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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之特洛伊9号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外公
杰斯罗离开庄园以后，没有回去找任何人。
他直接坐车回了酒店。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怒气终于撑不住了。
“凭什么啊……”
杰斯罗站在门口，眼睛红了一圈。
他本来还想忍住，可想到早餐桌上的那些笑声，尤其是威斯克捂着脸笑个不停的样子，眼泪居然真的掉了下来。
“一个个都笑我。”
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我不就是想开个鬼屋吗？”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委屈。
过了一会儿，他猜测庄园里的早餐应该已经结束了，便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少在人前打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
杰斯罗吸了吸鼻子。
“外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怎么了？”
“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
伊斯塔班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清醒许多。
杰斯罗坐到沙发上，低声说道：“那就好。”
伊斯塔班似乎听出了他的声音不太对。
“你哭了？”
“没有。”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一哭就说没有。”
杰斯罗顿时更加难受了。
“他们都笑我。”
伊斯塔班叹了口气。
“杰斯罗，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还是现实一点。”
“我哪里不现实了？”
“你那个鬼屋。”
“怎么了？”
“别玩了。”
伊斯塔班的语气很温和。
“你父亲这些年已经够累了，费雅德叔叔也够累了。你们这一大家子，事情那么多，你何必总想着折腾这些东西？”
杰斯罗沉默了几秒。
“我想做的事情很多。”
“那你直接开游乐园不就好了？”
“游乐园也要开。”
杰斯罗擦了擦眼睛。
“外公你的身体也要好起来。”
伊斯塔班没有说话。
“鬼屋也要开。”
杰斯罗越说越认真。
“到最后，如果外公连鬼都不怕，那我也不怕。”
他吸了一口气。
“我们家族要一直存在下去，要万古长青。”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最后，伊斯塔班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孩子。”
杰斯罗没有笑。
伊斯塔班随后说道：“如果有空，就多住几天吧。”
“庄园？”
“嗯。”
“其他人都走了？”
“客人们都已经准备离开了。”
伊斯塔班顿了一下。
“你可以回来住。”
杰斯罗低着头，没有说话。
“多陪陪我。”
杰斯罗突然问：“什么时候，我可以不用装陌生人？”
伊斯塔班的声音顿时变得认真起来。
“这一辈子，都不能。”
杰斯罗抬起头。
“为什么？”
“竞争对手太多了。”
伊斯塔班缓缓说道：“如果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血缘关系，他们就会找到可以利用的地方。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家族，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会很麻烦。”
杰斯罗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中午回去吃饭。”
“好。”
“晚上也能回去？”
“晚上当然要回来陪我吃饭。”
伊斯塔班继续说道：“今天别住酒店了，回来住。”
杰斯罗低声应了一句。
“好。”
他挂断电话，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外公。”
电话再次接通。
“还有什么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对威斯克，梅罗文加，奥斯瓦尔德，布奇，索菲亚，还有菲什他们那么好？”
伊斯塔班明显停顿了一下。
杰斯罗继续说道：“甚至阿尔贡.威斯克那个混蛋，你都给他安排那么轻松的工作。血液银行，还有冷冻仓休眠项目。”
“……”
“还有泽诺。”
杰斯罗皱着眉头。
“你为什么还要帮威斯克克隆那个已经死掉的泽诺？”
电话那边突然变得支支吾吾。
“哎呀，你说这些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说？”
“阿尔贡这次有事又没来。”
伊斯塔班赶紧说道：“至于泽诺，他现在甚至还没有完成克隆，你扯这些干什么？”
杰斯罗的声音低了下来。
“外公，你偏心。”
伊斯塔班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举个例子。”
“斯崔特的三个孩子。”
杰斯罗说道：“你对他们特别上心。”
“这不是真的。”
伊斯塔班立刻解释。
“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
“可是他们三个你就是特别关心。”
“他们是孩子啊。”
伊斯塔班有些无奈。
“三个曾孙子，本来就需要我们这些老人多关心。你还是他们叔叔，三个小宝宝，你至于这样想吗？”
杰斯罗不服气。
“可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绕回了原来的问题。
“那阿尔伯特.威斯克呢？”
伊斯塔班没有回答。
“梅罗文加呢？”
还是沉默。
“奥斯瓦尔德，布奇，索菲亚，菲什呢？”
伊斯塔班终于叹了一口气。
“你别问了。”
杰斯罗听出了不对劲。
“他们是不是和我们有关系？”
“没有。”
回答得太快了。
杰斯罗愣了一下。
“外公，你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快了？”
伊斯塔班彻底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道：“有一个人。”
“谁？”
“瑞德。”
杰斯罗皱眉。
“哪个瑞德？”
“瑞德.威斯克，中文名叫冯瑞德的那个。”
杰斯罗的表情慢慢凝固。
伊斯塔班继续说道：“他是阿尔伯特同父异母的弟弟，另一个亚洲和欧洲的混血儿。”
“然后呢？”
“后来被德古拉大长老收养了。”
杰斯罗的嘴角抽了一下。
“德古拉？”
“嗯。”
“那个德古拉？”
“就是那个德古拉。”
杰斯罗突然觉得脑袋有点疼。
伊斯塔班却还在继续解释。
“他现在在巴厘岛替德古拉做事，是几个孩子里最听话的一个。”
“所以呢？”
“瑞德这一支，本来就是我们家族的人，我们家族某个女儿外嫁出去得的后代。”
杰斯罗彻底不说话了。
“严格来说，他算是你小一辈的表弟。”
杰斯罗坐在沙发上，眼神已经开始发直。
“那阿尔伯特……”
“也是家人。”
“那阿尔贡和泽诺……”
“当然也是。”
“梅罗文加他们……”
伊斯塔班没有继续解释，只是说道：“所以我们当然要照顾他们。”
杰斯罗张了张嘴。
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原本只是怀疑外公偏心。
现在却突然发现，自己认识的这些人，似乎一个接一个都变成了亲戚。
甚至连那个神秘的德古拉都被牵扯了进来。
杰斯罗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裂开。
“外公……”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嗯？”
“我们到底还有多少亲戚？”
伊斯塔班没有回答。
杰斯罗的眼眶再次红了。
他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个世界越来越不正常了……”
伊斯塔班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
“你放心。”
“什么？”
“你不用担心遗产。”
杰斯罗愣住。
伊斯塔班继续安慰他。
“我知道你可能是觉得我以后会偏心。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死以后，遗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不会亏待你的。”
杰斯罗彻底呆住。
“不是……”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外公，我不是在说遗产。”
“那你哭什么？”
杰斯罗抬起手捂住脸。
这一次，他真的有点想哭了。
“我只是觉得……”
他停顿了很久。
“我的世界观好像没了。”
电话那头的伊斯塔班却完全没有理解。
“年轻人就是容易想太多。”
杰斯罗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酒店窗外的海面。
第五十二章 Pongpannarai
曼谷郊区，擦托林私立贵族学校。
上午十点，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学校里的学生正在上课，操场上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偶尔还能听见广播里播放的音乐。
校长办公室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站在办公桌旁。
她身材瘦弱，脸上布满皱纹，却穿着一身保存得相当好的白色婚纱。
她手里拿着一束塑料花，面对着窗户，神情认真得仿佛真的正在参加婚礼。
“我愿意。”
她轻声说道。
停了一会儿，她又自己替另一个人回答。
“我也愿意。”
说完，她笑了起来。
“那就这样决定了。”
老太太正是擦托林私立贵族学校的女校长，Pongpannarai。
她已经年事很高，记忆也开始出现严重的问题。
有些事情她记得异常清楚，有些事情却像被人从脑子里擦掉了一样。
今天，她显然又把过去某段记忆当成了现在。
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探头进来。
看到姐姐穿着婚纱站在办公室里，她先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笑容。
“姐姐，你又在等他啊？”
Pongpannarai回过头。
“当然。”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婚纱。
“他只是暂时离开了。”
妹妹Usasawan走了进来。
她表面上一直对姐姐非常体贴，实际上却巴不得姐姐早点离世，好继承这所学校以及名下的财产。
只是这一点，Pongpannarai从来不知道。
Usasawan看着姐姐，笑着说道：“姐姐，不用等了。”
“为什么？”
“相信我，他不会回来了。”
Pongpannarai立刻摇头。
“不会的。”
她握紧手里的塑料花。
“他发过誓。”
“什么誓？”
“他说，等事情结束以后，他就会回来找我。”
她说得非常认真。
“他说过会回来娶我。”
Usasawan忍不住笑了一声。
“姐姐，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Pongpannarai愣住。
“离婚？”
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几秒以后，她又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那只是暂时的。”
“暂时的？”
“对。”
她点点头。
“他有事情要做。”
Usasawan看着姐姐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些无奈。
姐姐显然又把几十年前的事情重新拼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但她并没有纠正。
“好吧。”
她故意顺着姐姐说道：“那他回来以后呢？”
Pongpannarai笑了。
“他会照顾我。”
“还有我们的女儿。”
说到女儿，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Nualpong。”
Usasawan点头。
“对，Nualpong。”
“他答应过我，会照顾她。”
Usasawan叹了口气。
“姐姐，我觉得他恐怕连自己女儿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Pongpannarai没有生气。
她只是摇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很聪明。”
她认真想了一会儿。
“他肯定连女儿的事情都记得的。”
Usasawan心里暗自发笑。
她知道真实情况远比姐姐想象得荒唐。
伊斯塔班早就连女儿都不认了。
而那个叫Nualpong的女儿，如今已经去了清迈，在家族的分校担任校长。
这么多年过去，双方的联系早就不像普通父女。
不过，Pongpannarai对此完全没有概念。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
“怎么了？”
“我还记得另外一个人。”
Usasawan愣了一下。
“谁？”
Pongpannarai抬起手指，努力在脑海里寻找那个名字。
“叫……”
“叫……”
她皱紧眉头。
“杰……”
“杰斯罗。”
Usasawan立刻笑了。
“对，杰斯罗。”
Pongpannarai眼睛一亮。
“对，就是他。”
她笑得像一个刚刚答对问题的学生。
“这个孩子，我记得。”
“还有呢？”
Usasawan故意问。
Pongpannarai又开始努力回忆。
“还有一个……”
她闭上眼睛。
“好像也是男孩子。”
“叫什么？”
“那个……”
她想了半天。
“好像叫……”
最终还是没想起来。
Usasawan已经忍不住笑了。
“姐姐，算了吧。”
“你笑什么？”
“没什么。”
Usasawan扶住她。
“你现在脑袋里面装的人太多了。”
Pongpannarai却不服气。
“我记得。”
“我记得很多。”
她开始一个个数起来。
“杰斯罗，还有……”
“还有一个姓威斯克的？”
Usasawan挑了一下眉。
“然后呢？”
“然后……”
Pongpannarai陷入沉思。
“还有……”
她说了几个名字，又停下来，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谁。
Usasawan最终笑出了声。
“好了，姐姐。”
她扶着Pongpannarai坐到沙发上。
“别想了。”
“我去给你泡茶。”
Pongpannarai坐下来，却还在努力回忆。
“我真的记得。”
“我知道。”
Usasawan嘴上安慰着，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她转身走向茶柜。
“姐姐，今天不如看点开心的东西吧。”
“什么？”
“斯崔特家的孩子。”
Pongpannarai顿时来了精神。
“他们？”
“对。”
Usasawan拿出手机。
“你不是一直喜欢看他们的照片吗？”
Pongpannarai点点头。
斯崔特偶尔会私下联系她，告诉她三个孩子最近的情况。
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是短视频。
这些事情外人并不知道。
Usasawan把茶放到桌上，然后坐到姐姐旁边。
手机屏幕亮起。
Pongpannarai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
“他们又长大了。”
“是啊。”
Usasawan翻到下一张。
“这个是谁？”
Pongpannarai几乎没有犹豫。
“这个我认识。”
她笑了起来。
“他是……”
她停顿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努力回忆那些复杂的家族关系。
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照片。
随后，Usasawan又点开了一段视频。
孩子们哇哇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Pongpannarai靠在沙发上，慢慢看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照进办公室。
那件白色婚纱依旧穿在她身上。
只是她已经暂时忘记了，自己究竟是在等谁。
第五十三章 前妻
夜里，擦托林私立贵族学校已经安静下来。
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校长办公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Pongpannarai坐在镜子前。
她已经换上了那件白色婚纱。
白发被她认真梳理过，胸前还别着一朵有些褪色的假花。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她拿起手机。
犹豫了几秒，她翻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
杰斯罗的声音传来。
Pongpannarai立刻笑了起来。
“小孙子。”
杰斯罗愣了一下。
“校长？”
“是我。”
她的语气很高兴。
“我问你一件事情。”
杰斯罗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您说。”
“你外公什么时候回来？”
杰斯罗沉默了。
“回来哪里？”
“当然是泰国。”
Pongpannarai认真说道：“我们不是还要办婚礼吗？”
杰斯罗差点把手机掉下来。
“婚礼？”
“对啊。”
她笑着说道：“他当年答应过我，事情忙完以后就回来。”
杰斯罗坐在床边，表情越来越尴尬。
“外公最近比较忙。”
“还没忙完？”
“还没有。”
“那要快一点。”
“我知道。”
“你帮我催催他。”
杰斯罗揉了揉额头。
“我尽量。”
Pongpannarai又问：“你外公是不是还在准备？”
“应该吧。”
“那就好。”
她高兴起来。
“你这个小孙子还是懂事。”
杰斯罗嘴角抽了抽。
“您早点休息。”
“好。”
“我这边还有事情。”
“那你忙吧。”
电话挂断以后，杰斯罗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几秒钟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完了。”
此时的他正住在伊斯塔班庄园里。
准确来说，是住在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
房间很大，家具也很讲究。
可杰斯罗坐在床边，却一点都没有享受的感觉。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告诉伊斯塔班。
于是他走出了房间。
庄园另一边，伊斯塔班还没有睡。
听完杰斯罗的描述后，他沉默了很久。
“她又打给你了？”
“嗯。”
“她还在等？”
“她说要办复合婚礼。”
伊斯塔班闭上眼睛。
“杰斯罗。”
“嗯？”
“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杰斯罗没有说话。
“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伊斯塔班说得很慢。
“她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有些事情就让她过去吧。”
“可是她真的相信你会回去。”
“所以才麻烦。”
杰斯罗愣了一下。
伊斯塔班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冷，便放缓了声音。
“我不是说她麻烦。”
“只是这种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杰斯罗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那你其他前妻呢？”
伊斯塔班抬起眼睛。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
伊斯塔班叹了口气。
“你以后没事，别老去联系这些人。”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他停了一下。
“比如Waewsawad。”
杰斯罗立刻来了兴趣。
“她怎么了？”
“她会黑魔法。”
伊斯塔班说得非常平静。
“她会延寿，我不会。”
杰斯罗眨了眨眼。
“然后呢？”
“她很喜欢买东西。”
“买什么？”
“什么都买。”
伊斯塔班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我后来发现，她可能比我活得久很多。”
杰斯罗终于明白了。
“所以你提前离婚，是为了遗产？”
伊斯塔班咳嗽了一声。
“这叫理性安排。”
杰斯罗差点笑出来。
“后来呢？”
“后来她也看不上我这个老头子了。”
伊斯塔班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无奈。
“于是就离了。”
杰斯罗忍住笑。
“还有菲奥娜·古德？”
伊斯塔班沉默了。
“她也会魔法，而且还是至尊女巫。”
“也是因为寿命？”
“差不多。”
伊斯塔班揉了揉额头。
“而且我跟她吵架的时候，打不过她。”
杰斯罗终于没忍住。
“外公，你到底结过多少奇怪的女人？”
“别问了。”
伊斯塔班回答得非常干脆。
杰斯罗笑了几声，很快又想起了Pongpannarai。
“可是她现在这个情况，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伊斯塔班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我手里有一种稳定版。”
“什么稳定版？”
“特洛伊木马。”
伊斯塔班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想给她用？”
“对。”
杰斯罗认真说道：“如果能让她的记忆恢复一些，她至少不会每天穿着婚纱等你。”
伊斯塔班没有立即回答。
他当然知道，如果Pongpannarai真的恢复清醒，事情未必会像杰斯罗想得那么简单。
她可能重新记起过去。
可能重新寻找自己。
甚至可能因为恢复记忆而接触到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更麻烦的是，她一旦恢复得太好，说不定真的会重新跑来找他。
这些事情，伊斯塔班一个都不想面对。
可是杰斯罗显然只是出于好心。
他也不能直接说，不要救她。
沉默许久以后，伊斯塔班才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随便你。”
杰斯罗看着他。
“真的？”
“嗯。”
“你不反对？”
伊斯塔班端起茶杯。
“都说了随便你。”
杰斯罗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勉强。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问。
“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杰斯罗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明明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
明明只是想让一个老人少受一点折磨。
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不应该把它送出去。
杰斯罗靠在床头，轻轻叹了口气。
“大家怎么都有这么多麻烦事。”
说完，他拉过被子。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一阵一阵吹过庄园。
第五十四章 电话
第二天早上，乌拉圭海边庄园。
早餐结束后，客人们陆续准备离开。
杰斯罗站在大厅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他看起来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外公。”
伊斯塔班抬起头。
“怎么了？”
“我准备回日本。”
伊斯塔班看着他。
“这么快？”
“红盾能源京都分部还有很多事情。”
杰斯罗说得很自然。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伊斯塔班没有拆穿。
他当然知道杰斯罗真正的目的。
回日本？
恐怕只是顺便。
真正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的稳定版特洛伊木马。
杰斯罗想拿去帮Pongpannarai。
伊斯塔班坐在那里，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应该阻止。
可是看着杰斯罗那副认真又固执的样子，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他只是说道：
“路上小心。”
“还有。”
杰斯罗停下来。
“不要什么东西都觉得自己能解决。”
杰斯罗愣了一下。
“外公，你是在说我吗？”
“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杰斯罗笑了一下。
“知道了。”
他没有继续问。
因为他已经听出来了。
伊斯塔班其实已经知道了。
只是没有阻止。
当天上午。
杰斯罗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乌拉圭。
数个小时后，他抵达日本东京。
红盾能源东京分部位于一栋看起来普通的商业大楼里。
外表像一家大型科技企业办公室。
但地下区域，才是真正的实验和储存区域。
杰斯罗进入最高权限区域。
工作人员恭敬地打开保险柜。
里面放着几个特殊容器。
“老板，这是您要求保存的东西。”
杰斯罗拿起其中一个。
里面是一支淡蓝色药剂。
“稳定版。”
他低声说道。
这东西和艾达王偷走的版本完全不同。
艾达拿到的，不过是他们故意留下的一份失败品。
甚至连地下基地都是为了吸引调查者准备的陷阱。
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放在那里。
杰斯罗拿着药剂。
“希望这次真的有用。”
随后，他带着保镖，再次登上私人飞机。
目的地，曼谷。
几经转机和等待。
当天中午。
杰斯罗终于来到擦托林私立贵族学校附近的一栋别墅。
这里是Pongpannarai的住所。
门刚打开。
老人看到杰斯罗，眼睛立刻亮了。
“小孙子？”
杰斯罗笑了。
“是我。”
Pongpannarai高兴地握住他的手。
“你还记得怎么说泰语吗？”
杰斯罗愣了一下。
随后用有些生硬的泰语回答。
“当然记得。”
老太太顿时笑了。
“很好。”
“我就知道你没有忘。”
她立刻开始安排午餐。
“今天吃泰国菜。”
“你小时候不是喜欢冬阴功吗？”
杰斯罗张了张嘴。
他其实根本不记得这些。
但是看着老人开心的样子，他没有反驳。
午餐桌上。
Pongpannarai不停给他夹菜。
完全没有再提伊斯塔班。
这让杰斯罗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天，她是真的开心。
吃到一半。
杰斯罗拿出了药剂。
“其实，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情。”
Pongpannarai好奇地看过去。
“这是什么？”
“一个治疗记忆问题的药剂。”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吗？”
“嗯。”
杰斯罗点头。
“但是需要观察效果。”
Pongpannarai认真地点头。
“我相信你。”
旁边的Usasawan脸上的笑容却僵了一瞬。
她没有想到。
杰斯罗会回来。
更没有想到。
这个老人居然可能恢复。
如果姐姐恢复正常。
那么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午饭后。
Pongpannarai接受了注射。
刚开始没有明显变化。
可是几个小时以后。
她坐在客厅里，突然看着墙上的照片发呆。
“等等。”
她低声说道。
杰斯罗走过去。
“怎么了？”
Pongpannarai捂着额头。
“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和伊斯塔班。”
她慢慢说道。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房间安静下来。
她低下头。
脸上出现复杂的表情。
“原来……”
“原来这么多年，是我忘记了。”
杰斯罗坐到她旁边。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有些事情忘记，也不一定是坏事。”
Pongpannarai看着他。
“你会陪我吗？”
杰斯罗点头。
“会。”
“至少这几天，我陪您。”
老人笑了。
可是角落里的Usasawan却握紧了手。
她第一次感觉到事情正在失控。
晚上。
别墅陷入安静。
凌晨。
Pongpannarai醒来。
她口渴，准备去喝水。
经过窗边时，她突然停住。
学校操场方向。
似乎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正在缓慢移动。
她戴上眼镜。
下一秒。
她整个人僵住。
操场中央。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衣的女人，正在扭曲地跳动。
“鬼……”
Pongpannarai声音颤抖。
“有鬼……”
她后退几步。
“是不是我要走了？”
“是不是我的时间到了？”
“我还不想走啊……”
喊声惊醒了杰斯罗。
他马上冲进房间。
“怎么了？”
Pongpannarai指着窗外。
“那里！”
“那里有东西！”
杰斯罗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他愣了一下。
“没有啊。”
这时，Usasawan也赶了过来。
表面上一脸担心。
但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姐姐是不是……”
“终于要结束了？”
她差点笑出来。
杰斯罗扶住老人。
“没有鬼。”
“您只是太累了。”
Pongpannarai依旧害怕。
“真的没有？”
“真的。”
杰斯罗想了想。
“今晚我睡这里。”
“我睡地板。”
“陪您。”
老人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而另一边。
乌拉圭。
伊斯塔班正坐在房间里烦躁地喝茶。
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号码后。
他皱起眉。
“菲奥娜。”
电话接通。
另一边。
菲奥娜·古德坐在美国南方风格的房间里。
手里夹着烟。
语气平静。
“你告诉杰斯罗太多了。”
伊斯塔班沉默。
“你知道了？”
“当然。”
菲奥娜吐出烟雾。
“你有时候对待孩子，就是心软。”
伊斯塔班苦笑。
“他只是想知道一点。”
“一点？”
菲奥娜冷笑。
“你知道秘密这种东西，一旦开口，就不会只有一点。”
伊斯塔班叹气。
“当时他的态度让我没办法。”
“你总是这样。”
菲奥娜说道。
“如果杰斯罗暴露，你觉得委员会还能保持秘密吗？”
“我的女巫协会还能保持秘密吗？”
“会不会再出现一次猎巫行动？”
伊斯塔班靠在椅子上。
“你我都知道，现在没人敢乱来。”
菲奥娜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猎人协会还存在。”
“那个令人恶心的组织。”
“你应该让斯崔特把他们找出来。”
“像以前对付那些政治敌人一样。”
伊斯塔班摇头。
“不现实。”
菲奥娜笑了一声。
“说到现实。”
“你应该让斯崔特少考虑一点关税。”
“我抽美国烟已经快腻了。”
伊斯塔班忍不住笑了。
“你想用香烟烧死猎人协会吗？”
菲奥娜语气认真。
“是的。”
“亲爱的，我还真有一点这个想法。”
伊斯塔班沉默。
“你可是至尊女巫。”
“没必要这么担心。”
“杰斯罗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孩子，但他也是家族的人。”
菲奥娜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
“我更关心女性。”
“通常来说，女性比男性更适合成为巫师。”
伊斯塔班无奈。
“菲奥娜。”
“杰斯罗不是外人。”
“对他好一点，可以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许久。
菲奥娜才说道：
“当然。”
“为什么不呢？”
“其实我觉得，他可能不适合做企业。”
“像他这种孩子……”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小时候接受正确引导，也许更适合学习魔法。”
伊斯塔班闭上眼睛。
“噢，菲奥娜……”
“你能不能……”
菲奥娜笑了一声。
“我只是说说。”
“不过已经晚了。”
“以后，你最好不要再随便告诉孩子们太多事情。”
“保护好秘密。”
“就这样。”
伊斯塔班点头。
“好吧。”
“注意安全。”
“下次见。”
第五十五章 学校
第二天清晨。
曼谷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Pongpannarai清醒了许多，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稳地思考过事情了。
早餐前，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女儿Nualpong的号码。
“妈？”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Pongpannarai笑了笑。
“女儿，你最近忙吗？”
“学校那边有一些事情，不过还好。”
“那你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
“回来？”
“嗯，杰斯罗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Nualpong沉默了一会儿。
她当然记得那个小时候经常跑到家里玩的小男孩。
那时候的杰斯罗很调皮，但是至少还单纯。
可是现在……
她听说过一些关于杰斯罗的事情。
年轻，富有，喜欢享受生活，也换过很多女朋友。
和小时候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表姐的小孩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妈，清迈分校最近真的很忙，我可能暂时走不开。”
Nualpong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Pongpannarai却有些失望。
“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我知道。”
“他小时候还经常说以后会来看我的。”
电话那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妈，你先照顾好自己，等我有时间一定回去。”
“好吧。”
挂掉电话后，Pongpannarai看着窗外。
她没有发现女儿其实已经长大了，也看到了很多她看不到的东西。
另一边，杰斯罗正在观察她的状态。
他原本以为药剂可能会带来什么危险反应。
可是现在看来，效果比想象中还好。
至少眼前这个老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混乱。
“看来真的有效。”
杰斯罗低声说道。
Pongpannarai听见后笑了笑。
“小孙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没有。”
杰斯罗连忙摇头。
“只是觉得你恢复得很好。”
老人看着他，忽然说道：
“你今年多大了？”
杰斯罗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看看自己到底忘记了多少。”
Pongpannarai认真说道。
杰斯罗想了想，告诉了她自己的年龄。
老人点点头。
“已经这么大了啊。”
随后，她突然伸出手。
“小孙子，把手给我。”
“什么？”
“看手相。”
杰斯罗有些无奈。
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Pongpannarai握着他的手，认真看了几秒。
“事业线很好。”
“但是……”
她抬起头。
“感情呢？”
杰斯罗差点被茶呛到。
“什么？”
“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
杰斯罗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没有固定的对象。
这些年来，他认识过很多女人，也交往过很多人。
可是大多数关系都没有持续太久。
有时候是因为他的性格。
有时候，是因为别人无法接受他的某些特殊习惯。
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或许根本不适合真正的感情。
“还没有。”
杰斯罗最后只能这么回答。
Pongpannarai笑了笑。
“事业很重要，但是幸福也很重要。”
“不要只想着赚钱。”
“如果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要认真对待。”
杰斯罗低下头。
“知道了。”
老人看着他。
“我希望自己还能活到看到你结婚那一天。”
这句话让杰斯罗愣住了。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堵。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有。
钱，身份，资源。
可是他很少想过，有一个老人会这么简单地希望他幸福。
“我会努力的。”
他说道。
吃完早餐后，Pongpannarai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喜欢孩子吗？”
杰斯罗愣住。
“孩子？”
“嗯。”
“你喜欢教育行业吗？”
杰斯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问题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Pongpannarai却认真说道：
“以后曼谷这所学校，就交给你吧。”
空气瞬间安静。
杰斯罗抬起头。
“什么？”
“我的身体总有一天会撑不住。”
老人说道。
“你的公司有能力维持学校。”
“清迈分校留给你表姐。”
旁边一直安静喝茶的Usasawan，手里的杯子轻轻一顿。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翻涌。
凭什么？
她陪了姐姐这么多年。
她一直等着继承这所学校。
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孙辈，居然一句话就可能得到全部？
Usasawan低下头，隐藏自己的表情。
而杰斯罗却陷入了沉默。
晚上。
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看着桌上的药剂空瓶。
他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自己真的适合管理学校吗？
以前他不是没有尝试过。
京都那所女子大学，就是他的项目之一。
最开始，他也想把那里打造成为一个新的教育品牌。
可是后来一切失败。
学校经营不下去，人员流失，最后整个地方荒废。
再后来，那里被改造成了地下研究基地。
想到这里，杰斯罗揉了揉额头。
“我真的适合吗？”
他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伊斯塔班。
杰斯罗接通。
“外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样？”
杰斯罗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药剂有效。”
“她现在清醒很多。”
伊斯塔班没有说话。
显然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最希望听到的。
但是过了几秒，他还是说道：
“替我向她问好。”
“好。”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电话挂断。
杰斯罗看着黑掉的屏幕。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夹在两个世界中间。
一个是家族隐藏多年的秘密。
一个是那个老人给予自己的迟来的温暖。
第五十六章 意识模糊的里昂
柏林。
威斯克回到伪装成金融公司的实验室后，并没有立刻继续调查红盾能源的事情。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资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京都的事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杰斯罗身上的麻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多。
至于艾达王……
威斯克靠在椅背上。
这个女人现在知道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继续让她靠近红盾能源，很容易出现意外。
如果杰斯罗真的发现背后有人故意针对他，反过来调查艾达，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最好暂时不要整杰斯罗了。
“暂时停一下吧。”
威斯克低声说道。
他拿起手机，给艾达王发送了一条信息。
“这次任务结束，下次再雇佣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
乌拉圭。
酒店房间里。
艾达王看了一眼手机。
她没有什么意外。
威斯克这种人，本来就不会轻易把所有事情交给一个外人。
旁边的47正在整理装备。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艾达的手机。
“所以，我们暂时停止行动？”
艾达把手机放下。
“差不多。”
“不过没关系。”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城市。
“我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47点点头。
“那么可以回分部报告了。”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最近任务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艾达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期待轻松任务了？”
47低头看着苹果。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一直浪费时间。”
艾达笑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里昂。
那个追踪器的位置一直停留在华盛顿某个地方。
这么长时间没有移动。
这绝对不正常。
虽然她不能直接联系里昂，也不能暴露自己现在的位置。
但是回到分部之后，至少可以想办法确认情况。
“回去汇报以后。”
艾达说道。
“我要请个假。”
47看着她。
“休息？”
“嗯。”
艾达笑了笑。
“好好休息一下。”
47继续啃着苹果。
“我也是。”
……
华盛顿。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但是美国政府依然没有找到里昂。
FBI，DSO，以及其他安全部门，都在不断扩大搜索范围。
然而，没有任何结果。
而里昂本人，则依然被关在那个房间里。
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虐待他。
每天有人送饭。
有人检查他的状态。
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外面有人讨论事情。
只是那些讨论很奇怪。
“如果这样做，会不会暴露？”
“不行，他的身份太特殊。”
“但是我们需要他。”
“可是资料……”
“先等等。”
里昂靠在墙边。
他听不清全部内容。
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内部似乎也存在问题。
他们想利用自己。
可是又一直没有决定好怎么利用。
“到底想怎么样？”
里昂低声说道。
“抓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让我坐在这里吃饭睡觉？”
没有人回答。
直到今天下午。
外面突然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有人来了。
警察。
里昂瞬间精神起来。
终于有人找到这里了？
可是下一秒。
门外的人开始行动。
这些蒙面人似乎早就知道警察会来。
他们迅速给里昂身上涂了那一种特殊液体，又重新将他绑起来。
嘴巴也被胶布封住。
随后，他们摘下了面具。
房间重新变回一个普通的小作坊。
桌子，椅子，工具。
没有任何异常。
空气中还喷洒了一种特殊气味。
里昂闻到后，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该死……”
他想保持清醒。
可是身体越来越沉。
房门打开。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一番走动后，他们打开了房门。
“这里面是什么？”
“没有什么的。”
旁边的人笑着说道：
“就是养了一只宠物。”
警察朝房间里面看去。
下一秒，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养的狗这么大？”
其中一个警察说道。
“它一直关在这里？”
另一个警察皱眉。
“吃喝拉撒都在这个房间？”
旁边的人点头。
“是啊，不过最好不要靠近。”
“它有时候脾气不好，它安静的时候我们会牵出来活动，保证没有虐待它。”
里昂瞪大眼睛。
狗？
他们把自己看成狗？
这怎么可能？
他拼命想动一下。
可是身体完全不听控制。
就在这时。
他发现了异常。
一个人站在警察旁边。
那个人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嘴里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而警察完全没有看到。
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奇怪。
里昂终于明白。
这些人不是普通间谍。
他们拥有某种影响认知的方法。
几分钟后。
警察离开。
门重新关上。
里昂最后看到的，是那个为首的人走到自己面前。
他蹲下来。
“对不起。”
那个人轻声说道。
“让你被关这么久。”
“我们也没有办法。”
“有时候，我们使用能力，也会受到影响。”
“但是我保证。”
“我们很快会想出一个方案。”
“到时候，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他说完，轻轻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睡吧。”
里昂想骂人。
但是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
伊斯塔班庄园。
老人坐在花园里喝茶。
他刚才一直在想杰斯罗的问题。
那个孩子虽然麻烦很多。
但毕竟是家族的一员。
也许自己应该帮他一点。
这样以后，他或许会更愿意听自己的话。
想到这里。
伊斯塔班拿起电话。
拨通了斯崔特的号码。
白宫。
刚刚结束会议的斯崔特看到来电。
脸上的总统表情瞬间消失。
他左右看了一眼。
然后走进洗手间。
“外公？”
电话接通。
“斯崔特，最近怎么样？”
“还好。”
“工作累不累？”
“还可以。”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
斯崔特已经猜到了。
这个电话绝对不是单纯问候。
果然。
伊斯塔班慢慢说道：
“关于杰斯罗的事情……”
斯崔特闭上眼睛。
来了。
“他想做能源生意。”
“俄罗斯，中国，伊朗，都有一些合作机会。”
“你能不能稍微帮一下？路伯来的那个事情，他跟我提到过。”
斯崔特沉默。
“外公。”
“关税政策已经实施很久了。”
“现在突然改变，政府怎么看？国会怎么看？民众怎么看？”
伊斯塔班叹了一口气。
“可是他是你的表弟。”
“不能什么都顺着他。”
斯崔特认真说道。
“这不是帮助，这是溺爱。”
“总有一天会害了他。”
伊斯塔班语气稍微重了一些。
“家庭最重要。”
斯崔特沉默。
过了几秒。
“好吧。”
“我试试看。”
电话那头终于缓和下来。
“这才对。”
随后，伊斯塔班又问道：
“孩子们最近怎么样？”
斯崔特无奈地靠在墙边。
果然。
又来了。
“都很好。”
“一个在这里，一个在柏林，一个在马赛。”
“他们都有专人照顾。”
“我也一直关注。”
伊斯塔班满意地点头。
“那就好。”
“那就好。”
斯崔特看着时间。
心里默默叹气。
这个电话。
看来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第五十七章 我配合
夜已经深了。
白宫的灯光依旧没有熄灭。
斯崔特没有去陪伊丽莎白，也没有去看孩子。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着几份刚刚签过字的文件。
窗外的华盛顿已经很安静。
可他的脑子却一点都安静不下来。
伊斯塔班下午那个电话，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
他当然知道杰斯罗是什么性格。
如果按照杰斯罗自己的想法做事，恐怕以后还会惹出更多麻烦。
可是伊斯塔班亲自开口了。
而且还是用那种语气。
“家庭最重要。”
斯崔特揉了揉眉心。
“真是麻烦。”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
关税政策已经推行了一段时间，现在突然彻底转向显然不现实。
但是，如果只是释放一点善意呢？
先找一个切入口。
先暂停一部分措施。
然后再慢慢调整。
斯崔特最终停下脚步。
“就这么办。”
他拿起电话。
“下周，请安洛夫·谢斯基来白宫。”
秘书愣了一下。
“总统先生，是正式会谈吗？”
“先安排私人会面。”
这是他准备迈出的第一步。
不是立刻结束关税战。
而是让外界知道，美国政府愿意重新谈。
做完决定后，斯崔特又拿起手机。
他给杰斯罗发了一条信息。
“你什么时候从泰国回来，美国这边有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路伯来能源科技的安洛夫会来，你到时候也见见。”
发完以后，斯崔特靠在椅子上。
他已经可以想象杰斯罗收到消息后的表情。
“希望这小子别又搞出什么事情。”
……
俄罗斯，圣彼得堡。
安洛夫·谢斯基刚刚结束电话。
他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旁边的波尔琴·雅兹塔夫正在整理文件。
“怎么样？”
安洛夫拿起酒瓶。
“我这个学弟终于松口了。”
他笑着说道。
“斯崔特邀请我们下周去白宫。”
波尔琴抬起头。
“真的？”
“真的。”
安洛夫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
“我早就说了，只要慢慢谈，他不会一直坚持下去。”
“我们一起去？”
“当然。”
波尔琴也笑了。
“对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斯崔特那边，还没有找到里昂？”
安洛夫摇头。
“没有。”
“这么久都没有？”
“找不到也无所谓。”
安洛夫语气很平静。
“里昂本来就是诱饵。”
“现在鱼已经开始往我们想要的地方游了。”
波尔琴沉默片刻。
“那他呢？”
“随他去。”
安洛夫给两人的杯子都倒满。
波尔琴举起酒杯。
“敬你那个学弟的邀请。”
安洛夫和他碰了一下。
“敬白宫。”
两人喝了一口。
安洛夫突然又说道：
“对了，斯崔特还提到一个名字。”
“谁？”
“安娜·拉瓦奇斯基。”
波尔琴的脸色顿时变了。
“她也去？”
“邀请名单里有她。”
波尔琴皱起眉头。
“我记得她当初并不同意我们的方案。”
“而且我可不想跟她坐同一架飞机。”
安洛夫冷笑一声。
“放心。”
“她也未必想和你坐一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
华盛顿郊外。
里昂依旧被关在那个房间里。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少天。
门突然打开。
那个为首的俄罗斯特工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手机。
“看看。”
里昂抬起头。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标题非常醒目。
“路伯来能源科技负责人安洛夫·谢斯基，万岛渔业集团负责人波尔琴·雅兹塔夫，以及先进天然气集团负责人安娜·拉瓦奇斯基，将于下周受美国总统斯崔特邀请前往白宫会谈。”
里昂盯着新闻看了几秒。
“你们想干什么？”
对方收起手机。
“我们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什么？”
“他们要来了。”
那个人语气变得兴奋。
“保罗，安洛夫，波尔琴。”
“到时候，他们都会出现。”
“我们可以一次解决掉他们。”
里昂愣了一下。
“你们想在白宫动手？”
他看着对方。
“谁给你们的勇气和胆子？”
里昂顿了顿。
“梁静茹吗？”
对方显然没有听懂这个玩笑。
只是冷冷看着他。
“我需要你的配合。”
“让我干什么？”
“假装我们的头儿。”
里昂张了张嘴。
“啊？”
“你没有听错。”
“你们是不是吃错药了？”
那名特工没有回答。
“你愿不愿意？”
里昂毫不犹豫。
“不愿意。”
“你们这么厉害，就别扯上我。”
“我只是想好好生活，你们所有人，为什么要这样毁掉我的一切？”
对方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靠近了一些。
随后，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昂皱起眉。
那味道很香，却又混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腥味。
“你……”
里昂刚想开口，意识却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人影逐渐晃动。
他想往后退。
身体却越来越沉。
“说。”
那名特工低声说道。
“告诉我，你会配合。”
里昂咬紧牙关。
“我……”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我不……”
声音越来越轻。
对方继续说道：
“加入我们。”
里昂的意识已经像掉进了一片黑暗里。
最后，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我同意……”
“我配合……”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那名特工看着已经失去清醒意识的里昂，没有说话。
第五十八章 B.O.W
两天后。
里昂已经渐渐发现了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
那个俄罗斯特工首领似乎特别喜欢对着他吹气。
每当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里昂就会闻到一股很淡的气味。说不上难闻，却总让他觉得脑袋发沉。刚开始他以为只是对方故意恶心自己，可次数多了以后，他终于发现，只要那个人靠近自己，他的意识就会变得越来越模糊。
有时候上一秒还在骂人，下一秒，他已经站在桌边整理东西了。
而且还是非常认真地整理。
“哮喘药，衣服，背包，水壶……”
里昂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什么时候开始干这些了？”
旁边的特工没有回答。
里昂试着把手里的东西扔下去。
结果手臂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竟然又老老实实把东西放回了背包。
他瞪大了眼睛。
“喂！”
没有用。
他的手脚像是暂时不属于自己一样，完全按照某种命令行动。
最后，几个人把准备好的衣服和各种装备摆在桌上，开始讨论他们前往白宫时的伪装。
游客。
这是他们最后决定的身份。
里昂看着那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忍不住冷笑。
“你们还真是有创意。”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俄罗斯特工首领。
“不过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们，白宫的人认识我这张脸。”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以前就是白宫保镖。你们真觉得我穿成游客，就能混进去？”
首领没有说话。
站在旁边的雪貂倒是走了过来。
他拿起一小瓶液体，直接往里昂脸上一抹。
冰凉的触感让里昂本能地想躲。
可身体完全没有听他的。
“你又往我脸上弄什么东西？”
雪貂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涂抹。
那种液体很快覆盖了他的脸。
首领看了一眼雪貂。
“你试试看。”
雪貂点了点头。
随后，他用俄语说了几句话。
里昂一句也没听懂。
他只能看着周围几个特工凑过来，对着自己上下打量。
“嗯。”
“确实不一样了。”
“眼睛也变了。”
“脸型似乎也不一样。”
几个人甚至互相拍了拍手，像是在庆祝实验成功。
里昂听得一头雾水。
他想摸自己的脸，可手臂还是不听使唤。
“搞什么鬼？”
没人理他。
里昂更加恼火。
“喂，快帮我把这东西抹掉，恶心死了。”
依旧没人理他。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里昂开始骂起来。
“哪有你们这种特工？抓个人关这么久，还天天往别人脸上吹气。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是人类？”
他盯着那个首领。
“还是说，你们其实是B.O.W？”
这一次，对方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安静。”
首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活，别问那么多。”
里昂张了张嘴。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嘴巴有些发黏，说话都变得不太顺畅。
“你……”
首领看着他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好吧。”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告诉你也无所谓。”
里昂勉强抬起眼睛。
“我们身体里有一半，都算是B.O.W。”
首领淡淡地说。
“满意了吗？”
里昂愣住。
过了几秒，他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这群怪物……”
首领没有再回答。
房间里很快恢复了忙碌。
而里昂只能被迫继续整理那些准备带进白宫的东西。
夜色之中，华盛顿另一处地方。
艾达王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戴着眼镜，头发也经过简单处理。
她根据追踪信号一路找了过来。
可是到了最后，她却停在了一块空地前。
手机上的信号依旧存在。
就在附近。
可面前除了草地和几棵树，什么都没有。
艾达皱起眉头。
“不可能啊……”
她又确认了一遍坐标。
还是这里。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
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
艾达立刻转身。
几米外，一个满头灰发，穿着破旧衣服的老乞丐正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拐杖。
艾达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47。”
老乞丐抬起头。
正是47。
艾达走过去，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
“组织是不是太夸张了，居然派你来监视我？”
47看了她一眼。
“ICA要是想管，还管不到你。”
他顿了顿。
“你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戴安娜真想让我们互相监督，我也懒得管。”
艾达挑眉。
“那你来干什么？”
“虽然现在是我的休假时间。”
47说得非常自然。
艾达看着他。
“所以？”
“在乌拉圭的时候，我就感觉你有事情。”
47说道。
“所以，作为搭档，我应该过来看看。”
艾达轻轻一笑。
“我们的友谊要像泰坦尼克号那样破裂了吗？”
47面无表情。
“如果我要害你，早就把那个失踪追踪器的事情汇报上去了。”
艾达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知道了？”
“当然。”
47看着她。
“你瞒得过别人，瞒得过我吗？”
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还得感谢我帮你做了假证。”
艾达沉默片刻。
“嗯，有趣。”
47看了看周围。
“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你突然跑到华盛顿，应该不是来散步的。”
艾达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块空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情人的事情。”
47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出了点麻烦？”
“嗯。”
“好吧。”
47点头。
“我帮你。”
艾达转过头。
“不需要吧。”
“我帮你，是为了让你不要继续被这件事情烦恼。”
47说得非常认真。
“免得影响我们下一次合作的状态。”
艾达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放弃争论。
“好吧。”
她拿出手机。
“我查到信号就在这里附近，可是我找不到他。”
47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定位。
随后，他走到附近检查起来。
他绕着空地走了一圈，又停在信号最强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
没有房子。
没有地下入口。
甚至连异常的脚印都没有。
47蹲下来检查了一会儿地面，又抬头看向四周。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现。
艾达抱着手臂站在原地。
等47走回来，她才问：
“有什么发现？”
47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空地。
“没有。”
他把手机还给艾达。
“走吧。”
艾达皱眉。
“去哪？”
47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我们应该早上再来看看。”
第五十九章 驱魔人
第二天清晨。
华盛顿的天空刚刚放晴，艾达王和47再次回到了那片空地。
然而结果依旧一样。
什么都没有。
艾达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上的定位信号，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信号没有移动。”
她低声说道。
“但是这里没有任何东西。”
47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地面。
泥土，草坪，还有一些普通的碎石。
没有机关。
没有入口。
没有隐藏建筑。
甚至连地下通道的痕迹都没有。
艾达皱起眉头。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可能只能联系克莱尔了。”
她停顿了一下。
“虽然这样会引起一些麻烦。”
47站起身。
“跟我来。”
艾达看向他。
“去哪？”
“附近。”
“你发现什么了？”
“一个图书馆。”
艾达愣了一下。
“图书馆？”
47点头。
“免费的基督教图书馆。”
艾达沉默了几秒。
“这是不是有点离谱？”
47看着她。
“你不觉得刚才已经够离谱了吗？”
他说。
“白天，我们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看到。”
艾达抱起手臂。
“所以你的意思是？”
47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可能不是普通隐藏。”
艾达挑眉。
“你觉得是闹鬼？”
47想了想。
“如果我的神父朋友在这里，他现在应该已经拿着圣水往地上泼了。”
艾达无奈地看着他。
“我认识的杀手越来越奇怪了。”
47没有理会她的吐槽，直接朝远处走去。
艾达虽然觉得荒唐，但还是跟了上去。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基督教综合图书馆。
这里对外开放，除了普通书籍，也收藏了大量宗教研究资料。
47进去后没有犹豫，直接朝旧约相关区域走去。
艾达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寻找书籍的样子。
“你真的打算靠一本书找到里昂？”
47没有回答。
他伸手从高处书架取下一本厚重的书。
随后，两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47翻开书页。
他的动作很慢，却非常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
“找到了。”
艾达靠过去。
47指着其中一段文字。
“《以赛亚书》里提到过一种概念。”
“空中的虚妄灵。”
艾达看着那几个字。
“什么意思？”
47解释道。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
“更像是一种制造错误认知的存在。”
“让人看错，让人听错，让人的判断出现偏差。”
他说。
“旧约里有类似描述，有些人看到的东西，并不一定是真的。”
艾达翻了个白眼。
“你确定我们现在不是在看恐怖小说？”
47继续翻页。
“还有彼列。”
艾达看着他。
“彼列？”
“Beliar。”
47说道。
“圣经中代表黑暗权势的一种象征。”
“它和虚假的光，错误的显现有关。”
他指着书上的内容。
“如果用简单的话解释，就是让你觉得眼前有东西，但实际上那里什么都没有。”
艾达皱眉。
“所以你认为里昂不是消失了。”
47点头。
“可能只是被隐藏在某种错误认知里。”
他继续说道。
“还有阿撒泻勒。”
“替罪羊被送往旷野，代表被放逐，被隔离。”
“如果按照这种解释，里昂不是离开了，而是被推到了一个看不见的位置。”
艾达揉了揉额头。
“你确定自己不是在给我讲神秘学课程？”
47没有停。
“还有空中掌权者。”
“控制肉眼能看到的信息。”
“以及欺骗的灵。”
“让所有人相信错误的东西。”
艾达听得越来越迷糊。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执行无数暗杀任务的男人。
“真没想到。”
她说道。
“你杀过那么多B.O.W，现在居然研究这些。”
47合上书。
“我们所在的世界，本来就不是完全可知的。”
艾达沉默了一会。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经历过太多无法用普通科学解释的事情。
“那我们怎么办？”
47回答得很直接。
“试试看。”
艾达看着他。
“试什么？”
47站起来。
“借一点圣水。”
艾达愣住。
“还有盐。”
她无语地看着47。
最后干脆装作没有听见。
过了一会儿。
两人重新回到了那片空地。
47手里多了一些东西。
十字架，圣水，还有一小袋盐。
艾达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在陪一个冷脸神父做实验。”
47没有回应。
他蹲下来，把圣水轻轻洒在地面周围。
艾达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是在给小草浇水吗？”
47抬头看她。
“不要笑我。”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
艾达收起笑容。
“好吧。”
可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声音。
没有异常。
没有隐藏入口出现。
随后，47又开始撒盐。
完成后，他和艾达走到远处观察。
几分钟过去。
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一阵风吹过，把地上的盐粒吹散了一些。
艾达指了指地面。
“看来你的方法失败了。”
47没有马上回答。
他蹲下来，看着那些散开的盐。
随后，他拿起十字架。
慢慢贴近地面。
他的动作非常谨慎。
像是在用仪器寻找隐藏的地雷。
一点一点移动。
可是。
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阻挡。
没有反应。
没有任何异常。
旁边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停下来，看了他们一会。
其中一个忍不住说道：
“他们是在拍什么艺术行为的视频吗？”
另一个人摇头。
“不知道。”
艾达听见后，脸色有些尴尬。
她走过去，直接拉住47。
“好了。”
“我们走吧。”
47看着那片空地。
明显还有些不甘心。
“晚一点再试试。”
艾达无奈。
“你真的准备继续？”
47点头。
两人慢慢离开。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
刚才撒过盐的一小块地方。
地面上的盐粒突然轻轻移动了一下。
随后。
一双模糊的脚印，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像是有人刚刚站过。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走路。
但仅仅几秒后。
风吹过。
盐粒散开。
脚印消失。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六十章 变声
离开那片空地后，艾达王和47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咖啡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艾达没有喝。
她还在盯着手机里的定位记录。
“信号一直存在。”
她说道。
“这意味着里昂就在附近。”
47点了点头。
“但我们看不到。”
艾达抬起头。
“如果真的是某种感知干扰，那就麻烦了。”
47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似乎也在整理刚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来电。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加密标识。
47看了一眼。
艾达也注意到了。
“谁？”
“佐伊。”
艾达明显愣了一下。
“佐伊？”
47点头。
“佐伊.贝克，ICA南边分部的联络员。”
艾达的表情有些意外。
“她怎么会联系你？”
47没有马上解释，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单边耳塞，递给艾达。
“别担心。”
“就她和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
“这个姑娘愿意帮你。”
艾达接过耳塞。
“你对她倒是很信任。”
“她值得信任。”
47接通电话。
“说。”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佐伊的声音。
“你们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佐伊明显松了口气。
“我偷偷查了一些暗网资料。”
艾达微微皱眉。
佐伊继续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情报。”
“关于里昂。”
艾达立刻坐直了。
“什么？”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暗网上有人在传播，说里昂其实是俄罗斯方面的双面特工。”
艾达的表情瞬间僵住。
47的眼神也变得严肃。
佐伊继续说：
“而且现在华盛顿方面似乎正在秘密寻找他。”
“FBI，还有其他几个机构都在找。”
“不过这件事情没有公开。”
“他们似乎在刻意压住消息，所以普通新闻里根本看不到。”
艾达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47。
后者只是静静听着。
佐伊又说道：
“我也是费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这些。”
艾达不敢相信，满眼都是问号。
“什么？”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里昂是俄罗斯双面特工，你确定？”
佐伊小声说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所以我也不敢确定真假。”
“但是那些资料出现得太多了。”
“而且有人似乎正在故意推动这个消息。”
艾达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道：
“这下麻烦了。”
47却皱了皱眉。
“嗯。”
他看着桌面上的咖啡。
“有意思。”
佐伊问：
“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什么了？”
47没有回答。
艾达也没有说话。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这次，他们终于意识到，里昂的失踪，没有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
白宫。
斯崔特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秘书敲门进来，把一部电话放到他的桌边。
“总统先生，是安洛夫.谢斯基先生。”
斯崔特抬起头。
“学长？”
他拿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安洛夫温和的声音。
两人先闲聊了几句。
从天气谈到圣彼得堡最近的情况，又聊了几句能源行业。
斯崔特刚准备把话题拉回正事，安洛夫却轻轻笑了一声。
“对了，斯崔特。”
“我有件事情想提前和你商量。”
斯崔特靠在椅子上。
“什么事情？”
“我可能会提前几天过去。”
斯崔特愣了一下。
“这么快？”
“是啊。”
安洛夫语气依旧温和。
“你快当选的时候，总说欢迎我去白宫。”
“现在我年纪大了，反而还要提前预约。”
斯崔特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学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
安洛夫笑道。
“我只是觉得，既然都是老朋友，早点见面也没什么坏处。”
斯崔特沉默了几秒。
“我得看看白宫的安排。”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安洛夫说得很温柔。
可是越是这样，斯崔特越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牵着走。
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现在脸上的笑容。
“好吧。”
斯崔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我让秘书重新调整一下。”
“那就谢谢你了。”
电话挂断。
斯崔特放下话筒，靠在椅子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有一个来自俄罗斯的学长，真是麻烦。”
秘书站在旁边没敢说话。
斯崔特重新拿起文件。
下午之后，白宫方面又更新了一批公开新闻。
消息很快传到了另一个地方。
昏暗的房间里，为首的俄罗斯特工拿着手机，站到了里昂面前。
他把屏幕递过去。
“看看。”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正是白宫方面最新公布的消息。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兴奋。
“我们的目标想早点来了。”
“说实话，我现在又紧张，又兴奋。”
里昂冷笑。
“你们这是提前去送死。”
话刚说完。
他突然愣住。
声音不对。
完全不是自己的声音。
里昂猛地捂住嘴巴。
“你们……”
他再次开口。
那个声音依旧陌生。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
对方站在他面前。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随后。
啪。
他打了一个响指。
“给你一个新身份而已。”
里昂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突然又动了起来。
他的手臂抬起。
脚步向前。
动作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里昂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等等……”
可身体已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对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别着急。”
“很快你就会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