物已经很难被称为人类。它的上半身仍残留着贝利亚原本的轮廓,苍白皮肤布满裂口,下半身却连接着庞大的蜈蚣躯体。密集的节肢支撑着它的身体,尾部的尖刺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贝利亚咧开嘴,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怎么,见到我还活着,很失望吗?”

克莱尔举起霰弹枪,对准它的头部开火。

枪声震得屋外的树枝簌簌发抖。子弹击中贝利亚的额头,他的脑袋向后偏了一下,却没有倒下。黑色脓血从伤口里流出,几根肉芽迅速伸展,试图修补破损的组织。

贝利亚伸出尾刺,扫过门口的地面。

“银子弹,蒜精,还有那些老掉牙的传说。”它低声嘲讽,“你们还真以为这些东西能对付现在的我?”

“至少能让你闭嘴!”莫伊拉躲在克莱尔身后喊道。

“莫伊拉,别刺激它!”克莱尔喝道。

话音未落,贝利亚已经发动攻击。尾刺直奔老主教的咽喉,金云盛立即拔出匕首,朝它的节肢关节掷去。

刀刃准确地卡进关节缝隙。

贝利亚的动作顿了一下,尾刺偏离方向,擦着老主教的肩膀划过。

“关节有反应!”金云盛大喊,“攻击连接处!”

阿列克谢抄起重型弩弓,接连射出几支倒钩箭。箭矢钉进贝利亚的复眼和胸部甲壳,令它发出尖锐的嘶叫。老主教趁机开枪,子弹不断击中它的上半身,却仍然无法阻止它逼近。

贝利亚猛地甩动尾部,阿列克谢手中的弩弓被直接抽飞,撞上墙壁后断成两截。

紧接着,巨大的节肢横扫而来,将金云盛打飞出去。他撞上树干,跌坐在地,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克莱尔重新举起枪,却被突然刺来的尾尖划伤肩膀。她闷哼一声,手里的霰弹枪脱落,摔在泥地上。

贝利亚没有急着追击,反而转向莫伊拉,缓缓低下头。

“你父亲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很心疼吧?”

莫伊拉脸色发白,却没有退缩。

“你最好祈祷我爸找不到你。”

贝利亚似乎被这句话逗乐了。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它的腹部忽然鼓胀起来,身体内部传出低沉的震动。紧接着,一股刺耳的声波猛然爆发。

克莱尔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眼前的景物顿时模糊。莫伊拉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老主教和阿列克谢也被震得站立不稳,金云盛刚撑起身体,又重重跪了下去。

贝利亚缓缓朝莫伊拉爬去,尾刺高高扬起。

“先从你开始吧。”

就在尖刺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枪响从树林方向传来。

一发穿甲弹击中贝利亚的脸侧,撕开大片组织。它惨叫着转过头,愤怒地望向树林。

巴瑞站在林缘,手中的枪口还冒着青烟。他的额头带着伤,衣服也沾满了泥水,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苦战。

而在他身后,金发的小女孩静静站着。

娜塔莉亚。

贝利亚的动作突然僵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它的脸颊正在缓慢愈合,声音却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惊疑。

巴瑞没有回答。他确认克莱尔等人暂时脱离了尾刺的攻击范围,便将打空的枪收起,拔出腰间的猎刀,朝贝利亚逼近。

“你把我的女儿害成这样,还想继续伤害其他人?”巴瑞盯着它,“今天到此为止了。”

贝利亚发出一声狂笑,庞大的身躯迅速移动,几条节肢从不同方向围向巴瑞。

巴瑞没有硬拼。他观察着尾刺的动作,在尖刺袭来的瞬间侧身翻滚,顺势挥刀砍向一处关节。刀刃划开甲壳,留下深深的裂口。

贝利亚吃痛,尾部猛地抽向他。

巴瑞被撞得踉跄几步,后背重重磕在树干上。他咬紧牙关,借着树干稳住身体,再次冲了上去。

“你这老东西还真不怕死!”贝利亚咆哮。

“我见过比你更难对付的东西。”

巴瑞挥刀挡开尾刺,抓住它短暂停顿的机会,狠狠刺进另一处节肢关节。贝利亚疯狂扭动身体,将他甩了出去。巴瑞摔在地上,猎刀险些脱手,但他很快重新站起。

克莱尔忍着肩膀的疼痛,捡起地上的霰弹枪。

“巴瑞,左边!”

巴瑞立即侧身。一道尾刺从他身旁掠过,深深扎进泥土。他抓住机会,挥刀砍向尾刺与躯体连接的位置。贝利亚痛得猛然缩回身体,动作终于出现了明显迟滞。

巴瑞趁势捡起霰弹枪,对准它张开的嘴部扣下扳机。

轰的一声,贝利亚的下颚被打得血肉模糊。它腹部的震动戛然而止,原本即将爆发的声波也被强行打断。

然而,巴瑞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这种怪物的再生能力远超常理。只要没有找到真正致命的弱点,眼前的战斗就远远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娜塔莉亚始终站在树林边缘,一动不动。

小女孩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却又泛起一层难以解释的蓝色光晕。几缕细密的蓝色光丝悄然浮现,围绕着她的身体延伸出去。

贝利亚也察觉到了异样。

它的复眼剧烈收缩,原本仍在挣扎的节肢忽然变得迟缓。它试图再次发动声波,却发现身体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制,连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它死死盯着娜塔莉亚,脸上的愤怒终于被恐惧取代。

而娜塔莉亚仍然没有说话。

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第二十三章 意识交锋


# 第十季第二十三章:意识交锋

娜塔莉亚眼中的蓝光越来越明显。

贝利亚试图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发现那些细密的蓝色光丝仿佛已经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它们没有直接伤害他的身体,却让他无法集中精神,连原本熟悉的感官都变得混乱起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白眼狼。』

贝利亚浑身一震。

那不是从外界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清晰得仿佛有人站在他耳边说话。

『用我的血获得永生,最后却反过来背叛我。贝利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出息了?』

“闭嘴!”

贝利亚猛地甩头,几条节肢在地面上疯狂抽动。

“是你先把我当狗使唤的!你以为我愿意接受你的转化吗?当年你拿我的性命做威胁,我根本没有选择!”

娜塔莉亚没有回应。

至少,现实中的那个金发女孩没有开口。

但贝利亚的意识里,另一段尘封的记忆却骤然浮现。

那是一间灯光昏暗的房间。

年轻时的贝利亚跪在地上,面前的女人穿着剪裁精致的衣服,踩着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容貌与如今的娜塔莉亚并不完全相同,却有着同样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

“抬起头来。”

贝利亚迟疑着照做。

女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仿佛在检查一件刚刚送到手中的商品。

“你应该感谢我。换作其他人,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我会为您效力。”贝利亚低声说。

女人松开手,随即一脚将他踢倒。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你连完整的转化都没能完成,只能算个劣等品。”

她从桌上拿起一支装有红色液体的注射器,在灯光下晃了晃。

“记住,是我给了你继续活下去的机会。至于你以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你有没有利用价值了。”

记忆中的贝利亚趴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却始终不敢抬头。

如今,这段记忆重新涌现,让他感到的并不是羞耻,而是无法遏制的愤怒。

“我不是你的奴隶!”

他发出一声嘶吼,庞大的蜈蚣躯体剧烈扭动起来,尾刺胡乱扫过地面,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巴瑞看准机会,立即捡起掉在一旁的砍柴刀,朝贝利亚冲了过去。

“莫伊拉,带克莱尔她们退后!”

莫伊拉扶住受伤的克莱尔,老主教和阿列克谢也迅速向旁边撤开。金云盛靠着树干勉强站稳,目光紧盯着贝利亚不断抽搐的身体。

巴瑞双手握紧刀柄,趁贝利亚还在与脑海中的声音对抗,朝它蜈蚣躯体的连接处狠狠砍下。

刀刃嵌入甲壳,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贝利亚的下半身终于被破开。

黑色脓血喷溅出来。

巴瑞被溅了一身,却没有停手。他抽出砍柴刀,接连砍向断裂处,阻止那些试图重新连接的肉芽靠拢。

贝利亚发出痛苦的嚎叫,上半身在泥地上挣扎着向前爬行。

“这不可能!我的再生能力……”

它低头看着自己无法愈合的伤口,又猛地望向娜塔莉亚。

女孩眼中的蓝光正在缓缓消退。

贝利亚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或许不只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小女孩。那个曾经支配过他、赋予他力量的存在,似乎并没有真正消失。

“娜塔莉亚!”

它咬牙切齿地喊道。

“下次见面,我会把你们全都做成标本!”

说完,它猛地弹起残存的身体,翻过岸边的岩石,坠入下方的大海。

巨大的水花溅起,很快便被黑暗的海面吞没。

巴瑞没有贸然追下去。他站在岸边观察了片刻,直到确认水面上没有新的动静,才转身跑向倒在地上的众人。

“莫伊拉!”

他跪下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脸。

莫伊拉缓缓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人后,立即扑进了他的怀里。

“爸爸!”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紧紧抓住巴瑞的衣服,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没事了。”巴瑞抱住她,低声说道,“我在这里。”

克莱尔捂着受伤的肩膀,靠着一棵树慢慢站起。她看了看海面,又看向娜塔莉亚。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娜塔莉亚低着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我不知道。”她小声回答,“我只是看着他,然后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仔细检查自己的掌心。

一道细小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她没有注意到,在伤口完全闭合前,渗出的血液曾短暂地泛起蓝色。

金云盛靠着树干擦掉嘴角的血迹,苦笑道:“不管是什么,至少这次救了大家。”

“我们还不能确定贝利亚死了。”克莱尔提醒道,“他的身体已经变成那样,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判断生死。”

巴瑞点了点头。

“先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处理其他事情。”

阿列克谢却没有立刻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毁掉的渔屋,随后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回屋子的残骸旁。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箱。

“差点忘了这个。”

箱子里装着一叠泛黄的文件、手绘图纸和几本受潮的记录册。阿列克谢小心地将它们拿出来,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木板上。

“这些东西是我多年来收集的,有些来自废弃的研究设施,有些则是从岛上的旧仓库里找到的。”

克莱尔走过去,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记录册。

其中几页记载着早期的人体实验,时间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末。文件里出现了德属亚特兰蒂斯联邦时期的研究机构名称,之后的记录则陆续提到血族转化、病毒样本,以及后来与虫洞项目有关的研究。

“血族计划至少在一八九九年就已经开始了。”克莱尔仔细查看日期,“这些实验后来似乎被不同的组织接手过。”

她继续翻到后面,眉头逐渐皱起。

最后几页的装订痕迹很不自然,有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走,只留下残缺的标题。

“疑似始祖样本列表……”

克莱尔停了下来。

“有人特意把这一页撕掉了。”

“也可能是以前整理文件的人拿走的。”阿列克谢说,“我没找到其他部分。”

“无论是谁拿走的,这份名单都可能很重要。”克莱尔将文件重新收好,“我们得把它带回去,让专业人员分析。”

没有人注意到,娜塔莉亚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了拳头。

刚才那些陌生的画面仍然残留在脑海深处。她隐约记得有人在命令自己,也记得某种无法形容的愤怒,可每当她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记忆便会迅速变得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更不知道自己过去做过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贝利亚看见她时的反应,绝不只是见到了一个普通的失忆女孩。

“我的船停在北湾。”

巴瑞走到阿列克谢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跟我们一起离开吧。你对岛上的研究和变异生物很了解,BSAA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阿列克谢看了一眼被毁掉的木屋,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好吧。我也想知道,这座岛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众人整理好能够带走的物品,沿着海岸向北湾出发。

不久后,一艘渔船驶离岸边。

娜塔莉亚站在船尾,回头望着逐渐远去的岛屿。海风吹乱了她的金发,她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瞳孔深处,一抹淡淡的蓝色一闪而过,很快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她自己并没有察觉。

海面之下,另一场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贝利亚坠海后的残躯缓慢沉向深处。几缕微弱的发光菌丝从岩缝间伸出,贴上它破损的身体,逐渐向伤口蔓延。那些菌丝没有立刻让它恢复行动,只是在黑暗中将它残存的组织包裹起来。

更远处,一艘印有苯生集团标志的潜艇正在调整航向。

艇内的操作人员盯着屏幕上的海底影像,确认目标区域后,向上级报告了最新情况。

与此同时,岛屿另一侧的岩石高处,艾达·王收起了狙击枪。

她看着渔船驶向远海,确认船上的人已经离开自己的射击范围,才转过身。

“戏看够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还是说,天空基地的空调终于坏了,让你舍得下来透透气?”

岩石后方,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阿尔伯特·威斯克穿着黑色服装,戴着手套,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没有理会艾达的调侃,只是朝她伸出手。

“箱子。”

艾达挑了挑眉,将手里的金属箱稍稍举高。

“第一代乔木病毒的资料,东西就在这里。不过,我们之前说好的情报呢?”

“爱荷华州实验室的坐标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威斯克说,“交易完成了。”

“这么有效率?”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艾达轻轻一笑,忽然将箱子朝悬崖方向抛了出去。

威斯克的视线瞬间转向箱子。

就在箱子即将坠落时,艾达射出抓钩,钢索准确缠住提手。她手腕一收,金属箱便稳稳回到了她手中。

“开个玩笑。”她说,“你最近越来越不经逗了。”

威斯克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重,艾达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她另一只手已经多出一支微型注射器,针尖抵在他的颈侧。

“巧了,我也不是来陪你玩的。”

威斯克低头看了一眼注射器。

“这是什么?”

“专门针对你的衔尾蛇与T病毒改良体的东西。”艾达微笑着说,“至于效果怎么样,我暂时还没机会验证。你想试试吗?”

两人僵持了片刻。

最终,威斯克松开了手。

艾达收起注射器,将金属箱放到他脚边。

“岛上的事情怎么办?贝利亚还没确定死亡,苯生集团也在附近活动。你打算让他们继续折腾?”

“苯生集团会处理。”威斯克弯腰拿起箱子,“他们比BSAA更擅长清理现场。”

艾达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离克莱尔他们远点。至少现在,不要对他们动手。”

威斯克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我们这一行,朋友从来不是必需品。”

说完,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岩石后方。

艾达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她为威斯克做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过去的他虽然冷酷,却有着相对明确的行事逻辑。可最近,他似乎变得更加阴险,也更加难以预测。

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她并不知道,这种变化与一个外来意识和原本的威斯克融合有关。在这个世界里,这个秘密尚未被任何人察觉。

海风吹过岩石,艾达终于收回目光。

她伸手摸向口袋,取出一支小小的试管。透明管壁内,幽蓝色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是她之前从威斯克身上顺来的东西。

艾达对着阳光观察片刻,将试管重新收好。

随后,她转身走向另一条通往岛屿深处的小路。


第二十四章 垩峰山的囚徒


# 第十季第二十四章:垩峰山的囚徒

时间,克莱尔等人被绑架到萨哈林岛的第一天。

地点,红日国边境第一座城市。

阴沉的天空下,城市街道弥漫着硝烟与潮湿的气味。被炮火摧毁的建筑沿街排列,墙面上残留着褪色的党卫军鹰徽,破损的旗帜挂在路灯之间,随着寒风轻轻摆动。

雪之国半血族突击队正在逐街推进。

维克托上尉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三层建筑的窗户。就在几秒前,一名队员头盔上突然迸出火星,整个人踉跄着退回掩体。

“狙击手!左侧三楼!”

他迅速指明位置。

几名士兵立即抬起AKM,向目标窗口进行压制射击。枪声在街道之间反复回荡,砖屑不断从墙面剥落。窗口后方的人影试图转移,却被连续射来的镀银子弹逼了回去。

“换角度,别让他们锁住我们!”

一名士兵刚说完,街道另一侧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红日国士兵从拐角冲出。他们的制服经过现代化改造,领口别着滴血铁十字徽章,手中的MPi-KMS冲锋枪加装了银制刺刀。

双方几乎同时开火。

普通钢芯弹击中雪之国半血族士兵的身体,虽然能够造成创伤,却难以迅速阻止他们行动。相反,红日国部队使用的镀银弹药一旦命中,便会令半血族伤口周围出现明显的灼伤。

一名雪之国士兵中弹后跌倒在地,另一名队员立刻拖着他退到墙后。

“医疗兵,检查伤口!”

“银弹擦伤,暂时还能动!”

街道尽头,一台小型灭绝者机器人从下水道出口爬出。它的机械臂迅速转向红日国的阵地,喷射出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几处掩体。火焰中混杂的银粉附着在制服与皮肤上,几名红日国士兵痛苦地倒下,裸露的皮肤浮现出扭曲的黑色血管。

维克托没有让队伍停留。

“清理道路,继续向市政厅推进!”

然而,前方的围墙突然被撞开。一辆经过改装的BTR-60装甲车冲进街道,车身涂着巨大的滴血铁十字,炮塔上的重机枪立刻向雪之国队伍倾泻弹雨。

“找掩体!”

维克托伏低身体,观察装甲车的侧面。两名携带RPG-7的士兵迅速移动到废弃汽车后方,等待对方转向。

几秒后,两枚破甲弹先后击中装甲车。

爆炸撕开了车身装甲,银质弹头残留的碎片灼伤了车内的血族成员。观察窗里冒出黑烟,随后传来几声惨叫。

装甲车终于停了下来。

街道暂时恢复了安静,但维克托知道,这座城市远没有被控制。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市政厅广场。

那里已经聚集了大批身穿黑色制服的红日国士兵。广场中央的钟楼忽然响起钟声,一下接着一下,沉闷的声音穿透硝烟。

十二下。

维克托皱起眉头。

“幽灵,你那边怎么样?”

通讯器里没有立即传来回答。

广场中央,一团由三个乳白色气球组成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它没有眼睛,也没有明显的面部特征,却能准确判断周围敌人的位置。

它的代号是“幽灵”。

一只披风怪突然从墓地阴影中扑出,利爪直奔一名年轻气球人的头部。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前一刻,幽灵的身体已经向侧面移动,仿佛提前预知了对方的动作。

它举起改装AKM,连续三发镀银子弹全部击中怪物的头部。

披风怪摔在地上,黑色黏液从伤口中流出。

“保持队形。”

幽灵通过身体震动向周围的气球人传递信号。其他队员立即以它为中心散开,彼此保持能够相互支援的距离。

就在此时,墓地地面突然隆起。

五六个坟包接连炸开,数十具穿着党卫军制服的尸体从地下爬出。它们的皮肤已经腐烂,手里却还握着镀银匕首,动作远比普通丧尸敏捷。

幽灵的气球迅速收缩,释放出人耳难以察觉的低频震动。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丧尸立刻失去平衡,倒在墓碑之间。然而,最后排的三个怪物仍在继续前进。幽灵注意到,它们的耳道里有黑色寄生虫不断蠕动,似乎正干扰着震动对它们的影响。

“侧翼支援!”

雪之国半血族部队及时赶到,枪声从墓地另一侧响起。气球人小队同时更换弹匣,整齐的金属碰撞声混在枪声里。

一只披风怪趁乱绕到侧面,利爪眼看就要抓住一名年轻气球人。

幽灵突然加速,乳白色的身体变得细长,像一条柔韧的绳索般缠住怪物的手臂。

接触的位置迅速浮现银色斑点。

这是气球人特有的能力,惰性污染。它能够干扰某些变异组织的活动,让目标的动作暂时迟缓。

年轻气球人趁机后撤,其他队员立即集中火力,将披风怪击倒。

战斗结束后,幽灵缓缓升向半空。

它转过三个气球组成的头部,望向教堂后方的地穴入口。那里正有粘稠的黑血沿着石阶向外流淌。

三个气球随即组成倒三角形。

这是最高级别的危险警告。

维克托走到它身边,擦去脸上沾染的银粉血迹。

“下面有什么?”

幽灵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检查武器,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片刻后,它率先飘进了地穴。

石阶潮湿而狭窄,墙壁上布满暗褐色的血迹。幽灵打开战术手电,光束逐渐照亮深处的铁栅栏。

牢房里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穿着破烂的灰色囚服,头发凌乱,裸露的皮肤布满针孔和溃烂的伤疤。他一直面朝墙壁低声念叨,直到灯光照到脸上,才突然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深陷,脸颊消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

看清来人后,他猛地扑到铁栏前。

“终于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兴奋。

“我没有罪!是他们陷害我!那些叛徒,那些低等血统的杂种,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维克托看清他的面孔,整个人顿时僵住。

“上帝啊……”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牢房里的囚徒正是阿道夫·希特勒。

他抓住铁栏,疯狂地摇晃着,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移动。

“你们是来杀我的?来啊!我经历过的事情,比死亡可怕得多!”

他忽然咧嘴笑了起来,牙齿间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

“整整三十年!他们每天只给我五十毫升劣等血液!他们想让我屈服,想让我忘记自己是谁!”

幽灵的气球表面泛起细密波纹。

它探测到了牢房内异常强烈的精神活动,于是默默退开几步,枪口仍然对准希特勒。

维克托按下通讯器。

“指挥部,这里是维克托。我们发现了一名高价值囚犯,需要确认下一步行动。”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让我猜猜,是不是我们亲爱的元首阁下?”

说话的是红日国总统,那个以荒诞言行闻名的小丑总统。

背景里隐约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仿佛对方此刻并不在意前线正在发生的战斗。

希特勒听见他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那个半血族的耻辱!”

他用力撞向铁栏,额头顿时渗出血迹。

“我不会见他!听见没有,我绝不会向他低头!”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片刻。

随后,小丑总统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

“维克托中尉,请把这位尊贵的客人送到垩峰山的贵宾套房。”

“明白。”

“记得使用银合金拘束装置。包装得漂亮一点,我们总不能怠慢一位特殊的客人。”

通讯中断。

维克托看着牢房里的希特勒,神情复杂。

“准备运输车。通知医疗组,给他做基本检查,必要时使用镇静剂。”

希特勒却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隔着铁栏看着维克托,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古怪的弧度。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维克托没有理会他。

三小时后,装甲运输车驶离城市,沿着通往垩峰山的公路前进。

希特勒被固定在特制的银合金拘束装置里,身体几乎无法移动。天使率领的气球人小队分布在车厢四角,负责监视他的状态。

车辆颠簸时,希特勒忽然又开始自言自语。

“维也纳艺术学院本来应该录取我的……”

他的眼睛盯着车顶,声音时高时低。

“那些评委,那些所谓的专家,他们根本不懂艺术。他们和那些犹太人一样,早就串通好了……”

维克托坐在对面,检查着一支注射器。

“安静一点。”

希特勒转过头,突然盯住他。

“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

“你的血统里混着第聂伯河的泥巴味。你们这些人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纯粹!”

维克托面无表情地把注射器收好。

“再说下去,我就给你注射镇静剂。”

希特勒发出一阵低笑,随后又像是突然清醒过来。

“你们以为把我关起来就能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红日国的地下藏着东西。那些吃自己孩子的母亲,那些会唱歌的骨头……等它们出来,你们所有人都会后悔。”

维克托抬起头,正要追问,车厢顶部却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警报。

天使的三个气球同时转向车尾。

车载红外设备显示,公路后方出现了多个高速移动的热源,正在迅速接近运输车。

维克托抓住扶手,立刻拿起通讯器。

“全员警戒!后方发现高速移动目标,疑似披风怪群!”

司机猛踩油门,装甲车骤然加速。

希特勒却在颠簸中放声大笑。

他的笑声混合着警报与发动机的轰鸣,回荡在狭窄的车厢里。

远处,垩峰山苍白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夜色之中。


第二十五章 囚徒的牙齿


## 第十季第二十五章:囚徒的牙齿

垩峰山地下监区,夜间。

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上的蓝色指示灯每隔几秒便闪烁一次。牢房的地面经过特殊处理,连墙角都没有多余的缝隙,几名持枪守卫站在观察室外,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监视里面的囚犯。

希特勒蹲在墙边,正用指甲一点点刮擦墙面。

他的指甲早已变形,指尖沾满了灰白色的墙粉。他似乎并不在意疼痛,只是专注地刻画着某种符号。直到走廊外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他的动作才突然停下。

老人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牢门。

“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转动了一下,红色指示灯短暂亮起。希特勒盯着摄像头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咬住自己的手指,直到皮肤上留下明显的牙印。

“别看我……都不许看我。”

观察室里的工作人员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片刻后,牢房前方的显示装置亮了起来,小丑总统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玻璃另一侧。

希特勒立刻缩进墙角,双臂紧紧抱住膝盖。他先是露出恐惧的神情,随后又像认出了什么,慢慢抬起头。

“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迟钝,仿佛这两个字已经耗尽了力气。

小丑总统没有回应,只是隔着玻璃观察他。经过三十年的囚禁,曾经那个热衷于发表长篇演说、要求所有人服从自己意志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他的头发油腻凌乱,灰白的胡须纠结在一起,身上的囚服宽大得不合尺寸。

希特勒忽然笑了起来。

“长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连走路都走不稳。”

“你记得的事情还真不少。”小丑总统说。

“我当然记得。”希特勒努力坐直身体,试图恢复过去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可他的肩膀很快又垮了下来,“你那时候总是哭。你母亲抱着你,怎么哄都没有用。”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是半血族。”小丑总统提醒他,“别把过去说得像一家人团聚。”

希特勒的表情骤然扭曲。

“半血族!”他猛地站起来,脚上的锁链被拉得哗啦作响,“那是失败的血统,是不稳定的杂种!你根本不应该存在!”

他朝玻璃冲了两步,却被脚镣限制住,只能狼狈地停下。

“可我是你的儿子。”小丑总统平静地说。

希特勒僵在原地。

几秒钟后,他慢慢蹲下,双手抱住脑袋,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等到小丑总统以为他又要陷入混乱时,他却忽然爬向观察玻璃,将鼻子贴在上面。

“爱娃呢?”

小丑总统没有回答。

“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希特勒用指甲抠着玻璃边缘,指甲断裂后,他才终于停了一下,“她以前会等我回家的。她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还记得她,却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闭嘴!”

希特勒猛地挥手,拳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丑总统仍然站在原地。

“你把我扔进了虫洞。”

这句话让希特勒突然安静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嘴唇微微颤抖。片刻后,他又开始抓挠自己的手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在皮肤下面。

“你必须理解我。”他低声说,“纯血统,雅利安超人计划……你会破坏一切。你根本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少。”

“所以你决定牺牲自己的儿子?”

“为了伟大的事业,牺牲是必要的!”

他喊完这句话,自己却像被吓了一跳,迅速缩回墙角,额头抵着膝盖,不再出声。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另一道门打开了。

一名银发老人走进来。他身穿剪裁整齐的军装,步伐沉稳,肩上的军衔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工作人员向他敬礼后,主动让开了道路。

老人看了一眼全息影像,又看向牢房里的囚犯。

希特勒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顿时僵住,嘴唇哆嗦了几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兴登堡?”

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着用力揉了揉眼皮。

“不可能……你早就死了。”

“是我。”银发老人说。

希特勒忽然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他扯着自己的囚服领口,目光在兴登堡与小丑总统之间来回移动。

“原来如此。你收养了他?”

兴登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观察玻璃前,仔细打量着这个曾经搅乱欧洲、如今却被关在地下的老人。

“你还记得一九三三年一月三十日吗?”

希特勒的笑声停了。

他下意识地挺起胸膛,仿佛突然回到了那个受到万众瞩目的日子。他张开嘴,似乎想要发表一番演说,可说到一半,声音便逐渐弱了下去。

“那天……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的手很干净。”

说完,他开始用囚服擦拭掌心,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变得通红。

兴登堡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不是来听你回忆往事的。”

小丑总统也收起了先前的冷淡,直接问道:“希姆莱他们在哪里?还有那些仍在红日国活动的旧部。”

希特勒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

“叛徒!他们全是叛徒!”

他拖着脚镣在牢房里转了半圈,语无伦次地咒骂起来。

“戈培尔去拍电影了!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导演!希姆莱……希姆莱在吃小孩!”

“你说什么?”兴登堡沉声问道。

希特勒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他,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笑容。

“你想知道他们在哪里?”

“说重点。”

“他们在地下。”希特勒贴近玻璃,声音忽然压低,“在造东西。比吸血鬼更可怕,比你们的那些怪物更可怕。”

小丑总统与兴登堡交换了一下目光。

“具体是什么?”小丑总统追问。

希特勒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答案。他的眼神渐渐失去焦点,嘴里开始哼唱一首断断续续的摇篮曲,调子忽高忽低,偶尔还会突然停下来,像是忘记了下一句。

兴登堡看着他,脸色逐渐严肃。

“他究竟是疯了,还是在故意装疯?”

“目前还不能确定。”小丑总统说,“但他知道一些事情。”

他转向观察室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加强监控,不要让他接触任何未经检查的物品。有人接近牢房时,必须先向指挥室报告。”

工作人员立即应声。

小丑总统的全息影像开始闪烁,似乎准备结束通话。

“等等!”

希特勒突然尖叫起来。

他踉跄着扑到玻璃前,双手在自己胸口胡乱摸索,仿佛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有东西给你!”

小丑总统停下动作。

希特勒张开嘴,用手指在口腔里摸索了半天,随后竟从嘴里取出一颗已经腐坏的牙齿。牙齿表面沾着暗色的血迹,他却像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将它紧紧攥在手心。

“拿着……这是……”

他的话突然中断。

牙齿从指缝间滑落,掉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希特勒呆呆地看着地面,过了片刻,竟又傻笑起来。他没有再解释那颗牙齿的来历,只是坐回墙边,继续哼唱那首走调的摇篮曲。

小丑总统沉默了几秒,最终关闭了全息投影。

牢房重新陷入昏暗。

监控摄像头仍在缓慢转动,红色指示灯规律地闪烁。希特勒的歌声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只剩下指甲刮擦墙壁的细微声响。

墙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旁边,又多出了几道杂乱的刻痕。


第二十六章 红龙计划


## 第十季第二十六章:红龙计划

红日国,首都阿莫罗多。

黑色玻璃穹顶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昏暗的光线下。远处的摩天大楼上,荧蓝色菌丝沿着外墙缓慢蔓延,部分街道已经被临时封锁,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正在检查过往车辆。

街边的宣传屏反复播放着红色日轮标志,画面里的播音员用平稳的语调宣告着所谓的最终净化。偶尔有装甲车辆从街道驶过,车顶的改装炮塔缓慢转动,炮弹储存仓里装着一排排密封玻璃胶囊,里面的星尘溶液泛着诡异的微光。这些武器并非用于常规作战,而是为了将污染物投放到敌对国家的土地上。

地面之下三百米,一间隐蔽的会议室里,十二把黑曜石座椅围成圆环。座椅扶手上附着着类似血管的活体组织,随着某种规律微微搏动。

科里欧南走进房间时,原本低声交谈的长老们立即安静下来。

他曾经叫海德里希,如今却早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苍白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细长的竖瞳。随着他的脚步接近主位,座椅上的血管突然绷紧,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更高等级的存在。

“各位,红龙项目可以进入最后阶段了。”

卢修斯抬起头。他曾经是戈培尔,如今枯瘦的手指仍保留着人类的形状,只是皮肤下面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纹路。

“我希望你说的最后阶段,不是再一次把试验场变成废墟。”卢修斯说,“上次的狼人畸变体逃出收容区,三个街区直到现在都无法居住。我们花了多少资源才把消息压下去,你应该很清楚。”

“那次是技术事故。”科里欧南说。

“每次都是技术事故。”莫里亚蒂推了推金丝眼镜,“上星期的试验甚至还没正式开始,技术总监就已经死了。尸体只剩下一部分,我们连死因都没能查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回忆现场。

“所以,我建议先确认星尘反应堆的稳定性。”

“你们总是这么谨慎。”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伊莎贝拉穿着粉色裙子,蹦蹦跳跳地走到座椅旁边。她的外表与会议室里那些衰老、阴沉的长老格格不入,脸上甚至带着天真的笑容。

她伸手拍了拍老维克托的光头。

“爸爸们讨论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看看新玩具吗?如果它真的能把一大片地方变成无人区,那不是很有意思吗?”

老维克托皱眉拨开她的手。

“这里是会议室,不是你的游戏场。”

“有什么区别?”

伊莎贝拉从身后拿出一颗人类头骨,随意把玩着,随后低头对着颅骨的破损处吸了一口,仿佛那只是普通的饮料容器。

没人表现出惊讶。

科里欧南抬起手,会议室中央随即亮起全息投影。

一个庞大的紫色人形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它的身躯高大得近乎不成比例,肩背宽阔,四肢粗壮,皮肤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变异花朵。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那是一朵巨大而畸形的花,花瓣深处隐约可见金属结构。十二个星尘反应堆沿着它的脊背排列,部分管线直接连接着胸腔和四肢。

花蕊内部则封装着一枚微型核装置。

它的名字叫暴食狂,是红龙计划的核心生物兵器。

“红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龙。”科里欧南指着投影,“它的主体经过多轮生物改造,星尘反应堆负责提供能量,变异植物组织负责吸收和转化污染物。至于花蕊中的装置,则是最后的保险措施。”

格齐盯着那十二个反应堆,脸上的刀疤在蓝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你管这个叫保险措施?”

“如果它失控,我们至少还能阻止它继续活动。”科里欧南说。

“前提是我们有办法阻止它。”格齐冷冷回答,“我建议提前通知其他地下收容区做好准备。最好再检查一遍避难通道,免得事情发生后,所有人都挤在出口。”

伊莎贝拉忍不住笑了起来。

“格齐叔叔,你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

格齐没有理她。

科里欧南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原本轻松的气氛逐渐消失。

“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你们今天能够坐在这里,是因为当年在柏林,是我让你们成为永生种。你们不必喜欢红龙计划,但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退出。”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座椅上的血管顿时收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伊莎贝拉很配合地举起手中的头骨,继续摆弄起来。

老维克托率先开口:“我赞成启动。红龙的实际作战能力必须经过检验,雪之国那些半血族正好可以成为目标。”

他舔了舔嘴唇,补充道:“我们最近研发的银质火箭弹,也需要找个合适的对象测试。”

卢修斯却没有立刻表态。

“在行动之前,我们至少应该等黑皇帝系统完成对东海联邦管道的入侵。否则,一旦几条重要能源管线同时遭到破坏,我们的后勤也会受到影响。”

“这个问题交给你处理。”科里欧南说。

经过一番讨论,会议最终形成了决定。

三天后,启动红龙计划。

莫里亚蒂负责干扰雪之国的卫星监测,格齐负责准备实验所需的献祭品,卢修斯继续推进黑皇帝系统的任务。至于伊莎贝拉,则被安排前往银滩,抓捕几名能够协助操作导航设备的活体人员。

听见自己的任务后,伊莎贝拉愉快地晃了晃裙摆。

“放心吧,我会带回来的。”

科里欧南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会议结束后,其他长老陆续离开。科里欧南独自留在房间里,检查红龙计划的最后一份数据。

突然,墙面渗出几道鲜红的液体。

血液缓慢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张苍老的面孔逐渐清晰,正是刚刚被雪之国部队押回垩峰山的希特勒。

“你还是这么喜欢玩火。”

科里欧南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地看着墙上的血影。

“闭嘴,老东西。你的时代早该在一九四五年结束了。”

他抬起手,血影随即被打散,墙面恢复了原状。

科里欧南重新看向投影中的紫色巨人,片刻后,按下了确认键。

红龙计划的倒计时开始运行。

雪之国,凯文的酒吧。

当晚,酒吧里没有多少客人。老式点唱机播放着苏联时期的民谣,略显沙哑的歌声在木质墙壁之间回荡。

布鲁斯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慢慢擦拭着刚洗好的玻璃杯。他看似专注于手头的工作,目光却偶尔会扫过靠近墙角的一名西装男子。

对方戴着墨镜,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水。

莫里森坐在吧台另一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他抬头看向布鲁斯。

“给那位先生来一杯极光。”

布鲁斯动作没有停顿。

“今天的天气可不适合看极光。”

“但有人说,今晚会有好消息。”

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像是普通客人的闲聊。布鲁斯转身调制了一杯蓝色鸡尾酒,在杯底放入一枚微型芯片,随后将酒递给了那名西装男子。

男人伸手接过杯子,指尖与布鲁斯短暂接触。

“总统说,朽鞍镇可以物归原主了。”他低声说道,“另外,西边有东西快要醒了。”

莫里森的手指停了下来。

“什么东西?”

男人抿了一口酒,神情没有明显变化。

“你最恨的那种。”

“说清楚。”

“我知道的也不多。”男人放下酒杯,“你最好自己去查。等到所有人都知道的时候,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皱巴巴的卢布,压在杯子旁边,随后起身离开。

莫里森没有追问。

直到酒吧的门重新关上,他才转向布鲁斯。

“你听见了?”

“听见了。”布鲁斯放下抹布,“我更关心他留下的东西。”

莫里森看了一眼空杯。

“先别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再检查那枚芯片。”

布鲁斯点了点头,将酒杯收进吧台下方的柜子。

点唱机仍然播放着那首旧民谣,只是莫里森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听下去了。

五月花共和国,总统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九点,洋普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外交文件。

文件上写明,红日国愿意归还两处军事据点,并就相关争议展开谈判。

洋普读完后,把文件放到桌面上,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奥托。

“你们总统突然变得这么友善,我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奥托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总统先生希望缓和地区紧张局势。这次的提议经过了正式讨论,并非临时决定。”

“正式讨论?”

洋普靠进椅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上次他说要缓和局势,结果第二天就炸了别人的钻井平台。现在又突然准备归还军事据点,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他?”

“我理解您的顾虑。”

“我看你理解得还不够。”

洋普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

“告诉你们总统,如果他真的想谈,就亲自来五月花一趟。我们可以坐下来吃个汉堡,谈谈那些据点到底值多少钱。”

奥托没有反驳,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总统还让我转交一封私人信件。”

信封用火漆封缄,封口处没有写明收件人的姓名。洋普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火漆,随后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便条,以及一枚锈迹斑斑的纳粹徽章。

便条上只有一句话。

有些老敌人又爬起来了。

洋普原本带着几分嘲讽的表情逐渐消失。他把徽章放在桌面上,仔细看了看,又重新拿起便条。

“这是什么意思?”

奥托稍稍低头。

“总统认为,您会明白。”

“我不喜欢猜谜。”

“那么,或许您可以从一九三九年的某些未公开档案开始调查。”

洋普抬起眼睛,盯着奥托看了片刻。

“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我奉命转交信件,其他事情并不清楚。”

奥托的回答依旧客气,没有提供更多信息。

洋普没有继续追问。他走回办公桌旁,按下内部通讯器。

“把情报部门负责人叫来。还有,调出一九三九年相关档案,尤其是那些从未公开过的军事记录。”

他切断通讯,重新看向桌上的徽章。

那枚生锈的金属徽章静静躺在文件旁边。它看起来已经被保存了很多年,却在这个早晨突然出现在总统办公室里。

洋普拿起便条,又看了一遍上面的那句话。

这一次,他没有再笑。


第二十七章 边境上的传闻


## 第十季第二十七章:边境上的传闻

东海联邦,猎犬岛。

作战室内灯光明亮,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会议桌上方。朽鞍镇及周边地区的地形被分成不同颜色的区域,边境检查站、道路、村庄和军事设施一目了然。几个红色标记沿着西部边境缓慢闪烁,代表近期出现异常情况的地点。

赤霄总统站在沙盘前,听完莫里森的汇报后,抬手放大了其中一处建筑的影像。

那是一家名叫妮娜水果餐吧的小店,位于朽鞍镇附近,店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水果招牌。

“所以,红日国方面同意撤出091检测点,小丑也愿意归还朽鞍镇附近的两处军事据点?”赤霄看着地图,“他们突然这么配合,倒让我有些不习惯。”

“至少目前看来,交接安排是真实的。”莫里森说,“雪之国方面也已经准备接收部分战俘,双方的联络渠道没有发现异常。”

赤霄又看了看那家水果餐吧。

“这间店为什么被标记了?难道它有什么军事价值?”

“从建筑结构来看,没有。”莫里森回答,“不过,它的位置正好靠近通往检查站的道路。如果后续需要建立临时观察点,这里比较合适。”

“店主呢?”

“妮娜奶奶已经知道我们的打算。她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租金增加三倍。”

赤霄挑了挑眉。

莫里森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她还说,如果联邦愿意出钱,她可以研究一下苹果派的新配方。至于里面加什么,她说要看客人喜欢什么口味。”

旁边几名罗塞塔军官忍不住笑了起来。

赤霄也摇了摇头:“只要她别真把军用物资当成调味料就行。安排人跟她谈清楚,不能因为她开了几十年店,就让她承担不该承担的风险。”

“明白。”

笑声渐渐平息后,赤霄重新看向沙盘上的红色标记。

“说说西边的情况。”

莫里森调出另一段资料。画面质量很差,显然来自远距离监控设备。雪地中有几个模糊的人影移动着,其中两人拖着一名昏迷的士兵,另外几道身影则迅速消失在树林深处。

“这是三天前拍到的画面。雪之国一支巡逻队在边境附近失去联系,救援人员找到他们时,发现其中几人已经死亡。”

“敌军袭击?”

“目前不能排除,但尸体上的伤口不太符合常规武器造成的特征。”莫里森切换画面,将伤口检查报告投射出来,“死者颈部存在成对的小型穿刺伤,失血情况严重。现场也没有发现足够解释全部伤亡的弹壳或爆炸痕迹。”

一名军官皱起眉头,仔细看着报告。

“吸血鬼?”

没人立即接话。

这个词在过去通常只会出现在民间故事、恐怖电影或者某些缺乏证据的传闻中。可是最近几年,随着半血族、变异生物以及各种异常感染事件陆续出现,军方已经无法再简单地把所有类似报告归类为迷信。

赤霄沉默片刻,问道:“雪之国方面怎么判断?”

“他们认为,袭击者可能与红日国境内的异常生物有关。但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具体种类。”

“那就不要急着下结论。”赤霄关闭画面,“加强边境巡逻,给前线部队配备必要的防护装备。发现不明目标时,先报告,再行动。我们要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不是让士兵拿命去验证传闻。”

莫里森点头,将命令记录下来。

会议结束前,赤霄再次看了一眼地图上那几个闪烁的红点。

边境局势似乎正在缓和,可那些没有得到解释的死亡事件,却让这份平静显得格外脆弱。

东海联邦与雪之国交界,边境检查站091。

装甲车队驶过道路时,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空。几名罗塞塔军官从车辆上下来,与等候在检查站外的雪之国部队会合。

双方已经提前核对过名单,交接过程没有出现明显的争执。

罗塞塔军官将文件递给对面的半血族指挥官安德烈。

“二十三名战俘,名单、身份和身体状况都在这里。请逐一核验,有问题现在提出。”

安德烈接过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记录。他的皮肤苍白,眼睛带着淡淡的红色,笑起来时,嘴角露出一点犬齿。

“看来你们这次办事还算利索。”

“我们一直很利索,只是以前有人不愿意配合。”

安德烈笑了一声,没有接这句话。

他将文件交给副官,示意手下检查战俘的身份。几名士兵依次上前,确认人员数量和随身物品,随后将战俘带往临时运输车辆。

罗塞塔军官注意到安德烈腰间的装备,随口问道:“你们现在连普通巡逻也带银质弹药?”

“最近情况特殊。”安德烈回答,“多带一点,总比出了事才后悔好。”

“看来你们知道些什么。”

“我们知道的事情,未必比你们多。”

安德烈说完,将文件收好,向对方伸出手。

“代我向赤霄总统问好。”

两人握手后,罗塞塔军官登上指挥车。安德烈转身朝自己的部下招了招手。

“清点装备,准备撤离。两小时内离开检查站,途中保持无线电畅通。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进入附近村庄。”

一名年轻士兵有些疑惑。

“长官,附近村庄也要避开?”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太安静的村庄。”

年轻士兵没有再问,立即转身执行命令。

检查站的交接工作仍在继续。远处的装甲车陆续启动,发动机声在空旷的边境道路上回荡。

红日国,地下会议室。

伊莎贝拉坐在会议桌上,双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童谣。她手里拿着红色记号笔,在战术地图的几个地点之间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偶尔还会顺手画上一个爱心。

科里欧南站在监控屏幕前,没有理会女儿的小动作。

屏幕上显示着091检查站的实时画面。红日国的人员正在撤离,东海联邦与雪之国的部队则按照事先约定的程序完成交接。

“他们还真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领土谈判。”

伊莎贝拉跳下桌子,凑到屏幕前看了一会儿。

“父亲,我们的小朋友们是不是快发现秘密了?”

“发现一些边角而已。”

科里欧南调出另一组数据,画面中出现了紫色巨人的部分结构图。花状头部和排列在背部的反应堆被分别标注出来,旁边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等红龙启动,他们就会明白,边境上那点小打小闹根本算不了什么。”

伊莎贝拉转过身,笑着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按原定计划行动。你要找的人必须活着带回来,尤其不能损坏导航设备。”

“知道啦。”

她把记号笔往桌上一放,重新拿起那颗已经被她摆弄过一阵的头骨,在额头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科里欧南没有再看她。

“三天。”他低声说道,“三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东海联邦,西部边境的一座村落。

镇长坐在办公室里,刚刚读完上级发来的通知。通知要求各村加强外来人员登记,检查临时住宿记录,并及时报告可疑人员的活动情况。

他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为什么上面特别强调,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屋?”

民兵队长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一盒刚发下来的银质子弹。

“通知里说,近期可能有擅长伪装的异常生物活动。部分目标会模仿正常人的行为,可能借口求助、问路或者寻找住所,要求居民开门。”

镇长皱起眉头。

“那大蒜呢?我听说有些东西特别讨厌大蒜。”

“这只是民间说法,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大蒜能有效驱赶所有此类目标。”民兵队长认真地回答,“上面让我们相信的是检查程序,不是传闻。”

镇长点点头,觉得这话倒还算有道理。

两人正准备继续讨论,外面忽然传来几个老人交谈的声音。

“你们听说没有?西边张村昨晚来了个穿粉裙子的姑娘。”

“一个姑娘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就奇怪在,她走了以后,整座村子的狗一晚上都没叫过。”

镇长与民兵队长对视一眼。

“张村的人报告了吗?”

“还没有。”民兵队长说,“我马上派人去问问情况。”

他把子弹盒收好,拿起桌上的记录本,走出了办公室。

雪之国,总统府。

小丑总统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各地送来的报告。有关091检查站的消息已经传来,交接过程基本顺利,东海联邦方面也没有提出额外要求。

他拿起一枚白色棋子,在指尖转了两圈。

“赤霄比我想象中更愿意配合。”

办公室另一侧,兴登堡的全息影像略微闪烁。由于通讯信号受到干扰,老人的面容偶尔会出现短暂的重影。

“他有自己的考虑。只要边境上的问题还没有查清楚,他就不会轻易把事情闹大。”

“那洋普呢?”

“那个商人总统不重要。”兴登堡说,“他会调查那枚徽章,但这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最应该关注的,是红日国那边的动静。”

小丑总统停止转动棋子。

“你认为希特勒说的那些话可信吗?”

“他如今的精神状态不足以让人相信他的每一句话。”兴登堡回答,“但他确实知道一些事情。那些旧部究竟在做什么,我们必须弄清楚。”

小丑总统把白色棋子放回棋盘。

“看来,归还军事据点只是开始。”

“至少让我们暂时少了一件需要处理的麻烦。”

窗外,雪之国的旗帜在寒风中不断摆动。厚重的云层之间,终于透出一线微弱的阳光。

小丑总统看着远处的天空,没有再说话。

而在遥远的西方,红日国地下设施里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第二十八章 迟来的黄昏


## 第十季第二十八章:迟来的黄昏

雪之国,总统府。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小丑总统办公室的全息通讯设备便亮了起来。

屏幕另一端,希特勒的脸出乎意料地平静。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咒骂,也没有突然发出令人不安的笑声,只是隔着影像看着小丑,仿佛经过一夜的考虑,终于决定说出某件事。

“让我也去吧。”

小丑停下手里的动作。

“去哪?”

“公墓。”希特勒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去看看她们。就当是向过去的人告别。”

小丑没有立即回答。他记得昨天在地牢里,这个老人还在胡言乱语,甚至拿出一颗腐坏的牙齿,声称要送给自己。如今对方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你觉得我会放心让你离开监区?”

“你可以派人看着我。”希特勒说,“给我戴上镣铐也行。我只是想出去看看。”

小丑注视着他。

“你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吗?”

希特勒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在牢房里读了十七遍《战争论》。”他缓缓说道,“以前我总觉得,所有失败都是因为别人背叛了我。现在想想,也许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怪到别人头上。”

小丑轻轻转动手上的白色棋子。

“你最好不是在演戏。”

“如果我说自己已经彻底悔悟,你会相信吗?”

“不会。”

希特勒苦笑了一下。

“那就够了。至少你还没有糊涂。”

三个小时后,一支小规模的安保队伍抵达公墓。

兴登堡坐在车辆旁边,身上穿着特制的防护斗篷,脸部被防紫外线面罩遮住。作为一名长期活动于特殊环境中的半血族,他对阳光和其他刺激因素都格外谨慎。

看着小丑安排人手,他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相信他突然变得老实了?”

“我从来没说过相信他。”小丑回答,“但如果他只是想去公墓,我们可以让他去。所有路线都已经检查过,安保人员也会全程看守。”

兴登堡冷哼一声。

“希望你不会后悔。”

小丑没有争辩,只是走到儿子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记住,别离开我的视线。”

“知道了。”

不久后,直升机降落在公墓附近的临时停机坪。

希特勒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走了下来。他穿着借来的藏青色西装,手腕和脚踝上的约束装置被衣袖和裤脚遮住,只留下淡淡的金属光泽。

他看见兴登堡时,明显怔了一下。

“你这身打扮,让我想起一九二一年。”希特勒轻声说,“那时候,我们在慕尼黑躲警察,谁也不敢穿得太显眼。”

兴登堡看着他,没有表现出怀念。

“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提。”

希特勒点点头,跟随士兵走进公墓。

这里安葬着小丑的几位妻子。墓碑周围经过精心维护,白色花束摆放整齐,石阶上没有积雪。希特勒在墓前停了很久,最后慢慢跪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沿着墓碑上的名字轻轻划过。

“她们喜欢白玫瑰吗?”

小丑没有回答。

希特勒从口袋里拿出一朵苹果雕成的小花。它经过一夜的风干,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花瓣也有些脆弱。

“我在牢房里做的。”他说,“那里没有真正的花。”

他把苹果花放在墓碑前,随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过了很久,安保人员提醒他们还要前往另一处纪念地点,希特勒才慢慢站起身。

接下来,他们来到一座二战受害者纪念碑前。石碑上刻着许多名字,其中既有平民,也有军人。部分姓名来自东德时期的历史记录,记录着那些在战争与后续冲突中失去生命的人。

希特勒在碑前站了一会儿,突然跪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催促他。

小丑的儿子看着这个老人,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恨我们吗?”

希特勒抬起头,目光落在石碑上。

“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我恨了那么多年,恨那些不服从我的人,恨那些让我失败的人,也恨所有不肯按照我的意愿生活的人。”

他停顿片刻,转头看向兴登堡。

“到最后,我连自己为什么还要恨,都快忘记了。”

兴登堡没有接话。

参观结束后,队伍前往慕斯食品厂。厂区地下设有一间供特殊人员使用的餐厅,能够提供经过处理的动物血制品,也能满足半血族的部分饮食需求。

餐桌上摆着血豆腐、肉类和蔬菜,还有一盘外形像糕点的动物血糕。

希特勒拿起叉子,小心地切下一小块。

“你们把庞然大菇养得不错。”他看着餐厅工作人员送来的介绍资料,“比红日国那些失控的变异体好管理得多。”

“至少它不会突然袭击厨师。”小丑说。

“那可未必。”希特勒嘴角沾着一点番茄酱,“我见过不少看起来很温顺的东西,最后都变成了灾难。”

兴登堡忽然问道:“你还记得地堡里的最后一餐吗?”

希特勒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马铃薯沙拉。”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桌面。

“爱娃做的。她放了太多盐,我当时还抱怨过。”

侍从将一小杯香草冰淇淋放到他面前。

希特勒舀起一勺,放进嘴里。甜味让他愣了片刻,随后,他低下头,眼眶逐渐泛红。

“真甜啊。”

没有人说话。

返程时,夕阳已经落向远处的山脊。直升机舷窗外的云层被染成淡橙色,希特勒一直望着外面,直到负责押送的士兵提醒他即将返回监区。

士兵准备为他重新戴上防护装置。

“等一下。”希特勒轻声说,“能让我戴上防护镜,再看一眼夕阳吗?”

士兵迟疑了一下,看向负责行动的军官。

得到许可后,他取出防护镜,替希特勒戴好。

老人透过镜片看着逐渐消失的光线,没有再提出其他要求。

回到垩峰山后,希特勒被送进一间重新布置过的牢房。床头放着一本《战争论》,书页之间夹着那朵苹果雕成的小花。

他坐在床边,将几本书按照大小摆放整齐,随后对着监控摄像头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监控室里,两名警卫观察着屏幕。

“需要向总统报告吗?”一人问道。

另一人看了一会儿画面。

“总统说了,只要没有异常行为,就按正常程序看管。”

“他今天确实安静得有些反常。”

“所以才更不能放松警惕。”

他们继续监视着屏幕,没有注意到希特勒已经重新翻开了那本书。

东海联邦,海风疗养地。

夜色笼罩着海滩,潮水缓缓冲刷着湿润的沙地。

忽然,一片松软的泥土微微隆起。

一只苍白的手从沙土中伸出,手指不断摸索,终于抓住地面。紧接着,一个男人艰难地爬了出来,浑身沾满泥沙,衣服已经破烂不堪。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身,捡起地上碎裂的眼镜,勉强架回鼻梁。

镜片虽然已经破损,但仍能看清他那双黄绿色的眼睛。

艾伦。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四肢尚能活动后,才慢慢抬起头。

“这么多年了。”

他的嗓音干涩,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红日国那群蠢货,恐怕早就以为我死了。”

他并不知道如今各国的具体局势,却清楚自己不能继续留在海滩上。顺着空气中传来的血腥气息,他逐渐朝海岬庄园附近走去。

不远处的警局门口,赤云正靠着台阶,满脸不耐烦地看着两名来访者。

“我说了,不用特意过来看我。我现在是正式警员,不是刚入职的菜鸟!”

石蝣提着保温桶,无奈地笑了笑。

“你爸担心你夜班吃不好,特意炖了海带汤,让我们给你送过来。”

“是爹地炖的。”威宁纠正道,“你爸上次进厨房,差点把锅烧穿了。”

赤云瞪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都揭我家的底?”

三人说笑着,谁也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棕榈树后,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艾伦躲在阴影中,贪婪地嗅着空气里鲜活的血气。

借助那名倒霉渔民留下的记忆,他认出了眼前两个人的身份。石蝣与威宁,这两个名字在某些旧资料中出现过。他们似乎拥有远超常人的寿命,甚至与东海联邦早期的一些特殊事件有关。

艾伦舔了舔犬齿。

“先拿下年轻的,剩下的自然会过来。”

他刚准备靠近,赤云却突然转过身。

“谁在那里?”

艾伦没有回答。

赤云立刻拔枪,朝树丛方向开火。

枪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子弹击中艾伦的胸口,他踉跄着退了几步,却没有倒下。

“什么东西?”

赤云再次扣动扳机。

石蝣和威宁也迅速拔枪,三人的射击迫使艾伦暂时停下脚步。子弹不断击中他的身体,衣服被撕开,黑色血液从伤口渗出,但那些伤口并没有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威宁脸色一变。

“这不是普通感染者!”

警局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警长雷恩霍克带着几名警员冲出大门,腰间的两把猎刀已经出鞘,其中一把刀刃呈现出特殊的银色光泽。

“所有人后退!”

雷恩霍克大喝一声,迎着艾伦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银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砍中艾伦的左臂。

伴随着一声惨叫,整条手臂从肩部断开,落在地上后迅速化成灰烬。黑血溅在警局招牌上,腐蚀出一片细小的白烟。

艾伦捂着伤口,发出愤怒的嘶吼。

“该死的老东西!”

他突然将另一只手中的钢刀掷向人群。

“威宁,躲开!”石蝣大喊。

威宁下意识扑向雷恩霍克,试图把老人推离飞来的刀锋。可他终究慢了一步,钢刀深深刺入他的锁骨下方。

“爸!”

赤云的喊声在夜空中响起。

威宁踉跄着倒下,石蝣立即冲过去接住他。雷恩霍克转身想要追击,艾伦却趁着混乱窜进旁边的灌木丛,消失在黑暗里。

“别追!”雷恩霍克厉声喝止其他警员,“先救伤员!”

石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威宁的伤口。鲜血仍然不断从指缝间涌出,他试图让威宁保持清醒,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看着我,威宁。别闭眼,听见没有?”

威宁勉强睁着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石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白岸基地里,威宁也曾经受过伤。当时他还能一边包扎,一边嘲笑对方逞强。如今,他却连伤口究竟有多严重都不敢细看。

赤云已经冲回警局,疯狂按下警报按钮,又抓起对讲机呼叫医疗支援。

“这里发生袭击,有人重伤!马上派救护车过来!”

雷恩霍克站在灌木丛边缘,手中仍然握着银刀。他看着地上那条正在化成灰烬的断臂,脸色异常凝重。

“通知所有巡逻队,封锁附近道路。袭击者受伤后仍能活动,不能按普通嫌疑人处理。”

海滩方向传来潮水声,艾伦已经逃远。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左臂,眼中满是怨毒。随后,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钢刀,伸出舌头舔去刀刃上沾染的血迹。

“东海总统……”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灯火,嘴角慢慢扬起。

“这下,你应该会来了。”

五十海里外,一架直升机正穿过夜空。

赤霄攥着刚收到的医疗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机舱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旋翼声不断震动着耳膜。

报告上,威宁的名字被标记为重伤,后续情况仍不明确。

赤霄再次看了一遍,随后将报告放在膝上,抬头望向窗外。

直升机继续朝海风疗养地的方向飞去。


第二十九章 银色的火光


# 第十季第二十九章:银色的火光

代顿医院的手术室外,红灯亮了很久。

赤云坐在长椅上,双手沾满了威宁的血。他反复搓着指尖,仿佛只要把血迹擦干净,刚才发生的一切就能跟着消失。

石蝣站在手术室门前,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他看上去依旧年轻,甚至没有多少皱纹,可此刻紧绷的侧脸却显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赤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石蝣没有立即回答。

“我不知道。”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但它绝不是普通的人类感染者。”

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赤霄赶到时,身后跟着汤姆。他一眼看见弟弟制服上的血迹,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威宁呢?”

赤云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还在里面。”石蝣回答,“医生没有出来。”

赤霄的手指渐渐收紧。他想再问些什么,老警长雷恩霍克却走了过来,将他带到走廊边上。

“总统先生,我怀疑袭击者属于吸血鬼一类的生物。”

“吸血鬼。”赤霄低声重复了一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知道。”

他取出加密通讯器,迅速联系莫里森。

【导师,之前你们在银滩度假区追查的那个戴眼镜的吸血鬼,可能已经进入东海联邦。】

几乎就在消息发出的同时,莫里森便给出了回复。

【艾伦?那个杂种还没死?我和凯文立刻过去。】

赤霄望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最终没有在通讯里提及威宁的身份,只是发出了通行许可,并正式批准东海联邦与雪之国展开全面合作。

汤姆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要通知雪之国其他方面吗?”

“先让他们把掌握的情报全部交出来。”赤霄说,“这件事不能再按照普通刑事案件处理了。”

他的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便打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额头上全是汗水。众人立刻围了上去,石蝣甚至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在医生开口前停住。

“伤者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失血状态,但情况还不能乐观。”医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检测结果,“伤口里发现了未知的血源性毒素。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并没有按照常见的中毒规律衰败,反而出现了强烈的免疫反应。”

“具体是什么反应?”项大亮问道。

他已经戴上手套,接过医生递来的部分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白细胞活动异常活跃,代谢速度远高于正常水平。我们怀疑,这种毒素正在试图改变他的生理状态,而他的身体正在抵抗这种变化。”

“有办法确定毒素的性质吗?”赤蝴站在丈夫李欧身旁,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紧张。

项大亮仔细看完报告,缓缓摇头。

“目前还不行。现有的检测手段只能确认它不是我们熟悉的病原体。威宁部长的身体似乎正在主动抵抗某种转化,但我们还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

钟沫沫快步走上前。他那双二十厘米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平日里,他总喜欢把事情说得热闹,遇上这种情况却收敛了玩笑。

“把全部数据给我。原始记录也要,不能只看医院整理过的结果。”

项大亮把报告递给他。

“我会安排人复核。”

张海海带着联邦卫队封锁了附近区域,陈以哼则开始协调医院的安保人员。绿弟弟、郑芬芬和内向小漳也陆续赶到,几个人站在走廊一侧,神情都很严肃。谁也没有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石蝣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坐了下来。他低着头,双手交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赤云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抱住了他。

“爸,他会没事的。”

石蝣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

人群后方,妮撒也赶到了。她看着紧闭的病房门,认真地说道:“威宁经历过的危险不少。他不会这么轻易倒下。”

这句话没有让人彻底安心,却让石蝣终于抬起了头。

不久后,瑞雅带着情报局的加密档案赶来。她把平板交给赤霄,开口时语气明显带着不满。

“你们早就知道银滩有这种东西?”

“我们知道那里发生过疑似吸血鬼袭击的事件。”赤霄说,“但没有证据证明它会出现在东海。”

“现在有了。”

瑞雅调出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戴着破损的眼镜,脸色苍白,黄绿色的眼睛透着一股异样的冷意。

“艾伦。雪之国的情报部门认为,他不是传统传说里那种靠咬人传播诅咒的吸血鬼,而是与星尘和未知病毒有关的异常生物。”

赤霄盯着屏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找到他。”

他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要知道他从哪里来,又为什么袭击我的家人。”

红鹰小队的马库斯检查了枪械,德克更换了弹匣,亚瑟和凯拉则开始根据现有情报调整搜索范围。瑞雅不断接收新的消息,试图拼凑出艾伦在东海境内的活动路线。

小恩抱着医疗数据板走过来。

“从目前的检测结果看,威宁体内的毒素仍然存在,但扩散速度正在减缓。我们还不能保证结果,不过至少暂时没有继续恶化。”

赤霄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敢把这句话当成好消息,更不愿意把它当成保证。

直到走廊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医院里紧绷的气氛才出现了新的变化。

莫里森和凯文到了。

莫里森没有先找赤霄,而是走到石蝣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猎人礼。石蝣看着他,目光里既有疑惑,也有压抑许久的不满。

“借一步说话。”莫里森随后对赤霄说道。

两人走进消防通道。莫里森关上门,开口便问:“你父亲还不知道威宁中的是什么毒素?”

赤霄抬起眼睛。

“我还没告诉他。”

“那你最好想清楚,接下来要怎么解释。”莫里森的语气不算严厉,却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这不是普通的伤口感染。艾伦身上的东西,足以让一个人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我知道。”

“你知道多少?”

赤霄沉默片刻,最终说道:“至少没有你知道得多。”

莫里森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从随身携带的设备里调出资料,准备向石蝣说明吸血鬼的相关特征。

然而,当两人重新回到走廊时,石蝣已经站了起来。

“莫里森先生,”他看着对方,“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似乎早就知道这种生物的存在,却没有把情报完整地告诉东海联邦?”

莫里森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因为我们掌握的资料并不完整。现在看来,这个决定确实造成了问题。”

石蝣的脸色没有缓和。

“受伤的人是我的丈夫。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份可以等到确认无误之后才交过来的普通情报。”

莫里森接受了他的质问,随后将平板递给他。

“那么现在,我会把我们知道的部分全部告诉你。”

屏幕上显示着艾伦的照片,以及几张从其他袭击现场提取的影像。

“这些生物的身体经过了某种异常改造。”莫里森解释道,“银对它们有明显的杀伤作用,能够破坏它们的细胞结构。但威宁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身体似乎没有完全接受毒素,反而正在与之对抗。”

石蝣看着屏幕,指尖停在一张检测图上。

“你是说,他有可能变成艾伦那样的东西?”

“有这个风险,但不是必然结果。”

莫里森没有给出虚假的安慰。他随后建议东海联邦尽快在各地部署热成像设备,重点排查地下空间和低温区域。一旦发现符合特征的目标,应先封锁现场,再由经过训练的人员处理。

“如果确认是同类生物,就使用银质弹药。”他说,“不要试图徒手制服它们。普通枪弹可以拖慢它们,却未必能真正造成致命伤害。”

赤霄立即让人着手安排。

这时,走廊另一头出现了安东的身影。他匆匆赶来,先走到石蝣身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爸,我来了。”

石蝣勉强点了点头。

安东随后看向赤霄,似乎想说些什么。赤霄只是疲惫地回应了一下,没有表现出进一步交谈的意思。安东没有勉强,转而去寻找赤云。

休息区里,赤云正靠在墙边,手里握着一瓶没有打开的矿泉水。阳跃蹲在他面前,试图劝他喝一点东西。

“赤云哥,你从刚才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先喝几口水吧。”

赤云没有接水,只是低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听说过这些东西?”

阳跃怔了一下。

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遇到谁都能说上几句,此刻却认真了许多。

“听说过一点。雪之国银滩度假区曾经发生过几起失踪案,后来发现的尸体有明显的失血特征,脖子上也有类似咬痕的伤口。但那些情报没有证明袭击者就是吸血鬼。”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有这种东西?”

“知道一些传闻,不代表知道它们会来到东海。”阳跃轻声回答,“如果我早知道艾伦会伤害威宁部长,我一定会把所有情报都告诉你。”

赤云低下头,手指渐渐松开了矿泉水瓶。

“我刚才看着他倒下,却什么也做不了。”

阳跃没有急着劝他坚强,只是把水放到他手边。

“你已经尽力了。”

就在这时,安东走了过来。

赤云抬头看见他,眼眶顿时红了。他站起身,几乎是本能地扑进了安东怀里。

安东紧紧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在这里。”他低声说,“想哭就哭,不用忍着。”

赤云抓住他的衣服,终于压不住情绪。安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直到赤云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阳跃仍蹲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他看着相拥的两个人,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将那瓶矿泉水放到了旁边的桌上。

他知道赤云需要安慰,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计较什么。可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失落,并没有因为这些道理而消失。

瑞雅随后带来了新的消息。情报局已经开始追查艾伦在海风疗养地附近留下的痕迹,现场发现的血迹与医院保存的样本存在相似之处。

莫里森看完资料,立刻判断艾伦很可能仍在海岸附近活动。

“我们去找他。”他对凯文说。

凯文检查了一遍银质武器,点头道:“这次不能再让他逃走。”

莫里森临走前,再次看向赤霄。

“如果威宁最终发生转化,你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赤霄的手指攥紧了。

“他不会变成那种东西。”

“我希望如此。”莫里森说,“但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你也必须保护其他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带着凯文离开医院。石蝣望着他们的背影,随后转向病房,始终没有开口。

几个小时后,海风疗养地的沙滩上弥漫着浓雾。

艾伦站在礁石旁,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那条被雷恩霍克斩断过的手臂已经重新接回,伤口却仍然残留着焦黑的痕迹。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灯光,发出一声冷笑。

“拿着几件银制武器,就真以为自己是猎人了?”

浓雾中,莫里森缓缓举起银质左轮。凯文站在他身旁,马库斯和德克分别守住两侧,其余队员则按照事先商定的位置展开包围。

艾伦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慢慢转过身。

“看来你们找得很快。”

“艾伦。”莫里森说道,“放下武器,跟我们走。”

艾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我给过你机会。”

话音刚落,艾伦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左侧!”马库斯大喊。

枪声紧接着响起。银弹打碎了礁石边缘,却没有击中目标。艾伦已经出现在德克身后,利爪划过他的战术服。德克迅速转身,举枪逼退对方,衣服上却多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太慢了。”艾伦嘲弄道。

凯文没有与他争辩,抬手掷出银刀。刀锋擦过艾伦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艾伦的笑容立刻消失。

“你们这些家伙,真是让人厌烦!”

他猛然扑向凯文,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莫里森及时开枪,迫使他改变方向。马库斯和德克则交替射击,阻止他从包围圈中突围。

艾伦几次冲击都没有成功,终于意识到对手并非毫无准备。

“战术配合?”他冷笑着说,“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莫里森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通过通讯器下达命令。

亚瑟投出燃烧弹,火光在沙滩上迅速扩散。凯文趁机从侧面突进,银刀刺入艾伦的肩膀。艾伦发出一声怒吼,抬手将他甩开,却也因此踩进了事先布置的银粉区域。

他的双脚冒起青烟,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莫里森举枪瞄准。

艾伦终于收起了先前的傲慢。

“等等!”他急忙喊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是谁制造了我们!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幕后的人是谁?”

莫里森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你可以留着这些话,去向审讯你的人解释。”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砰!”

枪声划破海岸的寂静。

银弹击中艾伦的胸口,他踉跄着后退,身体随即出现剧烈变化。炽白的火焰从伤口处蔓延开来,他试图扑向莫里森,却没能再迈出几步。

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片刻之后,艾伦倒在沙滩上,身体化为灰烬。海风卷起那些灰烬,将它们吹向漆黑的海面。

莫里森缓缓放下枪。

凯文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残留物。

“他刚才说的幕后之人,你觉得是真的吗?”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只是为了活命。”莫里森收起武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相信他的话。”

浓雾仍然没有散去。

两人带着队员检查现场,确认艾伦已经失去活动迹象。至于他口中的制造者究竟是谁,眼下仍然没有答案。


第三十章 银滩攻势


# 第十季第三十章:银滩攻势

清晨,银滩度假区的雾气尚未散尽,海面上已经响起了第一轮炮声。

东海联邦海军指挥舰的舰桥内,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日国舰艇的位置。阳跃站在操作台旁,身上的海军制服还没来得及整理,眼睛便一刻不停地盯着前方。

今天,他将随东海联邦舰队与雪之国海军联合行动,攻击红日国沿海军事基地。

威宁仍在医院接受治疗,赤云也一直守在病房附近。阳跃没有把自己的情绪说给任何人听,只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任务上。

“发现敌方护卫舰,距离进入射程还有两分钟。”

通讯员的报告传来。

阳跃深吸一口气,检查完操作参数后说道:“确认目标,等待指挥部命令。”

几秒后,开火许可下达。

“发射!”

导弹拖着白烟腾空而起,掠过灰蒙蒙的海面,直扑红日国舰队。远处先是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爆炸声穿过海雾传来。一艘护卫舰的上层建筑冒出浓烟,舰上的雷达设备也随之失去信号。

雪之国舰队随即加入攻击。重炮接连开火,红日国舰队试图组织反击,却在联合舰队的火力压制下难以形成有效阵形。

“敌方雷达站遭到打击,确认失去工作能力!”

“继续压制敌方通信设施,不要让他们恢复协调。”

阳跃听着接连传来的报告,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红日国的沿海基地依旧可能拥有其他防御力量。

不久后,敌方一艘巡洋舰试图掩护补给舰撤退,却被东海联邦的舰艇拦住去路。几轮交火之后,巡洋舰失去动力,舰身开始向一侧倾斜。补给舰则在撤离途中遭到攻击,燃起的大火映红了附近的海面。

阳跃盯着雷达上逐渐减少的敌方标记,低声说道:“你们最好祈祷,今天别再有人落到我手里。”

身旁的军官听见了这句话,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确认目标状态。

几个小时后,红日国沿岸的主要军事设施接连失去作战能力。东海联邦与雪之国舰队控制了附近海域,为陆上部队的推进创造了条件。

阳跃走出指挥舱,海风迎面吹来。他望着远方尚未散尽的黑烟,心里仍然记挂着医院里的威宁。

他想要报仇,但他也明白,眼下这场战争牵涉的不只是艾伦一个人。红日国境内究竟隐藏着多少与吸血鬼有关的秘密,仍然没人能够说清。

而在银滩大桥另一端,陆军的进攻已经开始。

东海联邦装甲部队沿着预定路线向红日国边境城市推进。坦克在桥面上缓缓前行,履带碾过被炮火震落的碎石。雪之国的半血族特种部队跟在后方,负责处理那些普通步兵难以应付的异常目标。

第三机械化步兵师师长热狗站在指挥车内,盯着前方的实时影像。

“各单位注意,桥头已经清理完毕。侦察组先进入城区,确认敌方火力点。不要因为海军打得顺利,就认为地面上也会一样。”

通讯器里陆续传来回应。

很快,侦察兵发现城市外围仍有红日国士兵驻守。那些士兵穿着经过改造的旧式军服,使用的武器也混杂着不同年代的装备。城墙上挂着黑底血日旗,几座建筑的屋顶还架设着机枪。

热狗看了一眼地图。

“活性凝胶部队,向前推进三百米,建立临时掩体。步兵不要单独行动。”

数辆装甲车驶向街口。士兵将银灰色的活性凝胶投放到指定位置,凝胶迅速膨胀,形成一道有一定厚度的防护墙。敌方枪火随即落下,子弹陷入凝胶后被减速、吸收,为后方士兵争取了时间。

“现在可以推进了!”

东海联邦步兵借助掩体交替前进,逐步压缩守军的活动范围。

就在这时,街道深处出现了几道异常迅捷的身影。

他们从建筑物之间突然跃出,枪弹打在身上却没有造成预想中的效果。为首的士兵似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并非普通敌人,立刻后退,却还是被其中一道身影追上。

那是皆斩。

残破的武士铠甲遮住了他大半身体,手中的太刀在晨光下闪过寒光。他没有停留,刀锋划过敌人的武器,将对方逼退。几名红日国士兵慌忙开火,却只能击中他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

“别让它们冲进队伍!”热狗通过通讯器下令。

雪之国半血族部队随即投入战斗。指挥官维克多带领队员从侧翼切入,利用速度优势压制敌方火力点。与此同时,东海联邦步兵继续推进,逐一清理街道上的抵抗力量。

然而,红日国的防守远比预想中顽强。

三辆豹式坦克从一条支路驶出,炮口迅速转向推进中的装甲部队。第一发炮弹击中街边建筑,整面墙体轰然倒塌,碎砖和尘土落满道路。

“发现敌方装甲目标!”

东海联邦反坦克小组立即寻找射击位置。两枚火箭弹先后命中其中一辆坦克,使它失去了继续前进的能力。剩下的两辆仍然向前推进,试图利用主炮压制街道。

就在这时,路边的活性凝胶突然向外延展。

银灰色物质迅速缠住坦克履带,随后沿着车身向上蔓延。坦克试图转向,却发现履带已经被牢牢束缚。乘员打开舱盖准备撤离,凝胶便从缝隙中挤入,迫使车组弃车逃生。

“先控制车辆,别让它们重新动起来!”热狗提醒道,“检查周围,敌人不会只准备这一手。”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印证。

城市中心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广场附近的地面缓缓裂开,一台体型庞大的多足战车从地下设施中升起。它的外形像一只由钢铁拼装而成的巨型蜘蛛,数条机械足支撑着沉重的车体,主炮则对准了正在推进的联邦部队。

热狗的脸色变了。

“所有单位寻找掩体,装甲车立即分散!”

巨型战车开火,炮弹落在街道中央,爆炸将路面掀开,附近建筑也受到严重破坏。几辆车辆被冲击波掀翻,士兵们被迫中断推进,转入临时防御。

维克多看着那台战车,迅速拿起通讯器。

“雪鸦小队,准备执行血月协议。”

五名半血族战士没有迟疑。他们取出特制注射器,将其中的药剂注入体内。短短片刻,他们的身体便出现明显变化,肌肉绷紧,獠牙显露,原本受限的力量被进一步释放。

热狗通过战术屏幕看着他们,沉声说道:“告诉他们,目标是让战车失去行动能力,不是去送死。”

“明白。”

五名战士分散行动,借助建筑残骸和烟雾接近目标。其中一人冒险跃上战车炮管,试图阻止它转向。其余四人则从不同方向寻找驾驶舱的防护弱点。

巨型战车疯狂摆动机械足,试图将攀附在车身上的敌人甩下去。炮塔不断转动,甚至击中了红日国自己的一处防御工事。

最终,两名战士撬开了驾驶舱外侧的防护结构,其余人趁机发动攻击。战车内部传出急促的警报声,机械足的动作开始失去协调。

一发炮弹偏离了原定方向,击中了城市中心的指挥所。

几分钟后,巨型战车终于停止移动。

失去这件重型武器后,红日国守军的抵抗逐渐瓦解。东海联邦部队重新组织推进,雪之国半血族部队则协助清理残余的异常敌人。皆斩沿着街道前进,逼退最后几处仍在顽抗的守军。

正午时分,城市中心的钟楼上再也没有传来枪声。

红日国残存的士兵开始撤离,部分来不及逃走的人员则被活性凝胶包裹起来,等待后续审查和处置。东海联邦部队控制了市政厅及附近道路,开始清点伤亡与装备损失。

热狗走到市政厅前,看着被炮火破坏的街道,摘下头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维克多来到他身旁,递给他一支香烟。

“拿着吧。你看起来需要这个。”

热狗接过香烟,却没有立即点燃。

“损失情况还没统计完,等报告出来再说。”

维克多收起笑容,望向城市另一端升起的烟柱。

“这只是第一个城市。”

热狗沉默片刻,将香烟放回口袋。

“我知道。让部队先稳住阵地,救治伤员,清点弹药。我们不能因为拿下了这里,就忘记下一步可能付出的代价。”

远处,海面上的炮声已经渐渐停歇。可在这座刚刚陷落的城市里,战争留下的痕迹仍然随处可见。

红日国的沿海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真正隐藏在其背后的秘密,依旧没有随着这场胜利浮出水面。


第三十一章 血日与血月


# 第十季第三十一章:血日与血月

红日国首都阿莫罗多,地下会议室。

猩红色的灯光照在长桌上,十二名吸血鬼长老分坐两侧。墙壁上陈列着第三帝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军旗、勋章和武器,经过几十年的保存,这些东西依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科里欧南站在桌首,脸色阴沉。

“从今天开始,不准再用那些无聊的假名称呼彼此。”

他摘下胸前的身份牌,随手扔在桌上。

“我是海德里希。你们是希姆莱、戈培尔、鲍曼和梅斯纳。我们不是躲在地下苟延残喘的怪物,我们是第三帝国留下来的继承者,是新人类。”

没有人立即回应。

伊莎贝拉坐在父亲身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众人。她早已习惯了父亲这种突如其来的演讲,甚至觉得会议终于有了点意思。

海德里希继续说道:“东海联邦和雪之国已经联合起来,正在进攻我们的沿海基地。既然他们不肯给我们活路,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等下去。”

希姆莱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

“你的意思是,提前启动红龙计划?”

“没错。今天就启动暴食狂。”

“原定的测试还没有完成。”格齐提醒道,“十二座星尘反应堆虽然已经进入待命状态,但空间稳定性测试仍有几项没有通过。现在启动,风险很高。”

“风险?”海德里希冷笑,“我们从一九四五年等到今天,难道还要继续等下去?等到敌人把我们的地下设施一个个挖出来,再把我们送进监狱?”

戈培尔摆弄着桌上的镀金鲁格手枪,忽然插话。

“希特勒被雪之国抓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我们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发动全国动员,把民众的愤怒转化成战争力量。”

“这件事我自然会处理。”海德里希一掌拍在桌面上,“既然他们敢羞辱元首,我们就让他们看看红日国真正的力量。全民动员照常进行,暴食狂也必须按计划启动。”

鲍曼与希姆莱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清楚,海德里希已经不准备听取任何反对意见了。

希姆莱沉默片刻,终于站起身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们会按照命令配合。”

海德里希满意地点头,随即开始分派任务。他要求宣传部门在全国范围内播放希特勒被捕的消息,要求军方继续抵抗东海联邦与雪之国的进攻,还要求科研部门立即完成暴食狂的最后启动程序。

他没有注意到,希姆莱离开会议室时,手腕上的通讯器短暂亮起。

走廊里,希姆莱打开加密信息,看完后迅速关闭屏幕。

鲍曼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现在就走?”

“现在。”

“海德里希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

希姆莱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静。

“让他去启动他的红龙。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不久之后,几辆黑色轿车悄然驶离总部。希姆莱、鲍曼、梅斯纳以及另外几名长老乘车前往郊外,准备进入一座极少有人知晓的地下设施。

其实,他们没有打算劝阻海德里希,也没有打算留下来陪他赌上所有人的性命。

而此时,红日国国家电视台已经开始了紧急广播。

上午十点,阿莫罗多各处的巨型屏幕同时切换画面。身穿黑色制服的新闻主播坐在演播室里,以德语、英语和日语轮流播报。

“紧急消息!红日国最高领袖阿道夫·希特勒在视察边境期间,遭到雪之国特种部队绑架!”

画面随即切换到一段经过剪辑的录像。

影像中的希特勒正在某处军事设施内巡视,几名身穿雪之国制服的士兵突然出现,将他按倒在地。镜头特意放大了他痛苦的面容,随后又播放了一段他被关在银质牢笼中的画面。

这些影像经过了精心处理,部分场景甚至是通过全息技术伪造的。

普通观众很难分辨其中的真假。

紧接着,海德里希出现在电视画面里。

他站在国会大厦前的讲台上,身后悬挂着巨大的黑红旗帜。

“红日国的同胞们,我们已经忍耐了七十五年!”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我们的领袖遭到羞辱,我们的土地遭到侵犯,我们的人民正在承受敌人的炮火。今天,我们不再退让!”

他扯开制服的领口,露出皮肤上的血色纹路。

“这不是耻辱的印记,而是我们共同的誓言。红日国不会屈服!”

广场上的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海德里希抬起手臂,高声宣布:“红龙计划正式启动!”

数以万计的吸血鬼民众跟着喊出了口号。有人挥舞旗帜,有人举起武器,也有人只是站在人群里,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当中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参战。

但在此刻的阿莫罗多,几乎没有人敢公开表达异议。

与此同时,地下科研设施中的警报声接连响起。

格齐盯着监测屏幕,发现暴食狂背部的星尘反应堆已经陆续进入工作状态。那头庞大的生物蜷缩在地下空间里,身躯几乎占据了整个实验区。随着反应堆逐渐点亮,它背部的复眼也一只接一只地睁开。

“反应堆输出正在上升!”

“空间读数异常!”

一名技术人员转过身,急忙报告:“长官,位面稳定度正在下降,已经接近警戒线!”

格齐快步走到主控台前。

“停止后续启动程序,先把输出压下来!”

“无法停止!核心控制系统没有响应!”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暴食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整个实验区的灯光随之闪烁。几面监测屏幕同时出现雪花,随后显示出无法识别的数据。

格齐的脸色变了。

“它不只是在吸收能量。空间结构也受到影响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阿莫罗多上空的阳光开始出现异常。

原本明亮的天空逐渐蒙上一层暗红色。太阳周围的光线发生扭曲,远处的云层呈现出不自然的颜色。更令人不安的是,天空另一侧竟然浮现出一轮淡淡的月亮轮廓。

血色的太阳与月亮同时出现在白昼。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减弱。

一个年迈的吸血鬼仰头看着天空,嘴里喃喃念叨着古老的预言。附近的人听见后,纷纷抬起头来,原本兴奋的表情逐渐被不安取代。

国会大厦顶端,海德里希却显得异常兴奋。

“看见了吗?”他张开双臂,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精心安排的结果,“连这个世界都在回应我们!”

他没有看见身后正在出现的异常波动,也没有听见科研部门接连发来的警告。

在郊外的秘密地堡里,希姆莱正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的城市已经被血色天光笼罩,几处建筑的轮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地面上的影子也开始出现异常移动,仿佛光线不再遵循原本的规律。

鲍曼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空间稳定度还在下降。如果暴食狂继续吸收星尘能量,首都可能先撑不住。”

“海德里希根本不知道自己启动了什么。”希姆莱冷冷地说。

梅斯纳调出另一组数据。

“问题不只是首都。异常波动已经开始向周围扩散。如果无法及时控制,影响范围可能远超我们的预期。”

希姆莱摘下眼镜,缓缓擦拭镜片。

“那就让他继续他的演讲吧。”

他重新戴好眼镜,转头看向地堡的合金大门。

“等他发现自己无法控制暴食狂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而在数百公里外,刚刚被东海联邦与雪之国攻占的边境城市,也出现了相似的异常。

血色光芒透过烟雾照在废墟上,建筑物的边缘仿佛被热浪扭曲。雪之国的侦察兵首先发现热成像设备出现大面积读数偏差,随后,通讯系统也开始受到干扰。

热狗站在临时指挥所内,盯着卫星传回的图像。

“这是什么情况?”

技术人员不断调整设备,却无法得到稳定的读数。

“长官,红日国方向出现未知能量反应。具体来源还不能确定,但空间测量数据正在快速变化。”

热狗立即接通赤霄的专线。

“前线出现严重异常。我们建议暂停推进,重新评估阵地安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指挥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莫里森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全息信函。投影中闪烁的血色徽记让赤霄的神情骤然凝重。

“所有部队立刻撤退。”莫里森说道,“撤回垩峰山防线,现在就走。”

赤霄站起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凭什么?我们刚刚拿下城市,前线部队还在清理阵地。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莫里森没有立刻回答。他调出信函上的动态密码,确认赤霄看清了上面的标记。

那是只有最高级别情报人员才有资格接触的紧急撤离信号。

“信我一次。”莫里森压低声音,“如果你还想把那些士兵活着带回来,就不要继续留在这里。”

赤霄盯着那份信函,手指慢慢松开。

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而红日国方向,暴食狂的嘶吼声仍在不断传来。


第三十二章 高塔的最后一夜


# 第十季第三十二章:高塔的最后一夜

红日国边境的战场上,时间仿佛停滞了。

三个小时过去,东海联邦最后一艘运输舰终于离开红日国领空。城墙上的吸血鬼守军始终没有等来新的进攻命令,只能看着远处逐渐远去的舰影。有人甚至摘下夜视仪,反复确认天空中是否还藏着敌方飞机。

“他们真的撤了?”

“你问我,我问谁?”

一名军官望着空荡荡的阵地,心里反而生出一股不安。敌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攻下边境城市,现在却突然放弃推进,这不像是单纯的战术调整。

与此同时,银海度假区的白色沙滩上,东海联邦舰队与雪之国海军完成了汇合。阳跃站在舰桥上,望着海面上排列整齐的舰艇,听着通信人员汇报撤离情况。

“所有部队都已经离开危险区域了吗?”

“正在核对最后一批人员,暂时没有发现失联单位。”

阳跃点了点头,没有因为撤退而放松警惕。他很清楚,前线的异常不是几句解释就能说清楚的。

雪之国总统办公室里,小丑同样在盯着实时传回的画面。

屏幕中的红色天幕已经覆盖了相当大的区域,那轮血月比几个小时前更加清晰,边缘甚至出现了不正常的光晕。

小丑把玩着手中的硬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藏了这么多年,现在连遮掩都懒得做了?”

他将硬币弹向空中,目光仍然停留在屏幕上。

“这架势,是打算跟全世界开战吗?”

硬币落回掌心。他没有立刻下达新的命令,而是继续观察着画面。对于红日国那些躲藏在地下的旧势力,他从来不相信对方会无缘无故地暴露底牌。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红日国首都地下设施深处,暴食狂背部的十二组星尘反应装置同时出现剧烈波动。

它的十二对复眼骤然亮起蓝光。

负责监测的技术人员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手指僵在键盘上。没有人能够解释,那些原本应该稳定的读数为什么会在短时间内连续突破警戒线。

警报声再次响起。

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多少人能顾得上这些了。

萨哈林岛的高塔实验室内,另一场灾难也正在逼近。

克莱尔被固定在实验台上,金属束缚带深深压住她的肩膀。她试图挪动身体,却只换来一阵疼痛。旁边的莫伊拉同样无法挣脱,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阿列克谢被铁链锁在墙边,几次发力都没能扯断锁链。他的手腕被磨出了血,仍然死死盯着实验室中央的男人。

老主教在角落里骂个不停。金云盛则躺在另一张实验椅上,始终没有醒来。

Beria站在控制台旁,手中拿着一把手术刀。

“你们的身体真是令人惊叹。”他扫了一眼监测数据,“乔木病毒与原有生理特征之间的反应,比我预计的更加复杂。细胞修复速度、组织适应能力,还有对某些损伤的抵抗力,都出现了明显变化。”

克莱尔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说人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Beria并不生气,反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是科学最有趣的地方。你们以为自己只是被抓来的囚犯,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证明了多少东西。”

“那你为什么还不放人?”莫伊拉咬牙说道,“既然实验成功了,你可以自己慢慢庆祝。”

“因为成功还需要验证。”

Beria走到两人的实验台前,刀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克莱尔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绷紧了身体。

“你敢动她试试。”

“放心,我很清楚实验需要控制变量。”

话音刚落,刀锋便划过克莱尔的手臂。她疼得吸了一口气,莫伊拉也随即遭到同样的对待。

Beria退后几步,仔细观察仪器上的数据。两人的伤口开始以异常速度愈合,虽然过程并非毫无阻碍,却足以让他露出近乎痴迷的神情。

“很好。修复机制确实发生了改变。”

“你最好祈祷我们永远出不去。”克莱尔忍着疼痛说道,“否则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Beria笑了起来。

“监狱?你们还是没有理解眼前的局面。”

他走向另一侧的控制台,调出一份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屏幕上,一台由多个环形装置组成的机器占据了大半页面,周围标注着大量参数。

“这才是我真正的成果。虫洞干扰器。只要启动它,就能在指定范围内影响空间通道的稳定性。”

莫伊拉盯着屏幕,脸色逐渐变了。

“你打算把整座岛都封锁起来?”

“至少在我完成最后一步之前,没有人能轻易闯进来。”

Beria输入一连串指令,随后按下启动键。

机器内部传来低沉的震动。屏幕上的参数快速变化,片刻后,一行提示出现在中央。

【红日国虫洞干扰完成】

Beria看着这行字,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了。”

他拿起一支镀银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随后转过身来。

克莱尔注意到枪口指向了莫伊拉。

“你疯了!”

“还差最后一步。”Beria缓缓说道,“我需要证明,这种改变是否能够稳定维持。至于你们,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阿列克谢猛地挣动铁链,发出一声怒吼。

“把枪放下!”

Beria没有理会他,手指逐渐压向扳机。

就在这时,实验室另一端传来一声脆响。

金云盛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用极短的时间扫过周围环境。看到莫伊拉头顶的枪口后,他的神情瞬间变了。

下一刻,实验椅的固定结构发出断裂声。

Beria刚刚转过头,金云盛已经挣脱束缚,扑到了他的面前。

枪声连续响起,三发子弹全部打空。金云盛撞开Beria的手臂,一脚踢中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踹向旁边的隔离仓。

Beria重重摔在仓内,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金属仓门便自动闭合。

“密码已修改!”

金云盛冲到控制台前,飞快地敲击键盘。两名守卫试图从侧面扑上来,他侧身躲过其中一人的攻击,肘部撞中对方的颈部,紧接着夺下另一人的武器,将其踢倒在地。

克莱尔趁机扭动手腕,挣开已经松动的束缚带。她抓起手术刀,迅速割断莫伊拉身上的绑带。

“你还能走吗?”克莱尔问。

“能!”莫伊拉活动了一下手臂,随即朝墙边跑去,“先把阿列克谢放下来!”

阿列克谢抓住守卫遗落的椅子,狠狠砸向锁链旁的固定装置。几次撞击之后,装置终于松脱。他踉跄着站起来,顺手把椅子横在身前,挡住另一名守卫的去路。

金云盛刚刚解开老主教的束缚,整座实验室便响起刺耳的警报。

【系统遭到入侵】

【自毁程序启动】

【剩余时间:120秒】

众人同时停顿了一瞬。

金云盛看向屏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不是我启动的!”

“还愣着干什么?”克莱尔喊道,“出口在哪里?”

“跟我走,别碰其他设备!”

金云盛带头冲向通道。莫伊拉扶住老主教,阿列克谢断后,克莱尔则紧跟在他们身后。

经过隔离仓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Beria正在里面疯狂拍打玻璃,嘴里不断喊着什么。仓门纹丝不动,他手腕上的生命监测仪却开始剧烈闪烁,颜色从绿色转为黄色,最后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镀银手枪,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恐惧。

随后,他缓缓抬起枪口。

枪声响起的瞬间,通道尽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克莱尔来不及再看,便被金云盛拉着冲向出口。几个人刚刚越过高塔的外门,身后便腾起大片火光。强烈的冲击波将他们掀倒在地,碎石和金属残片从头顶飞过。

莫伊拉摔在沙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克莱尔挣扎着抬起头,确认身边的人还在。

“都还活着吗?”

“我还活着!”阿列克谢咳嗽着回答。

老主教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翻过身,捂着胸口喘气。金云盛撑起身体,望向正在燃烧的高塔。

就在这时,克莱尔看见海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那是一艘没有任何识别标志的潜艇,正在远离岸边。它没有打开照明设备,也没有向高塔方向发射任何信号,只是在短暂停留后,缓缓潜入海面之下。

克莱尔眯起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潜艇已经消失了。

身后,高塔内部接连发生爆炸。上层结构开始倾斜,随后整层坍塌下来,火光映红了周围的海面。

金云盛望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先离开这里。”

没有人反对。

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远离仍在燃烧的高塔。爆炸声渐渐减弱,浓烟却不断升向天空,将萨哈林岛的黎明遮得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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