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rground 2
洪亚纳本游乐园地下，赛耶总统的私人收容井基地里，气氛原本轻松得近乎荒唐。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地表各处的无人机画面正在轮番播放。工作人员一边整理生态恢复报告，一边向上级汇报各区域的异常情况。至于总统本人，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皮椅上，面前摆着一杯热咖啡，旁边还有刚送来的甜点。
这里的生活条件显然与普通避难人员截然不同。基地不仅拥有独立的能源系统，还有完善的医疗设施、休闲区和能够模拟户外景色的全息娱乐室。即使地表已经成为一片危险区域，赛耶依然能在地下享受舒适的生活。
然而，就在一名工作人员准备汇报无人机部署进度时，监控屏幕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显示着灰暗街道的画面上，竟然飘起了雪花。
起初，众人以为是摄像头出了故障。可紧接着，另一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高岸镇的街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迅速蔓延。停在路边的汽车被冰晶覆盖，建筑物的玻璃窗蒙上了白雾，连那些四处游荡的畸变体也开始出现异常。
一只正在撕扯废弃汽车轮胎的丧尸忽然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几秒钟后，它的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白色冰壳，四肢逐渐僵硬，最后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画面切换到另一处街区。几只追逐无人机的畸变体先后倒下，身体被越来越厚的冰霜覆盖。街道上的积水迅速冻结，路面变得光滑如镜。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总统先生，地表温度正在急剧下降。多个监测点的数据出现了异常变化，目前还无法确定原因。”
赛耶盯着屏幕，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如此！”
他的笑声在宽敞的控制室里回荡，吓得一名刚端起咖啡的技术人员差点把杯子摔了。
“总统先生？”
“你们还不明白吗？”赛耶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住桌面，目光兴奋地扫过众人，“这就是我们当初前往黑域，举行仪式所得到的回报！”
几名工作人员没有立刻接话。
毕竟，他们虽然知道总统曾经参与过一些不能公开讨论的活动，却未必愿意在工作时间听一场有关魔鬼的演讲。
赛耶显然不在乎他们的反应。
“地表的丧尸、畸变体，还有那些难以处理的异常生物，现在全都被冻住了。连地面都结了冰！你们想想看，如果这种低温能够持续下去，我们的人员将来重新返回地表时，至少不必每天担心那些怪物突然从墙角里扑出来。”
一名气象顾问谨慎地提醒道：“总统先生，低温同样可能破坏基础设施。道路结冰会影响运输，供水管线也可能冻裂。如果温度继续下降，生态恢复计划恐怕需要重新评估。”
“当然要评估。”赛耶大手一挥，“我又没说让所有人穿着短袖出去散步。我们有地下基地，有保暖装备，还有足够的技术人员。只要那些怪物不能自由活动，这场变化对我们而言就有利用价值。”
他说得信心十足，仿佛整个地球的气候都只是总统办公桌上另一份等待签字的文件。
赛耶重新看向屏幕。远处的街道已经被白色覆盖，原本横行地表的怪物变成了沉默的冰雕。
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准备直升机。”
负责安保的军官立刻上前：“总统先生，您准备前往哪里？”
“黑域。”
赛耶拿起桌上的咖啡，一口喝完，随手将杯子放在旁边。
“既然那边的朋友给了我们这么大的惊喜，我们当然应该亲自去表示感谢。顺便问问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要求。合作关系总得维持，不能每次都是对方先送礼物，而我们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军官犹豫了一下。
“目前地表气候异常，直升机飞行可能存在风险。我们是否应该等待气象部门完成进一步评估？”
“你可以继续评估。”赛耶笑眯眯地说，“但直升机现在就准备。”
军官不再多言，立即转身安排。
不久后，基地的机库大门缓缓开启。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直升机被拖出维护区，地勤人员迅速检查旋翼、发动机和防寒系统。负责总统安全的士兵逐一确认装备，另一组人员则准备好通讯设备和必要的补给。
赛耶换上了厚实的外套，走向停机坪。
寒气从通往地表的通道里渗进来，令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手指。
“真冷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抬起双手，像普通人一样搓了搓掌心。
就在这个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指尖附近浮现出几点细碎的白光，随后凝结成了几颗米粒大小的透明结晶。它们看起来像是极小的冰块，却没有立即融化，反而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缓慢地旋转着。
赛耶停下动作。
他低头观察那几颗结晶，脸上没有出现惊慌，反而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满足。
“越来越熟练了。”
他轻轻合拢手掌，结晶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自从与黑域深处的存在达成交易之后，他的身体便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最初只是偶尔出现的异常感应，后来逐渐发展成能够影响周围环境的力量。
他当然明白，单纯依靠生化病毒获得的能力终究存在局限。病毒可以改变身体，可以延缓衰老，甚至能够赋予人类超出常理的力量，但那并不意味着人类就能真正摆脱生命的限制。
而他如今接触到的东西，显然涉及另一套规则。
赛耶抬起头，看向基地外逐渐被冰雪吞没的世界，嘴角浮现出一抹阴沉的笑容。
他不打算把这些变化告诉所有人。至少现在还不行。
在他看来，力量越是稀有，就越应该掌握在少数能够正确使用它的人手中。至于所谓的魔法、巫术，过去人们或许只会把它们当作神话，可当超自然现象一次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旧有的解释迟早会失去说服力。
赛耶心中已经有了更大的计划。
全球海啸和大规模灾难改变了地表环境，也让无数人类在极端压力下经历了身体与精神的剧烈变化。他希望这种变化能够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结果。
也许会有更多人显露出潜藏的巫术天赋，也许会有一些过去从未被发现的能力逐渐苏醒。
如果这些潜能真的存在，那么他和委员会就有机会找到更多男巫与女巫，建立更完整的研究体系，弄清楚这种力量究竟从何而来，又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至于所谓的灵气复苏，他并不在乎这个词听起来有多么玄乎。
只要它确实能够带来力量，只要它能够延长生命，他就愿意投入时间和资源去研究。
赛耶并不满足于仅仅比普通人活得更久。
他希望自己能够活上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更长。
吸血鬼固然拥有漫长的寿命，但在他看来，那种生活方式实在麻烦。血液需求、身份隐匿、特殊体质带来的种种限制，每一样都让他觉得不够自在。
他喜欢人类社会的美食、娱乐、权力游戏，也喜欢总统办公室里那把舒适的椅子。他不想为了活得长久，就把自己变成必须躲在黑暗里生活的怪物。
如果巫术能够让他保留人类的身份，同时拥有远超常人的寿命，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未来。
“总统先生，直升机已经准备完毕。”
军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赛耶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
“很好。出发吧。”
他走上舷梯，进入机舱，在座位上坐稳后，最后看了一眼逐渐关闭的机库大门。
旋翼开始转动，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灰尘。随着直升机缓缓升空，地下基地的灯光逐渐远去，冰冷的地表世界重新进入他的视野。
赛耶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望向远处那片笼罩在寒雾中的土地。
他的手指再次轻轻动了一下。
一丝细微的寒意从指尖掠过，转瞬即逝。
总统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这场灾难究竟会带来多少变化，他还不知道。
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去黑域问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