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ground Life 4
生化七日之小安魂曲
第八卷
第七章 一块蛋糕引发的劳动纠纷
## 第七章：一块蛋糕引发的劳动纠纷
晚上九点，西格玛收容井的宿舍区逐渐安静下来。
公共走廊的灯光调暗了几档，墙壁上的电子公告屏仍然滚动播放着地表气候异常的消息。偶尔有巡逻人员从走廊经过，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莫里森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坐起身。
“再这么待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
布鲁斯坐在另一张床边整理东西，闻言头也没抬：“那你可以闭上眼睛睡觉。蘑菇也需要休息。”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莫里森穿好外套，准备出门走走。
布鲁斯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去哪儿？”
“散步。难道在宿舍里活动一下还要申请通行证？”
“我没说不让你散步。”布鲁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你最好别到处乱跑，尤其是去找那些人。”
莫里森停下动作。
“哪些人？”
布鲁斯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本来想提醒莫里森，昨天生日派对上大家确实玩得很开心，可这并不代表那群人今天就会突然变得善良。那些明星平日里闲得无聊，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把别人的倒霉当成娱乐节目。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莫里森已经拉开了房门。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还没说完。”
“回来再说！”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布鲁斯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片刻，重新拿起了手里的东西。
“希望你至少能完整地回来。”
莫里森当然没听见这句话。
事实上，他对地下收容井已经相当熟悉了。哪条走廊通往公共休息室，哪部电梯经常维修，哪处自动饮水机偶尔会吐出两杯水，他几乎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先去公共活动区转了一圈，发现里面只有几个人在看新闻。接着又到走廊尽头看了看，除了两台正在充电的清洁机器人，什么新鲜事也没有。
“真无聊。”
他双手插兜，沿着楼梯向下走。
走到第二个转角时，他忽然想起了昨天的生日派对。
那场派对虽然荒唐，但好歹让大家暂时忘记了地表的灾难。尤其是爱丽丝、艾达王和克莱尔那几个人，平时说话总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味道，昨天却难得聚在一起，没把餐厅变成辩论赛现场。
莫里森想了想，决定去找她们聊聊天。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朝布鲁斯最不希望他去的方向前进。
几分钟后，莫里森来到了小厨房。
门没有关严，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还飘出一股淡淡的烘焙气味。他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艾达王正站在料理台前剁馅料，动作利落，刀刃起落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爱丽丝戴着手套，负责整理食材。克莱尔坐在一旁，手机屏幕亮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烤箱。高姐则站在桌边，挤着一袋素奶油，专心致志地往蛋糕上装饰花纹。
旁边还有一小盆包到一半的饺子，数量不多，显然还没有完成。
莫里森站在门口，仔细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爱丽丝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难道我们在这里开秘密会议？”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会看见你们下厨。”
克莱尔仍然盯着手机，懒洋洋地回答：“明天早餐的一部分。食堂的安排有限，我们就用昨天派对剩下的材料做点东西。”
莫里森走近几步，这才发现料理台上确实摆着不少剩余食材。蔬菜、面粉、奶油和鸡蛋占了大半，另外还有一些海贝、海螺肉和鱼肉，据说是友善异常物宇航员在外出搜集物资时带回来的。
当然，经过检查和处理后，这些食材才能进入厨房。
“没想到宇航员还兼职送海鲜。”莫里森说。
“它可比某些人靠谱。”艾达王头也不抬。
莫里森假装没有听见这句话。
高姐终于完成了手里的装饰，往后退了一步，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个糖霜蛋糕，表面装饰着几朵造型精致的奶油花，看上去颇有些婚礼甜品的样子。
“先说清楚。”高姐指了指蛋糕，“这个不能吃。”
“为什么？”
“这是给斯宾塞未来婚礼练习用的。我们得提前掌握一下装饰效果，免得正式制作时出问题。”
莫里森看着那块蛋糕，忍不住笑了。
“哎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居然能亲眼看见你们几个主动劳动。”
爱丽丝冷冷地看着他。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负责清洗所有锅具。”
莫里森立即举起双手。
“我只是表达一下惊喜，没别的意思。”
说来也奇怪，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却始终没有其他人过来围观。莫里森甚至怀疑，这间小厨房之所以一直无人问津，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位置偏僻。
他凑到料理台旁边，看见艾达王正将剁好的馅料装进盆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莫里森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他原来的那个世界里，爱丽丝、艾达王和克莱尔都不是普通人。她们懂得使用枪械，擅长应对危险，面对丧尸时也很少表现出惊慌。高姐虽然职业不同，但也绝不是只会摆弄衣服的普通设计师。
然而，眼前的她们正在讨论饺子馅里要不要多放一点盐。
这种反差让莫里森觉得十分有趣。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如果是关于蛋糕能不能吃，答案仍然是不行。”高姐说。
“不是这个。”莫里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等以后能回到地表了，你们会用枪吗？”
克莱尔终于抬起头。
“为什么不会？”
“外面有那么多丧尸，当然得做好准备。”莫里森顿了顿，又问，“我是说，你们真的会用吗？”
他真正想弄清楚的，并不是她们愿不愿意拿起武器，而是这个世界的她们，是否仍然保留着自己记忆中那些相似的本领。
如果不同平行世界里的人拥有相似的经历和能力，那么他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一些规律。
艾达王将刀放在砧板旁，漫不经心地说道：“当然会。”
“当然。”爱丽丝附和。
克莱尔晃了晃手机，像是懒得为这个问题多费口舌。
高姐则放下奶油袋，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相当标准的瞄准动作。
莫里森眨了眨眼。
“等等，你们怎么都会的？”
四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拍电影学会的呗。”
莫里森呆了两秒。
“你们四个的答案居然完全一样？”
“这说明我们很有默契。”爱丽丝说。
“也说明你问了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克莱尔补充。
艾达王停下手中的活，唇边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
她顺手拿起一把小菜刀，手腕轻轻一转，刀柄在掌心换了个方向。下一刻，她手臂微扬，菜刀脱手飞出。
只听见一声轻响，菜刀准确地击中了冰箱顶上的橡皮泥雕塑。
那是一个造型奇怪的小人，原本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此刻被刀背撞得翻了个身，滚到了冰箱后面。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莫里森随即鼓起掌来。
“漂亮！这可比我见过的某些动作电影真实多了。”
“谢谢。”艾达王优雅地收回手，“不过，麻烦你把掉下去的东西捡起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刚才鼓掌最积极。”
莫里森认命地走过去，蹲在冰箱旁边摸索了一阵，总算把橡皮泥雕塑找了回来。
高姐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既然你刚才这么会说话，那就奖励你一块小蛋糕吧。”
莫里森顿时精神一振。
“我就知道你们还是有良心的。”
高姐拿来一个小碟子，切下一小块糖霜蛋糕递给他。
莫里森满怀期待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股酸味来得猝不及防，几乎让他怀疑自己吃的不是蛋糕，而是某种经过特殊发酵的清洁剂。他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艰难地将那一口咽了下去。
高姐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
“很不错。”
莫里森说得斩钉截铁。
“酸得很有层次，口感也很有个性。”
克莱尔终于放下手机，肩膀微微发抖。
“你不用这么努力地夸。”
“我这是尊重劳动成果。”
艾达王听了，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拿起一把勺子，从旁边多余的熟饺子馅里挖了一点，递给莫里森。
“那你再尝尝这个。”
莫里森看着勺子里的馅料，谨慎地尝了一口。
这一次，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咸淡适中，鲜味十足，海鲜与蔬菜的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即使只是简单的馅料，也比刚才那块蛋糕可靠得多。
“这个好吃！”
他终于发自内心地赞叹起来。
“艾达，你做饭居然这么厉害？”
“谢谢。”艾达王微微一笑，“不过我只是负责调味。”
莫里森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厨房门口忽然传来几声脚步声。
陆天海、陈启航、何子扬和蔡承宇先后走了进来。
陆天海一眼看见坐在桌旁的莫里森，脸上顿时露出一种终于找到救星的表情。
“哎，你也输了麻将，过来帮忙包饺子了？”
莫里森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什么？”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艾达王、爱丽丝、克莱尔和高姐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艾达王放下勺子，爱丽丝摘掉手套，克莱尔锁上手机屏幕，高姐则把奶油袋放到一旁。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体验结束。”克莱尔干脆地宣布。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爱丽丝说。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应该早点休息。”艾达王擦了擦手。
高姐已经拿起自己的外套，动作快得让莫里森怀疑他是不是提前排练过。
莫里森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等一下！什么体验？什么麻将？你们在说什么？”
克莱尔指了指他，语气十分自然。
“他来帮你们包饺子。”
莫里森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只是过来聊天的！”
高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呢？刚才你明明吃了我们的蛋糕。”
“那块蛋糕是你送我的！”
“你也吃了馅。”艾达王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总不能只享受成果，不承担劳动吧？”
莫里森瞪大眼睛。
“那只是用勺子尝了一口！”
“尝一口也是吃。”爱丽丝说，“你可是个男人，大气一点。”
“这跟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
没人回答他。
陆天海、陈启航、何子扬和蔡承宇已经围了过来，四张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恳求。
“帮帮忙吧，兄弟。”陆天海叹了口气。
“我们四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蔡承宇补充。
莫里森看看他们，又看看已经准备离开的四个人，终于明白布鲁斯为什么要提醒自己不要乱跑。
可惜，现在明白已经晚了。
艾达王等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高姐最后回过头，笑盈盈地冲他挥了挥手。
“别偷懒哦。”
说完，他便跟着爱丽丝和艾达王离开了厨房。克莱尔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机，像是在回复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莫里森指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真是看错你们了！昨天生日派对上大家玩得那么开心，我还以为我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结果今天就把我卖了？”
厨房里没有人同情他。
陆天海已经把一摞饺子皮推到了莫里森面前。
莫里森低头看着那堆东西，神情悲壮得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我先声明，我不会包饺子。”
陈启航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到料理台旁边。
“哎呀，认命吧。”
他拿起一张饺子皮，熟练地放上一小团馅料。
“来，我教你。”
第八章 末日军训，收费挨打
## 第八章：末日军训，收费挨打
塞耶总统宣布全民军事训练后的几天里，西格玛收容井始终没有动静。
起初，大家以为这位总统终于想起了地表重建不是一场电视综艺，决定先把训练计划放一放。直到某天早晨，广播突然通知所有符合条件的居民前往地下射击场集合，众人才意识到，这件事并没有被取消，只是总统先生大概忙着处理其他事务，顺便把收费标准也完善了一番。
当天上午，射击场里挤满了人。
布鲁斯站在人群中，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脸色越来越难看。
广播里，塞耶总统的声音依然慷慨激昂。
“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为了每一位公民的生命安全，基础军事训练正式开放！罗塞塔训练课程价格合理，内容丰富，欢迎大家踊跃报名！”
布鲁斯低头看了看收费项目，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宣传标语。
“军事训练还要收费？”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当然要收费。”
曼海姆博士骑着他的电动踏板车从旁边滑了过来，脸上挂着熟悉的推销员笑容。
“考虑到地表局势变化，罗塞塔需要投入大量资源维护设备、培训教官以及补充弹药。高层经过慎重讨论，决定采用付费课程模式。每小时只需要五个信用点，性价比非常高。”
莫里森扭头看着他。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们夺回地表，结果现在还得自费学习怎么活命？”
“这话说得不太准确。”曼海姆试图保持微笑，“目前还没有正式要求你们立即返回地表。现在属于提前培训阶段。”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们，感谢你们提前收钱？”
曼海姆的笑容略微僵硬。
“您也可以这样理解。”
莫里森转头对布鲁斯说：“我突然觉得，昨天包饺子也没那么惨了。”
布鲁斯没理他。他正盯着另一张单子，上面不仅列出了课程费用，还有弹药使用费、装备损耗费和射击场地维护费。
“连子弹都要另外收费？”
“每位学员十发。”一名罗塞塔士兵面无表情地宣布，“请按照号码排队。脱靶不补，卡壳不补，训练期间请勿擅自更换枪械。”
崔肯低头检查着刚领到的步枪，嫌弃得仿佛手里拿着一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古董。
“这枪比我爷爷的猎枪还老。你们确定它能打响？”
“请勿侮辱训练装备。”
“我是在尊重历史。”
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争论，只是示意下一位学员上前。
凯文拿着步枪，手指紧张得微微发抖。他凑到金云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开过枪。”
金云盛平静地看着他。
“没关系，就当是在玩丧尸游戏。”
凯文的脸色更难看了。
“游戏里的丧尸不会真的咬我！而且游戏失败了还能重来！”
“那你就更应该认真一点。”
“你说得倒轻松！”
轮到达洪迟松子时，他显得相当自信。他站到射击位前，调整姿势，眯起眼睛瞄准远处的靶纸。
“我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射击社，还拿过奖。这种训练对我来说应该不难。”
旁边的罗塞塔士兵抬手示意他可以开始。
砰！
子弹飞了出去。
靶纸纹丝不动。
达洪迟松子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转头。
“准星歪了。”
“下一位。”士兵说。
“你至少应该检查一下！”
“下一位。”
达洪迟松子气得差点把枪放反，最后还是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将它交回指定位置。
接下来轮到斯宾塞。
他从容地接过步枪，调整了一下握持姿势，举枪时甚至带着几分在冰岛狩猎时的优雅。
“我在冰岛学过狩猎。这种训练简直……”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枪械突然发生故障。
斯宾塞低头看着手里的武器，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塞耶总统的脑子是不是也卡壳了？”
士兵走上前检查枪械，语气依旧平淡。
“请更换备用枪。”
斯宾塞将枪交出去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归还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我建议你们把这句话印在缴费单上，提醒所有人购买课程前先做好心理准备。”
爱丽丝接过自己的步枪时，先戴上了手套。
“枪柄上有血渍。”
“末日资源紧张。”士兵回答，“请理解。”
爱丽丝盯着那块污渍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枪。
“我理解资源紧张，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把卫生也列为奢侈品。”
她完成射击后，将枪放回架子上，转身便走，显然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随后，艾达王走到射击位前。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简单检查装备后便举起步枪。十声枪响结束，工作人员查看靶纸，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
士兵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问道：“您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来担任我们的射击教官？”
艾达王优雅地放下枪。
“谢谢，不过我暂时没有转行的计划。”
莫里森站在人群后面，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克莱尔紧随其后。她一只手拿着步枪，另一只手仍在看手机，甚至还抽空回复了一条消息。
“克里斯说，这枪的后坐力设计得不怎么样。”
话音刚落，她便扣动扳机。
砰！
靶纸上留下了一个相当漂亮的九环弹孔。
罗塞塔士兵瞪大眼睛。
“您能不能认真一点？”
克莱尔连头都没抬。
“不能，我在回消息。”
士兵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把她的成绩记录下来。
米兰达则走到了另一个射击位前。
她闭上眼睛，举枪，口中念念有词。
“星尘会指引子弹。”
连续几声枪响后，工作人员检查靶纸，发现上面干干净净，连边缘都没有被擦到。
士兵叹了口气。
“看来星尘今天请假了。”
米兰达睁开眼睛，神情依然庄严。
“那一定是你们的靶场位置不对。”
布鲁斯终于忍无可忍，将缴费单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我们帮你们夺回地表，现在还得花钱学怎么活命？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羞耻心？”
“请不要在射击场内随意丢弃纸张。”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
布鲁斯转头瞪着他。
那名工作人员默默后退了半步。
高姐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早知道这样，我进收容井之前就该买份保险。现在可好，连开枪都要花钱，往后是不是连呼吸也要按分钟收费？”
亚历克斯没有加入争吵，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威斯克刚刚给她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南极训练场的照片。图片里的训练设施整齐明亮，旁边还标注着一行醒目的文字。
训练场免费开放。
亚历克斯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微妙。
“我现在申请叛逃，还来得及吗？”
曼海姆赶紧举起双手。
“各位冷静一下。这些都是高层的规定，我只是负责协助训练。大家如果觉得费用不合理，我可以向管理部门反映。”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曼海姆的声音越来越小。
“或者……我可以给大家申请九折优惠。”
“滚！”
这一次，连还没轮到训练的人都喊了出来。
塞巴斯蒂安站在布鲁斯身边，仰头问道：“那小孩要交钱吗？”
一名负责登记的罗塞塔士兵蹲下身，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十二岁以下可以享受半价优惠。”
布鲁斯缓缓转过头。
“你们连小孩的钱都赚？”
士兵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这是统一收费制度。”
“好一个统一收费制度。”
莫里森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语气沉痛。
“至少他们没有因为你长得高，就额外收你一个人的费用。”
“你现在最好别跟我说话。”
就在这时，广播再次响起。
塞耶总统的声音欢快得仿佛刚刚主持完一场成功的慈善晚会。
“恭喜各位顺利完成首日训练！希望大家已经充分认识到自卫能力的重要性。明日课程将进入近身格斗阶段，相关课程费用及器材使用费将在稍后公布。祝大家训练愉快！”
射击场里安静了整整一秒。
紧接着，所有人齐声怒吼。
“滚！！！”
回音在地下空间里来回震荡，甚至盖过了工作人员试图维持秩序的声音。
克莱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克里斯刚好发来消息。
“听说你们在参加付费军训？我们BSAA免费。”
她盯着屏幕，慢慢打字回复。
“谢谢，你的消息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另一边，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莫里森。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威斯克宁愿待在天上，也不肯下来陪我们了。”
莫里森点点头。
“至少他不用花钱学习怎么活命。”
然而，真正的麻烦还没有结束。
亚历克斯重新拿起刚才领到的步枪，仔细观察枪身上的标记。她原本只是想确认这件武器究竟有多老旧，可看着看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等等。”
她翻转枪身，又看了一眼标记位置。
“这好像是东德制造的MPi-KMS-72。”
米兰达听见这句话，立刻凑了过来。史宾斯也走近几步，开始观察枪械的结构。
“你确定？”史宾斯问，“这个型号的外形有些相似，但细节不完全一样。”
“所以我才要检查。”
亚历克斯没有急着下结论。
两人的讨论很快引起了旁边几个人的注意。主教夫妇、凯文的父母凯里可与凯瑟琳，以及莫里森的父母莫瑞与莫妮卡，都陆续围了过来。
凯文的父亲推了推眼镜，仔细看过另一支步枪的标记后，立即提出了不同意见。
“这支明显更接近美制M16A2。看这里的标记，还有枪身上的编号，生产年份很可能是1987年。”
“也不对。”主教夫人突然来了兴趣，“这支的枪管结构明显带有俄式AK-74改良型的特征。你们看这里，细节不一样。”
她拿起一支已经确认安全的训练用枪，熟练地检查外部结构，随后指出了几处不同之处。
讨论声越来越大。
莫里森的母亲莫妮卡原本只是站在旁边听着，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一支手枪上，脸色一下子变了。
“等一下！”
她拿起那支枪，仔细查看了枪身。
“这不是我当年去东柏林旅游时，在靶场接触过的马卡洛夫手枪吗？我记得那个型号，连这个位置的编号格式都很熟悉。”
她没有贸然断定编号完全相同，只是将枪身转向众人，让大家看清楚上面的标记。
一瞬间，周围的讨论声低了下去。
这些武器来自不同国家，生产年代也不一致。它们被集中摆放在这里，原本还能解释为灾难发生前的储备，可当不同型号的枪械接连出现，连对武器并不熟悉的人也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凯文忽然想起了什么。
“大海啸之前，东德不是威胁过，要用核武器打击塞耶的火山禁区吗？”
克莱尔迅速打开手机，翻出自己保存的新闻资料。
“找到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旧新闻，标题写着：
东德谴责塞耶政权背信弃义，威胁启动火山熔炉计划。
发布时间正是大海啸发生前几天。
布鲁斯冷笑了一声。
“当时美国声称要保护塞耶，俄罗斯则呼吁各方保持克制。新闻里各国说得义正词严，好像马上就要为了原则开战一样。”
“可现在，这些武器却出现在了塞耶的训练场里。”莫里森的父亲莫瑞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人能够立刻回答。
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想，已经浮现在众人心头。
或许那些在电视上相互指责的国家，私下里根本没有停止过交易。所谓的外交对抗，也许只是公开场合的表演，而真正的利益早已在幕后谈妥。
达洪迟松子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塞耶早就囤积了各国的军火。等到灾难发生以后，再把这些武器拿出来，要求我们花钱购买训练服务？”
“甚至可能连武器本身都已经被算进成本里了。”高姐晃了晃手里打空的弹匣，气得直翻白眼，“我们花钱学射击，用的还是不知道转手多少次的旧装备。这买卖真够精明的。”
曼海姆的踏板车缓缓向后退了一小段。
“各位，请听我解释。这些属于战略物资储备，是为了确保人类文明能够延续……”
“延续到你们的口袋里了吧？”艾达王冷冷地打断他。
她从旁边一叠旧文件中抽出一张泛黄的提货单。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日期和签名仍然可以辨认。
2003年5月。
文件上有一项军火交易确认记录，签名栏里赫然写着塞耶总统的名字。
艾达王将文件举到众人面前。
“这份文件究竟意味着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至少可以确定，塞耶在灾难之前就参与过这批军火的相关交易。”
就在众人盯着提货单时，射击场的广播突然切换了频道。
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是大海啸发生前，塞耶在公开演讲中的录音。
“我们绝不会像某些国家那样，进行肮脏的军火交易！我们的每一项决定，都是为了和平与人类的共同未来！”
录音中的塞耶神情庄严，语气坚定，仿佛他才是世界上最反对军火交易的人。
而现实中的众人，此刻正站在一座地下射击场里，手边摆着来自不同国家的旧枪械，脚下则散落着刚刚揉皱的缴费单。
塞巴斯蒂安掰着手指，认真地梳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所以，总统先生一边让东德在新闻上骂他，一边跟他们买武器？又一边让美国保护他，一边跟别的国家做生意？”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实在太过直白，反而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短暂的沉默之后，整个射击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退钱！！！”
曼海姆瞬间被愤怒的人群逼到了墙角。他试图把踏板车横在身前，作为一件毫无威慑力的临时屏障。
罗塞塔军官急忙举起枪，朝安全方向鸣枪示警。
“安静！所有人回到指定位置！继续训练，这是命令！”
崔肯冷笑着看向他。
“命令？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倒腾来的枪，命令我们继续付钱？”
“各位冷静！”曼海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都是为了人类文明，为了……”
“为了让我们老老实实当冤大头？”莫妮卡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曼海姆的衣领，“你倒是说说，这笔钱究竟花在了哪里？”
曼海姆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人还在追问缴费问题、武器来源和交易记录。罗塞塔军官忙着维持秩序，几名工作人员则试图把散落的枪械重新收回去。
射击场顿时变得比刚才的生日派对还要热闹。
而那张泛黄的提货单，仍然被艾达王捏在手里，成为所有人暂时无法忽视的证据。
第九章 天空堡垒的秘密合作
## 第九章：天空堡垒的秘密合作
南极的夜晚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黑暗。
天空堡垒悬浮在冰原上空，厚重的云层被探照灯切割成几块惨白的区域。远处的冰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基地内部却温暖得仿佛与外界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阿尔伯特·威斯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尚未动过的咖啡。
他刚刚结束一份关于基地能源消耗的报告，桌上的通讯设备便响了起来。
来电没有显示普通的号码，只有一串经过特殊加密的识别代码。
威斯克瞥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来，有人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位老朋友了。”
他接通电话。
“晚上好，威斯克。”赛耶总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听起来相当愉快，“我听说你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南极的天气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没人逼着你去射击场交钱。”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讨论射击训练的收费问题？”
“当然不是。不过，罗塞塔居然敢把末日军事训练做成按小时收费的生意，这确实让我刮目相看。”赛耶笑了一声，“我本来以为，灾难发生以后，人们至少会在某些事情上团结起来。结果他们连学习怎么保护自己，都得先看看账户里还剩多少余额。”
“商业精神永远不会因为世界末日而消失。”威斯克端起咖啡，语气平淡，“你应该对此深有体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赛耶毫不掩饰的笑声。
“说得好。看来我们在这一点上确实有共同语言。”
威斯克没有接话，只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一架运输直升机正停在平台上，地勤人员围着机身进行最后的检查。它的目的地不是冰原上的某个观测站，而是天空堡垒在南美洲方向的一处临时联络点。
“我准备派人先去阿根廷。”威斯克说，“那里距离我们最近的几个潜在接触区域并不算远。如果当地还有能够正常运作的交通设施，我们可以尽快展开调查。”
“调查什么？”
“寻找有特殊潜能的人。”
威斯克说得很轻松，仿佛谈论的只是某种普通的人才招聘计划。
“这场灾难改变了许多事情。有人在极端环境下出现异常，有人表现出以前从未显露过的能力。我们没有理由认为，这些变化只会发生在已经成年的人身上。”
“所以，你准备从阿根廷开始？”
“先看看情况。如果发现值得关注的对象，我会安排他们接受进一步观察。至于其他人，暂时没有必要浪费资源。”
赛耶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很好。至少你没有打算立刻把整个南美洲都变成实验室。”
“总统先生，我一向知道什么叫做循序渐进。”
“是吗？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并不特别喜欢这个词？”
“人总会成长。”
“有意思。尤其是当一个人终于找到了比原来的舞台更大的地方。”
赛耶说到这里，语气逐渐收敛了几分。
“说实话，威斯克，我很高兴当初能通过梦境通灵和你建立联系。那段时间可不轻松。我们花了不少工夫才让彼此相信，对方并不是自己脑子里凭空冒出来的幻觉。”
威斯克轻轻转动着咖啡杯。
这段经历确实足够古怪。
最初，他们只能在梦境中交流。双方掌握的信息、所处的环境，乃至各自对现实的判断，都存在不小的差异。随着联系逐渐稳定，他们才开始讨论更实际的合作。
后来，为了真正来到这个世界，威斯克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
玛丽的血液样本成为了其中关键的一环。经过一系列安排，他最终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成功抵达南极的天空堡垒。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已经离开了过去熟悉的环境，进入了一个更复杂，也更有吸引力的政治舞台。
“我从不否认自己的选择。”威斯克说，“这里有足够的资源，也有足够多值得研究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不必再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争执上。”
“听起来，你对自己的新生活相当满意。”
“目前如此。”
威斯克停顿了一下，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有件事情还没有解决。”
赛耶明知故问：“什么事情？”
“薪水。”
电话里顿时传出一阵笑声。
“阿尔伯特，你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还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你至少会学会委婉地提出要求。”
“委婉不能支付基地的燃料费用，也不能让直升机自己飞起来。”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能让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白白工作。”
几乎就在赛耶说完的同时，威斯克桌上的终端发出一声提示音。
一笔数额惊人的款项已经到账。
威斯克低头查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扬起。
这个数字相当可观，远远超过了普通顾问或临时雇员的报酬。更值得注意的是，转账附带的结算记录并非从今天才开始，而是涵盖了相当长的一段时期。
按照其中的时间跨度计算，他们在梦境中建立联系，至今已经超过八年。
“看来，你对我们的合作很有信心。”威斯克说道。
“我向来愿意投资那些能够创造价值的人。”赛耶回答，“何况，你在这里做的事情，远不止替我寻找几个拥有特殊潜能的人那么简单。”
“我希望你付钱的时候，也能保持这样的慷慨。”
“放心，只要你完成约定，我不会亏待你。”
赛耶稍稍压低声音，开始谈起另一件事。
“还有，你之前需要的抑制剂，我会安排人定期送过去。那些药剂是罗塞塔生产的，能够帮助你减轻衔尾蛇在体内造成的部分副作用。具体效果取决于你的身体状况，使用方面最好还是遵循现有的医疗安排。”
威斯克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我会处理好。”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办法。不过，有些事情最好不要逞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再优秀的计划也可能变得毫无意义。”
“这算是总统对合作伙伴的关心？”
“算是提醒。毕竟，我可不想刚刚招募到一位得力助手，就发现自己还得重新寻找替代者。”
威斯克没有反驳。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
即使是在光线并不强烈的室内，他也没有摘下它的打算。强光带来的不适早已成为生活中难以摆脱的一部分，他必须长期依靠墨镜遮挡刺激性的光线。对于不熟悉他的人而言，这只是一个有些古怪的个人习惯。
但在这间办公室里，没有人会追问这些细节。
“那么，还有最后一件事。”赛耶重新恢复了轻快的语气，“我们的关系必须保密。”
“这一点不需要你提醒。”
“很好。你知道，有些人特别喜欢挖掘别人的秘密。尤其是在世界已经乱成这个样子的时候，他们总想知道谁在背后安排一切，谁又从灾难中得到了好处。”
“如果有人真的有兴趣调查我，我会让他明白，最好还是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这才是我熟悉的阿尔伯特·威斯克。”
赛耶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最后，确保你找到的那些有潜力的孩子，在天空堡垒里乖乖听话。你可以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生活条件，也可以安排他们接受训练，但别让事情超出控制范围。我们现在经不起无谓的混乱。”
威斯克看向窗外。
运输直升机已经完成检查，旋翼开始缓慢转动。地勤人员退到安全区域，机身的灯光在冰雪表面投下移动的光斑。
“我会确保他们遵守这里的规矩。”他说。
“那就好。”
赛耶似乎终于放下心来，声音再次变得愉快。
“欢迎来到委员会，威斯克。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已经找到了其中一部分。”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通话到此结束。
通讯设备恢复了安静，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
威斯克放下终端，重新看了一眼账户上的到账记录，随后关掉页面。
他没有急着离开办公室。
窗外，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加速，机身逐渐脱离平台，朝着南极基地外围的航线飞去。它将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承担联络任务，为后续调查提供必要的支持。
威斯克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随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下一份文件。
第十章 沉睡于梦境中的弟弟
## 第十章：沉睡于梦境中的弟弟
南极天空堡垒的办公室里，阿尔伯特·威斯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连续数小时的工作让他感到疲惫，窗外的冰原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随后靠在椅背上，打算闭目休息一会儿。
没过多久，他便睡着了。
意识沉入梦境后，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在眼前。白色的地面向远方延伸，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几缕幽蓝色的光芒在远处若隐若现。
而在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抽烟。
阿尔贡·威斯克。
对于阿尔伯特而言，这张脸早已不再陌生。过去八年间，两人通过特殊的梦境联系交流了无数次，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都是由阿尔贡一点点告诉他的。
阿尔贡的外貌与阿尔伯特有着明显的相似之处。两人都留着短发，习惯戴着墨镜，神情冷峻，举止间带着相似的傲慢与自信。不过，阿尔贡具有亚欧混血的外貌特征，身上穿着的白色西装、白色领带、白色披风和白色皮鞋，又让他显得比阿尔伯特更加张扬。
如果说阿尔伯特喜欢用黑色衬托自己的冷酷，那么阿尔贡显然更偏爱白色。
当然，两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并不在穿着上，而在各自的人生经历。
按照阿尔贡此前的说法，他是这个世界里阿尔伯特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拥有同一个父亲，也就是斯宾塞，但母亲并非同一人。
阿尔贡的母亲是一名早逝的印尼女人。阿尔贡出生后，斯宾塞发现他的基因存在缺陷，便认为他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最终将他抛弃。
失去母亲庇护的阿尔贡很早便学会了独自生存，后来加入黑帮，在充满暴力与利益交换的环境中逐渐站稳脚跟。再往后，他进入了一个更加神秘的组织，也就是赛耶口中的委员会。
阿尔伯特对弟弟的这些经历并不陌生。八年的梦境交流，已经让他了解了阿尔贡人生中的许多重要节点。只是，即使双方保持着长期联系，阿尔伯特仍然没有机会在现实中与他见面。
原因并不复杂。
两人抵达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相同。
阿尔贡早在大海啸发生之前，便已经参与了委员会的一项实验。他自愿进入名为睡眠舱的特殊装置，尝试通过长期休眠延长生命的存续时间。
这是一项仍有风险的实验，委员会希望借此探索人体休眠与生命延续之间的关系。阿尔贡对此颇有兴趣，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安排。相比之下，赛耶虽然知道这个项目，却始终没有勇气亲自尝试。
在阿尔贡看来，既然委员会愿意提供实验条件，又有机会验证一种全新的技术，那么冒险本身就具有价值。
而阿尔伯特穿越到这个世界时，阿尔贡早已进入睡眠舱。
这也意味着，两人虽然能够在梦境中持续交流，却暂时没有在现实中碰面的机会。
阿尔伯特抿了抿嘴，对此倒没有表现出多少失望。
既然阿尔贡仍然能够进入梦境与自己沟通，那么至少可以说明，睡眠舱并没有完全阻断他的意识活动。对于一个主动参与实验的人而言，这种结果或许恰恰是他希望看到的。
真正引起阿尔伯特兴趣的，是维持两人梦境联系的技术。
根据阿尔贡透露的信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一种名为寒源花的稀有水生植物。
寒源花通常生长在极寒的水底，对环境条件极为挑剔。它的外观十分特殊，全身洁白或呈纯蓝色，在自然界中极其罕见。委员会最初发现这种植物，是在波兰境内的一座湖泊中。
研究人员从寒源花中提取精华，再经过特殊处理，将其用于一种与梦境链接有关的病毒制剂。除此之外，实验还涉及其他阿尔伯特尚不了解的物质与技术。
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梦境联系的基础，使处于不同地点、甚至不同生理状态的人，能够在意识层面建立交流。
这项技术并非毫无限制，但它至少证明，委员会掌握着一些远超常规医学研究范畴的手段。
阿尔伯特对此相当好奇。
他并不满足于仅仅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与阿尔贡交谈。他还想弄清楚寒源花的作用机制、病毒制剂的具体成分，以及委员会究竟掌握了多少类似的技术。
更令他在意的，是赛耶在整个项目中承担的角色。
委员会将改善气候条件、培育寒源花的任务交给了赛耶，要求他设法让国家北部出现降雪，并尝试改变当地的气候环境，以观察寒源花能否在新的区域存活。
按照委员会掌握的信息，这项工作主要依赖罗塞塔旗下研发的气象武器。
然而，阿尔伯特知道，赛耶身上存在一些不能轻易解释的秘密。那个看似荒唐的总统，显然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至少在某些事情上，他拥有委员会尚未完全掌握的信息。
至于赛耶是否真的只使用了委员会所知道的技术，阿尔伯特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下结论。
他只是将这些疑点记在心里，等待今后有机会逐一验证。
梦境中的阿尔贡依旧从容地抽着烟，似乎并不急于向哥哥解释更多。他们已经交流了八年，彼此的脾气早就摸得一清二楚。阿尔伯特向来喜欢追问事情的根源，阿尔贡则习惯在适当的时候透露一些消息，却不会一次性把所有底牌都交出来。
烟雾缓缓升起，白色的披风垂在阿尔贡身后。
他隔着墨镜看向阿尔伯特，语气轻松地说道：
“别急，哥哥。”
“你慢慢会了解到一切的。”
第十一章 欢迎加入赫卡忒共和国
## 第十一章：欢迎加入赫卡忒共和国
西格玛收容井的食堂里，午餐时间一如既往地热闹。
金属餐盘在桌面上碰撞，工作人员推着餐车穿过过道，广播则用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播报着最新消息。经历了长时间的地下生活后，大多数人已经学会了对环境的种种不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比起吃什么、住哪里，他们眼下更关心地面上的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达洪迟松子正用筷子拨弄餐盘里的合成肉。她发现其中有几根颜色不太自然的纤维，刚想叫来工作人员问问，广播突然响起了一段紧急新闻。
“最新消息，受星尘污染及其他未知因素影响，全球多地出现异常虫洞现象。部分国家已被星尘云雾覆盖，无人机及其他探测设备在尝试穿越云雾时，均出现返回原点的异常情况。目前，相关区域的地面交通受到严重影响。”
松子的筷子停在半空。
广播继续说道，海洋中的畸变体数量正在增加，许多漂浮船只与航空器遭到不明生物袭击，部分交通线路已经彻底中断。与此同时，异常云雾似乎影响了空间结构，使不同地区之间的物理通行变得异常困难。
不过，各国通讯系统暂时仍能维持运行，政府之间尚可交换消息。
金云盛慢慢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
“这听起来像是我们公司去年投资的那部科幻电影。区别在于，电影至少还会给主角安排一架能正常起飞的飞机。”
“你们公司投资的电影有这种剧情？”松子问。
“没有，是我刚刚编的。”
松子看了他一眼，默默把筷子放回餐盘。
布鲁斯舀了一勺汤，神情不太愉快。
“也就是说，地面上的路可能走不通，海上的船也不安全，我们还得继续待在这个地下洞穴里？”
莫里森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新闻截图。
“至少网络还没断。我们可以在这里实时观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热闹，顺便确认一下，还有多少人和我们一样倒霉。”
“真正过得舒服的只有威斯克他们。”亚力克斯冷冷地说，“住在天空堡垒里，既不用交这里的住宿费，也不用排队领合成肉，说不定还把我们的遭遇当成娱乐节目。”
“你这么说，我反而觉得他会专门保存我们的新闻。”凯文随口接道。
“那他最好把我今天的午餐也保存下来，作为未来研究人类耐受极限的证据。”
布鲁斯把勺子放回碗里，显然对这顿饭已经失去了兴趣。
广播很快切换到另一条消息。
“美国政府今日发表声明，鉴于虫洞现象导致跨国交通受到严重阻碍，美国政府将调整海外公民管理政策。滞留海外的政府工作人员将按照合同制安排继续履职，相关薪酬暂时维持发放。普通公民的国籍与行政归属，则将依据所在国的相关政策进行调整。”
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松子的手机突然震动。她低头查看，发现吉阳株式会社发来了一份紧急通知。她快速浏览了几行文字，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海外员工的国籍和行政归属都要重新调整？”她抬起头，看向金云盛，“你们那边也收到类似通知了吗？”
金云盛苦笑着举起自己的手机。
“欢迎加入赫卡忒共和国，松子小姐。看来以后我们连讨论国际新闻，都算得上是在讨论国内事务了。”
“我可没同意。”
“这件事好像不需要我们同意。”
松子沉默片刻，重新看向屏幕，似乎仍然希望能从那份通知里找到某种例外条款。
与此同时，广播里的声音再度提高。
“赫卡忒共和国政府表示，欢迎所有因行政调整而成为共和国新公民的人士。赛耶总统将于稍后发表讲话。”
紧接着，赛耶那充满热情的声音占据了整个食堂。
“亲爱的同胞们，欢迎大家加入赫卡忒共和国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从今天起，无论你们过去来自何方，都将与我们共同建设更加美好的未来。当然，所有新公民都必须遵守共和国法律，积极履行公民义务！”
斯宾塞盯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拨打赛耶的私人号码。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依旧如此。
到了第十七次，他终于停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艾达王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边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建议你先休息一下。继续打下去，可能只是让手机电量比你的耐心先耗尽。”
爱丽丝点点头。
“而且，他现在正在广播里讲话。既然有空对全体新公民发表演说，却没空接你的电话，至少说明他并不是完全无法使用通讯设备。”
斯宾塞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通话记录。
“我只是想问问，他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处理我的婚礼场地申请。”
“也许等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他会寄来一张祝贺卡。”艾达王说，“当然，前提是那张卡不会被归类为非紧急行政文件。”
另一边，史宾斯正借着手机屏幕检查自己的手臂肌肉。
他用力绷紧肱二头肌，随后又换了个角度，显然对地下生活造成的健身条件限制极为不满。
“我的生活全毁了。这里连个像样的健身房都没有，训练器材少得可怜，连蛋白质摄入都不能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爱丽丝瞥了他一眼。
“你每天照镜子的时间倒是没有减少。”
“那是因为我必须维持状态。”
“当然。毕竟你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畸变体，而是镜子里的自己。”
史宾斯张了张嘴，最终决定不再争论，低头继续检查自己的手臂线条。
米兰达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坐在椅子上，原本精心打理的卷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打开手机里的美容频道，反复刷新页面，看到更新失败的提示后，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的订阅量怎么办？现在连合适的化妆镜都很难找到，灯光也不够稳定。我总不能一直用食堂的金属餐盘当镜子吧？”
“至少餐盘还能反光。”莫里森说。
米兰达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最好不要再说话。”
凯文的父母也陷入了各自的烦恼。
凯文的父亲低头查看账户信息，发现部分海外资产暂时无法正常操作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妻子则不停刷新手机银行，试图确认股票和不动产的最新状态。
“瑞士银行的账户还在，但转账通道受到了限制。”凯文的父亲压低声音说道，“如果跨国结算长期无法恢复，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麻烦。”
“我担心的不只是账户。”凯文的母亲皱着眉头，“还有那些不动产。总不能因为一份行政通知，就连我们名下的东西都变得不清不楚。”
莫里森的父母同样心情沉重。
莫里森的父亲想到自己在摩纳哥的游艇，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餐巾。莫里森的母亲倒还算镇定，只是反复转动着婚戒上的钻石。
“至少珠宝还在我们手里。”她说，“不过，如果连运输渠道都不可靠，珠宝也只能继续放在身边。”
布鲁斯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抱怨，忍不住用叉子敲了敲餐盘。
“所以，现在连跳海逃跑都不行了？”
“你可以试试。”莫里森说，“不过，考虑到海里的那些东西，我建议你先写好遗嘱。”
布鲁斯瞪了他一眼。
莫里森却忽然举起手机，向众人展示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好消息，美国驻赫卡忒共和国大使馆的工资到账了。看来小布什至少还记得给海外工作人员发钱。”
“这算什么好消息？”布鲁斯问。
“在目前的情况下，有钱到账总比没有强。”
主教夫人推了推眼镜，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么，梵蒂冈的资产现在由谁负责管理？”
坐在一旁的年迈主教缓缓闭上眼睛，双手交握，低声祈祷。
“主啊，请宽恕这些迷途的羔羊。”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还是听见了。
克莱尔却没有参与讨论。她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直到一条新消息出现，才抬起头来。
“克里斯说，BSAA正在组建跨国特遣队。考虑到目前的交通状况，他们准备优先恢复能够维持运作的联络渠道，必要时还会使用金条支付部分任务报酬。”
“金条？”凯文的父亲立刻抬头。
“对。”克莱尔说，“至少他们还没打算让所有人都用合成肉支付工资。”
这句话让桌边响起几声干笑。
松子忽然想起什么，迅速拨通了东京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最终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她又尝试联系其他号码，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放下手机。
“我在日本开的寿司小店，已经被通知暂时纳入赫卡忒共和国的国有资产管理范围了。”
“什么？”金云盛惊讶地问。
“通知上说，原有经营权需要重新登记，具体安排等待后续决定。”
松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我辛辛苦苦经营的店，现在连什么时候能重新营业都不知道。”
高姐听完，露出同情的表情。
“至少你还有一家实体店。我那边的化妆品专柜才是真的麻烦。外面那些地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万一货物被遗留在那里，连清点库存都成了问题。”
“你是担心化妆品被丧尸拿去试用吗？”克莱尔问。
高姐认真想了想。
“如果它们真的会试用，至少说明那些产品的防水性能有机会接受实战检验。”
桌边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塞巴斯蒂安坐在布鲁斯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布鲁斯，我们是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
布鲁斯低头看着这个孩子，原本想说些轻松的话，最后还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担心。现在大家都还在想办法。等那些政客把各种手续和规矩吵明白了，说不定事情就会有转机。”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广播里的赛耶又一次提高了音量。
“亲爱的新公民们！为了进一步改善收容井的生活环境，维护公共卫生与社区秩序，政府决定于明日举办首届爱护环境节！届时，各位居民将有机会参与环境整理、垃圾分类及公共区域维护等活动，共同打造更加整洁的生活空间！”
食堂里瞬间响起一片嘘声。
“又来？”布鲁斯难以置信地看向天花板。
莫里森放下手机，慢慢说道：“我们刚刚才知道自己被迫换了国籍，现在又要参加环境节了。效率真高。”
这时，曼海姆骑着电动踏板车从餐桌之间穿过。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努力挤出一副和气的笑容。
“各位，请保持冷静！这只是正常的行政安排。大家要积极面对变化，团结一致，共同度过难关！”
亚力克斯冷冷地看着他。
“就像那些收了我们六个月的训练费，却迟迟不肯给出合理解释的安排？”
曼海姆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为什么不能？”崔肯抓起桌上的一个空罐头盒，朝广播喇叭的方向掂了掂，“难道喇叭也属于需要收费维护的公共设施？”
“崔肯，我建议你先放下那个罐头。”曼海姆提醒道。
已经晚了。
罐头盒从崔肯手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撞上了墙壁上的广播喇叭。
“哐”的一声，喇叭发出刺耳的杂音，随后赛耶的演讲戛然而止。
食堂里先是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与口哨声。有人拍桌子，有人举起餐勺庆祝，连刚才还在低头祈祷的主教，都忍不住悄悄在胸前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曼海姆停下踏板车，望着那个失去声音的喇叭，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而在食堂角落，监控摄像头依然忠实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将画面传送到了某个豪华地堡的屏幕上。
赛耶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里的居民们。
“看，多么团结的新国民啊。”
说完，他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第十二章 重返地表，职场噩梦
## 第十二章：重返地表，职场噩梦
2003年11月27日，上午8时17分，西格玛收容井出口。
沉重的钢铁闸门在液压装置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
一道刺眼的天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众人许久未见阳光的脸上。布鲁斯走在最前面，抬手挡住眼睛，确认外面的空气检测结果没有明显异常后，才摘下防毒面具的护目镜。
“总算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皱起眉头。
“不过，这股海腥味可一点都不令人怀念。”
莫里森跟在他身后，举起战术设备扫描街道。无人机已经提前清理过附近的主要通道，至少没有让他们一出门就陷进堆积的垃圾和淤泥里。
“知足吧，布鲁斯。你总不能指望海啸过后，这里还能飘着香水味。”
高岸镇曾经是富人聚集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灾难留下的残骸。别墅的外墙大面积剥落，裸露的钢筋在盐蚀下变得锈迹斑斑。路边的棕榈树早已枯死，几块奢侈品广告牌挂在倾斜的支架上，曾经印着私人游艇和豪华度假的画面，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色块。
崔肯走到一栋别墅门前，瞥了一眼那块镶金门牌。
“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连自家大门都保不住。”
他说着踢了一脚门牌。金属牌翻滚着落进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奇怪的电流声。
众人立即停下脚步。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建筑阴影里走了出来。它穿着破烂的西装，四肢已经出现明显畸变，脖子上方却不是正常的头颅，而是一盏老式探照灯。
探照灯随着它的步伐忽明忽暗，裸露的电线不时迸出火花。
金云盛迅速举起步枪。
“这东西生前是干什么的，路灯管理员？”
“先别忙着替它写简历。”布鲁斯提醒道。
枪声随即响起。
探照灯被子弹击碎，玻璃碎片飞溅到路面上。丧尸向后踉跄了几步，胸口突然裂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从里面传出。
三条粗壮的触须猛然伸出，每条末端竟然都拖着一个变形的公文包。那些皮革包体上还残留着烫金字样，依稀可以辨认出“紧急会议”几个字。
莫里森盯着它们，难得地沉默了两秒。
“我宣布，这东西比我们以前参加过的任何会议都危险。”
三条触须同时袭来。
凯文连忙后退，举枪连续射击。子弹打穿了其中一个公文包，黑色液体溅了一地。另一个包却突然张开，里面涌出一团纸张般的薄片，朝众人劈头盖脸地扑来。
爱丽丝侧身翻滚，避开触须的横扫。
“我敢打赌，这里面全是没完没了的会议材料！”
一张纸恰好落在莫里森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几个醒目的单词。
“绩效未达标。”
莫里森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连变成丧尸了都逃不过绩效考核，这个世界真是没救了。”
克莱尔举起霰弹枪，对准最后一条触须扣下扳机。巨大的枪声过后，公文包连同里面的畸变组织一起炸开，碎纸和污物散落一地。
“好了，会议结束。”她吹了吹枪口附近的烟尘，“本次会议没有通过任何议案。”
众人刚准备继续前进，亚力克斯便低头看向手机。
“你们有兴趣看看某位熟人的生活吗？”
她把屏幕转向众人。
画面来自南极天空堡垒的实时通讯。阿尔伯特·威斯克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身后的屏幕显示着塞耶总统府周边的清理工作。几台装备了武器系统的无人作战平台正在协助处理残余畸变体，动作精准而高效。
威斯克本人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端着饮料，神情悠闲地看着现场画面。
屏幕下方还有一条简短的信息。
“塞耶付了三倍价钱，你们加油。”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斯宾塞的脸色迅速涨红。
“这个见钱眼开的混蛋！”
他差点把手里的枪摔出去，幸亏爱丽丝及时伸手按住了枪身。
艾达王慢条斯理地为手枪更换弹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至少他没有隐瞒自己为什么过得这么舒服。”
“我早该想到的。”莫里森叹了口气，“下辈子我要当军火商。别人冒着生命危险清理丧尸，我坐在沙发上收钱。”
“你先把眼前的丧尸处理干净再考虑下辈子吧。”布鲁斯说。
众人重新整理装备，沿着无人机清理出来的道路继续前进。
而在西格玛收容井内部，监控室里同样热闹非凡。
十几块巨大的屏幕分割成不同画面，实时显示着地表小队的行动。主教夫妇坐在最前排，老主教双手交握，低声祈祷。主教夫人则推了推眼镜，认真观察着刚刚出现的公文包畸变体。
“这些畸变体的外形，似乎与生前接触过的物品存在某种联系。”她说，“探照灯、公文包，以及它们表现出的攻击方式，都值得进一步记录。不过，仅凭这一次观察，还不能证明职业经历直接决定了变异方向。”
她的话音刚落，米兰达便伸手捂住了塞巴斯蒂安的眼睛。
“宝贝，别看那些东西。晚上做噩梦可不是闹着玩的。”
塞巴斯蒂安试图把她的手拉开。
“我已经看到了。”
“那就忘掉它。”
“可是我觉得那个探照灯挺有意思的。”
米兰达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凯文的母亲正拿着丝绸手帕擦拭眼角，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屏幕里的豪华别墅上。
“那些家具以前都是意大利进口的。现在连完整的客厅都找不到了，实在太可惜了。”
凯文的父亲盯着无人机拍摄到的半塌游艇俱乐部，神情更加痛苦。
“我那艘定制的费雷蒂游艇。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当初就应该把保险条款看得再仔细一些。”
莫里森的父母倒是表现得相当积极。
“加油啊，儿子！”莫里森的父亲举起镀金咖啡杯，对着屏幕喊道，“打中一个丧尸奖励十万信用点！”
他的妻子立即补充。
“如果打中戴劳力士的丧尸，奖励翻倍！”
负责监控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工作。
达洪迟松子则忙着截取畸变体的画面，仔细观察那些不寻常的结构。
“如果能把这些图片整理出来，等通讯恢复正常后，说不定可以交给东京总部的研究部门。”
她放大其中一个公文包的照片，神情里甚至带上了一点专业人士发现新素材时的兴奋。
此时，塞巴斯蒂安已经从米兰达的手掌下挣脱出来。他把脸凑近屏幕，认真观察着刚才那只畸变体。
突然，他指着画面大声说道：
“那个包！我见过类似的款式，曼海姆博士好像也有一个！”
坐在旁边的曼海姆猛地一惊，脚下的电动踏板车差点失去平衡。
“胡说什么！我的公文包是真皮定制的，和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关系！”
他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声音。
“再说了，为什么每次出现奇怪的东西，你们都要把它和我的私人物品联系起来？”
塞巴斯蒂安眨了眨眼睛。
“因为很像啊。”
曼海姆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监控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而屏幕上的地表小队仍在继续前进，脚下是被海啸摧毁的街道，前方则是尚未探明的废墟。
他们终于重新回到了地面。
只不过，眼前的世界显然并没有打算因为他们的归来，就变得友善一些。
第十三章 橘子镇的末日田园生活
## 第十三章：橘子镇的末日田园生活
离开高岸镇的废墟后，小队很快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橘子镇就在收容井以北一公里多的地方，距离不算远，地形也相对开阔。如果能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修复几栋还能使用的建筑，再想办法恢复基本的水电供应，这里便可以成为他们在地表活动时的备用据点。
至少，众人是这么希望的。
“我先声明。”莫里森一边检查弹匣，一边望着北面的道路，“如果那里也有一只脑袋是公文包的怪物，我就申请调回收容井，哪怕天天吃罐头。”
“你可以申请。”布鲁斯走在前面，头也没回，“至于批准不批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看，这就是我讨厌职场的原因。末日都来了，居然还要走审批流程。”
克莱尔忍不住笑了一声。艾达王则低头检查自己的枪械，仿佛根本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小队沿着破损的公路继续向北。两侧的奢侈品商店早已失去昔日的光鲜，橱窗碎裂，昂贵的手表散落在人行道上，有些商品甚至还挂着促销海报。远处的高尔夫球场被杂草吞噬，球车侧翻在沙坑旁，几只变异乌鸦正围着一颗高尔夫球争抢。
高姐路过一家倒塌的时装店时，忍不住停了两秒。
“可惜了。这家店以前的陈列还挺有品位。”
“你现在还有心情欣赏橱窗？”莫里森问。
“当然。越是世界末日，越要保持审美。”高姐理直气壮地说，“不然活下来以后，大家全穿得像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谁负责拯救人类文明的最后一点体面？”
“我建议先拯救一下你的体力。”克莱尔提醒他，“我们还没到地方。”
高姐只好继续赶路。
又走了十几分钟，橘子镇的边缘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镇外是一片曾经颇为肥沃的农田。灌溉管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土里，枯萎的橘树上挂着干瘪的果实，几座温室的玻璃顶棚已经塌陷。
然而，真正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并不是这些废墟。
农田上空漂浮着十几只水母状的畸变体。
它们通体漆黑，半透明的伞盖内部却闪烁着紫红色的光芒。无数细长的触须垂落下来，随着空气中看不见的气流缓慢摆动。偶尔有光点沿着伞盖边缘移动，远远望去，竟像一片悬浮在田野上的诡异极光。
高姐仰头看了片刻。
“这是什么新型农业技术？农业频道的末日特辑？”
“如果它们负责给庄稼授粉，那人类大概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克莱尔说。
布鲁斯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别靠近。先确认它们的活动范围。”
话音未落，路旁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一只丧尸从倒塌的商店里晃了出来。它的脑袋被一个黑色手袋完全包住，金属链条绕在脖子上，随着它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手袋侧面依稀可见香奈儿的标志，表面甚至没有多少磨损。
艾达王转身举枪。
“砰！”
子弹准确击中手袋下方的头部。丧尸倒在路边，金属链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落在碎石之间。
高姐看清那个包以后，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限量版啊。”
他惋惜地看着那只手袋，仿佛刚刚倒下的不是一只丧尸，而是一件被毁掉的收藏品。
“而且比我以前买的那款还新。”
“你想把它带回去？”莫里森问。
“我还没有疯狂到这种程度。”
“那就好，我差点以为你准备给它办个遗体告别仪式。”
高姐瞪了他一眼，刚要反驳，亚历克斯突然抬起武器。
“三点钟方向，树林里有东西！”
枯树林中，三只水母状畸变体缓缓升起。它们的伞盖比农田里那些大得多，内部密集的紫色光点不停闪烁，仿佛无数只眼睛正在观察地面上的猎物。
其中一只忽然收缩伞盖。
布鲁斯立刻大喊：“卧倒！”
下一秒，一团灰紫色的孢子云猛然喷出，朝着队伍席卷而来。克莱尔迅速扑向路边的混凝土残墙，其他人也立即寻找掩体。孢子擦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落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泥土迅速变黑，留下一个边缘冒泡的深坑。
克莱尔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很好，现在连植物都不需要除草剂了。它们直接把整块地皮处理掉。”
“等我们活下来，再考虑申请农业补贴。”莫里森缩在残墙后面回答。
艾达王已经换好弹匣，朝最近的一只畸变体连续射击。亚历克斯瞄准伞盖边缘的发光区域，试图迫使它改变飞行方向。布鲁斯则指挥众人分散，避免被一团孢子同时覆盖。
收容井的监控室里，实时画面正投射在大屏幕上。
莫里森的父亲看得十分投入，见克莱尔成功躲过孢子攻击，立刻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漂亮！这反应速度，至少值一百万信用点！”
“爸，那是人命，不是体育博彩。”莫里森的母亲提醒道。
“我只是欣赏战术动作！”
另一边，塞巴斯蒂安扯了扯老主教的袖子。
“主教爷爷，为什么这些丧尸都拿着包包？”
老主教看着屏幕，沉默片刻，似乎正在寻找一个符合教义又不会得罪时尚界的答案。
曼海姆却抢先开了口。
“因为它们生前是……”
“购物中心的贵宾客户。”主教夫人平静地接过话头，同时瞥了丈夫一眼，示意他不要顺着这个话题发表奇怪的感想。
曼海姆遗憾地咂了咂嘴。
“夫人，你总是抢走我最精彩的部分。”
“那是因为你每次最精彩的部分，都容易让人后悔听见。”
监控室里响起一阵笑声，地表上的战斗却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三只大型畸变体不断改变高度，细长的触须扫过残墙和路灯，逼得小队几次更换掩体。亚历克斯发现，它们在喷吐孢子之前，伞盖内部的光点会短暂聚集，于是立即提醒其他人留意这一特征。
“看见光点聚拢就躲，别等它喷出来！”
“收到。”克莱尔回答。
布鲁斯从掩体后探出身，取出一枚燃烧弹，等最大的那只畸变体降低高度后，果断将燃烧弹投向它的下方。
火焰迅速吞没了黑色伞盖。
密密麻麻的紫色光点在火中疯狂闪烁，那东西竟发出一种尖锐而断续的电磁噪音，听起来像是警报器、坏掉的收音机和金属摩擦声混在了一起。
米兰达正通过远程直播观看战斗，听见声音后立刻皱起眉头。
“关掉它的声音行不行？这比我前夫喝醉以后唱歌还难听。”
“女士，直播信号没有提供静音畸变体的功能。”曼海姆的声音从无人机扬声器里传来。
“那你们的技术部门可以开始工作了。”
在其他人的配合下，剩余两只畸变体也先后失去行动能力。最后一只坠落在农田边缘，伞盖上的光点逐渐暗淡，空气中只剩下燃烧后的焦臭味。
小队没有立刻欢呼，而是先确认周围没有新的目标。
确定暂时安全后，布鲁斯才收起武器。
无人机随即降低高度，传来曼海姆刻意拔高的祝贺声。
“恭喜各位！战斗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塞耶总统已经向你们发来嘉奖令，具体奖励稍后公布！”
布鲁斯摘下面罩，望着无人机冷笑了一声。
“嘉奖令？不如折现。”
“我会如实转达您的意见。”
“最好连这句话也一起转达。”
收容井里，凯文的母亲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丈夫。
“亲爱的，我们以前是不是在橘子镇买过一套度假屋？”
凯文的父亲盯着屏幕里冒着黑烟的农田，又看了看远处半塌的建筑，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是的。”
“那现在还能住吗？”
他沉默了几秒。
“从建筑设计的角度来说，它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套露天概念房。”
妻子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把这句话写进保险申请里。”
夕阳逐渐沉向地平线时，小队终于抵达橘子镇中心。他们清理出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确认附近没有明显的活动迹象后，便暂时在那里扎营。
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众人疲惫的脸。四周的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偶尔有风吹过破损的招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无人机再次从头顶掠过，投下一只补给箱。
布鲁斯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除了弹药和几份基础物资，还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字迹潦草，却十分醒目。
“明日任务：护送克隆牛羊群前往安全区。请注意沿途防护。另请勿让牲畜食用变异杂草，上次实验产出的牛奶出现异常膨胀现象，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布鲁斯看完以后，面无表情地把便签扔进了火堆。
纸张卷曲起来，很快被火苗吞没。
“我怀念末日前的安静生活。”
莫里森正坐在旁边掰开一罐肉类罐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安静生活？天天被上司骂，回家还要被房贷追着跑？”
“至少那时候不会有人要求我护送会爆炸的牛奶。”
“你说得有道理。”莫里森舀了一勺罐头，神情认真地补充道，“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至少我们现在不用担心房贷利率上涨了。”
火堆旁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
没人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也没人敢认真研究那张便签背后可能隐藏的技术细节。此刻，能够坐在火边吃上一口热食，已经算得上难得的安慰。
夜风卷起几缕灰烬，将它们送向被浓雾遮蔽的星空。远处的橘树静静矗立，焦黑的农田在夜色中逐渐隐去。
橘子镇的第一夜，就这样开始了。
第十四章 总统的嘉奖与地表豪宅
## 第十四章：总统的嘉奖与地表豪宅
西格玛地堡，2004年2月15日，晨间例会。
会议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中央的全息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鸣。片刻之后，塞耶总统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面带笑容，身后是一片经过精心修饰的雪景。白雪覆盖着北方禁区的围栏，罗塞塔士兵排列成整齐的方阵，远处甚至还有几只经过剪辑处理、看起来温顺无害的雪地动物。
如果忽略那些高耸的防御塔，以及士兵手中足以轰碎装甲车的武器，这幅画面确实有几分旅游宣传片的味道。
“我亲爱的赫卡忒共和国公民们，早上好！”
塞耶张开双臂，语气热情得仿佛正在主持一场大型购物节。
“在本人的正确领导下，北方净化工程已经取得了令人振奋的阶段性成果。我们成功建立了北方雪域防御圈，有效限制了变异生物的活动范围，为共和国的未来奠定了坚实基础！”
画面配合着他的讲话切换，先是激光炮击中一只庞大的畸变体，接着是罗塞塔士兵在雪地中列队前进，最后是一面共和国旗帜迎风飘扬。
布鲁斯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宣传片剪得不错。”莫里森小声说，“至少比我们昨天拍的那些东西像样。”
“当然不错，因为剪辑师不必亲自站在激光炮前面。”布鲁斯回答。
坐在另一侧的崔肯低声嘀咕：“那几门激光炮明明是威宁斯克装的。他倒是会挑镜头，把别人的功劳剪成自己的。”
亚历克斯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正在确认什么消息。
斯宾塞则反复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自从末日降临以来，他的婚礼计划就像一份不断被退回修改的预算表，先是场地出了问题，接着是交通中断，最后连原定的极光景观都成了奢望。
如今再听见塞耶在屏幕里大谈自己的英明，他终于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等通讯恢复正常，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对这个人的关注。”
爱丽丝瞥了他一眼。
“你以前不是还说，他的社交账号很有娱乐性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发现，他的娱乐性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投影中的塞耶恰好将手指向地图上的西格玛收容井。
“特别是收容井的居民们，你们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展现出的勇气与纪律，令我深感欣慰。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本人事先制定的完善计划。”
布鲁斯手上的战术手套发出一声清脆的撕扯声。
“我现在有点理解亚历克斯为什么总想炸点东西了。”
“谢谢。”亚历克斯终于抬起头，“虽然我不记得自己申请过这种理解。”
“为表彰大家的贡献，共和国决定从今日起，逐步开放地表居住许可！”塞耶继续宣布，“符合条件的居民，只需缴纳少量的登记费用、环境维护费以及必要的安全保障费用，即可申请迁往指定区域！”
莫里森立刻摸出钱包，翻了翻里面所剩无几的钞票。
“我就知道。免费的东西果然只存在于宣传片里。”
克莱尔抱着水杯，漫不经心地问：“你猜这次是什么名目？”
“呼吸税，阳光使用费，或者地表空气租赁费。”莫里森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觉得三项打包出售的可能性最大。”
就在此时，投影突然闪烁了几下。
塞耶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请各位公民……继续保持……忠诚……为共和国……”
下一秒，画面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
会议厅安静了两秒。
克莱尔挑起眉毛。
“信号断了？”
亚历克斯看了眼手机，随后将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一条来自威宁斯克的简短消息。
停电费没交，已经暂停服务。
布鲁斯率先鼓起掌来。
莫里森紧随其后，连一直保持沉默的艾达王都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掌声很快在会议厅里响成一片。
负责维持会议秩序的罗塞塔工作人员站在门边，显然不知道此时究竟应该制止众人，还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莫里森把钱包塞回口袋，心情愉快地站了起来。
“我宣布，今天的会议终于有了一项真正值得庆祝的成果。”
“什么成果？”克莱尔问。
“我们终于不用听完总统的演讲了。”
橘子镇地表居住区，同日午后。
经过一段时间的清理和物资调配，橘子镇原本荒废的农田上已经出现了一片简易居住区。
工人利用集装箱、预制板和回收来的建筑材料搭建了成排的房屋。道路经过简单平整，几个供水点也已经投入使用。由于电力供应仍不稳定，每栋房屋都配备了独立的蓄电设备，公共区域则安装了太阳能路灯。
这里距离收容井不远，至少暂时不必担心物资运输会变成一场长途远征。
当然，房屋的质量和外观，距离某些居民的期待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布鲁斯站在一间板房门口，正用钉子把一块写着“恶犬出没”的牌子固定在门框旁边。
屋里传来几声不太友善的犬吠。
一只三条腿的克隆柯基拖着身体跑到门口，仰起脑袋，对着经过的莫里森叫了两声。
莫里森停下脚步，认真端详它片刻。
“这就是你的恶犬？”
“它至少会叫。”布鲁斯说，“总比某些连警报都不会响的安全系统可靠。”
莫里森看着那只柯基，点了点头。
“有道理。建议给它配一套制服，明天就能参加巡逻。”
不远处，凯文的母亲戴着防护面罩走出房屋，脸上写满了不满。
“亲爱的，你确定这就是所谓的豪华户型？”
她丈夫正拿着一张金卡，对着门锁研究了半天，似乎还没有接受电子门禁已经彻底罢工的现实。
“从面积上来说，这里还算宽敞。”
“没有大理石玄关，没有独立衣帽间，连浴室都需要自己安装！”
“至少我们有屋顶。”
“亲爱的，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我现在不需要屋顶，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恢复心情的浴缸。”
恰好经过的莫里森父亲听见了这段对话，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们这套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花了四千五百万信用点，才拿到带景观窗的房子。”
凯文的父亲终于来了兴趣。
“什么样的景观窗？”
莫里森父亲抬手指了指墙壁上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气孔。
“看见了吗？从这里能看见外面的天空。”
凯文的母亲缓缓转过头。
“亲爱的，我突然觉得我们的房子也没那么差了。”
夫妻俩相视一眼，暂时决定不再讨论装修问题。
另一边，斯宾塞和爱丽丝正站在一排新房前，争论着婚礼计划。
“我原本打算在极光下举行婚礼。”斯宾塞叹了口气，“场地、灯光、宾客名单，我连菜单都准备好了。”
爱丽丝看着他。
“你先解决住宿问题，再考虑婚礼吧。”
“我只是希望保留一点生活的仪式感。”
“那你可以先把房门装好。仪式感至少不会在半夜被冷风吹走。”
斯宾塞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无奈地叹气。
“你一点也不懂浪漫。”
“我懂。”爱丽丝回答，“我只是更懂现实。”
不远处的警戒塔已经搭建完成，艾达王站在上面，身后的红丝绒窗帘是从废弃商店里找到的。她将通讯器贴近耳边，目光扫过远处的围栏。
“我已经检查过塞耶公布的防御部署，至少有三个地方值得进一步核实。”
通讯器另一端似乎有人提出了请求。
艾达王沉默片刻，嘴角微微扬起。
“我不是在帮你潜入。想获得更详细的资料，需要另外付费。”
她结束通话，继续观察镇外的道路。
与此同时，集装箱改造的咖啡馆门口，金云盛和达洪迟松子正坐在两把折叠椅上，享用来之不易的速溶咖啡。
几只克隆牛羊慢悠悠地从街道上经过，负责看管它们的工作人员不断提醒附近居民不要靠得太近。
金云盛搅动着纸杯里的咖啡，望着眼前的景象。
“说真的，比起以前在首尔每天加班到深夜的生活，现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达洪迟松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布鲁斯正站在空地上，教塞巴斯蒂安使用训练用枪械。少年握着枪，神情十分认真，布鲁斯则不断纠正他的姿势。
“至少现在的工作内容比较明确。”松子说，“看见危险的东西，就想办法解决它。总比每天开会讨论一个问题，最后决定下周再开一次会强。”
“这倒是真的。”
两人刚碰了一下纸杯，凯文便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过来。
他的战术背心上沾着一些可疑的紫色黏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化学实验室里爬出来。他没有说话，径直坐到金云盛身边，随后把脑袋靠在男友肩上，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
金云盛侧过脸。
“你先告诉我，你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至少应该先去洗干净。”
“等一下再说。”
凯文闭上眼睛，显然暂时不打算移动。
金云盛嘴上嫌弃，却还是把咖啡杯换到另一只手，方便凯文靠得更舒服一些。
达洪迟松子看了两人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知道你们是情侣，不必在我面前展示感情生活。”
凯文睁开眼睛，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们只是坐在这里休息。”
“是吗？”松子故意拖长了声音，“那我出五十信用点，赌你们两个谁先承认自己离不开对方。”
金云盛差点把咖啡呛出来。
“松子！”
凯文倒是笑了起来，顺势搂住金云盛的腰。
“这个问题嘛，我觉得没有必要向外界公开。”
“你看！”松子立刻指着他，“他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承认你们有秘密。”
金云盛终于忍无可忍，把空纸杯轻轻往她面前一放。
“你要是再胡说，明天的咖啡你自己冲。”
松子得意地笑了起来，显然认为自己已经赢得了这场没有裁判的争论。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布鲁斯的吼声。
“塞巴斯蒂安！枪口别对着人！”
紧接着，少年委屈的声音响彻半条街。
“我瞄准的是那个会爆炸的蜘蛛怪！”
布鲁斯转头看了一眼他所指的方向，随即伸手按下训练枪的保险。
“那就先确认它是不是真的怪物，再决定要不要开枪。”
塞巴斯蒂安低下头，似乎正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暮色逐渐降临，橘子镇的太阳能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虽然光线并不算明亮，但至少足以照清街道和房屋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