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ire
生化七日之小安魂曲
第十卷
第一章 游戏开始
# 第十季第一章:游戏开始
2025年,美国纽约,TerraSave总部。
宴会厅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侍者端着托盘穿过人群,落地窗外则是纽约繁华的夜景。远处仍有部分街区没有从大海啸的破坏中恢复过来,几栋建筑外墙覆盖着临时修补材料,街道上偶尔还能看见施工车辆的灯光。
今晚的宴会原本是为了加强各国救援组织之间的合作。东海联邦与雪之国的冲突虽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但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是尽量避免谈论战争,毕竟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刚刚经历过灾难,不愿再听见更多坏消息。
克莱尔·雷德菲尔德站在宴会厅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果汁。
她并不讨厌这种场合,只是不太习惯长时间应付客套话。与其在人群里四处寒暄,她更愿意找个安静的地方观察周围的人。
“我就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
莫伊拉·伯顿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饮料。她穿着一件带有金属装饰的朋克风外套,与宴会厅里那些精心打扮的宾客相比,显得格外醒目。
克莱尔转头看她。
“你不是说今晚一定要认识几个重要人物吗?怎么这么快就跑出来了?”
“我已经认识了三个,其中一个跟我讲了二十分钟他新买的游艇。”莫伊拉撇了撇嘴,“如果再待下去,我怀疑他会邀请我去参加游艇的生日派对。”
克莱尔忍不住笑了。
“你可以告诉他,你晕船。”
“我当然说了。他居然回答我,真正的富人都有私人医生,晕船根本不是问题。”
莫伊拉喝了一口饮料,随后侧头打量克莱尔。
“说真的,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退休的老干部了。以前你在电视节目上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我只需要面对摄像机,不需要担心摄像机后面的人会不会突然拿出一把枪。”
“好吧,这个理由我接受。”
两人正说着,尼尔·费舍尔端着红酒走了过来。
“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今晚最有趣的话题。”
“尼尔,你来得正好。”莫伊拉立刻说道,“请告诉克莱尔,她还没有老到需要提前退休。”
“我恐怕没有资格判断这个问题。”尼尔笑了笑,“不过,如果她真的打算退休,TerraSave肯定会失去一位非常可靠的成员。”
克莱尔看着他,发现他的笑容虽然自然,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疲倦。
“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休息?”
尼尔微微一怔。
“有这么明显吗?”
“你看起来像是连续几天都在办公室里过夜。”
“差不多吧。”尼尔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最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涉及的人员比较多,暂时还不能公开。”
克莱尔没有追问,只是提醒道:“别把自己累垮了。这里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不需要再增加一个病人。”
尼尔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他朝大厅另一边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说道:“克莱尔,有件事我想提醒你。最近有人对TerraSave的部分行动很不满意。”
“谁?”
“现在还不能确定。”
“你应该知道,这种话只会让我更想知道答案。”
“我知道。”尼尔的神色认真起来,“但我希望你最近多留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尤其是离开总部的时候,不要一个人行动。”
莫伊拉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听起来不像普通的工作纠纷。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尼尔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希望你们小心一点。”
“这可不是一个能让人放心的回答。”
莫伊拉还想继续问,一名泰国代表已经笑着走了过来,热情地向克莱尔打招呼。他身边的新西兰代表和加拿大代表也加入了谈话。克莱尔只好暂时收起疑问,与几人寒暄起来。
不久之后,老主教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她们面前。
“雷德菲尔德小姐,看来今晚你终于愿意离开窗边了。”
克莱尔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老主教,好久不见。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至少暂时不需要别人把我抬进宴会厅。”老主教笑着说,“不过,如果今晚的食物再硬一些,我恐怕就得找牙医帮忙了。”
莫伊拉笑出了声。
克莱尔也笑了笑,随后询问起他的近况。两人聊了一会儿,话题逐渐转向近期的国际局势。
“东海联邦和雪之国的冲突,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结束。”老主教叹了口气,“现在谁都不肯让步,周围的国家也各有打算。我原本还想亲自过去做一场公开演讲,可惜虫洞附近的情况不稳定,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至少莫里森和布鲁斯还在尝试调停。”克莱尔说道。
老主教点点头。
“但愿他们能成功。战争一旦扩大,受苦的终究还是普通人。”
莫伊拉听得有些好奇,转头看向克莱尔。
“你说的东海联邦,到底是什么情况?”
克莱尔简单解释道:“赤霄掌握着东海联邦的主要军权,和雪之国的小丑总统长期不和。双方本来就存在不少矛盾,如今又因为边境和虫洞问题闹得不可开交。”
“听起来像两个脾气很差的人在争夺同一件玩具。”
“如果只是玩具,事情反倒容易解决了。”
克莱尔说完,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尼尔身上。
尼尔始终没有加入她们的谈话。他站在人群边缘,偶尔回应旁人的问候,却一直留意着宴会厅入口和几扇通往走廊的门。
克莱尔想起他刚才的警告,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有人抬头看向天花板,以为只是电力系统出现了短暂故障。几秒钟后,一阵低沉的轰鸣从窗外传来,玻璃幕墙也跟着轻轻震动。
克莱尔立即转过身。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飞机。
莫伊拉皱起眉头,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这是什么动静?”
轰鸣声越来越近,厅内的交谈逐渐停了下来。几名安保人员快步走向窗边,似乎正在通过耳机确认情况。
紧接着,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宴会厅陷入一片黑暗,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撞倒了桌椅,玻璃杯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克莱尔没有犹豫,一把抓住莫伊拉的手臂。
“趴下!”
几束强烈的探照灯突然从窗外照进来。
一架黑色直升机悬停在大楼外侧,机身上的金白色伞形标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克莱尔认出了那个标志。
新安布雷拉。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直升机上的机枪转向宴会厅,下一刻,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接连击中玻璃幕墙,厚重的玻璃在猛烈射击下迅速破裂,碎片飞溅进大厅。宾客们尖叫着寻找掩体,桌布被扯落,酒瓶和餐盘滚了一地。
克莱尔拉着莫伊拉扑向一根承重柱。几块玻璃碎片从她们身旁掠过,其中一块划破了莫伊拉的袖子。
“该死!”莫伊拉捂住手臂,“我就知道这种宴会不会有什么好事!”
“先别说话,躲好!”
尼尔也蹲到了柱子后面。他看着窗外的直升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克莱尔转头看向他。
“这就是你说的麻烦?”
尼尔咬紧牙关。
“我没想到他们会直接袭击总部。”
“你知道袭击者是谁?”
“我有一些猜测,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一阵更猛烈的枪声打断了谈话。直升机上的射手似乎并不打算单纯制造恐慌,子弹持续扫过大厅,迫使所有人远离窗边。
随后,直升机舱门打开。
几个戴着面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人拿出一个金属罐状装置,瞄准宴会厅内部,将它用力扔了进来。
装置撞上地面,滚了几圈。
“咔嗒。”
克莱尔听见了清晰的启动声。
紧接着,白色烟雾从装置中迅速喷出。
“别靠近!”她大声提醒,“可能是麻醉剂!”
烟雾很快向四周扩散。离得最近的几名宾客开始剧烈咳嗽,有人试图站起来逃跑,却很快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莫伊拉用手臂捂住口鼻,眼睛被刺激得直流泪。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抓人。”尼尔艰难地说道,“他们不是来杀光这里所有人的。”
克莱尔看了他一眼,没有时间继续追问。
“我们从侧门出去!”
她拉起莫伊拉,沿着柱子之间的空隙向走廊移动。尼尔紧跟在她们身后,尽量避开地上倒下的人和散落的家具。
烟雾已经蔓延到半个宴会厅,视线越来越模糊。克莱尔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四肢也渐渐失去力气,但她仍然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侧门就在前方。
她伸手推开门,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
这里暂时没有烟雾,空气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莫伊拉靠着墙壁喘气,努力让自己站稳。
“我发誓……”她咬牙说道,“以后再有人邀请我参加这种宴会,我一定先问清楚有没有直升机。”
克莱尔刚想回答,走廊另一端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他们全都戴着黑色面罩,手里拿着电击武器和枪械,正不紧不慢地朝三人走来。
克莱尔立即举起手枪。
“站住!”
最前面的蒙面人没有停下。
他加快脚步,猛地冲向克莱尔。对方手中的电击棒朝她肩部扫来,克莱尔侧身避开,抬腿将他踹倒在地,随后转身推开莫伊拉。
“走!”
她用力推开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试图带着两人继续逃跑。
然而,麻醉剂的作用已经开始显现。莫伊拉脚下踉跄,尼尔扶住她的肩膀,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克莱尔……”尼尔的声音有些发虚,“别让他们抓住你。”
“那就一起出去!”
克莱尔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移动。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勉强转过头,看见几名蒙面人已经追了上来,其中一人的武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她想再次举枪,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灯光也开始摇晃。克莱尔努力保持清醒,却再也无法控制逐渐沉重的身体。
就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听见一个带着俄语口音的男人在不远处轻声说道:
“Игра начинается……”
游戏开始了。
黑暗吞没了她最后的意识。
第二章 旧账
# 第十季第二章:旧账
实验室里的灯光很亮,却没有半点暖意。
老主教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双手反绑在椅背后,脚踝也被固定住。眼睛上的黑布已经蒙了很久,他只能听见仪器运转的声音,以及不远处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机油的气味。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绳索随即勒紧,粗糙的纤维摩擦着皮肤。
这里不像正规的医疗机构,更像一处临时改造的地下实验室。部分设备看起来相当先进,墙角却堆着一些已经生锈的器材,地面上还留有没来得及清理的污迹。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也不清楚从TerraSave总部失去意识后究竟过了多久。
脚步声逐渐靠近。
有人停在他面前,似乎观察了他一会儿,随后伸手扯下了那块黑布。
突然恢复的视野让老主教本能地眯起眼睛。他缓缓适应着头顶的灯光,先看见几台正在工作的仪器,又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胖男子,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梳理得十分整齐。他的衣着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西装袖口甚至没有沾上明显的灰尘。
男人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老主教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我还以为,这种把人绑起来问话的老把戏,早就该被送进历史博物馆了。”
胖男子没有回应,只是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
“主教先生,看来你的精神状态不错。”
“托你的福。”老主教动了动被绑住的双手,“如果你能顺便帮我解开绳子,我的心情或许会更好。”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开玩笑。”
“而你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老主教仔细打量着他,“我原以为,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以后,你至少会学会一点正常人的待客之道。”
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既然你还有心情谈论待客之道,那我们就从一件旧事开始吧。”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金属工作台前,从一叠文件中抽出几张纸。
“乔木病毒。”
听到这个名字,老主教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变化很轻微,只是眼神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男子显然一直在观察他。
“看来你还记得。”男子把文件放到他面前,尽管他此刻根本无法伸手拿取,“我原本以为,你会装得更加自然一些。”
老主教重新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如果你想让我承认什么,至少应该先告诉我,你究竟在指哪一件事。乔木病毒这个名字,我甚至不确定是不是你们内部使用的代号。”
男子推了推眼镜。
“你当然可以继续否认。不过,我建议你仔细考虑一下。毕竟,有些事情一旦被重新翻出来,牵涉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老主教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他很清楚,对方既然特意提起乔木病毒,就不可能只是为了闲聊。问题在于,这个男人究竟掌握了多少资料,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他不愿意轻易透露自己的判断。
“你把我带到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听我猜谜语吧?”
“当然不是。”
男子将文件重新收好,语气忽然变得冷淡。
“我想知道,当年乔木病毒相关事件发生以后,你究竟做过什么,又向哪些人隐瞒了真相。”
老主教皱起眉头。
“你最好先弄清楚一件事。我不是你的下属,也没有义务按照你的要求回答问题。”
“你现在确实不是我的下属。”
男子向前走了两步,俯身看着他。
“不过,你似乎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老主教正准备开口,目光却越过男人的肩膀,落在实验室另一侧的金属架上。
那里还绑着一个人。
对方的头低垂着,身体几乎没有动静,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迹。双手被固定在金属架两侧,脸上也有明显的伤痕,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充分休息。
老主教起初没有认出他。
直到那人稍稍动了一下,露出半边脸。
“金云盛?”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金云盛,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被绑在架上的男人没有立即回应。过了几秒,他才艰难地抬起头,眼睛勉强睁开一道缝。
看见老主教以后,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清楚的声音。
老主教用力挣扎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把他怎么了?”
胖男子站直身体,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放心,他还活着。”
“我问的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配合了一些必要的程序。”男子淡淡地说道,“他没有你那么健谈,所以过程稍微费了一点时间。”
老主教的脸色沉了下来。
“放他下来。他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一点,可不是由你决定的。”
男子走到金云盛身边,查看了一下固定装置。金云盛无力地靠在架子上,连抬头都显得十分吃力。
老主教的双手在绳索下紧紧握成拳头。
“听着,你想问什么,可以冲着我来。别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无关?”
男子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主教先生,你似乎总喜欢替别人决定什么是有关,什么是无关。你知道自己这些年来究竟保护了多少人,又让多少人因为你的决定付出代价吗?”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把折磨别人当成审问的手段。”
话音刚落,男子突然走到老主教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实验室里响起。
老主教的头偏向一侧,嘴角很快渗出血迹。金属椅受到冲击,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男子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关节,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话了吗?”
老主教缓缓转回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你不过是个连地狱都不肯收留的活死人畜生。”
男子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再次挥拳,重重打在老主教脸上。老主教痛得闷哼一声,脸颊迅速肿起,嘴角的伤口也裂得更深。
男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椅背上扯向自己。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实验室里原本就不多的动静显得更加遥远。
“耍嘴皮子的时间到此为止。现在,咱们该谈谈正经事了。”
第三章 地牢游戏
# 第十季第三章:地牢游戏
克莱尔恢复意识时,最先感觉到的是头痛。
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耳边持续不断的嗡鸣才逐渐减弱。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金属锈蚀的气味。她试着抬起手,却发现双腕被绳子牢牢绑住,身体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
她慢慢睁开眼睛。
房间很窄,墙面斑驳,几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角落里堆着木箱和铁管,头顶只有一盏亮度不足的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这里显然不是TerraSave总部。
克莱尔努力回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宴会厅遭到袭击,直升机上的人向里面开枪,随后有人投进麻醉装置。她和莫伊拉试图从侧门逃走,却在走廊里遭到拦截。
之后的记忆便断断续续,再也拼不出完整的过程。
她低头检查自己的手腕,发现上面多了一条金属手链。
手链贴合着皮肤,外壳没有明显的开关,中央的小屏幕亮着绿色的光,上面显示着两个字。
正常。
克莱尔皱了皱眉,尝试转动手腕。装置没有松动,也没有发出警报。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她试着用指甲拨弄接口,没能找到可以打开的位置。考虑到它可能是某种监测设备,她暂时没有继续折腾,而是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
莫伊拉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她的手腕上同样戴着一条金属手链,屏幕也亮着绿光。
“莫伊拉。”
克莱尔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对方没有反应。
“莫伊拉,醒醒。”
这一次,莫伊拉终于动了动。她先是抬手揉了揉额头,随后猛地睁开眼睛,立刻试图坐起来。绳索限制了她的动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绑住了。
“搞什么鬼?”她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无法挣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克莱尔,我们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先别乱动,你刚刚才醒。”
莫伊拉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链,顿时骂了一句。
“他们不但绑架我们,还给我们戴了个电子镣铐?这群人到底有多闲?”
“可能是监测装置。”克莱尔说,“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
莫伊拉把手腕凑到眼前,盯着屏幕上的绿色文字。
“正常?他们还真会挑词。把人绑起来关进这种鬼地方,然后告诉我一切正常?”
“至少目前它没有伤害我们。”
“你倒是乐观。”
克莱尔没有争辩。她检查了一下绳索,发现对方绑得相当牢固,打结的位置也不容易够到。她尝试活动手指,确认双手没有明显受伤,随后才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房间里没有窗户,墙上有几处旧管道,地面留着拖拽物品时留下的痕迹。唯一的出口是一扇沉重的铁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光。
她们显然是被人特意关在这里的。
“你还记得那些袭击者吗?”克莱尔问。
“记得一部分。黑色直升机,新安布雷拉的标志,还有一群戴面罩的家伙。”莫伊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劲。”
“尼尔可能知道些什么。”
“你是说他在宴会上提醒我们的那些话?”
克莱尔点头。
“他知道有人对TerraSave的行动不满,却没有说出具体是谁。袭击发生后,他也没有显得特别意外。”
莫伊拉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这种猜测。但现在也没办法联系他,只能等找到机会再说。”
克莱尔正要回答,房间角落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两人同时转头。
墙壁上方安装着一个老式扬声器,外壳已经发黄,边缘还有锈迹。杂音持续了几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Добро пожаловать, дамы.”
克莱尔听不懂俄语,却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轻松,仿佛只是在欢迎两位普通客人。
紧接着,扬声器里传来英语翻译。男人的声音经过设备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
“欢迎来到你们的试炼之地。希望两位已经休息好了,因为接下来,你们会发现,逃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莫伊拉盯着扬声器,冷笑了一声。
“有本事就自己出来说话,别躲在墙后面装神秘。”
广播里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喜欢有精神的客人。”
“那你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莫伊拉说道。
克莱尔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继续激怒对方。她抬头看向扬声器,试着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把我们抓到这里?”
“问题很多,雷德菲尔德小姐。”
克莱尔心里一沉。
对方知道她的名字,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随机绑架。
“你究竟想要什么?”
“很快你就会明白。现在,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规则。”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翻页声,随后,一段低沉的古典音乐响起。
“В темноте все кошки серы.”
男人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用英语说道:“黑暗中,所有的猫都是灰色的。很有意思的一句话,不是吗?当你们看不清周围的一切时,就很难分辨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莫伊拉翻了个白眼。
“这人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文化?”
克莱尔没有理会她的吐槽,继续听着广播。
“欢迎参加我的小游戏。规则很简单,活着走出去,或者留在这里,成为这座地牢的新装饰。”
音乐仍在播放,男人的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
“当然,我希望你们能坚持得久一些。毕竟,太快结束的游戏,总是缺乏乐趣。”
话音落下,铁门忽然发出沉重的声响。
克莱尔立刻转过身。
门锁传来几下机械运转的声音,随后,铁门缓缓向外打开。一股混杂着腐臭的冷空气从门外涌入,走廊里没有照明,只有远处一盏灯在不停闪烁。
克莱尔没有立刻走出去。
她先观察门框和地面,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才小心地挪动身体,试图用被绑住的双手摸索绳结。
莫伊拉也在努力挣扎。
“我想,我们应该先把这些绳子弄开。”
“我正在想办法。”
“要是他们希望我们自己逃出去,至少应该给我们一把剪刀。”
克莱尔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绑架我们的人会这么体贴?”
“当然不会。所以我才说他们是一群混蛋。”
过了一会儿,克莱尔终于找到绳结松动的位置。她利用椅子的边缘反复摩擦,费了些力气才把绳子弄松。莫伊拉随后也解开了束缚。
两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
克莱尔又检查了一遍金属手链。屏幕仍旧显示着绿色的“正常”,没有其他提示。
“先不要试图拆掉它。”她说道,“我们还不知道它的用途,也不知道拆除会不会触发什么东西。”
莫伊拉叹了口气。
“好吧,暂时听你的。”
她们走到门口,沿着走廊向外观察。墙壁上有一些干涸的深色污迹,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灯罩和几截生锈的管道。空气里的腐臭味比房间中更明显。
就在这时,广播再次响起。
“Человек есть то, во что он верит.”
男人轻轻笑了笑。
“人会成为自己所相信的样子。那么,两位相信自己是猎人,还是猎物?”
莫伊拉朝扬声器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
“我相信你迟早会为这套废话付出代价。”
克莱尔没有接话。
她注意到走廊尽头传来铁门开启的声音,随后是一阵沉重而不规则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
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几双猩红色的眼睛。
低沉的吼声沿着狭窄的走廊传来,听起来不像普通动物。克莱尔下意识地挡在莫伊拉身前,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寻找可以防身的东西。
墙角有一根半截生锈的铁管。
她弯腰捡起,双手握紧,试了试重量。
莫伊拉也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紧盯着走廊尽头。
“克莱尔,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克莱尔慢慢后退半步,将铁管横在身前。
黑暗中的脚步声仍在逼近。扬声器里,男人似乎心情很好,最后说了一句:
“Удачи, мои маленькие мышки.”
“祝你们好运,我的小老鼠们。”
广播随即停止。
克莱尔握紧铁管,莫伊拉站在她身旁。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那片逐渐逼近的黑暗。
猩红色的眼睛越来越近。
它们来了。
第四章 地牢里的怪物
### 第十季第四章:地牢里的怪物
克莱尔握着铁管,和莫伊拉沿着狭窄的走廊缓慢前进。
两侧的墙壁已经被潮气浸透,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头顶偶尔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脚下则散落着一些看不出原本用途的金属碎片。空气里混杂着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
莫伊拉抬手捂住鼻子,低声说道:“我收回刚才的话。这里根本不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而是有人专门花钱建出来折磨人的地方。”
“至少从我们看到的情况判断,这里不像普通监狱。”克莱尔注意着前方,“墙上的俄文标识说明这里很可能位于俄罗斯境内,但我们还不知道具体地点。”
“也不知道那个绑架我们的混蛋究竟想干什么。”
莫伊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属手环。绿色屏幕依然显示着“正常”两个字,仿佛她们现在不是被关在地下设施里,而是在参加某种健康检查。
她试着用指甲刮了刮手环的边缘,没有发现可以打开的卡扣。
“这个东西也太讨厌了。我们被绑架了,它居然还觉得一切正常。”
“先别管它。等找到工具再想办法。”
克莱尔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便传来一阵沉闷的吼声。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
那声音不像人类发出的,更像某种动物在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紧接着,黑暗里又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指甲刮擦墙面的刺耳声响。
克莱尔握紧铁管,将莫伊拉挡在身后。
几道佝偻的身影逐渐从昏暗中显现出来。
它们穿着破烂不堪的衣物,有的甚至只剩下几片布料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肤布满溃烂的伤口,部分地方已经失去正常的颜色,露出暗红色的组织。它们的动作僵硬,却又异常迅速,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克莱尔和莫伊拉。
其中一只怪物忽然抬起头,张开嘴巴。
它的牙齿细长而尖锐,尤其是两侧的犬齿,看起来竟然与吸血鬼的牙齿有几分相似。
莫伊拉的脸色变了。
“克莱尔,你看见它的牙齿了吗?”
“看见了。”
“我希望这只是某种长得比较难看的实验动物。”
“做好最坏的准备。”
怪物没有给她们继续交谈的时间。随着一声嘶吼,它猛地扑了过来。
克莱尔侧身避开,手中的铁管随即砸向它的头部。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怪物踉跄着撞上墙壁,却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朝她伸出双手。
克莱尔心里一沉。
普通人遭受这样的打击,至少也该失去行动能力。眼前这东西却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她向后退了一步,避开怪物挥来的手臂,接着用铁管抵住它的胸口,将它推离自己。
“莫伊拉,别让它们靠近你的脖子!”
“谢谢提醒,我暂时还没有打算在这里体验吸血鬼的待遇!”
莫伊拉一边回答,一边躲开另一只怪物的扑击。她没有武器,只能尽量利用速度与周围的空间周旋。趁怪物撞上墙壁的瞬间,她抬腿踹向对方的腹部,终于将它逼退了几步。
然而,那怪物很快便重新站稳,继续向她逼近。
“它们到底有没有痛觉?”莫伊拉忍不住喊道。
“看起来不太正常。别跟它们硬拼,找机会拉开距离!”
克莱尔不敢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走廊里的怪物不止两只,另外几道身影已经从后方靠近。如果她们被堵在原地,迟早会被这些东西围住。
她抓住一只怪物再次扑来的机会,向旁边闪开,随后将铁管狠狠砸向它的颈部。怪物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克莱尔没有停下,立即拉着莫伊拉向前移动。
“走!”
两人刚跑出几步,前方的怪物便再次挡住了去路。克莱尔不得不转身迎战。她用铁管抵住一只怪物伸来的手臂,借力将它推向旁边,随后猛地向前刺出,铁管的一端撞进了怪物的喉部。
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双手胡乱抓挠了几下,终于倒在地上。
克莱尔迅速退开,胸口剧烈起伏。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怪物,发现对方已经不再动弹。
“至少它们并不是完全杀不死。”她说道。
莫伊拉也退到了她身边,目光落在怪物的嘴上。
“可是那些牙齿实在太奇怪了。你觉得它们和吸血鬼有关系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牙齿相似,不代表它们就是同一种生物。”
克莱尔蹲下身,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了一下怪物的口腔。那两颗犬齿比普通人的牙齿长得多,形状也更加扭曲。除此之外,口腔里还散发着浓重的腐臭味。
她很快站起身。
“没有更多信息之前,不要靠得太近。”
话刚说完,剩下的怪物便再次扑了过来。
克莱尔和莫伊拉背靠背站在一起。克莱尔负责挡住正面逼近的敌人,莫伊拉则不断移动,避免被从侧面包围。
走廊里回荡着铁管撞击骨头的声音,以及怪物令人不安的吼叫。克莱尔的手臂逐渐发酸,莫伊拉也已经开始喘气。她们没有经过充分休息,手上又没有合适的武器,继续这样打下去,只会越来越吃亏。
就在这时,一只怪物突然从侧面扑向莫伊拉。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没有给她留下反应时间。莫伊拉刚转过头,便看见那张布满尖牙的嘴朝自己的脖子逼近。
“莫伊拉!”
克莱尔来不及转身,只能猛地将铁管刺向怪物的眼睛。
怪物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体歪向一边,重重撞上另一只怪物。两者顿时纠缠在一起,给莫伊拉留下了躲避的空隙。
莫伊拉连忙后退,直到重新站到克莱尔身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我欠你一次。”
“先活着离开这里再说。”
克莱尔迅速观察四周。她们身后的走廊已经被怪物堵住,正面也没有明显的出口。就在不远处,一条更窄的通道出现在墙壁拐角处,里面没有灯光,入口两侧安装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栏杆,部分铁丝已经从固定处翘了起来。
莫伊拉也看见了那里。
“克莱尔,那条通道!”
克莱尔转头看去,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过去。通道越窄,它们就越难一起冲上来。”
“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计划。当然,如果出口不是一堵墙就更好了。”
“现在没时间挑选。”
克莱尔挥动铁管,逼退挡在前方的怪物。莫伊拉紧跟着她,两人边打边退,终于抵达通道入口。
里面果然狭窄得多,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墙壁上固定着铁丝网,虽然已经锈蚀,但仍有不少尖锐的断口。
克莱尔先退进通道,转身面对追来的怪物。
“莫伊拉,站在我后面。别碰到墙上的铁丝。”
“放心,我还不至于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怪物接连冲到入口,却无法同时挤进来。最前面的那只伸出手臂,试图抓住克莱尔。她抓住机会,用铁管猛击它的头部,将它逼退到外面。
莫伊拉趁机踹向另一只怪物的腹部。对方向后踉跄,撞上了紧随其后的同伴,几只怪物顿时挤成一团。
狭窄的通道让它们无法像刚才那样从多个方向发动攻击。
克莱尔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她盯紧最靠近入口的怪物,一次次用铁管将它们逼退。莫伊拉则在旁边寻找时机,偶尔伸脚阻止试图挤进来的怪物。
经过一番苦战,最后几只怪物终于被逼回了走廊。它们在入口外徘徊了一阵,发出不甘的低吼,却没有再次冲进来。
克莱尔仍然握着铁管,直到确认那些身影没有继续逼近,才慢慢靠着墙壁坐下。
莫伊拉也坐到了她旁边,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只能先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莫伊拉才低声问道:“我们刚才对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克莱尔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它们的身体状况、行动方式,还有那些牙齿,都不像普通的感染者。”
“你觉得是实验造成的?”
“有这个可能。这里明显不是正常的监狱,那些人把我们抓来,又安排了所谓的试炼。现在我们还遇到了这些怪物,说明这座设施里藏着的东西,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莫伊拉看了一眼通道入口,神情仍然紧绷。
“我现在只希望,外面那些东西不会突然想起我们还在这里。”
“所以我们不能一直待着。”
克莱尔撑着墙壁站起来,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铁管。铁管表面已经沾上了污迹,握持的位置也有些打滑,但至少还能使用。
她伸手拉起莫伊拉。
“先找到离开的路,再想办法弄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
莫伊拉站稳身体,揉了揉发酸的手臂。
“好吧。不过下次如果还有人邀请我们参加什么活动,我希望你能先帮我看看邀请函。”
克莱尔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重新走到通道深处。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狭窄的通道继续前进。身后的怪物仍然偶尔发出低吼,声音渐渐被黑暗吞没。
她们暂时摆脱了第一批袭击者,却依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前方究竟还有什么在等待着她们。
第五章 红色警告
### 第十季第五章:红色警告
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克莱尔和莫伊拉沿着墙壁缓慢前进。两人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克莱尔手里的铁管也已经沾满了污迹。
莫伊拉不时回头观察身后,确认那些怪物没有追上来,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家伙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了。”她低声说道,“如果他只是想杀我们,根本没必要弄出这么多花样。他显然想看我们在这里挣扎。”
“也可能不只是为了取乐。”克莱尔说,“那些手环、广播,还有刚才的怪物,都说明这地方有一套完整的管理机制。我们必须弄清楚它的规则。”
“希望规则里没有必须被怪物咬一口才能通关这一条。”
克莱尔正准备回答,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救命!谁来救救我!”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从拐角另一侧传来,似乎有人正拼命逃跑。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克莱尔立刻停下脚步,与莫伊拉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也听出来了?”莫伊拉问。
“好像是何子扬。”
两人不再犹豫,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何子扬是此前参加纽约活动的澳门商务代表,也是她们认识的朋友。克莱尔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听见他的声音,更没想到对方显然也遭遇了和她们一样的事情。
转过拐角后,她们终于看到了何子扬。
他正沿着走廊拼命奔跑,身上原本整洁的衣服已经变得凌乱,脸上满是汗水。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能不断回头查看身后的情况。
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紧追不舍,四肢着地时速度快得惊人,偶尔直起身体,又会猛地向前扑出一大截。
何子扬手腕上的智能设备亮着刺眼的黄色。
“何子扬!”克莱尔大声喊道,“往我们这里跑!”
何子扬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仿佛终于看见了希望。
“克莱尔!救我!”
克莱尔举起铁管,和莫伊拉一起冲向前方。然而,何子扬与怪物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双方几乎同时消失在前方的黑暗里。
“快追!”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走廊接连转过几个拐角。克莱尔一边奔跑,一边留意墙上的标识,试图判断这条通道究竟通向哪里。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何子扬倒在其中一条通道的地面上。
克莱尔立即冲了过去,跪在他身旁。莫伊拉则举起双手,警惕地观察四周,防止那只怪物突然折返回来。
何子扬手腕上的屏幕已经变成红色。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鼻孔和嘴角有血迹,眼角也渗出了血。他的身体不断颤抖,呼吸变得断断续续,仿佛连维持清醒都已经十分困难。
“何子扬,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克莱尔托住他的肩膀,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何子扬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却无法聚焦。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
“救……救我……”
“别动,我们会想办法带你出去!”克莱尔急切地说道,“听着,你先保持清醒,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只怪物袭击你了吗?”
何子扬没有回答。他似乎想抓住克莱尔的手,手指却只轻轻动了一下,便无力地垂落。
克莱尔低头看着他,心里逐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何子扬?看着我!”
莫伊拉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颈部,随后抬头看向克莱尔,脸色沉了下去。
她没有说话,但克莱尔已经明白了。
何子扬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停止。最后,他的头缓缓偏向一侧,再没有任何反应。
克莱尔仍然托着他的肩膀,过了几秒才慢慢松开手。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传来的水滴声。
莫伊拉望着何子扬手腕上那片红色屏幕,声音有些发紧。
“他刚才明明还在跑。我们只晚了一点点,怎么会变成这样?”
克莱尔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起了自己和莫伊拉手上的设备。醒来时,它们显示的是绿色的“正常”。现在,何子扬的设备却变成了红色,而他已经失去了生命。
“我不知道。”克莱尔终于开口,“但这绝不是普通的监控装置。那个家伙可能一直在观察我们,甚至能判断每个人的状况。”
“所以黄色代表危险,红色就代表死亡?”
“也许是,但我们还不能确定具体的机制。”
克莱尔站起身,目光变得冷峻。
“他把我们当成实验对象,甚至连死亡都被他划分成某种等级。无论他想证明什么,这种做法都不可接受。”
莫伊拉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愤怒。
“等我们找到他,我一定要让他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先找到出口。我们活着离开,才有机会阻止他。”
克莱尔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何子扬,随后与莫伊拉继续向前。
她们没有再说话,但两人都清楚,这场所谓的试炼已经不再只是逃生游戏。至少对何子扬而言,它的结局是真实的死亡。
走廊深处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又经过几个拐角后,一扇半掩的铁门出现在她们面前。门上的漆已经剥落,边缘布满锈迹,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克莱尔先停下来听了听。
里面没有明显的脚步声,也没有刚才那种怪物的低吼。
她朝莫伊拉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边。
克莱尔用铁管轻轻推开铁门,随后侧身进入。
这是一间面积不大的实验室。房间里摆着几张金属工作台,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和一些已经无法辨认用途的零件。几台仪器的外壳被拆开,线路暴露在外,墙边的培养槽也早已停止运作,内壁留下了干涸的污渍。
莫伊拉环顾四周,忍不住皱起眉头。
“看来我们终于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了。虽然我宁愿找到的是一扇通往外面的门。”
克莱尔没有接话。她正在检查实验室里的物品,希望能找到武器、钥匙或者其他能够帮助她们逃离这里的东西。
很快,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把手枪。
克莱尔立即走过去,捡起手枪检查了一番。枪身有些灰尘,但整体仍然完好。她又在附近找到两个弹匣,其中一个装着普通子弹,另一个里面的子弹则呈现出明显的银白色。
莫伊拉凑到她身边,看着那个弹匣。
“等等,那些子弹怎么是银色的?我以前可没见过这种东西。”
克莱尔拿起一颗子弹仔细看了看,没有立刻解释。
“现在还不是研究它们的时候。”
她将普通弹匣装进手枪,检查枪膛后,确认武器能够正常使用。随后,她把装有银质子弹的弹匣收好。
有了手枪,她们至少不必再完全依靠那根生锈的铁管。
不过,克莱尔心里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这间实验室显然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可是有人把一把状态良好的手枪和两个弹匣留在这里,未免太过巧合。
她看向莫伊拉。
“我怀疑这些东西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莫伊拉看了一眼手枪,又看向门外的走廊。
“就像有人给游戏里的玩家发放装备,好让他们继续玩下去?”
“差不多。我们不能因为拿到了武器,就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广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两人同时抬起头。
短暂的杂音过后,那个带着明显俄语口音的男人再次开口。他的声音经过扬声器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却仍然带着熟悉的戏谑意味。
“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等待她们的反应。
“当然,对你们来说,这盒巧克力可能没有多少甜味。毕竟,苦涩和绝望也算是味道的一部分。”
克莱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举起手枪,对准墙上的扬声器。
“够了!你到底是谁?有本事就亲自出来,不要躲在暗处!”
莫伊拉也朝着广播喊道:“你把何子扬弄成那样,到底想得到什么?你所谓的试炼究竟有什么目的?”
广播里传来一声轻笑。
“你们的问题很多。不过,在回答之前,我建议你们先关注一下自己的手腕。”
克莱尔低头看向智能手环。
屏幕仍然显示绿色的“正常”。
莫伊拉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设备,随后抬头盯着扬声器。
男人继续说道:“绿色意味着你们目前仍然具有利用价值。黄色,意味着危险正在接近。至于红色嘛……”
他的语气稍稍加重,随后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快的轻松。
“红色意味着,你们已经不再值得我继续投入时间和资源。至于最终会发生什么,相信你们刚才已经看见了。”
克莱尔握枪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你把人的生命当成一场实验,还用这种设备决定谁有资格活下去?”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简直是个疯子!”
男人没有因为她的怒骂而生气,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
“愤怒是很正常的反应,克莱尔。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究竟能坚持多久。”
莫伊拉咬着牙说道:“我们不会按照你的安排走下去。”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做到。”
广播再次响起轻微的电流声。
“好好照看你们的手环吧。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改变屏幕上的颜色。至于这场游戏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祝你们好运,我的小老鼠们。”
声音戛然而止。
实验室重新陷入寂静。
克莱尔没有立刻放下手枪。她盯着墙上的扬声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
莫伊拉看着手腕上的绿色屏幕,脸色十分难看。
“他说绿色代表还有利用价值。那我们现在究竟有什么价值?”
克莱尔摇了摇头,将手枪握得更稳。
“暂时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打算轻易放我们离开。”
她看向实验室外那条昏暗的走廊。
“我们得继续找出口,同时弄清楚这些手环究竟是怎么运作的。在知道更多信息之前,不要轻易相信广播里的任何一句话。”
莫伊拉点了点头。
两人带着新找到的武器,重新走向门口。手环上的绿色光芒映在她们的手背上,看起来平静而正常,却让人无法安心。
她们都不知道,下一次颜色改变时,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第六章 逃离地牢
### 第十季第六章:逃离地牢
实验室里安静了没多久,墙壁深处便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克莱尔立刻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声音持续了几秒,随后逐渐变得清晰,像是某种机械装置正在启动。
莫伊拉握紧手里的铁管,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听见了吗?这地方不会又准备给我们什么惊喜吧?”
“先找掩护。”
话音刚落,实验室一侧的墙壁便传来金属摩擦声。一道此前没有注意到的暗门缓缓打开,里面随即传出连续的犬吠。
克莱尔脸色一变。
几只外形异常的犬类生物从暗门后冲了出来。它们身上有大面积的皮肤溃烂,部分部位裸露着暗红色的组织,身上还缠着一些铁丝。那些铁丝有的已经陷入皮肉,有的则随着它们奔跑不断晃动。
其中一只犬的后腿似乎受过严重损伤,奔跑时明显有些不协调,但它依然紧跟着同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莫伊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些东西也是实验品?”
“看起来是。”
克莱尔迅速举起手枪,瞄准最靠近她们的一只变异犬,连续扣动扳机。
枪声在实验室里炸响。子弹击中目标后,那只犬的身体明显一顿,却只是踉跄了几步,随即再次扑来。其余几只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仍然沿着地面快速逼近。
克莱尔立刻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并不明智。
“莫伊拉,走!”
她一把拉住莫伊拉,朝实验室外冲去。
身后的犬吠声越来越近。克莱尔不时回头观察,发现这些变异犬的动作虽然不算协调,却足以维持相当快的速度。它们偶尔会因为肢体损伤而绊一下,但很快便能重新追上来。
两人沿着走廊一路奔跑,转过几个拐角后,前方出现了一扇房门。
克莱尔冲上前,用力推开房门,拉着莫伊拉钻了进去,随后迅速关门。
门锁扣上的瞬间,外面便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砰!
整扇门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莫伊拉喘着气说道。
“别管门了,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房间看起来像是以前供人短暂休息的地方,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旧的病床,墙边则堆着一些损坏的医疗用品。克莱尔快速检查四周,很快发现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狭窄的洞口,洞口边缘还留着一些破损的金属框架。
她指了指上方。
“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莫伊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随即望向那张病床。
“只要它还足够结实就行。”
两人立即合力将病床推到墙边。床脚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与此同时,门外的撞击越来越猛烈,锁舌不断发出令人不安的金属声。
克莱尔踩上病床,伸手试了试洞口的边缘,确认自己能够钻进去后,转身向莫伊拉伸出手。
“你先上来,我在后面。”
“这次可别让我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洞里。”
“我不会把你丢下。”
莫伊拉抓住她的手,踩上病床。就在两人准备进入洞口时,房门终于承受不住连续撞击,锁具猛地脱落。
门被撞开了。
几只变异犬立刻挤进房间,发出急促的吠叫。
“快!”
克莱尔推了莫伊拉一把。莫伊拉抓住洞口边缘,费力地爬了进去。克莱尔紧随其后,刚刚把腿收进洞里,便听见下面传来病床被撞翻的声音。
她不敢停留,立即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爬。
通道里没有照明,空间也不够宽敞,两人只能弯着腰缓慢前进。墙壁上布满灰尘,偶尔还有凸出的金属边缘。莫伊拉的衣袖被刮破了一处,她低声抱怨了几句,却没有停下。
“这地方到底是谁设计的?正常人会在墙上开这种洞吗?”
“至少现在,它帮了我们的忙。”
“等我出去以后,我一定要找个人好好投诉。”
克莱尔没有接话。她正集中精神寻找前方的出口。
走了一段距离后,一扇高大的栅栏铁门出现在通道尽头。门后隐约能看见另一条走廊。克莱尔伸手推了推,铁门竟然可以活动。
两人迅速穿过门口。
就在她们通过后不久,铁门突然自动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响。紧接着,身后传来变异犬的吠叫和抓挠声。那些生物显然也追到了这里,却被栅栏挡在了另一侧。
莫伊拉扶着墙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吧,我承认,这扇门比刚才那扇房门可靠多了。”
克莱尔没有立即回答。她先确认铁门已经完全闭合,又侧耳听了一会儿,才终于放下心来。
“暂时安全了。我们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找路。”
两人靠着墙坐下,胸口仍然剧烈起伏。克莱尔检查了一下手枪里的弹药,莫伊拉则揉着发酸的手腕,试图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
过了片刻,走廊上的广播又响了起来。
熟悉的电流声过后,那个带着俄语口音的男人慢悠悠地开口。
“真是遗憾,那些变异犬还是没有完成预期的转化。”
克莱尔立刻抬起头。
广播里的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我有耐心。实验需要时间,有价值的结果也不会因为等待而失去意义。”
莫伊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把那些东西关在房间里,让它们追着人咬,还好意思把这叫实验?”
克莱尔站起身,对着广播说道:“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落到我们手里。我们会找到你,也会阻止你继续伤害其他人。”
“希望你们能坚持到那一天。”
男人说完,广播便再次陷入沉默。
莫伊拉狠狠瞪着墙上的扬声器。
“他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
“所以我们更不能留在这里。”
克莱尔收好手枪,重新拿起铁管。两人沿着走廊继续前进,经过几个拐角后,终于抵达了长廊尽头的一扇门。
克莱尔轻轻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两侧排列着数扇紧闭的铁门,门板上有不少划痕,部分门缝里还透出微弱的灯光。克莱尔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总觉得墙壁的结构有些不对劲。
“莫伊拉,注意两边的墙。”
她的话刚说完,身后的墙面便传来一声轻响。
克莱尔猛地回头,只见墙壁上的几个暗格突然打开,数道红色激光迅速射出,沿着通道横向扫过。
“趴下!”
她立即扑向一旁,莫伊拉也跟着伏低身体。一道激光从她们头顶掠过,照亮了墙上的金属接缝。
与此同时,两侧的铁门接连开启。
几名曾经袭击过她们的狂暴变异人从里面冲了出来。它们手里握着沉重的巨锤,行动虽然显得笨拙,力气却相当惊人。
其中一人挥起巨锤,直接砸向克莱尔刚才站立的位置。沉重的锤头撞上地面,发出巨响,碎屑四散飞溅。
克莱尔迅速翻滚到另一侧,抬起手枪射击。
枪声接连响起,一名变异人中弹后失去平衡,倒在了通道中央。另一名变异人却没有停下,继续挥舞巨锤朝她逼近。
莫伊拉捡起掉在地上的铁棍,侧身避开攻击,随后用力敲向对方的手臂。变异人吃痛般地晃了一下,巨锤砸偏,正好落在一束扫过来的激光上。
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巨锤的金属表面冒起火花。变异人慌忙后退,险些撞上后方的同伴。
克莱尔趁机观察激光的运行轨迹。那些光束并非毫无规律地乱扫,而是在几个固定角度之间切换,只是变化速度很快,稍有迟疑便可能被击中。
“莫伊拉,注意地面和墙壁!别只看那些怪物!”
“我已经够忙了!”
莫伊拉一边回应,一边躲过一名变异人的攻击。她没有与对方正面较量,而是利用对方转身缓慢的弱点,绕到侧面,将铁棍狠狠砸在对方的膝部。
变异人踉跄着跪倒在地。
克莱尔趁机向前移动,避开一束横扫而来的激光,同时朝另一名变异人开枪。对方倒下后,剩下的敌人仍然不断逼近,通道里的空间越来越难以周旋。
“前面有门!”
莫伊拉指向长廊尽头。
克莱尔迅速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的确有一扇沉重的金属门。她们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耗下去,只能抓住激光切换的间隙向前冲。
两人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朝出口移动。几次险些被激光扫中后,她们终于抵达门前。克莱尔用肩膀撞开门,莫伊拉紧随其后,两人立即冲进另一条通道。
克莱尔迅速将门重新关上。
门外传来的撞击声持续了一阵,却没有立刻被打开。两人不敢停留,沿着新通道继续向前,接连转过几个弯后,终于看到一扇标有“EXIT”的门。
莫伊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次总该是真的出口了吧?”
克莱尔没有回答,只是迅速走上前,试着推开那扇门。
门没有上锁。
一股带着凉意的空气迎面吹来,两人几乎同时眯起了眼睛。等她们适应了外面的光线,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条废弃的山路上。
天色已近黄昏,远处的天空呈现出暗淡的橙红色。山路沿着坡地蜿蜒延伸,两侧长着稀疏的灌木,地面散落着碎石和枯枝。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暮色里,附近看不到行人,也没有车辆经过。
路边立着几块已经褪色的标牌,上面的文字是俄文。
克莱尔走到路旁,回头看了一眼她们刚刚逃出的建筑。那扇出口隐藏在山坡的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外墙已经斑驳,周围也没有明显的道路通向这里。
“看来我们确实离开地牢了。”莫伊拉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
克莱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又看向手腕上的设备。屏幕依旧是绿色。
“至少现在,我们暂时摆脱了那些怪物。”
莫伊拉望着空荡荡的山路,揉了揉肩膀。
“那么接下来呢?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等天黑。”
“先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再想办法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
克莱尔说完,便沿着山路观察了一番。她们身后是那座隐藏在山坡中的设施,前方则是一条通向未知方向的道路。
夕阳逐渐沉向远处的山脊。
两人终于逃出了地牢,却仍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俄罗斯的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还在监视着她们。
克莱尔握紧手枪,与莫伊拉一起站在路边,准备先恢复体力,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七章 特殊样本
### 第十季第七章:特殊样本
黄昏已经过去大半,废弃山路两侧的树木逐渐融入昏暗之中。
克莱尔和莫伊拉沿着道路缓慢前进。刚从地牢逃出来时,两人还以为只要离开那座建筑,就能暂时摆脱绑架者的控制。可眼下,她们既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没有能够联系外界的通讯设备。
克莱尔检查了一遍手枪,确认弹匣里的子弹还够用,随后抬头观察远处的山坡。
“我们不能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她说道,“天黑以后,视线会越来越差。如果附近有建筑,最好先找个地方确认情况。”
莫伊拉点点头,正准备说话,四周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带到这种地方。”
声音从山林间传来,经过扬声器的处理,难以判断具体位置。它听起来仍然带着那种令人不快的戏谑,仿佛说话的人正坐在安全的地方,悠闲地欣赏着她们的狼狈。
克莱尔立即停下脚步,举枪环顾四周。
“又是他!”莫伊拉恼火地喊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有本事就出来说清楚!”
那人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原因其实很简单。你们都是那场全球大海啸的幸存者。”
克莱尔怔了一下。
全球大海啸发生后,许多地区遭受了严重破坏,大量人员失踪,幸存者的经历也各不相同。她当然记得那场灾难,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件事被人绑架到一座隐蔽的地下设施。
“你说什么?”莫伊拉皱起眉头,“我们经历过海啸,所以你就把我们抓来?这算什么理由?”
“能够从那样的灾难中活下来,你们身上或许存在值得研究的特征。”男人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而我需要的,正是这些特殊样本。”
克莱尔的表情逐渐严肃。
“你所谓的特殊样本,究竟指什么?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广播没有回答。
男人似乎已经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声音很快消失,只留下短暂的电流杂音。
莫伊拉盯着山林,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把人抓来,关进地牢,还放那些怪物袭击我们,现在又说什么海啸幸存者。这个混蛋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克莱尔缓缓放下手枪,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说的内容未必全部可信,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选择目标不是完全随机的。我们得找到通讯设备,联系外界,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其他人。”
“前提是我们能先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
“所以继续走。这里既然有道路,附近就可能有人活动过。”
两人没有再耽搁,沿着山路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远处的实验室内,那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的胖男子正站在一台大型实验仪器旁。他刚刚通过控制系统向克莱尔和莫伊拉传达了自己的想法,此刻正低头查看屏幕上的数据。
不远处,主教仍然被绑在金属椅子上。他的脸色很差,嘴角留着血迹,但目光依旧平静。
黑西装男子转过身,重新看向他。
“那么,我们再谈一次乔木病毒的事情。你究竟想起了什么?”
主教抬起眼皮,轻轻笑了一声。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多事情都忘了。”
“你少跟我装糊涂。”
“我没有装糊涂。你问了很多遍,我也回答了很多遍。如果你不相信,那是你的问题。”
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因为你还有价值。只要你肯配合,我可以让你少受很多苦。”
主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绑架无辜的人,把他们当作实验材料,还把这种行为称为研究。你以为自己是在做什么伟大的事情?”
黑西装男子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
主教继续说道:“你不过是一个沉迷于自己欲望的疯子。”
话音刚落,男子突然抬手,一拳打在主教脸上。
主教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再次渗出鲜血。他缓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头转回来。
“打吧。”他低声说道,“如果这能让你觉得自己很有本事,那就继续。”
男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这里没有人能救你,也没有人能阻止我。”
主教没有再争辩。他闭上眼睛,开始低声祷告。
那声音很轻,在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中几乎听不清楚,但他仍然一字一句地念着。
黑西装男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闭嘴!你以为祷告能改变什么?”
他又挥出一拳,主教痛苦地闷哼一声,却没有停止祷告。
男子终于松开了手,站在原地喘着气。他盯着主教看了片刻,随后转身走向实验仪器,继续查看屏幕上的数据。
主教低着头,呼吸有些急促,却依然没有开口求饶。
另一边,克莱尔和莫伊拉已经走进了一座废弃的斯拉夫风格村庄。
村里的房屋大多已经破败,有些屋顶塌陷下来,窗框上残留着雕花装饰。道路两侧杂草丛生,几辆锈蚀严重的旧车停在房屋附近,车身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克莱尔注意到,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先找一间能关门的房子。”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需要休息,也得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莫伊拉刚准备回答,便听见前方一间房屋里传来细微的敲击声。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
那声音很轻,间隔却十分规律,像是有人在刻意提醒外面的人。
克莱尔向莫伊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慢慢靠近房屋。她从破损的窗户向里看去,发现几个人正躲在屋内。
他们正是此前在纽约活动中遭到绑架的新西兰代表、加拿大代表、香港代表陈启航和泰国代表。
几个人手里拿着捡来的猎枪,神情紧张地盯着门口。他们手腕上的智能设备也都亮着黄色屏幕。
新西兰代表最先发现克莱尔和莫伊拉。他眼睛一亮,立即抬起手指抵住嘴唇,示意她们不要出声,随后向她们招了招手。
克莱尔确认屋内暂时没有危险,才轻轻推开门,带着莫伊拉迅速走了进去。
“你们怎么样?”克莱尔低声问道。
加拿大代表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呢?我们被抓到这里,手上戴着不知道用途的设备,还得躲着那些怪物。能活到现在已经算运气不错了。”
陈启航握着猎枪,神情严肃。
“我们醒来以后就在附近的房子里,后来发现了其他人留下的痕迹,就一路找到了这里。可我们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就遇到了那些东西。”
“你们见过其他怪物吗?”莫伊拉问道。
“见过。”泰国代表紧张地看了一眼窗外,“有些像人,有些像狗。它们会在附近走动,我们不敢随便出去。至于其他被抓来的人,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
克莱尔把手枪收好,简要告诉他们自己和莫伊拉经历过的事情,包括地牢里的变异人、实验室,以及那个通过广播说话的男人。
几个人听完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新西兰代表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几个罐头。
“我们找到了一点吃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克莱尔拿起一个罐头,检查了一下包装和封口。
“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它们在这里放了多久。如果确实需要食物,可以少量尝试,别一次吃太多。”
莫伊拉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框观察外面的街道。
“我注意到一个问题。那些怪物的视力似乎不太好,但对声音很敏感。之前在地牢里,我们只要弄出比较大的动静,它们很快就会朝声音的方向追过来。”
加拿大代表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我们能把它们引到别的地方,就有机会离开村庄?”
“有可能。”莫伊拉说,“不过我们不能确定所有怪物都一样,也不知道附近到底有多少只。”
克莱尔走到桌旁,将一张已经泛黄的旧地图摊开。地图上的部分文字是俄文,她只能辨认出几个大致的地形标记,却无法确定他们所在的位置。
“我们需要先弄清楚周围的道路,再决定怎么行动。不能只想着跑出去,万一前面还有更多怪物,我们就会被困在更危险的地方。”
陈启航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猎枪。
“那就一起想办法。既然大家都被关在这里,就不能各自躲着等死。”
泰国代表也附和道:“对。我们得互相照应,至少不能让其他人白白死在这里。”
新西兰代表看了看桌上的罐头,又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们先吃一点东西,恢复体力。等大家都缓过来,再讨论具体怎么引开那些怪物。”
克莱尔同意了这个安排。
“可以,但所有人都保持安静,轮流观察外面。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提醒其他人。”
莫伊拉离开窗边,走回几人身旁。
屋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废弃村庄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明声响。
克莱尔看着屋内几张疲惫而紧张的面孔,知道眼前这些人暂时只能依靠彼此。
她们还不知道这座村庄里究竟藏着多少危险,也不知道那个绑架者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但至少此刻,她们终于不再是孤身两人了。
第八章 地下通道
### 第十季第八章:地下通道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声音不算特别响,却沉得让人心里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寻找猎物。屋内几个人同时停下交谈,原本就不安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压抑。
克莱尔慢慢转过头,看向那扇没有完全遮严的窗户。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窗外经过。
那是个被粗重铁链缠绕着的变异人,身体异常肿胀,皮肤呈现青紫色,大片组织已经溃烂。它身上残留着不少弹孔,伤口不断渗出黑色的黏稠液体,落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它的眼睛几乎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形态,只剩下浑浊的眼窝,似乎很难依靠视觉辨认周围的环境。
更让人不安的是,它的左右手各握着一把沉重的斧头。
它每向前走一步,身上的铁链便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克莱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陈启航悄悄挪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就是它。我们之前在村子附近遇见过。它的听力非常敏锐,猎枪打在身上也只能让它停一会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它看不见东西?”克莱尔轻声问。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也没办法确认它究竟能看见多少。”
克莱尔点了点头,将手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窗外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附近有什么动静,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房屋周围缓慢徘徊。
众人轻手轻脚地向屋内退去,躲到了沙发和一组破旧柜子后面。
加拿大代表握着猎枪,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看了看枪管,又看向窗外,显然很清楚自己手里的武器有多么不可靠。
“如果它进来呢?”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那就尽量别让它发现我们。”克莱尔回答,“现在开枪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怪物挥动斧头,重重砍在房屋旁边的一棵树上。树枝断裂,砸在地面,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它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敌意,时不时挥舞斧头,砍向树木和墙壁。
莫伊拉蹲在克莱尔身旁,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克莱尔没有回头,只用手指轻轻拍了拍莫伊拉,提醒她不要乱动。
他们不知道怪物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每当铁链声稍微远去一些,几个人便以为它要离开了,可没过多久,那阵令人不安的声响又会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终于,斧头砍击的声音渐渐远了。
怪物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村庄外的森林走去,铁链声也随之越来越轻。直到最后一声咆哮消失在夜色中,屋里的人仍然没有立刻站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启航才慢慢探出头,确认窗外没有那个庞大的身影。
“它走了。”
加拿大代表长长吐出一口气,靠着墙坐了下来。
“我以前以为自己胆子不小。”他苦笑了一下,“现在看来,可能只是以前遇到的事情还不够糟糕。”
“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新西兰代表说道。
“暂时而已。”克莱尔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那些怪物随时可能回来,而且我们不知道这座村庄附近还有多少东西在活动。”
“问题是,出去之后又能去哪儿?”加拿大代表皱起眉头,“外面到处都是变异人。我们的弹药有限,刚才那个大家伙更不是几把猎枪就能对付的。”
屋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泰国代表一直在观察房间四周。他忽然转向墙角,指着一处被旧地毯和杂物遮住的地方。
“等一下。你们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地毯下面露出了一截木制门框。几个人合力移开上面的杂物,一扇老旧的地下室门出现在眼前。
陈启航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门边,发现门板虽然积满灰尘,却没有完全腐朽。
“这地方还有地下室?”
“先下去看看。”克莱尔说道,“只要里面没有危险,就比继续待在窗边强。”
她拿出手电筒,确认电量还够使用,随后轻轻拉开地下室的门。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没有灯,只有一段狭窄的木梯通向下方。克莱尔率先走了下去,莫伊拉紧随其后,其余人则依次进入,并小心地将门重新掩上。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照出了堆在墙边的破旧家具、生锈的工具和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地面上积着薄薄一层灰,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碎木板。
“看看有没有水、食物,或者能用的工具。”克莱尔说道,“任何有用的东西都别放过。”
莫伊拉蹲在一个木箱前,把里面的旧布料和杂物逐一拿开。克莱尔则检查旁边的箱子,希望能找到一些弹药或者其他物资。
没过多久,新西兰代表突然发出一声轻呼。
“你们过来看一下。”
他从一堆旧文件下面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张已经泛黄,边缘还有明显的破损,但上面的线条和文字仍然可以辨认。
那是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村庄里的几栋建筑、周围的树林,以及一条从村庄内部延伸出去的狭长通道。几个位置旁边还写着简短的俄文注释。
陈启航凑近看了看,神情顿时认真起来。
“这应该是村庄以前使用的路线图。你看这里,通道的另一端在树林附近。”
克莱尔接过地图,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查看。
“如果这条路线还存在,我们就有机会绕开村庄正面的道路。”她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线条缓缓移动,“但不能确定出口是否已经被堵住,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
“总比在外面乱跑强。”莫伊拉说道。
克莱尔正准备再仔细看一遍地图,头顶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停了下来。
那声音从地下室门外经过,步伐不快,偶尔还伴随着某种细碎的摩擦声。没人知道外面的东西是否发现了地下室,也没人敢贸然上去查看。
克莱尔将地图折好,收进衣袋。
“不能继续等了。”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按地图走。出去以后,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擅自行动。没有我的示意,谁也别开枪。”
其他人纷纷点头。
地下室另一侧有一排旧木架,克莱尔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检查过去,最终在堆积的杂物后面发现了一扇不太显眼的木门。门上覆盖着灰尘,边缘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她试着轻轻推了一下,门没有动。
陈启航和加拿大代表走上前来,帮忙移开挡在前面的旧箱子。三个人费了一番工夫,终于让门板松动,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股带着泥土气息的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克莱尔朝通道里照了一下,确认前方没有立刻出现的障碍,随后示意众人跟上。
通道比他们想象的更长。墙壁由粗糙的石块砌成,缝隙间不断渗出水珠,地面湿滑,稍不留神就可能踩出声响。克莱尔走在最前面,手电筒只照着脚下和前方有限的一段距离,尽量避免光线从出口泄露出去。
走了一段路后,前方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
克莱尔立刻停下,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住。
她关掉手电筒,等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才缓缓向前探出一点。通道转弯处有几个身形矮小的变异人,正背对着他们,在地面和墙边来回摸索。它们的动作显得迟缓,脑袋不时转向不同的方向,像是在寻找某种气味或声音。
克莱尔退回众人身边,轻声说道:“前面有几个。先别动,它们暂时没有发现我们。”
“能绕过去吗?”莫伊拉低声问。
“可以试试。跟着我,尽量踩在我的脚印上。”
克莱尔重新打开手电筒,将光线压低,只让它照亮脚边。她贴着通道的一侧慢慢前进,其他人则依次跟在后面。每个人都刻意放轻脚步,连衣服摩擦墙壁时发出的细微声音,也让他们紧张不已。
他们距离那几个变异人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忽然停下动作,脑袋缓缓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立刻僵在原地。
克莱尔屏住呼吸,手枪已经抬起,却没有贸然开火。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动静,站在那里停顿了几秒,随后又转回头,继续在地面摸索。
克莱尔抓住机会,带着众人迅速从它们身后绕了过去。
直到转过另一道弯,确定那些变异人没有追上来,她才示意大家继续前进。
通道逐渐向上延伸,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亮。
那是月光。
克莱尔加快脚步,莫伊拉和其他人紧随其后。出口近在眼前,外面的冷空气透过门缝涌入,带着森林和湿润泥土的气味。
他们终于看到了村庄之外的夜色。
克莱尔伸手推开出口处的门,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随后才示意其他人依次出去。众人沿着通道走出,站到了树林边缘的阴影里。
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久违的月光。
第九章 乔木病毒
## 第十季第九章:乔木病毒
走出地下通道后,克莱尔没有急着带众人离开,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一片靠近森林的空地,杂草长到了膝盖附近,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枯枝。月光穿过云层,勉强照亮了附近的环境。与村庄里随处可见的破败房屋相比,这里似乎暂时没有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莫伊拉忽然指着前方说道:“克莱尔,你看那边!”
草地另一端停着一架直升机。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朝直升机走去。它的机身上积满了灰尘,外壳有不少划痕,部分金属表面已经出现锈迹。螺旋桨静静地停在上方,驾驶舱玻璃也有几道裂纹,但从远处看,至少还保留着完整的外形。
“如果这东西还能飞,我们就不用再沿着山路找出口了。”加拿大代表说道。
“先别高兴得太早。”克莱尔提醒了一句,随后绕着直升机检查起来。
她先查看了机身和起落架,又试着打开驾驶舱的舱门。舱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里面的灰尘被带了起来。克莱尔借着手电筒检查仪表和操纵装置,发现不少线路已经老化,部分部件也有明显损坏。
她又检查了发动机附近的情况,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克莱尔从驾驶舱里退出来,轻轻关上舱门。
“情况不太好。”
新西兰代表急忙问道:“发动机坏了?还是缺少燃料?”
“都有可能,但问题不只是这些。”克莱尔指了指机身上的几处损坏,“它停在这里的时间恐怕不短了,许多部件的状态都不可靠。我对直升机只了解一些基本操作和常见问题,没有条件完成这种程度的检修。即使勉强启动,也不能保证它能够安全起飞。”
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这样被浇灭了。
新西兰代表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无力地坐到草地上。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现在又得继续走下去?”他抱住脑袋,声音里满是疲惫,“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究竟打算把我们折磨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能够回答。
一路逃亡下来,食物和弹药都十分有限,众人还不知道那些失踪的TerraSave人员究竟在哪里。如今好不容易发现一架直升机,却又无法使用,难免让人感到沮丧。
克莱尔看了看其他人的神情,随后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现在放弃没有任何意义。”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这次参加活动的人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其中不只有普通代表,也可能有懂机械维修、航空设备或者电子系统的人。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他幸存者,说不定就有人能够判断这架直升机是否还有修复的可能。”
“前提是他们还活着。”莫伊拉低声说道。
她一直站在克莱尔身边,此刻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我们已经找了这么久,却连其他人的影子都没看见。万一他们早就……”
她没有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
克莱尔转过身,握住莫伊拉的手。
“莫伊拉,别急着下结论。我们没有找到他们,不代表他们已经死了。那些人也许被关在别的地方,也许和我们一样,正在想办法逃出去。”
莫伊拉抬起头,看着克莱尔。
“可是,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呢?”
“那我们就继续找,直到确认情况为止。”克莱尔的语气很平静,“我们已经逃过了那么多次危险,不应该在这里先认输。”
莫伊拉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克莱尔收起手电筒,最后看了一眼那架直升机。
“先记住它的位置。等找到懂维修的人,我们再回来检查。现在,我们得继续寻找其他幸存者。”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知道,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存体力,继续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与此同时,远离村庄的另一处地下设施内,另一场谈话仍在继续。
实验室的灯光时明时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金属的气味。墙边摆放着几台老旧仪器,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着数据。实验台附近放着数个密封容器,其中一些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主教被牢牢绑在金属椅上,双手无法自由活动。他的脸上带着伤,嘴角残留着血迹,但神情仍旧没有多少屈服的意思。
那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肥胖男人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一支密封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呈青绿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你应该感到荣幸。”男人晃了晃试管,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这可是乔木病毒最初的实验版本。虽然距离我的最终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但它已经证明了部分理论并非完全不可行。”
主教抬起眼皮看了看他。
“既然这么厉害,你还把我绑在这里干什么?直接拿去申请奖项不就行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原样。
“你的幽默感倒是不错。”
“谢谢。我一直觉得,跟疯子聊天的时候,最好别让气氛太沉闷。”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将试管放回架子上。
“另一个时空的你,曾经参与过乔木病毒最后阶段的完善工作。根据我掌握的资料,你在那项研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主教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变。
“另一个时空?”
“没错。可惜你不是他。”男人摊开双手,“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身份,却拥有完全不同的经历。你没有他的记忆,也不知道他掌握的关键技术。说实话,这确实让我很失望。”
主教盯着他,冷笑道:“既然如此,你应该去找那个时空的我,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男人俯下身,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我当然希望你能提供那些资料。至于你究竟愿不愿意配合,那是另外一回事。办法总会有的,只是我暂时还不打算把所有手段都用在你身上。”
主教毫不退让。
“你就算把我的血抽干,也得不到另一个人的记忆。我就是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研究员。”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又笑了起来。
“很好。至少你还知道自己是谁。”
“那么,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所谓的乔木病毒究竟是什么?听你说了半天,我连它到底想解决什么问题都不知道。说不定我听完以后,还能帮你指出几个漏洞。”
主教故意表现得满不在乎,实际上却在尽可能从对方的话里获取信息。
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解释自己研究成果的机会。他搬来一张椅子,在主教面前坐下,开始讲述自己的实验。
“我的目标很简单,让人类突破现有的生理限制,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人类。”
他抬起一根手指。
“你应该知道,单纯感染某种病毒,并不意味着就能获得理想的能力。身体会产生排斥,神经系统也可能无法承受剧烈变化。更麻烦的是,恐惧、疼痛和本能反应都会干扰实验结果。”
主教瞥了他一眼。
“所以你决定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为人类不够强大?”
“你可以继续挖苦我,但这并不改变事实。”
男人从桌上拿起一份实验记录。
“我的团队曾在北极的幽影峡湾发现一种特殊植物。它生长在冰川裂隙中,可以在星尘辐射浓度很高的环境下存活。我把它命名为太阳冰藤。”
主教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听着。
“根据我们的研究,这种植物能够利用特殊机制应对辐射造成的损伤,并分泌具有神经活性的物质。它未必能直接用于人体,但其中的一些特性值得研究。”
男人翻过一页记录。
“除此之外,我们还研究了桫椤、银杉和苦楝树。它们各自含有不同的生物活性成分。我们尝试从中提取有效物质,再通过人工改造,研究它们能否影响病毒结构的稳定性、宿主的神经反应,以及细胞层面的遗传变化。”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不断敲击着实验记录。
“这些研究最后汇集到了乔木病毒项目里。它不是把几种植物简单混在一起,更不是随便找几种材料就能制造出奇迹。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建立起目前的实验体系。”
主教听完,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你把植物学、病毒学和基因工程全都塞进了一个项目里。可你说了这么多,依然没能解释为什么它叫乔木病毒。”
男人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名字只是代号。”
“那就更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了。”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最终还是压下了怒意。
“你以为这很简单吗?我是半血族。我需要血液,畏惧强光,身体也受到许多限制。我不想一辈子都被这些东西控制,更不想永远处在一种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完全属于血族的状态里。”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
“如果乔木病毒能够成功,我就有机会改变这种状况。我可以摆脱那些缺陷,拥有更强大的身体,甚至推动人类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主教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赞赏。
“所以,你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称作人类的进化?”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明白。”
“我确实不明白。”主教回答,“我只知道,你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已经把别人当成了实验材料。你所谓的超人类,恐怕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未必保得住。”
男人猛地站起身。
“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
他走到另一张实验台旁,抓起一份记录,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知道金云盛的情况吗?他已经感染了病毒,身体也出现了半血族化的迹象。可是,在经历极度恐慌之后,他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随后便昏了过去。没有出现我期待的变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真正意义上的进化。”
主教的神情终于变了。
“金云盛怎么了?”
“他还活着,只是实验结果并不理想。”男人重新走回主教面前,“我原以为他的身体能够承受进一步的变化,事实却没有按照我的计划发展。”
主教盯着他,语气变得冰冷。
“你把他变成了半血族,还不肯放过他。现在又拿他失败的实验来证明自己的理论,你究竟把人命当成了什么?”
“当成通往成功的必要代价。”
“那只是你自己的说法。”
男人没有再回答。
主教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来寻求理解的。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只会把反对意见当成无知,把伤害他人解释为研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男人俯身靠近主教,目光阴冷。
“既然你觉得我的研究荒唐,那就继续看着吧。我会证明乔木病毒能够成功,也会证明我有能力摆脱血族的限制。”
主教抬起头,仍然直视着他。
“那你最好祈祷,你的实验不会先毁掉你自己。”
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突然挥起拳头,狠狠打在主教脸上。
金属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主教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再次渗出血迹。他缓了几秒,重新抬起头,没有再说话。
男人站在他面前,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以及墙上那盏白炽灯不稳定的电流声。
第十章 狩猎游戏
## 第十季第十章:狩猎游戏
克莱尔走在队伍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束不断扫过前方的树林。直升机无法使用,他们只能继续寻找其他幸存者,希望能找到懂得维修的人,或者至少找到一处能够暂时休息的地方。
莫伊拉跟在她身边,陈启航和几名代表则走在后面。经过连续几次逃亡,所有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手里的武器也所剩不多。
他们没走出多远,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吼。
克莱尔立即停下脚步。
几道高大的身影从树木之间缓缓走出。它们的体格明显异于常人,其中几个手里拿着沉重的锤子,另几个则拖着砍刀。它们走得不快,却没有丝毫犹豫,正朝着克莱尔一行人的方向逼近。
“又来了。”加拿大代表低声骂了一句。
陈启航迅速从腰间掏出手枪,递给身旁的莫伊拉。
“拿着,至少有东西能防身。”
莫伊拉接过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随后抬头看向克莱尔。
“我们怎么做?”
“不能让它们靠近。”克莱尔举起自己的武器,“大家准备撤退,尽量保持队形。不要把子弹浪费在没有把握的射击上。”
一只变异人忽然加快了脚步,手里的铁锤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克莱尔率先开枪。
枪声打破了树林的寂静,子弹击中变异人的上身。它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只是停顿片刻,随即继续向前。
其他人也不得不开火。
几声枪响接连传出,子弹打在那些变异人的身上,有的击中了肩膀,有的落在胸腹附近。它们受到冲击后动作稍有迟缓,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别跟它们耗下去!”克莱尔喊道,“往右边走,快!”
众人立即转向右侧,沿着林间一条不太明显的小路奔跑。
莫伊拉跑在克莱尔身后,时不时回头查看。那些变异人虽然动作笨重,追赶的速度却并不慢。它们一边发出低吼,一边挥舞武器,将挡路的灌木和细树枝砸得七零八落。
加拿大代表跑得气喘吁吁,忍不住说道:“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挨了那么多枪,居然还追得这么起劲!”
“等我们安全了再讨论这个问题!”莫伊拉回答。
脚下的地面越来越不平整,碎石和枯枝随处可见。新西兰代表险些被一根树根绊倒,幸好陈启航及时拉住了他。
“看路!”陈启航提醒道。
“我已经尽力了!”
没有人有心情继续说笑。克莱尔一边向前奔跑,一边寻找可以摆脱追兵的地形。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逐渐稀疏,一座高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具有苏联时期建筑风格的高塔,外墙由灰色混凝土构成,顶部还保留着一圈环形结构。虽然部分外墙已经剥落,但主体看起来仍然相当完整。
克莱尔看了一眼高塔,心里立刻有了新的打算。
“去那边!”
众人没有迟疑,纷纷朝高塔的方向跑去。
然而,等他们接近高塔时,才发现通往另一侧的道路被一大片陡峭的岩坡挡住了。岩石层层堆叠,坡面既陡又滑,根本不适合攀爬。
加拿大代表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变异人仍然在树林间活动。
“前面走不通了!”
“先别停!”克莱尔环顾四周,“岩坡不可能把整片山都堵死,我们沿着边缘找路。”
众人只能再次改变方向,沿着岩坡旁边的林地继续奔跑。
与此同时,岛屿另一处地下实验室里,主教正被绑在金属椅上。
金云盛仍然被固定在不远处的金属架上。他的脸色苍白,身体几乎没有动作,偶尔才会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主教一直在留意他,直到一阵微弱的呢喃传入耳中。
“凯文……”
声音轻得几乎无法辨认。
主教立刻转过头。
“金云盛?你听得见我吗?”
金云盛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站在实验台旁的黑衣男人也听见了。他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金云盛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主教察觉到他的反应,立刻警告道:“别碰他!”
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嗤笑一声。
“你放心,我暂时还不打算杀他。”
他走到金云盛面前,仔细观察对方的脸色,又查看了一下旁边仪器上的数据。
“感染乔木病毒以后,他的身体确实出现了半血族化的变化。经历了那场强烈的恐慌之后,他却没有像其他实验对象那样迅速失控,甚至还能维持基本的生理活动。”
男人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个值得研究的现象。”
主教用力挣扎了一下,椅子随之发出声响。
“你把他折磨成这样,还好意思说值得研究?”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反而朝实验室门口喊道:“来人!”
几秒后,一名戴着面罩的士兵走了进来。
男人指了指金云盛。
“拿一袋血浆过来。”
士兵很快取来一袋血浆,按照命令走到金云盛面前。金云盛似乎没有完全恢复意识,面对对方的动作也没有明显反应。
士兵将血浆袋举到他面前,故意让血液滴落在他的脸上。
“喂,醒醒。你不是需要这个吗?”
主教看着金云盛脸上的血迹,愤怒地说道:“够了!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回应你!”
士兵却没有立刻停手,直到黑衣男人摆了摆手,他才把血浆袋放到一旁。
“把他们看好。”黑衣男人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处理他们。”
士兵点头应下。
男人最后看了主教一眼,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我还有事情要办。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谈。”
主教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厌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实验室的门重新关上。
不久之后,黑衣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与地下实验室截然不同。高大的书柜靠着墙壁摆放,墙上挂着几幅旧油画,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景色。宽大的办公桌上摆着文件、茶具和几台监控设备,整体装修保留着明显的苏联时期风格。
男人脱下外套,坐到办公桌后面。
他从旁边取来一袋血浆,将里面的血液倒进一杯热茶中。暗红色很快在茶水里散开,他搅拌了几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随后,他打开了桌上的监控系统。
几个画面依次出现在屏幕上,其中一个显示着一处饲养设施。几头经过特殊培育的克隆牛被固定在专门的装置上,工作人员正在按照既定流程采集血液。
男人看了片刻,便切换了画面。
很快,克莱尔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
他们正沿着山林边缘移动,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显然仍在寻找出路。
男人的嘴角慢慢扬起。
他拿起桌上的麦克风,调整了一下音量。
“各位参与者,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岛上的广播设备传了出去。
正在赶路的克莱尔等人听见声音,纷纷停下脚步。
“欢迎继续参加我们的特别活动。希望你们还记得自己手腕上的智能设备,它会记录你们的身体状态,也会提醒你们距离危险还有多远。”
男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开场白。
“绿色代表状态正常,黄色意味着情况正在恶化,至于红色,我想你们已经明白它代表什么了。请尽量保持绿色,不要让自己提前退出这场游戏。”
莫伊拉听得直皱眉。
“他又来了。这个人是不是一天不说废话就浑身难受?”
陈启航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压低声音说道:“他能监控我们的行动,还能随时通过广播跟我们说话。看来这里的监控范围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加拿大代表不满地说道:“他把绑架和杀人当成游戏,还指望我们配合他?”
“别理会他。”克莱尔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他越是希望我们按照他的想法行动,我们越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广播里的声音仍在继续,男人似乎还想向他们解释更多规则。
克莱尔却已经关掉了手电筒,示意众人暂时不要移动。
她抬头观察着高塔与岩坡之间的地形,随后重新打开手电,将光线压低,照向岩坡旁边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
“我们走这边。”
莫伊拉点了点头,其他人也迅速跟上。
广播声逐渐被抛在身后。夜色笼罩着整片山林,前方仍然没有明确的出口,但至少,他们还没有失去继续寻找的机会。
第十一章 最后的希望
## 第十季第十一章:最后的希望
沿着山林边缘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克莱尔终于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发现了几个人影。
她立刻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众人停下,自己则握紧手枪,缓缓靠近。
“谁在那里?”
灌木丛后的人明显受到了惊吓,其中一人迅速举起双手。
“别开枪!我们是TerraSave的人!”
听见这个熟悉的组织名称,克莱尔终于松了口气。她快步走过去,发现那几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有人用布条简单包扎了手臂,有人则疲惫地靠着树干,连站起来都显得十分吃力。
“总算找到你们了。”克莱尔说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说来话长。”其中一名同事苦笑道,“我们被关在另一片区域,后来趁着看守离开,才找到机会跑出来。一路上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树林里绕来绕去。”
克莱尔简单说明了他们目前的处境,又询问其他失踪人员的下落。几人都表示没有确切消息,只知道被抓来的人似乎被分散关押在不同的地方。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但至少,他们终于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少数几个人。
就在这时,克莱尔注意到人群后方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查理?”
那人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克莱尔,真的是你。”
查理是TerraSave的技术人员,平时负责设备维护与相关技术工作。克莱尔之前就想过,如果能找到他,或许就有办法处理那架停在草地上的直升机。
她立刻走到查理面前。
“我们找到了一架直升机,就在附近的空地上。它损坏得比较严重,你能不能看看?”
查理听完,神情没有立即轻松起来。
“我可以检查,但得先知道具体情况。直升机停了多久,发动机有没有损伤,电路和操纵系统还能不能正常工作,这些都得逐项确认。”
“我检查过一部分,发现不少零件已经损坏。不过,我没有能力独自完成维修。”
“那就只能试试看了。”查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如果只是部分部件老化或线路损坏,或许还有机会。但我需要工具和替换零件,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克莱尔看了一眼天色。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山林,远处不时传来变异人的嘶吼。现在返回空地并不明智,他们甚至不知道那架直升机附近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你至少需要多久?”
查理考虑了一下,回答道:“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工具,零件也没有缺得太严重,最快也得明天早上。前提是维修过程中不出现新的问题。”
克莱尔点点头。
“好,那我们先找地方过夜。大家轮流休息,明天天亮后再行动。”
一行人沿着附近的林地继续寻找,最终发现了一栋废弃的斯拉夫风格村屋。房屋外墙已经斑驳,几扇窗户只剩下破碎的玻璃,木门也有些松动,但至少能够遮挡夜风。
克莱尔先检查了屋内,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才让其他人进来。
屋里散落着破旧家具,墙角堆着几张椅子和发霉的毯子。虽然谈不上舒适,但在这种环境下,能有一个可以关上门的地方,已经算是难得的条件。
“今晚分成三组轮流值守,每组两个小时。”克莱尔说道,“如果发现任何异常,不要贸然出去,先叫醒其他人。”
众人答应下来。
第一班由克莱尔和莫伊拉负责。两人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尽量不发出声音,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
森林深处不时传来低吼和树枝断裂的声音。每当声音突然靠近,莫伊拉就会下意识地握紧手枪。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克莱尔,你觉得这些变异人究竟是什么?”
“目前还不能确定。”克莱尔望着窗外,“它们的外形和行为都不太正常,部分个体似乎拥有异常强大的身体能力。我怀疑它们与某种实验有关,但还缺乏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有些个体的表现让我想到血族,甚至半血族。只是外表相似,并不能证明它们就是同一种生物。”
莫伊拉皱起眉头。
“你是说,那些我们以前听说过的吸血鬼?”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接受,但我确实遇到过与血族有关的事件。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会把能够告诉你的事情详细解释清楚。”
莫伊拉沉默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设备。
屏幕仍然显示绿色。
“我只希望它能一直保持这样。”
“我也希望。”克莱尔说道,“所以我们更不能在这里放弃。”
两小时后,她们叫醒了第二组值守人员,自己和莫伊拉则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裹着毯子休息。
然而,这一夜没有人真正睡得安稳。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克莱尔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手表。天色已经逐渐亮起,窗外的树林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她叫醒其他人,准备返回直升机所在的空地。
众人走出村屋时,都发现周围的变异人似乎比夜间少了许多。昨晚那些不断传来的嘶吼声也基本消失了,只有偶尔几声远处的叫声从树林中传来。
“难道它们晚上才会大量活动?”加拿大代表问道。
“有这个可能。”克莱尔回答,“但我们还不能确定。也许是它们的活动规律不同,也可能只是我们暂时没有遇上。”
尽管如此,白天的能见度显然给了他们一些便利。
一行人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空地。途中虽然遇到过几只变异人,但它们没有形成大规模的阻拦,众人得以继续前进。
抵达直升机旁后,查理立即开始检查设备。
克莱尔和其他人则按照他的要求帮忙,有人整理工具,有人清理机身附近的杂物,还有人负责寻找可以利用的零件。维修过程并不顺利,查理先后发现了几处线路问题和老化部件,不得不反复检查。
“这个接头不能继续用了。”查理指着一处损坏的位置说道,“得想办法更换,否则即使发动机启动,也不能保证其他系统正常工作。”
“附近还有备用零件吗?”克莱尔问。
“我已经检查过现有的工具和材料,只能先修复能够处理的部分。剩下的只能看实际测试结果。”
几个小时过去,众人一直忙到接近中午。
查理终于从驾驶舱旁边退开,擦掉脸上的汗水。
“基本检查和维修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得测试发动机和各个系统,确认它能不能正常运行。”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查理进入驾驶舱,按照程序进行检查。经过一番操作,直升机的发动机终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螺旋桨开始缓慢转动。
克莱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成功了?”
“先别急着庆祝。”查理没有离开驾驶舱,“发动机目前能够运行,但还要确认其他系统是否稳定。能启动,不代表一定能安全起飞。”
他继续检查仪表,经过几轮测试后,才终于向外面的人点了点头。
“目前看来,可以尝试起飞。”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几名代表互相拍了拍肩膀,莫伊拉也难得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新西兰代表说道。
克莱尔没有浪费时间,立即招呼大家准备登机。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朝直升机靠近时,远处的树林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紧接着,地面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
克莱尔猛地抬头。
一头身形巨大的变异人正从树林间走出来。它的身体异常高大,皮肤粗糙,覆盖着大量不规则的硬化组织。它的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嘴里露出尖锐的牙齿,沉重的脚步踩过地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克莱尔心里顿时一沉。
他们刚刚找到离开的办法,偏偏在这个时候又遇到了如此庞大的怪物。
“快上飞机!”她大声喊道。
众人立刻朝直升机跑去。
可那头变异巨人的速度远比它沉重的身躯看起来要快。几步之间,它便逼近了空地,抬起粗壮的手臂,朝直升机狠狠砸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机身受到猛烈撞击,驾驶舱和机体结构瞬间变形,零件散落一地。刚刚恢复运转的发动机也随之停止,螺旋桨歪斜地卡在机身上。
查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残骸,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最后的希望,就这样被毁掉了。
“快走!”克莱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留在这里!”
众人转身逃进树林。身后不断传来变异巨人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仿佛随时都会追上他们。
跑了一段路后,莫伊拉已经气喘吁吁。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不能一直跑!”
克莱尔迅速观察四周,很快发现前方有一座废弃工厂。工厂外墙厚实,主体建筑看起来还算完整,附近也没有立刻发现其他变异人。
“去工厂,先找地方躲起来!”
众人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工厂大门。
他们刚刚进入建筑,变异巨人便追到了门外,挥起拳头重重砸向大门。金属门板发出刺耳的响声,整个门框都跟着震动起来。
“它撑不了多久!”加拿大代表喊道。
克莱尔带着众人迅速寻找能够躲避的地方,最终发现了一处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他们立即冲下楼梯,最后一人刚刚进入,克莱尔便用力关上了厚重的铁门。
地下室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墙边摆放着一些废弃设备,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众人靠着墙坐下,大口喘着气,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累得几乎站不起来。
直升机被毁,外面还有一头强大的变异巨人。
他们又一次失去了逃离荒岛的机会。
“我们现在怎么办?”新西兰代表声音发颤,“难道还要继续找路吗?”
克莱尔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看众人,又检查了一遍手枪里的弹药,随后才说道:“先恢复体力,再想办法。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能放弃寻找出口。”
就在这时,地下室上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男声通过工厂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各位,看来你们今天过得相当精彩。”
男人似乎心情不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戏谑。
“别忘了检查你们手腕上的设备。绿色代表你们还有利用价值,黄色说明危险正在接近。至于红色嘛,我想你们已经不需要我再解释了。”
莫伊拉抬起头,厌恶地看向天花板。
“这个混蛋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
广播里的男人没有回答她,只留下几声令人不快的笑声。
克莱尔握紧手枪,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击,却依然被困在这座荒岛上。
第十二章 棋子与怪物
## 第十季第十二章:棋子与怪物
夜色降临后,海岛上的气温迅速下降。
海风穿过塔楼破损的窗框,带来潮湿的咸味。地下控制室里却没有多少凉意,几台老旧设备持续运转,散热风扇发出沉闷的噪声。墙角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
控制台前方,一面监控屏幕显示着地牢走廊的情况。
几个感染失败的实验体正在那里游荡。他们身上布满刀伤和缠绕的铁丝,衣服早已被血污浸透。有的靠着墙缓慢移动,有的突然停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随即又挥舞手里的刀,朝空无一人的方向胡乱劈砍。
乔木病毒并没有让他们成为研究者期待中的超人类。相反,他们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身体也出现了严重病变。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具有相当强的攻击性,对任何靠近的活物都充满敌意。
尼尔·费舍尔站在控制台旁,低头检查手中的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外套,袖口沾着灰尘,脸上带着连续工作后的疲惫。但他显然没有心情关心自己的仪容。他把文件夹合上,转向站在另一侧的男人。
“名单已经给你了。”尼尔说,“克莱尔、莫伊拉、娜塔莉娅,还有老主教和金云盛。你要的人都在名单上。现在该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被称为贝利亚的男人没有立即回答。
他身披黑色长袍,站在几块监控屏幕投下的阴影里。屏幕的光偶尔掠过他的脸,露出一副冷淡的神情。他的年龄难以判断,举止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他曾经是前苏联内务系统的重要人物。如今,漫长的生命和半血族的身份又给他增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危险。
贝利亚伸手拿起桌上的病毒针手枪,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针剂。
“你把这些人称作礼物,倒也有趣。”他说,“尤其是克莱尔和莫伊拉。你知道她们经历过什么,也知道她们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可你仍然觉得,只要把她们送到这里,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尼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来评价我的计划。”
“当然不需要。”贝利亚笑了笑,“你只需要我交出样本,然后带着它回去,继续你那套重建FBC的伟大事业。”
尼尔攥紧了文件夹。
“FBC并不是一套已经结束的历史。只要条件合适,它就能重新建立起来。如今各方势力互相猜忌,红日国和雪之国之间的矛盾也没有消失。只要局势继续恶化,就会有人需要一个新的组织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所以你就准备制造更多混乱?”
“必要的代价而已。”
尼尔回答得很快,仿佛早已在心里重复过无数遍。
贝利亚却没有表现出认同。
“你总是把自己的欲望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他将针枪放回桌面,“兰斯代尔让你做事,你便替他寻找可以利用的人。你希望FBC复活,也希望自己不再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普通人。说到底,你和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实验体并没有多大区别。”
尼尔猛地抬起头。
“少废话。乌劳尔克波劳尔克斯和乔木病毒的样本在哪里?”
贝利亚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戏谑。
“原来你这么着急。”
“我们早就谈妥了条件。”
“是啊,你提供名单,我提供样本。”贝利亚慢慢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需要那些经历过全球大海啸的人?为什么偏偏挑选他们?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尼尔没有回答。
他当然怀疑过。
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冒险与贝利亚合作。他希望借助病毒获得超出常人的力量,不再受制于那些掌握权力的人。只要实验成功,他就不必永远充当兰斯代尔手中的棋子。
然而,贝利亚始终没有向他透露全部的研究内容。
尼尔不愿继续被蒙在鼓里。
“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贝利亚拿起针枪,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只是突然觉得,你可能比我想象中更适合参加实验。”
尼尔的目光落在那支针枪上。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右手慢慢移向腰间的手枪。
“贝利亚,把东西放下。”
“你带了枪。”
贝利亚瞥了一眼他的腰侧,又看向他的外套口袋。
“而且还是银质子弹。看来你确实做了不少准备。”
尼尔没有否认。
“别逼我动手。”
贝利亚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麻烦。
“你觉得那几发子弹能杀死我?”
他向前走了两步,黑色长袍的下摆擦过地面。尼尔立即后退,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我们之间有协议!”尼尔厉声说道,“你需要我的名单,我需要你的样本。没有我,你很难在外面找到这么多合适的人!”
“你说得没错。”贝利亚点点头,“所以,我确实会给你样本。”
尼尔稍稍一怔。
贝利亚举起针枪,针头在屏幕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Uroboros与乔木病毒的融合成果,就在这里面。”
尼尔瞳孔一缩。
“你想干什么?”
“满足你的愿望。”
贝利亚抬起枪口,对准了他的胸口。
尼尔终于拔枪,却已经迟了一步。
“站好了,尼尔。”
随着一声轻响,病毒针从枪口射出,准确刺入尼尔的胸膛。
尼尔低头看了一眼,仿佛一时间还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他伸手拔掉针头,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你……”
他抬头瞪着贝利亚,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耍我?”
“我可是如约交货了。”贝利亚收起针枪,“你想要病毒,我把病毒送进了你的身体。至于你能不能承受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尼尔举起手枪,想要瞄准贝利亚。
可他的手臂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阵灼热感从胸口迅速扩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血管里疯狂蔓延。他试图稳住身体,膝盖却不听使唤,整个人重重撞在控制台边缘。
“混蛋!”
他扣动扳机。
枪声在控制室里炸响,子弹打中贝利亚身后的金属柜,迸出几点火星。
贝利亚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尼尔还想再次开枪,右臂却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痛苦地松开手,手枪掉在地上。紧接着,他的肩膀开始不自然地鼓起,肌肉像是受到某种力量挤压,皮肤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小裂口。
“啊!”
尼尔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胸口。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脖颈上的血管凸起,脸色由苍白逐渐变得青紫。片刻之后,皮肤裂开的地方渗出绿色黏液,滴落在地板上。
贝利亚站在一旁观察,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有意思。”他低声说,“反应比预想中更快。”
尼尔听见了这句话,愤怒地抬起头。
“你……你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成为超人类吗?”
贝利亚俯视着他。
“你想摆脱普通人的限制,想获得力量,想让所有人都无法再轻易摆布你。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
“这不是我想要的!”
尼尔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的右臂猛地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随后从肘部开始扭曲变形。原本属于人类的手掌被逐渐延长的组织取代,变成一条粗壮的触手状肢体,末端不断抽动,重重扫向旁边的设备。
砰的一声,一台显示器被砸得粉碎。
尼尔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试图控制它停下来,却只换来更加剧烈的疼痛。
“把它停下来!贝利亚,你给我停下来!”
贝利亚已经退到了控制室另一侧。
“恐怕不行。”
尼尔挣扎着站起身,身体却继续发生变化。他的背部隆起,皮肤下不断鼓起新的肿块,衣服被逐渐膨胀的躯体撑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低沉的嘶吼,原本清晰的语言也变得断断续续。
他猛地挥动右臂,将旁边的桌子掀翻。文件和器材散落一地,金属柜被撞得凹陷下去。
贝利亚没有再靠近。
他看着眼前逐渐失去人形的尼尔,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兰斯代尔的棋子,终究还是棋子。”
尼尔抬起头,眼睛里只剩下愤怒与痛苦。
“贝利亚……我要杀了你!”
他扑向前方,触手狠狠砸在地板上,震得控制台上的仪器接连晃动。原本整洁的深蓝色外套已经被撕裂,皮肤表面布满脓包和裂痕,绿色黏液顺着身体流淌下来。
此时的他已经很难被称作一个正常的人类。
贝利亚转身走向控制室出口,没有回头。
“去吧。”他淡淡地说,“去和你的同类待在一起。”
身后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尼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撞向控制台,将剩余的设备砸得东倒西歪。他仍然记得贝利亚的名字,也记得自己遭受的背叛,却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控制自己的身体。
监控屏幕接连闪烁,最终只剩下几块还能显示画面。
其中一块屏幕上,克莱尔、莫伊拉以及其他幸存者正被困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控制这场试炼的人已经将自己的合作者变成了新的实验体。
贝利亚停在门口,扫了一眼屏幕。
随后,他收回目光,走进了外面的黑暗。
控制室里只剩下设备的警报声,以及尼尔不断传来的低沉咆哮。
第十三章 北方流放
## 第十季第十三章:北方流放
1953年12月23日,莫斯科,卢比扬卡监狱地下三层。
审判室里的暖气几乎不起作用,墙角积着一层潮湿的水渍。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几名内务部特工守在铁门两侧,谁也没有交谈。外面的暴风雪已经持续了大半夜,风声从通风管道里传进来,偶尔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
“把犯人带进来。”
赫鲁晓夫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门口。
今天的审判并不打算持续太久。桌上摆着一叠审讯记录、几份签署完毕的文件,以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马林科夫坐在他的左侧,脸色不太好看,时不时用手指整理文件边缘。布尔加宁则靠在椅背上,神情严肃,没有主动开口。
铁门打开,两名特工押着贝利亚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制服已经破损,袖口沾着污迹,手腕和脚踝都套着沉重的镣铐。由于长期受到特殊拘束装置的限制,他的行动显得有些僵硬。不过,当他看见桌后的三人时,脸上依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诸位都在。”贝利亚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马林科夫身上,“格奥尔基,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答应过什么。”
马林科夫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文件。
贝利亚的笑容逐渐消失。
“怎么不说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们合作了多少年,你应该很清楚,我为这个国家做过什么。”
“拉夫连季,你的功劳和你的罪行,是两回事。”马林科夫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现在已经不是你能够随意决定一切的时候了。”
“罪行?”贝利亚忽然笑了起来,“你们现在倒是很喜欢使用这个词。”
他试图向前移动,却被特工按回了椅子。金属镣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实验确实存在。”他看向赫鲁晓夫,“但你们应该明白,有些研究一旦成功,就足以改变苏联与美国之间的力量平衡。远东遗迹里发现的东西,比你们想象中重要得多。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证明这一点。”
赫鲁晓夫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够了。你秘密处决党员,利用职权清除异己,还把未经批准的生物实验扩大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都是为了国家?”
“难道美国人不会做同样的事?”
“别把美国人搬出来替你辩护。”
赫鲁晓夫把一份记录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已经查明,你试图建立一支完全听从你个人命令的特殊力量。你甚至认为,现有的政治机构可以被那些实验体取代。你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贝利亚盯着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变得阴沉。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么你可以继续解释。”布尔加宁终于开口,“前提是你的解释能够经得起调查。”
贝利亚转向他,黄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尼古拉,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等你们发现那些研究的价值,就会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我只知道,不能再让你继续下去。”布尔加宁说。
坐在房间角落里的莫劳尔克托夫一直没有说话。他年纪已经不轻,脸上布满皱纹,但看向贝利亚的目光始终没有改变。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站起身。
“你还记得波琳娜吗?”
贝利亚的动作停了一下。
“1937年,你是怎么对待她的?”莫劳尔克托夫的声音沙哑,“你当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自己也坐在这里,等着别人决定你的命运?”
贝利亚沉默了几秒,随后发出一声冷笑。
“你还在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
“因为我没有忘记。”
莫劳尔克托夫重新坐下,不再看他。
审判室安静下来。赫鲁晓夫拿起最后一份文件,确认上面的签字后,直接宣读了决定。
“考虑到你的危险性,不能将你关押在普通监狱。你将被送往萨哈林岛北端的废弃劳改营,在那里接受长期监管。所有与特殊实验有关的资料都将由专门部门接管。”
贝利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萨哈林?”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剧烈挣扎起来,椅子被镣铐带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不能这么做!那里根本不适合关押我!你们以为几道铁门和几层冰就能困住我?”
“判决已经决定。”赫鲁晓夫说。
“马林科夫!”
贝利亚猛地转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你答应过保护我!那些绝密档案还在我手里,你们根本不知道斯大林同志留下了什么!红色保险箱里的资料,西伯利亚基地的布防图,还有潜伏在美国国务院的雪鸮名单。没有我,你们连里面的一半内容都看不懂!”
马林科夫的手停在文件上。
他没有否认这些资料的存在,却也没有看贝利亚。
“如果你愿意交代,可以向负责调查的人说明。”他低声说,“但这不会改变今天的决定。”
“你这个懦夫!”
贝利亚猛地扯动镣铐,手腕被金属边缘磨破,渗出鲜血。
“布尔加宁!朱可夫最近频繁视察白俄罗斯军区,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异常?明斯克附近的装甲列车,还有那些没有登记的部队,你们真的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布尔加宁没有接话,只是示意记录员把这些话记下来。
贝利亚见威胁没有奏效,忽然转向赫鲁晓夫,语气也跟着变了。
“尼基塔,1942年在斯大林格勒的时候,你还记得吗?那次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我替你挡过子弹,你欠我一条命。”
赫鲁晓夫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回答。
“如果真有那回事,我会记得。但那不能成为你继续伤害别人的理由。”
他伸手按下桌边的电铃。
四名全副武装的卫兵随即进入审判室。他们带来的铁链经过特殊处理,表面涂有蒜精与其他刺激性物质,专门用来限制贝利亚的行动。
贝利亚看见那些铁链,脸色骤然变了。
“等等!赫鲁晓夫,你不能把我送到那里!”
卫兵走到他身边,准备将他从椅子上带起来。
“我可以交出所有资料!所有研究成果都可以给你们!只要让我留在莫斯科,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赫鲁晓夫没有再看他。
“带走。”
两名卫兵架起贝利亚,另外两人负责控制他的手脚。特殊铁链接触到他的皮肤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随即开始激烈反抗。
“格奥尔基!你听见没有?你明明答应过我!”
马林科夫始终没有抬头。
铁门打开,贝利亚被拖进走廊。他的叫喊声一路传来,起初仍然带着命令式的愤怒,后来逐渐变成了咒骂和威胁。
直到另一道门关闭,审判室才重新安静下来。
赫鲁晓夫靠在椅背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他的掌心已经出汗,刚才按下电铃时,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会不会真的留下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马林科夫低声问。
赫鲁晓夫没有立刻回答。
“所以才要把所有资料查清楚。”他说,“但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利用这些东西控制任何人。”
布尔加宁收起桌上的文件。
“希望这次能够结束。”
没有人接话。
他们都清楚,贝利亚被带走,并不意味着所有与他有关的秘密都会随之消失。
三周后,萨哈林岛北端。
破冰船“暴风雪号”缓慢穿过浮冰密布的海面。厚重的船身不断撞开前方的冰层,船头两侧堆起碎冰。远处的海岸被积雪覆盖,灰白色的天空与海面几乎连成一片。
贝利亚被安置在甲板内侧的封闭区域,身上穿着特制拘束衣,双手受到额外限制。几名内务部军官轮流看守他,旁边还有三名负责监测其身体状况的科学家。
一名年轻科学家看着仪器,眉头越皱越紧。
“读数又上升了。”
年长的同事凑过去检查。
“确定不是仪器故障?”
“我已经检查过两次了。离开莫斯科后,数值一直不稳定。”
军官听见两人的对话,立刻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暂时无法确定。”年轻科学家回答,“我们只能继续监测。”
贝利亚坐在拘束椅上,听着他们交谈,忽然抬起头,看向遥远的东南方向。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
“原来如此。”
军官警惕地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
贝利亚没有回答,只是低声念出了一串古怪的中文音节。那不是正常的对话,也不像他平时使用的语言,更像是在重复某种从古老记录中学来的词句。
片刻之后,船舱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年轻科学家立即低头检查仪器,几个指针短暂地偏离了原来的位置,又慢慢恢复。
“刚才是什么情况?”
“可能是船体撞上了冰层。”军官说,“继续观察。”
贝利亚却笑了。
“赤塔实验室的孩子们,似乎还没有忘记我。”
军官皱起眉头。
“这里距离中国海岸还有很远。你最好别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很远?”
贝利亚抬起眼睛,黄绿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舱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对你们来说,也许是这样。”
破冰船继续向北航行。
几个小时后,登陆艇终于靠近萨哈林岛北端的海岸。远处能够看见废弃劳改营的建筑轮廓,部分屋顶已经被积雪压塌,外围的铁丝网也有不少地方倾倒了。
军官命令手下准备转移犯人。
贝利亚被从拘束椅上带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却始终没有低头。他望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期待。
临下船前,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押送他的老军官。
“替我向赫鲁晓夫带句话。”
“什么话?”
贝利亚的笑容逐渐扩大。
“等我回到莫斯科,他会是第一个死的人。”
老军官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示意卫兵继续前进。
寒风卷起甲板上的积雪,贝利亚被押向岸边那座废弃的劳改营。身后的破冰船仍在低沉地运转,仪器偶尔发出几声警报。
而在这片漫长的极夜之中,没有人知道,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
第十四章 血泊中的幸存者
## 第十季第十四章:血泊中的幸存者
废弃工厂外,夜风吹过树林,树枝不时刮擦着厂房的铁皮墙。
克莱尔和莫伊拉暂时没有离开地下室。刚才那头浑身缠着铁链的怪物在附近徘徊了很久,斧头砍击墙壁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外面的动静渐渐远去,众人才终于从藏身处出来,准备沿着山路寻找其他幸存者。
穿过厂房后门时,克莱尔发现地上有一片泛着蓝光的菌类。它们生长在潮湿的水泥缝里,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黏液。她用枪管拨开其中一株,菌体立刻破裂,散出一小团淡蓝色的粉尘。
“别碰那些东西。”她提醒身后的莫伊拉,“我们还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毒。”
莫伊拉本来已经拿出了镊子,闻言便收了回去。
“这里的东西最好全都别碰。”她看着满地菌类,小声嘀咕,“我开始怀念纽约的普通下水道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后,前方的树林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走得有些不稳,深色外套沾满了泥土,左边的袖子破损严重。他抬手擦掉脸上的污迹,朝她们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克莱尔,莫伊拉。你们看起来可真够狼狈的。”
克莱尔愣了一下。
“尼尔?”
她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尼尔受伤的手臂上。那里的皮肤布满了细密的裂口,边缘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说来话长。”尼尔抬起没受伤的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我在林子里遇到一头野猪,费了不少劲才把它解决。之后又碰上几个不太友好的家伙,只能一路躲到这里。”
莫伊拉没有马上相信他。
“野猪?我们在附近走了这么久,连只兔子都没看见。”
“那只能说明我的运气比较特别。”
尼尔笑了笑,似乎并不打算解释更多。
克莱尔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却不由得一怔。那温度低得惊人,几乎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身体。可尼尔很快低下头,靠近她轻声说了一句:“帮我个忙,先别告诉其他人。”
克莱尔看着他,心里浮现出许多疑问。
她最终还是没有追问,只让他跟着自己和莫伊拉返回厂房附近的临时藏身处。
那里有一小堆尚未完全熄灭的木柴。查理和其他几名幸存者留下的物资还在,克莱尔找出一些绷带和药品,准备替尼尔处理伤口。
尼尔坐在一台废弃机器旁,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锡制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
壶身刻着俄文,字迹已经有些磨损。
莫伊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等等,尼尔,你的手环呢?”
尼尔把酒壶放回包里。
“丢了。”
“丢了?”
“在山溪里掉的。”他回答得很自然,“我当时忙着逃命,没工夫回去找。”
莫伊拉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那广播里那个家伙呢?他没有警告你,也没有派人追你?”
“警告过。”尼尔说,“不过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结果到现在,我不还是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他摊开双手,试图让这句话显得更有说服力。
克莱尔注意到,他说话时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等查理拿起水壶喝水,他的目光在对方颈部停留了一瞬,随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别管手环的事了。”克莱尔打断莫伊拉,“先处理伤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离开这里。”
尼尔似乎很赞同她的说法,主动接过绷带。
“放心,我自己来就行。”
他处理伤口的动作十分熟练,几下便把受损的袖子剪开,用纱布包住了手臂。整个过程里,他始终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受伤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而,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的指甲似乎比先前长了一些。
尼尔立刻握紧拳头,将手藏进外套口袋。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一声清晰的断枝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某种东西正在树林里缓慢移动,拖在地上的铁链不时撞上石块,发出刺耳的声响。
莫伊拉低头看向手腕,原本显示绿色的屏幕忽然转成黄色。
“又来了。”
克莱尔立即拿起枪,示意众人保持安静。
查理透过破损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他转身指向厂房另一侧的后门,用手势提醒泰国代表准备撤离。
“别走正门。”克莱尔压低声音,“它就在外面。”
话音刚落,铁皮墙上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那头怪物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
克莱尔扫了一眼地上的工具,忽然抬脚踢翻一只装满螺栓的铁桶。金属零件散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
正门外的脚步顿时加快。
“现在,走!”
众人立刻朝后门冲去。
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怪物挥动斧头劈开了厂房入口附近的金属结构。克莱尔和莫伊拉沿着狭窄的通道奔跑,刚拐过墙角,便听见铁链拖动的声音突然改变了方向。
莫伊拉回头看了一眼。
“它在追谁?”
她看见那头怪物停顿片刻,随后转向另一侧的树林。而尼尔所在的位置,恰好与它刚才移动的方向重合。
但她还来不及多想,克莱尔已经拉着她钻进了灌木丛。
“别停下,先离开这里!”
两人沿着排水沟向前移动,直到确认身后的动静暂时远去,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天色仍然漆黑。她们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成功逃脱,也不清楚那头怪物究竟去了哪里。
最后,两人找到一座半埋在山坡里的旧防空洞,暂时躲了进去。
洞壁上残留着俄文涂写的警告,还有一些被人用尖锐物体刻出来的图案。克莱尔借着手环的光线仔细查看,发现其中一幅图画着一个被铁链束缚的人形怪物。
旁边钉着半张发黄的实验报告。
她小心地将纸片取下来,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水浸得模糊,只能辨认出几行内容。
“听觉强化实验体,编号γ-9……”
“链条……暂时限制……”
后面的文字已经残缺,无法确认具体内容。
莫伊拉凑过来看了一眼。
“所以,那东西可能是实验体?”
“很有可能。”克莱尔把纸片收好,“但我们还不能确定它的弱点。至少现在,我们知道声音可以影响它的行动。”
莫伊拉靠着洞壁坐下,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我只希望尼尔他们也找到了地方躲起来。”
克莱尔没有回答。
她也希望如此。
两人稍作休息后,沿着防空洞外的山路继续前进。天亮前,远处的树林渐渐显出轮廓,地面上却出现了越来越多暗色的痕迹。
起初,克莱尔以为那只是被踩碎的浆果。
直到她闻到血腥味。
“莫伊拉,等一下。”
她举起手,示意莫伊拉停下。
前方的岩石旁,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沿着地面延伸,附近还有拖拽留下的痕迹。克莱尔握紧枪柄,慢慢靠近,莫伊拉则跟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四周。
转过一块岩石后,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查理倒在地上,身边还有几名TerraSave的同事。他们身上都有严重的撕裂伤,颈部尤其明显。血迹已经渗进泥土,几具尸体旁边散落着背包和破损的通讯设备。
陈启航也在其中。他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前方,像是在最后时刻试图爬离这里。
加拿大代表靠着树干倒下,胸前的衣服被撕开,身上满是血迹。泰国代表则躺在不远处,颈部受到致命伤,已经没有了呼吸。
新西兰代表也没能幸免。
莫伊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向后退了一步,撞在克莱尔身上,随后无力地蹲了下去。
“天啊……”
她的声音几乎发不出来。
克莱尔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的尸体。她见过太多死亡,也经历过许多惨烈的战斗,可眼前的景象仍然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她无法确定这些人究竟遭遇了什么。
是那头铁链怪物,还是其他藏在树林里的东西?
她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
克莱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检查附近是否还有动静。过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事实。
尼尔不在这些尸体当中。
她看向通往树林深处的山路,眉头紧紧皱起。
“尼尔呢?”
莫伊拉抬起头,眼里仍然带着惊恐。
克莱尔没有得到答案。
四周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音,以及脚下尚未干透的血迹。
第十五章 断桥惊魂
## 第十季第十五章:断桥惊魂
山路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克莱尔便听见身后的树林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
她猛地转身,猎枪刚刚抬起,五个佝偻的身影便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它们穿着破烂的旧衣服,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脖颈和脸颊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有人握着镰刀,有人拖着铁锤,还有一个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斧头。它们走路的姿势十分古怪,仿佛关节早已失去正常的活动能力,却依然能够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猎物。
“莫伊拉,后退!”
克莱尔把莫伊拉拽到自己身后,扣动扳机。
枪声在山林间炸开,最前面的变异人被霰弹打得向后仰倒,肩膀几乎被撕开。然而,它只是踉跄了几步,便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拖着受伤的胳膊继续逼近。
“这东西还真是难缠!”莫伊拉拔出手枪,朝另一只变异人的头部连续射击。
子弹击中对方的面部,那东西终于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可莫伊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把镰刀便从侧面扫了过来。
她连忙向旁边扑倒,刀刃擦过作战靴,狠狠砍进了泥土。
“别跟它们纠缠,尽量打断腿!”克莱尔喊道。
她再次开枪,击中了一个变异人的膝盖。那东西跪倒在地,手里的铁锤却仍然横扫过来。克莱尔躲闪不及,锤头擦过肋部,剧痛让她险些握不住猎枪。
她咬紧牙关,抡起枪托砸向对方的脑袋。
莫伊拉抓住机会,绕到侧面,对准变异人的头部补了一枪。几乎同时,另一只怪物从她身后扑来,镰刀在她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莫伊拉!”
“我没事!”
莫伊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停下动作。她转身举枪,将偷袭者逼退。克莱尔则趁机调整位置,避开最后一只变异人劈下的斧头,抵近开枪。
巨大的枪声过后,那东西终于倒在地上。
剩下的几只也相继失去了行动能力。山路重新安静下来,空气中只剩下火药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
克莱尔没有立刻放下武器,而是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新的敌人出现,才走向莫伊拉。
“让我看看你的背。”
“你先看看你自己吧。”莫伊拉捂着伤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才那一下,你的肋骨还好吗?”
“暂时还没断。”
克莱尔从随身医疗包里取出纱布,先替莫伊拉压住伤口,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肋部。那里已经迅速肿了起来,每次呼吸都隐隐作痛。
“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克莱尔说,“天快亮了,希望白天能让那些东西安分一点。”
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进。没过多久,一座破败的农舍出现在视野中。
木屋的屋顶塌了一角,窗户上挂着腐烂的布帘,院子里长满杂草。克莱尔举起猎枪,小心地靠近门口,用枪管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里没有动静。
她逐一检查了墙角、壁炉和通往后屋的狭窄走廊,确认暂时没有危险,才向莫伊拉招手。
“进来吧。”
莫伊拉进门后,立刻找来一根结实的木棍抵住门板。农舍内部积满灰尘,地上散落着空罐头和破碎的玻璃瓶,墙边还有一张翻倒的木桌。
克莱尔清理出一小块地方,让莫伊拉坐下,随后撕开她背后的衣料,仔细处理伤口。
“伤口不算太深,不过必须包扎。”克莱尔说,“如果感染了,我们会更加麻烦。”
“我知道。”莫伊拉看了一眼她肋部的淤青,“医疗包里的止痛药还有一些,你也用一点吧。”
“先留着,以防万一。”
“你每次都这么说。”
莫伊拉嘴上抱怨,还是把药品放回了包里。折腾了一整夜,两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克莱尔把猎枪架在窗台附近,确保自己能随时拿到武器,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晨光逐渐照进屋内,树林里的动静也慢慢远去。
“那些东西似乎不太喜欢白天。”莫伊拉靠着墙,低声说道。
“希望如此。”克莱尔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我们轮流休息。你先睡一会儿,我来守着。”
莫伊拉还想说些什么,疲惫却已经压得她睁不开眼。她把手枪放在身旁,勉强撑了一阵,最终还是进入了浅眠。
克莱尔独自坐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树林。
过了一会儿,地板下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她立即握紧猎枪,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地窖门。
木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克莱尔没有贸然过去。她等了片刻,确认再没有其他声音,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窗外。
她并不知道,那座农舍里还有多少秘密。
更不知道,自己曾经熟悉的一个人,很快就会再次出现在门口。
天色已经大亮,克莱尔和莫伊拉简单整理了装备,准备离开农舍。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克莱尔!莫伊拉!你们在里面吗?”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那是尼尔的声音。
克莱尔立刻走到门边,隔着门问道:“尼尔?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先开门!求你了,那些东西还在追我!”
声音听起来十分急促,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恐惧。
克莱尔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拉开了门闩。
尼尔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险些摔倒。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左臂的伤口已经恶化,黑红色的血管沿着手臂向上蔓延,甚至延伸到了颈部。
进门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找地方坐下,而是迅速退到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
“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你们了。”尼尔喘着粗气,勉强挤出笑容,“外面那些发疯的村民简直没完没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莫伊拉没有回应他的笑容。
她注意到尼尔始终把受伤的手臂藏在身侧,目光也在刻意避开窗户。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她问。
“听见枪声,我就顺着声音找过来了。”
“枪声?”莫伊拉皱起眉头,“我们最后一次开枪,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中间隔着好几段山路,你怎么可能一路跟过来?”
尼尔张了张嘴。
“我不是说听见了你们的枪声。我是看到了这边的动静,猜测你们可能在附近。”
“什么动静?”
“我怎么知道?”尼尔的语气突然变得生硬,“莫伊拉,我刚刚逃过一劫,你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
克莱尔没有加入争论,只是一直盯着他的手臂。
那道伤口实在不对劲。
伤口边缘异常整齐,周围的皮肉却已经呈现出坏死的迹象。与其说是被怪物抓伤,倒更像是有人用锋利的器具切开了皮肤。
“尼尔,你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尼尔下意识地把手臂往身后藏。
“被那些怪物弄的。”
“哪一种怪物?”
“我没看清楚。”
“你不是说自己一直在逃跑吗?”莫伊拉站起身,“如果是镰刀造成的伤口,通常会留下明显的撕裂痕迹。你的伤看起来却不像。”
尼尔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克莱尔缓缓举起猎枪,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尼尔,昨天我们发现了查理和其他人的尸体。所有人都死了,伤口严重得不像是普通的变异人造成的。”
尼尔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怀疑是我?”
“我希望不是。”克莱尔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你一直在隐瞒什么。你没有手环,身上出现了奇怪的伤口,现在又突然找到我们。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已经说过了!”
尼尔突然提高声音,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迅速攥紧拳头,指甲却仍然从指尖伸出了一截。
克莱尔看见了这一幕。
莫伊拉也看见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尼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把手藏到身后。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睛不时瞟向窗户。
“尼尔。”克莱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站到窗边来。”
“为什么?”
“我想确认你的状况。”
“我只是受了伤,需要休息。”
“那就走过来。”
尼尔没有动。
莫伊拉握住手枪,站到了克莱尔侧后方。
“如果你真的没有问题,就没必要害怕。”她说,“过来,让我们看看你的伤口。”
尼尔看了看她,又看向克莱尔。那张熟悉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陌生的神情。
“你们真的要这样对我?”他低声问,“克莱尔,你忘了以前的事吗?我们一起执行过任务。你受伤的时候,我也曾经救过你。”
“我没忘。”克莱尔的眼眶泛红,“正因为我没忘,我才希望你告诉我真相。”
“真相?”
尼尔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听起来却不像他平时的声音。
“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就告诉我们!”莫伊拉厉声说道。
尼尔没有回答。他慢慢转向窗户,伸出那只没有明显伤口的手,试探着碰了碰洒进屋里的阳光。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的手指依旧完好,皮肤也没有任何变化。
尼尔回过头,嘴角勾起一丝勉强的笑意。
“看见了吗?我没有问题。”
“把手留在光里。”莫伊拉说。
“你还没完了?”
“继续。”
尼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咬紧牙关,将手臂进一步伸向窗外的阳光。
下一刻,他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手背迅速变红,随后出现大面积焦黑,皮肤像是被高温灼伤般开裂,冒出一缕缕黑烟。尼尔猛地缩回手臂,整个人跌倒在地,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背。
“啊!停下!快停下!”
克莱尔惊得向后退了一步。
“尼尔!”
尼尔抬起头,眼睛里的瞳孔正在发生变化。他的犬齿逐渐变长,颈部的血管一根根凸起,皮肤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他们骗了我……”他捂着头,声音断断续续,“FBC……复兴计划……他们说只要我接受改造,就能摆脱兰斯代尔……”
莫伊拉脸色发白。
“谁给你做了改造?”
“贝里亚……”
尼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他说那是力量!他说我可以变成真正的超人类!可是他给我注射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药剂……”
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衔尾蛇……乔木病毒……我不知道他究竟往我身体里放了什么!”
克莱尔举枪瞄准,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尼尔,听我说。你必须控制住自己。”
“我不想这样!”
尼尔痛苦地捶打地板,指甲在木板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他的背部迅速隆起,衣服被不断膨胀的肌肉撑裂,几根尖锐的骨刺刺破皮肤,带出大片黑红色的血液。
“克莱尔,杀了我!”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正常的人形。
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窗框嗡嗡作响。尼尔的双臂变得粗壮而扭曲,前端逐渐形成锋利的镰刀状骨刃。他的面部被膨胀的组织挤压变形,只剩下一双充满敌意的黑色眼睛。
莫伊拉抬起手枪,连续射击。
子弹击中怪物的膝部,令它踉跄了一下。克莱尔趁机朝头部开枪,霰弹打碎了大片组织,可伤口很快又被新生的血肉覆盖。
“这根本杀不死它!”莫伊拉喊道。
怪物挥动手臂,锋利的骨刃直接撕开了农舍的墙壁。木板和碎屑四处飞溅,克莱尔翻滚着躲到一旁,肩膀重重撞上桌角。
她忍着疼痛重新举枪。
“尼尔!如果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就停下来!”
怪物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它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似乎仍然认得克莱尔。
“克……莱尔……”
短暂的停顿过后,它又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朝她扑来。
“快躲开!”
莫伊拉从侧面开枪,迫使怪物偏转了方向。克莱尔趁机翻身站起,抓起桌上的煤气罐,朝怪物脚下滚去。
“莫伊拉,趴下!”
她举枪射击。
爆炸声震动了整座农舍,火光吞没了半边墙壁。怪物被冲击力掀出屋外,撞断院子里的枯树,浑身燃起火焰。
克莱尔和莫伊拉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口。
怪物却没有立即倒下。它拖着焦黑的身体重新站起,残破的骨刃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它的恢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却依然朝两人逼近。
克莱尔抬起猎枪,手指紧扣扳机。
她看着眼前这个早已不再像人的怪物,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对不起,尼尔。”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怪物终于倒了下去。
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身体逐渐失去支撑,焦黑的血肉开始崩解。克莱尔始终没有放下枪,直到那具躯体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弥漫的烟尘中,尼尔残存的人脸短暂地恢复了一丝轮廓。
他的嘴唇动了动。
“贝里亚……萨哈林岛……斯拉夫高塔……”
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听清。
随后,那张脸也彻底消失在不断崩解的躯体之中。
克莱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附近电线杆上的一只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男人用俄语说了一句带着戏谑意味的话。
“干得漂亮,我亲爱的小老鼠们。”
克莱尔猛地转身,抬手朝喇叭连开数枪。
喇叭炸裂,声音戛然而止。
莫伊拉望着地上残存的灰烬,脸色依然苍白。
“刚才那个人是谁?他一直在监视我们?”
“我不知道。”克莱尔放下猎枪,声音疲惫而低沉,“但我知道尼尔被人利用了。贝里亚给他注射了病毒,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
莫伊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道:“所以,吸血鬼真的存在?这不是某种实验造成的幻觉?”
克莱尔没有马上回答。
她想起尼尔刚才的模样,也想起他最后说出的几个地名。那些信息意味着什么,她暂时还无法判断。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她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莫伊拉点了点头,收起手枪。
两人简单检查了装备,随后离开已经被毁坏的农舍,沿着山路继续前进。
前方的道路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地势逐渐向下。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她们听见远处传来流水声。
一座旧桥出现在道路尽头。
桥面由木板和锈蚀的金属构件拼接而成,横跨在一道狭窄的峡谷上方。桥身明显年久失修,几块木板已经脱落,护栏也有多处断裂。峡谷底部的河水流得很急,撞上岩石后溅起大片白色水花。
克莱尔停下脚步,仔细观察桥面。
“看起来还能走,但我们得小心。”
莫伊拉走到她身旁,低头看了一眼峡谷。
“如果它突然塌了,我们连尸体都不一定找得到。”
“所以别乱跑,也别踩那些已经松动的木板。”
克莱尔率先踏上桥面,缓慢地向前移动。老旧的木板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金属连接处不时传来轻微的碰撞。
莫伊拉紧跟在她身后。
走到桥中央时,克莱尔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桥面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那痕迹很深,像是某种沉重而锋利的东西曾经从这里拖过。旁边的木板上,还残留着几滴尚未干透的暗红色液体。
莫伊拉也注意到了。
“这是什么?”
克莱尔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那几滴血迹。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桥的另一端。
那里空无一人。
第十六章 萨哈林岛的黑塔
## 第十季第十六章:萨哈林岛的黑塔
桥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克莱尔和莫伊拉同时停下脚步。
她们手腕上的智能手环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红色。那种颜色十分醒目,仿佛在提醒她们,按照岛上制定的规则,她们已经失去了继续参加试炼的资格。
“真奇怪。”莫伊拉抬起手腕看了看,“我们没有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变成红色了?”
克莱尔正准备回答,目光却落在莫伊拉的背上。
之前被镰刀划开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如果不是衣服上还留着破损的痕迹,几乎看不出她曾经受过伤。
“你的伤……”
“我知道。”莫伊拉摸了摸后背,神情同样困惑,“昨天晚上还疼得要命,现在却好得差不多了。这可不像正常的恢复速度。”
她们还没来得及继续讨论,桥的另一端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克莱尔立刻举起猎枪。
那个身高接近三米、手持巨斧的怪物正缓缓走来。腐烂的肌肉裸露在外,身体上缠绕着几段破旧的铁链。它每走一步,桥面都会随之颤动,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又是它!”莫伊拉举起手枪,“它到底有完没完?”
“先想办法过去!”
克莱尔率先开枪。霰弹击中怪物的胸口,撕开一片腐烂的血肉。莫伊拉紧接着射击,子弹打中它的膝盖关节。
怪物只是晃了晃身体,受伤的部位便开始蠕动,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覆盖伤口。
“这恢复能力也太夸张了!”莫伊拉忍不住骂道。
怪物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双手握住斧柄,朝两人猛劈下来。
克莱尔向旁边闪避,斧刃擦过她的战术背心,重重砍在桥边的铁索上。锈蚀的金属当场断裂,半截铁链坠入下方的河水。
“莫伊拉,别让它靠近!”
莫伊拉绕到侧面,连续朝怪物的后颈开枪。子弹打在坚硬的组织上,只留下几个浅坑。怪物猛地转身,斧头横扫而来,逼得她不得不退回桥面中央。
克莱尔趁机向它的眼睛射击。
怪物偏头躲避,随后举起斧柄,狠狠砸向脚下的木板。
一声巨响过后,几块木板应声碎裂。
克莱尔脚下一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她急忙抓住旁边的铁索,才没有直接坠下去。
“克莱尔!”
莫伊拉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别松手!”
“我知道!”
两人勉强稳住身体。就在这时,怪物再次挥动斧头,桥面被砸得剧烈摇晃。几颗固定螺栓接连崩飞,原本就已经腐朽的金属结构终于支撑不住。
克莱尔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断裂的桥身,立刻意识到她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跳下去!”
“你疯了吗?下面全是石头!”
“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她们几乎同时松开铁索,朝桥侧的深潭跃去。
坠落的瞬间,克莱尔死死抓住莫伊拉的手。破碎的木板和扭曲的钢架从她们身旁落下,风声灌满耳朵。
桥上的怪物似乎也没有料到桥身会彻底断裂。它脚下的木板突然塌陷,庞大的身体随之失去平衡,连同沉重的斧头一起坠向下方。
怪物撞上峡谷中突出的岩石,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它的头部遭到重创,黑色血液溅在岩壁上。随后,那具庞大的躯体迅速崩解,最终化为一片灰烬。
克莱尔没有看清后面的情况。
冰冷的河水已经吞没了她和莫伊拉。
她本能地挣扎着,试图浮出水面,却被湍急的水流卷向更深处。莫伊拉的手从她掌中滑脱,眼前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很快,克莱尔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克莱尔首先感受到的是寒冷。
她猛地咳嗽起来,海水从口鼻中涌出,胸口疼得厉害。有人扶着她的肩膀,让她侧过身,又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
“慢点,姑娘,先把气喘匀。”
那是一个说俄语的男人,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克莱尔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蹲在自己面前。他穿着厚实的旧毛衣,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嘴里还缺了一颗牙。
男人见她终于有了反应,明显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死。”
克莱尔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小屋里。墙壁由粗糙的木板拼成,角落里堆着渔网,房梁上挂着风干的鱼。炉子里的火还没有熄灭,屋内弥漫着鱼汤的气味。
“莫伊拉呢?”
“在那边。”男人指了指另一张床,“她比你先醒过一次,不过又睡过去了。”
克莱尔转头看去,莫伊拉正躺在床铺上,身上盖着一条厚毯子。她的衣服虽然湿透了,但呼吸平稳。
克莱尔试着坐起身,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
智能手环仍然闪烁着红光。
她又看向莫伊拉的手腕,情况完全一样。
“你们从桥上掉下来,顺着水流漂到了海边。”男人端来一碗热汤,“我出海回来时发现了你们。再晚一点,恐怕就麻烦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萨哈林岛。”
克莱尔抬起头。
她们之前一直被困在这片区域,遭遇了各种实验体和追杀者。如今竟然顺着河流漂到了岛上的另一处海岸。
男人把汤碗放到她手边。
“我叫阿列克谢,是个渔夫。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不过至少有火,有吃的,还有一张能睡觉的床。”
“谢谢你救了我们。”
“别急着谢我。”阿列克谢咧嘴笑了笑,“我可不想让两具尸体堵在我的渔网旁边。”
克莱尔没有笑。她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先前撞伤的部位已经不再那么疼痛,手臂上的擦伤也几乎看不见了。
她看向莫伊拉,发现她背后的伤口同样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不正常。”
阿列克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你朋友恢复得很快。我以前见过一个被熊抓伤的猎人,养了好几个月才下床。她倒好,睡一觉就快没事了。”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只是个渔夫,不是医生。”
阿列克谢说得轻松,眼神却没有完全放松。他拿起桌上的匕首,慢慢削去一块鱼肉,随后补充道:“不过,这座岛上发生的怪事,可比你们想象的多。”
这时,莫伊拉也醒了。
她刚睁开眼,便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却摸了个空。
“我的武器呢?”
“掉进海里了吧。”阿列克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别紧张。如果我要害你们,就不会费力把你们从海里拖出来了。”
莫伊拉警惕地打量着他,又看向克莱尔。
“我们昏迷了多久?”
“我也刚醒。”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下没有武器,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漂到了什么地方,贸然行动并不明智。
莫伊拉的目光随后落在墙角。
那里堆着几株奇怪的蘑菇,菌盖呈淡蓝色,菌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那些东西是什么?你平时吃它们?”
阿列克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拿起一株蘑菇,用匕首削开菌柄。
“能吃的部分很少,不过里面有水分。我偶尔会用它们解渴。”
“你确定没有毒?”
“我在这里住了很多年,还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莫伊拉显然不太相信他,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克莱尔的注意力则被墙上的动物皮吸引了。几张皮革被整齐地挂在木板上,其中一些颈部留着明显的切口,处理得相当干净。
阿列克谢注意到她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兔子、海豹,还有一些山里的动物。”他说,“有时也会遇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什么人?”
“那些自以为可以在岛上为所欲为的家伙。”
克莱尔想起了桥上的怪物,以及尼尔最后留下的话。
“贝里亚。”
听到这个名字,阿列克谢的神情明显变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朝远处的山脉看去。透过阴沉的天空,可以隐约看见一座高耸的黑色建筑,尖顶直插云层,外形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们已经见过他的东西了。”阿列克谢说。
“那座塔是什么?”
“黑塔。贝里亚在岛上留下的东西,大部分都和它有关。”
克莱尔走到窗边,仔细观察远处的建筑。
“我听说他早就死了。”
“外面的人当然希望他死了。”阿列克谢冷笑一声,“可这地方离外面的世界太远。再加上虫洞事件之后,许多地区的交通和通信都出了问题,谁还有精力管萨哈林岛上的事情?”
他用匕首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贝里亚把这里变成了自己的地盘。他手下的人研究病毒,拿活人做实验,想制造出比普通人更强的东西。”
莫伊拉想起桥上的巨斧怪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些拿斧头的怪物,也是实验品?”
“其中一些是。”阿列克谢说,“他们原本可能是普通人,后来接受了改造。结果没能成为他们想要的东西,只剩下攻击性和一副打不死的身体。”
“那我们的伤为什么会愈合?”
阿列克谢看向她们手腕上的红色手环。
“你们的手环已经变红了,对吧?”
克莱尔点头。
“我不知道红色究竟代表什么,但你们的身体确实出现了变化。”阿列克谢说,“我听过一些关于乔木病毒的传闻。它可能正在影响你们,只是目前看起来,你们还没有完全失去控制。”
“你说可能?”莫伊拉抓住了这个词,“你根本不能确定?”
“当然不能。”阿列克谢坦然承认,“我不是研究病毒的人。我只能告诉你们,这座岛上有些植物能够暂时缓解身体的不适,但它们不是万能的。”
他指了指屋外的菜园。几株银灰色的植物长在篱笆旁,叶片狭长,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克莱尔看了那些植物一眼,又望向远处的黑塔。
“我们要去那里。”
“我猜也是。”阿列克谢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套干燥的渔民衣服,放在床边,“不过不是现在。今晚是月圆之夜,塔里的人会举行宴会。那里守卫不少,你们现在过去,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阿列克谢没有直接回答。他弯腰掀开地板上的一块木板,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把银色匕首、几根金属短棍,还有几件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武器。
“因为我在这里住得够久,也见过一些不该见到的东西。”
克莱尔拿起一件干燥的衣服,仍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你愿意帮我们?”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条靠近黑塔的路。”阿列克谢说,“至于能不能进去,就得看你们自己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一只乌鸦落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张烫金的请柬。阿列克谢走过去,将它取了下来。
请柬上写着几行古老的西里尔字母,末尾是一道笔迹繁复的签名。
贝里亚。
阿列克谢盯着那张请柬看了几秒,随即将它扔进壁炉。
火焰很快吞掉了烫金的边缘。
“看来,今晚的宴会不会太平静了。”他低声说道。
克莱尔看着跳动的火光,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和莫伊拉已经没有退路。尼尔的死、贝里亚的实验,还有那座隐藏着秘密的黑塔,都在提醒她们,这场试炼远没有结束。
而她们必须弄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十七章 黑塔的来客
## 第十季第十七章:黑塔的来客
萨哈林岛的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味,巴瑞·伯顿踩上岸边的碎石时,裤脚已经被海水浸透。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脊。暮色之中,一座黑色高塔矗立在山顶,尖顶隐没在云层里。那座建筑与周围的荒野格格不入,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座仍有人居住的古堡。
“莫伊拉,你最好还活着。”
巴瑞低声念叨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麦林手枪。
他已经在海上漂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随身携带的补给所剩无几。无线电偶尔能够收到一些断断续续的信号,却始终无法与外界建立稳定联系。岛上的情况远比他预想的糟糕,沿岸甚至能看到一些被海水冲上来的动物尸体。
就在他准备沿着海岸寻找道路时,礁石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先生,你是在找人吗?”
巴瑞迅速转身,拔枪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赤着脚的小女孩站在礁石旁。她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旧连衣裙,怀里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偶熊。她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土。
最让巴瑞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不太寻常的金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站在那里别动。”巴瑞没有放下枪,“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歪了歪头,似乎正在努力回忆。
“娜塔莉亚……我想,我叫娜塔莉亚。”
“你一个人在这里?”
她点了点头。
巴瑞皱起眉头。一个孩子独自在这种地方活动,本身就很不寻常。他刚想继续询问,附近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
他立即将女孩拉到身后。
三个身影从树林里蹒跚而出。它们身上缠着大量锈蚀的铁丝,铁丝深深勒进腐烂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骨头。最前面的怪物拖着一把镰刀,刀刃刮过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巴瑞看了一眼它们的步态,迅速判断出这些东西已经不可能被当成普通人对待。
“待在我后面,别乱跑。”
“它们晚上会出来。”娜塔莉亚轻声说道,“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它们就不愿意待在树林里了。”
巴瑞没有时间追问。
最前面的怪物突然加速,挥舞镰刀扑了过来。
麦林手枪轰然作响。大口径子弹击中怪物的头部,它向后倒去,却仍然挣扎着在沙地上爬行。巴瑞后退一步,再次开枪,打碎了它的膝关节。
另外两只怪物已经逼近。
巴瑞迅速转向,连续射击,迫使它们倒在地上。即便如此,那些东西仍然没有彻底失去活动能力,只能拖着残破的身体向前挪动。
“它们好像不知道疼。”巴瑞咬着牙说道。
“它们的身体坏掉了。”娜塔莉亚看着那些铁丝,“有人把它们绑起来,不让它们散开。”
这番话让巴瑞心里一沉。
他见过不少病毒实验造成的怪物,却很少见到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处理尸体。眼前的一切显然不是意外事故,更像是某种残酷实验留下的结果。
远处的树林里,又传来几声怪异的叫声。
巴瑞迅速检查弹药,随后弯腰抱起娜塔莉亚。
“我们得找个能过夜的地方。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建筑吗?”
“有一座旧工厂。”女孩指向内陆,“不过路上有飞虫。”
“飞虫?”
娜塔莉亚没有解释,只是从布偶熊旁边取出一面破旧的小镜子,递给巴瑞。
“如果看不见它们,就看镜子。”
巴瑞接过镜子,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两人进入云杉林后,空气里渐渐出现一股焦糊味,像是某种电器烧坏后留下的气味。巴瑞刚想提醒女孩小心,娜塔莉亚便突然抓紧了他的衣领。
“别看前面,往右边看!”
巴瑞依言侧过头。
镜面里映出三个半透明的轮廓,悬浮在离地约两米的位置。它们的翅膀快速振动,身体几乎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只有轮廓偶尔因光线变化而显现。
其中一只突然向他们俯冲过来。
巴瑞立刻举枪射击。
子弹击中虫怪的腹部,绿色黏液溅到树干上,树皮很快出现腐蚀的痕迹。另两只虫怪也随即加速,尖锐的口器朝巴瑞的头部刺来。
他侧身避开攻击,借着一块岩石挡住其中一只,再朝它的身体连续开枪。
“快走!”他对娜塔莉亚喊道。
女孩却没有逃跑。她爬上旁边一块较高的岩石,举起镜子,将最后一缕夕阳反射到虫怪身上。
它们的轮廓顿时清晰了许多。
巴瑞抓住机会,击中了其中一只的头部。最后一只虫怪突然改变方向,几乎贴着他的脸飞过。他猛地蹲下,枪口向上抬起,近距离射击终于将它击落。
枪声过后,树林里恢复了安静。
巴瑞喘着粗气,走到娜塔莉亚身边,把她从岩石上抱下来。
“刚才那一枪,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可它已经看见你了。”
“这不是你冲上去的理由。”
娜塔莉亚低下头,没有争辩。
巴瑞看着她,心里的疑问反而越来越多。
“你以前接受过训练?”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会用镜子判断那些东西的位置?”
“我只是知道应该这么做。”
她的回答不像是在撒谎,却也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巴瑞没有继续追问。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能够休息的地方。
沿着林间小路走了一段时间,两人来到一片洼地。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几乎让人无法忍受。
巴瑞拨开挡路的灌木,眼前的景象令他停下脚步。
洼地里堆满了猪的尸体,数量多得惊人。许多尸体已经干瘪,颈部却留着整齐的切口,附近的泥土呈现暗红色。
“这是什么鬼地方?”
娜塔莉亚突然捂住脑袋,身体开始发抖。
“猪……他们用猪……”
巴瑞立即蹲下来扶住她。
“娜塔莉亚,看着我。你想起什么了?”
“他们把血收集起来,送到实验室。”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说,这样可以让身体变得更好。他说我是完美的……”
“哪个男人?”
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不断摇头,仿佛那些记忆令她十分痛苦。
巴瑞伸手检查她的后颈,发现那里有一道已经愈合的圆形疤痕。
他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这不是普通孩子应该留下的伤口。
“别怕,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抱起娜塔莉亚,继续朝旧工厂的方向走去。
旧工厂位于山脚下,外墙已经剥落,几扇窗户被木板封死。厂区里没有灯光,只有一扇侧门半开着。
巴瑞进入厂房后,先检查了一楼的走廊,又逐一查看几个空置的工作间。确认暂时没有危险,他才带着娜塔莉亚来到厂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积满灰尘,文件柜被人翻动过,墙上则挂着一幅人物肖像。
画中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胸前却佩戴着旧时代的勋章。
娜塔莉亚看见那张脸后,忽然停住脚步。
她抱紧布偶熊,眼眶渐渐湿润。
“是他。”
巴瑞转头看向画像。
“你认识这个人?”
“他叫我小燕子。”
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找回一个早已遗忘的称呼。
巴瑞走到画像前,仔细观察画中人的面容。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人的全部来历,但从墙上的陈旧文件和周围的实验记录来看,这里显然曾经属于某个规模不小的研究机构。
他正准备检查桌上的资料,腰间的无线电忽然响了起来。
“滋……滋滋……”
一段模糊的英语从杂音中传出。
“……伯顿……高塔……营救……”
巴瑞立刻拿起无线电。
“这里是巴瑞·伯顿!重复一遍,你是谁?你们在哪里?”
回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几秒后,信号彻底中断。
巴瑞试着调整频率,却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设备,脸色逐渐凝重。至少有人知道他已经抵达这座岛,也知道他正在寻找高塔。
娜塔莉亚走到窗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
“你的女儿的朋友们在那里。”
巴瑞转过身。
“你说什么?”
“红头发的,还有黑头发的。”女孩望向远处的山顶,“他们正在流血。”
巴瑞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娜塔莉亚恢复的记忆,还是某种无法解释的感应。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忽视这个消息。
窗外,远处的黑塔突然亮起几盏暗红色的灯。灯光沿着塔身逐渐向上延伸,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巴瑞重新检查麦林手枪的弹药,又把备用弹匣放进战术背心。
“看来今晚有不少事情要做。”
他低头看了看娜塔莉亚。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待在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行动。”
娜塔莉亚点了点头。
巴瑞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随后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莫伊拉,撑住。”
他轻声说道。
“老爹来找你了。”
第十八章 高塔崩塌
# 第十季第十八章:高塔崩塌
高塔实验室内,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味,久久没有散去。
克莱尔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金属束缚带已经磨破了她的皮肤。她抬起头,强迫自己适应头顶刺眼的白光。几步之外,莫伊拉被固定在另一张实验台上,嘴角有一道血痕,正用力拉扯着手腕上的束缚装置。
阿列克谢被铁链锁在墙边,胡须上沾着血。角落里,老主教仍在不停咒骂,昏迷的金云盛则被固定在一张金属椅上,脑袋无力地垂着。
贝利亚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钢制手术刀。
“真是令人惊叹。”他看着屏幕上的检测数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乔木病毒进入你们的身体以后,并没有按照预想的方式发展。它似乎与原有的生理机制形成了某种平衡,细胞再生速度甚至达到了正常人的二十七倍。”
克莱尔啐掉嘴里的血沫。
“你说完了吗?如果只是想炫耀自己的实验成果,我建议你去找几个愿意听你演讲的人。”
贝利亚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们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到了这种时候,还以为自己只是被抓来的俘虏。”
“难道不是吗?”莫伊拉扭头看他,“你把我们绑起来,抽血,做检查。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给我们颁个奖?”
“好主意。”贝利亚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过奖杯的制作可能需要等一等。”
莫伊拉被气笑了。
“这个老疯子!”
贝利亚走到克莱尔身边,忽然用刀锋划开了她的前臂。克莱尔疼得倒吸一口气,随即又看见他走向莫伊拉,在她的手臂上留下同样一道伤口。
两人同时挣扎起来,然而真正让她们感到不安的,并不是伤口本身。
鲜血沿着皮肤流淌了片刻,创口便开始收缩。原本分开的皮肉逐渐合拢,最后只剩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莫伊拉盯着自己的手臂,脸上的愤怒渐渐被警惕取代。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贝利亚擦拭着刀刃,眼神落在她们身上,“我需要知道,这种再生能力究竟能持续多久,又会在什么情况下失控。”
阿列克谢猛地扯动铁链,金属撞击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你已经毁了多少人的生活,还不够吗?”
贝利亚转过头,仿佛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第三个清醒的俘虏。
“阿列克谢,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机会亲眼见证成果。”
“我宁愿亲眼看着你的尸体沉进海里。”
贝利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没有再理会阿列克谢,而是走向旁边的武器柜,取出一把镀银手枪。随后,他来到控制台前,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一台结构复杂的设备正在缓慢旋转,旁边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参数。
“我的研究已经接近最后阶段。”他抬起手枪,枪口先是对准自己的胸口,随后又缓缓移开,“在完成最后一步之前,我必须确保没有外部因素干扰。”
克莱尔看见屏幕上的设备图示,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是什么?”
“虫洞干扰器。”
贝利亚按下启动键。
设备深处传来低沉的运转声,几盏指示灯依次亮起。屏幕闪动片刻,最后出现一行提示。
【红日国虫洞干扰完成】
贝利亚检查了一遍数据,满意地点头。
“很好。现在,至少有一处麻烦已经解决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莫伊拉厉声问道。
贝利亚没有回答。
他重新举起手枪,枪口对准莫伊拉的太阳穴。
“我说过,你们的实验还没有结束。”
“住手!”阿列克谢怒吼着,拼命挣扎,铁链勒得他的手腕渗出鲜血。
克莱尔盯着那把枪,努力寻找脱身的机会。她的手腕仍被牢牢固定,距离控制台也有一段距离。眼下,她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在贝利亚开枪之前碰到对方。
就在这时,金属椅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金云盛睁开了眼睛。
贝利亚听见动静,立即转身。金云盛却已经挣开了束缚,连带着椅子上的固定装置一起撞向地面。
“拦住他!”贝利亚大喊。
两名守卫立刻扑了过去。
金云盛没有与他们纠缠。他侧身躲过第一人的拳头,一肘击中对方胸口,随后抓住另一人的手臂,将他狠狠推向控制台旁的金属柜。
贝利亚举枪射击。
枪声连续响起,金云盛借助设备的掩护避开了子弹。等贝利亚试图重新瞄准时,金云盛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脚踢中他的腹部。
贝利亚踉跄着后退,撞开了隔离仓的舱门,整个人跌了进去。
仓门随即关闭。
“警告,隔离仓已锁定。”
控制台传来机械提示音。
贝利亚扑到玻璃前,用力拍打仓门,脸上终于失去了先前的从容。
金云盛没有给他继续挣扎的机会。他迅速操作控制台,修改了隔离仓的访问密码。与此同时,一名守卫从侧面袭来,他抬手挡住对方的攻击,转身将人放倒在地。
“金先生!”克莱尔喊道,“先把我们放下来!”
金云盛立即来到实验台旁,解开克莱尔手腕上的束缚。克莱尔恢复自由后,抓起桌边的手术刀,迅速割断莫伊拉身上的绑带。
“你还能走吗?”她问。
“当然。”莫伊拉揉着发红的手腕,跳下实验台,“不过我现在特别想给那个混蛋一拳。”
“排队吧。”克莱尔说,“我也想。”
阿列克谢的铁链也很快被打开。他刚站稳,实验室里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系统遭到入侵】
【自毁程序启动】
【剩余时间:120秒】
金云盛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我启动的。”
他迅速查看控制台,屏幕上的操作记录不断滚动,几个关键系统已经失去响应。
“有人从外部接管了自毁程序。”金云盛沉声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老主教被他从角落里扶起来。莫伊拉看了一眼仍被关在隔离仓里的贝利亚,发现对方正疯狂敲击玻璃,嘴里喊着什么,却被警报声彻底淹没。
贝利亚手腕上的生命监测仪由绿色转为黄色,随后又跳成了红色。
克莱尔只看了一眼,便被莫伊拉拉向出口。
“别管他了,克莱尔!”
众人冲出实验室,沿着走廊向外奔跑。警报灯将墙壁照得忽明忽暗,身后的机械运转声越来越急促。
他们刚冲出高塔,一声巨响便从内部传来。
爆炸的冲击波掀起地面的碎石,将众人推倒在地。克莱尔翻滚了几圈,撞上路边的金属护栏。她咬紧牙关爬起来,回头望去,只见高塔的几扇窗户同时喷出火焰,黑烟沿着墙体迅速向上蔓延。
紧接着,第二次爆炸发生了。
火光照亮了附近的海岸。克莱尔勉强稳住身体,透过烟雾看见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没有标识的黑色潜艇。它正在缓慢下潜,几分钟后便只剩下一片被火光映红的海水。
“那是什么?”莫伊拉喘着气问。
没有人回答。
高塔内部不断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部分结构开始倾斜。众人只能继续远离建筑,直到暂时脱离了碎片可能波及的范围。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的办公室里,巴瑞和娜塔莉亚也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玻璃窗被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巴瑞下意识把娜塔莉亚拉到自己身后,等震动稍稍减弱,才探头看向窗外。
“该死。克莱尔和莫伊拉肯定还在那里。”
娜塔莉亚望着燃烧的高塔,手指紧紧攥住巴瑞的战术背心。
“我们得去找她们。”
巴瑞检查了一下手枪,又确认了腰间剩余的弹药。
“你知道怎么过去?”
“地下管道里有很多怪物。”娜塔莉亚说,“走树林比较安全,只是要绕远路。”
巴瑞看了她一眼。
“那就走树林。跟在我身边,别离开我的视线。”
娜塔莉亚点点头。
两人离开办公室,沿着建筑后方的小路进入树林。爆炸声逐渐被树木挡住,空气里却仍然弥漫着焦糊味。地面覆盖着腐烂的落叶,踩上去又湿又滑。
刚走出一段距离,巴瑞便听见右侧传来窸窣声。
他立即停下脚步,抬起枪口。
一只变异体从树后扑了出来。巴瑞侧身避开它的爪子,拔出军用匕首刺入它的眼眶,随后一脚将它踹倒。
还没等他站稳,娜塔莉亚便喊道:“后面!”
巴瑞转身开枪,击中了第二只变异体的头部。怪物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你反应很快。”巴瑞说。
“它们一直在看着我们。”娜塔莉亚小声回答。
巴瑞没有追问,继续带着她向前。
随着两人深入树林,袭击他们的怪物越来越多。有些趴在树干上,有些则藏在灌木后,直到他们靠近才突然发动攻击。巴瑞不得不一边防守,一边寻找能够脱身的路线。
枪里的子弹很快所剩无几。他用枪托砸倒一只扑来的怪物,随即将它推开,避免被它的爪子划中。
娜塔莉亚从地上捡起一把消防斧,递到他手里。
“这个可以用。”
“谢谢。”
巴瑞接过斧头,挡住迎面而来的攻击,随后用力劈向怪物的肩颈。斧刃一时卡在骨头之间,他只好松手,拔出军刺刺向另一只试图绕到娜塔莉亚身后的变异体。
娜塔莉亚也没有闲着。她捡起一根钢管,趁怪物转身时刺向它的喉咙,随后迅速退开。
巴瑞看了她一眼,没有责备她冒险,只是提醒道:“下次动手之前,先确认它不会抓住你。”
“我知道。”
两人继续前进,终于穿过最密集的树林。
断桥出现在前方。桥面残破不堪,几块木板悬在半空,随着海风轻轻晃动。巴瑞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剩余的桥面暂时还能承重,才踏上第一块木板。
下一刻,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巴瑞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一件坚硬的东西便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的视线猛地倾斜,手里的武器脱手落地。巴瑞踉跄着向前扑倒,半边身体撞在桥边的木板上。
“爸爸!”
娜塔莉亚冲过去,却在靠近巴瑞之前被迫停下。她脚下一滑,后退时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黑暗中传来细碎的甲壳摩擦声。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的身体长着蜈蚣般的节肢,却又保留着人类的四肢。最前方那张扭曲的脸上,五官已经变得畸形,皮肤也被某种病变组织覆盖。
然而,娜塔莉亚还是认出了它。
怪物低下头,盯着摔倒在地的女孩。
“娜塔莉亚……”
它的声音含混而黏腻,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某种液体。
“原来你躲在这里。”
娜塔莉亚撑着地面向后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张脸。
怪物突然向前,伸出一只变形的人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派了那么多人找你。”它的声音里带着恼怒,“你倒是很会躲。”
娜塔莉亚双脚悬空,不断挣扎,呼吸一点点被压住。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陌生又熟悉的记忆碎片接连闪过,无菌实验室,白色的工作服,一颗递到她手里的糖果,还有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她终于想起了某些事情。
娜塔莉亚艰难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怪物,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怪物的动作突然停住。
它那双已经变得异样的眼睛,骤然收缩。
第十九章 背叛者
## 第十季第十九章:背叛者
2003年8月,洪水退去后,萨哈林岛仍有大片区域浸泡在污水之中。
倒塌的房屋、被冲毁的道路,以及堆积在低洼处的尸体,都在提醒幸存者这场灾难远未结束。高塔附近的清理工作已经持续了许多天,罗塞塔的人员忙着抢修通讯设备,清点物资,并把还能使用的实验仪器重新搬回建筑内部。
相比之下,贝利亚的办公室恢复得相当快。
地毯经过清洗,红木书架重新摆满文件,水晶吊灯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墙角还有几处尚未修复的裂缝,但只要不仔细观察,整间办公室便像是从未经历过洪水。
贝利亚坐在办公桌后,接过一名罗塞塔士兵递来的红茶。
“通讯恢复了吗?”
“刚刚恢复,加密线路也已经通过检查。”士兵回答,“目前只能联系到部分外部站点,其他线路还在修复。”
“知道了。”
贝利亚挥手示意他离开,随后从桌下的冷藏柜里取出一袋血浆。他熟练地撕开包装,将里面的暗红色液体倒进茶杯。
血浆在热茶中散开,颜色逐渐变深。
他拿起银匙搅拌了几下,正准备喝,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贝利亚停下动作。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能够直接打进办公室的人更少。他看了一眼来电指示,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凝固。
片刻后,他才拿起话筒。
“喂?”
“贝利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稚嫩,却没有半点孩童应有的天真。
“你居然还活着啊。”
贝利亚握住话筒的手紧了紧。
“娜塔莉亚大人?”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怎么,听见我的声音很意外?”
“您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贝利亚迅速调整语气,“洪水发生以后,我们失去了您的消息。我一直派人在寻找您的下落。”
“是吗?”
女孩轻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已经认定我死了。”
贝利亚没有立即回答。
电话那头的娜塔莉亚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道:“我倒是过得不错。洪水以后,找不到食物的人很多。有些人躲进地堡,以为自己能活下来。”
她停顿片刻,语气轻松得近乎残忍。
“可惜,他们没能等到救援。”
贝利亚看着杯中逐渐冷却的红茶,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他当然明白娜塔莉亚所谓的食物是什么意思。
“半小时后,我到你的办公室。”
“我会恭候您的到来。”
电话挂断后,贝利亚仍然握着话筒,过了几秒才缓缓放下。
办公室外的士兵听见动静,探头进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贝利亚抬眼看了他一下,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把办公室收拾好。另外,准备一些食物。”
“明白,长官。”
“还有,今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进入这里。”
士兵答应后迅速离开。
贝利亚重新坐下,却再也没有碰那杯红茶。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金发女孩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皮肤苍白,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她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对方穿着深色衣服,身材壮硕,眼睛同样泛着异样的血色。
贝利亚立刻起身,低下头。
“娜塔莉亚大人,欢迎回来。”
娜塔莉亚没有回应他的问候。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轻轻一跃,坐在了桌面上。
她打量着周围重新布置过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那杯红茶上。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只是完成了最基本的修复工作。”
“最基本?”
娜塔莉亚抬起脚,将桌上的茶杯踢翻。
杯子砸在地毯上,茶水和血浆泼了一地。
“我倒是很好奇,洪水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有地方躲,有物资用,却没有给我留一个位置?”
贝利亚的脸色微微一变。
“当时情况十分混乱,通讯系统完全中断。我以为您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区域,后来又发生了几次意外……”
“所以,你就把我忘了?”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娜塔莉亚从桌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她的个子只到贝利亚的腰部,但贝利亚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几十年前,是谁把你从苏联的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她问,“又是谁让你获得了现在这副身体,让你不必像普通老人一样衰老?”
贝利亚垂下眼睛。
“是您,大人。”
“那你应该明白,没有我,你现在还不知道躺在哪个地下室里。”
“我从未忘记您的恩情。”
“最好如此。”
娜塔莉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暂时失去了继续追究的兴趣。她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身后的男人留在门边。
“说说乔木病毒吧。研究到哪一步了?”
贝利亚总算等到了一个能够回答的问题。
“目前仍在进行稳定性测试。洪水造成了部分设备损坏,样本也有损失。现有资源不足以支持大规模实验,所以进展比预期慢。”
“慢到什么程度?”
“还需要一些时间。”
娜塔莉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刚才说什么?”
贝利亚立即改口:“我会尽快解决设备和样本的问题。”
“我给了你这么多年时间,你还是只会说这些?”
她抓起桌上的花瓶,朝贝利亚砸了过去。
花瓶撞在他的肩膀上,碎裂后落到地面。贝利亚没有躲,肩膀却因撞击而微微下沉。
“一个月。”娜塔莉亚站起来,盯着他,“我只再给你一个月。到时候,我要看到可以验证的成果。”
“是,大人。”
“别让我失望。”
娜塔莉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我饿了。给我安排一顿像样的晚餐。”
贝利亚立刻吩咐门边的士兵去准备。
娜塔莉亚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对了,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贝利亚不敢接话。
“我最讨厌别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可以随便糊弄我。”
她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如果你再让我失望,我不介意换一个人做事。”
说完,她带着那个高大的半血族仆人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大门重新关上,贝利亚才慢慢直起身体。他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花瓶碎片,脸上的恭敬一点点褪去。
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压抑许久的阴狠。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好转。
娜塔莉亚几乎每天都会来到高塔,检查实验记录,询问样本数量,甚至会亲自进入部分实验区域。每当贝利亚无法给出她满意的答案,她便毫不留情地当众羞辱他。
贝利亚只能一次次低头。
他知道自己仍然需要娜塔莉亚,也清楚双方的力量差距。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份恐惧逐渐掺进了别的东西。
他开始不再满足于等待对方心情好转。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摆脱娜塔莉亚控制的机会。
这个机会最终来自尼尔。
一天晚上,贝利亚接到了来自外部的加密通讯。经过几轮身份确认后,屏幕上出现了尼尔的影像。
“好久不见,贝利亚。”
“我不记得自己和TerraSave有什么值得叙旧的关系。”
“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尼尔没有理会他的冷淡,直接说明了条件。
“我需要衔尾蛇病毒和乔木病毒的研究数据,以及可以用于后续研究的样本。”
贝利亚靠在椅背上。
“你认为我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研究成果。”尼尔回答,“但我也知道,你现在最想解决的问题,未必是实验本身。”
贝利亚没有说话。
尼尔看着屏幕另一端的老人,继续说道:“你身边有一个你无法控制的人。她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也不打算让你获得真正的自由。只要她还在,你就永远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办事。”
贝利亚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知道得倒不少。”
“我只是在提出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选择。”
通讯结束后,贝利亚独自坐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答应尼尔的要求,但他知道,这次谈话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条新的道路。
几天后,尼尔以游客的身份来到了萨哈林岛。
他带来的行李并不多,其中有一小瓶经过特殊处理的蒜精注射剂。那东西并不能保证杀死血族,却足以在合适的剂量下干扰他们的生理机能,尤其是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
贝利亚安排了一场晚餐。
地点是高塔附近的一家豪华餐厅。洪水之后,这里刚刚恢复营业,餐厅里的装饰仍然保持着原来的风格,桌布洁白,银餐具摆放整齐。
娜塔莉亚和她的仆人坐在主位,尼尔则以普通来客的身份出席。
晚餐开始后,侍者端上了红酒。
娜塔莉亚没有察觉异样。她与仆人一样,对酒中的特殊成分毫无防备。几分钟后,两人的动作逐渐迟缓,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娜塔莉亚扶住桌沿,皱起眉头。
“这酒……”
她的话没有说完,身体便失去支撑,倒在了椅子上。
她身后的仆人试图站起来,却只走了两步,就重重摔倒在地。
餐厅里的其他人很快被贝利亚安排离开。等最后一扇门关上,他才走到娜塔莉亚身边,确认她已经陷入昏迷。
尼尔站在一旁,神情平静。
“接下来呢?”
贝利亚没有回答,只是弯下腰,将娜塔莉亚抱起来,带回了高塔内的一间封闭实验室。
他把她放在实验床上,接好监测设备,随后取出准备好的乔木病毒样本。
针头刺入娜塔莉亚的手臂时,她依然没有醒来。
贝利亚注视着试管里的液体缓缓注入她的身体,随后将空试管放进托盘。
“你给过我很多东西,大人。”他低声说,“力量,寿命,还有让我活到今天的机会。”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娜塔莉亚毫无血色的脸上。
“可你从来没有想过,我是否愿意永远做你的仆人。”
尼尔看着监测仪上逐渐变化的读数,问道:“她会变成什么样?”
“这取决于病毒能否在她体内稳定下来。”
贝利亚转过身,取出另一份准备好的样本。
“至于你,我也会兑现承诺。”
他走到尼尔面前,将针管放在托盘上。
“从现在开始,你将不再是普通人。”
尼尔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伸出了手臂。
贝利亚完成注射,重新检查设备上的数据。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提示音,实验室里暂时恢复了安静。
他知道,自己已经越过了无法轻易回头的界线。
而在实验床上,娜塔莉亚仍然昏迷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