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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之特洛伊9号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艾达王
里昂被关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色的灯。
墙壁看起来很旧，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里昂坐在椅子上，双手虽然没有被绑住，但是门外一直有人守着。
他已经试过一次了。
刚才他只是朝门口说了一句话，外面的人立刻拉开保险栓，枪口隔着门缝指了进来。
“别出声。”
那个声音很冷。
“再说一句，我们就杀了你。”
里昂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激怒这些人。
这些人显然不是普通绑匪，他们有武器，有组织，而且知道他的身份。
最麻烦的是，他们似乎真的相信了暗网上那份所谓的资料。
里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认真听门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低声说话。
“雪貂，分析得怎么样了？”
里昂睁开眼睛。
雪貂？
听起来像是代号。
紧接着，一个比较年轻的声音传来。
“分析出来了。”
“结果呢？”
“资料是伪造的。”
门外安静了一下。
那个叫雪貂的人继续说道：“暗网上的东西全部都有问题。表面上看起来很完整，但是里面的时间线和一些旧档案对不上。”
“你确定？”
“确定。”
“也就是说，我们抓错人了？”
“没错。”
雪貂叹了一口气。
“里昂根本不是什么双面间谍。至少按照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他和俄罗斯情报机构没有任何直接关系。”
房间里的里昂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他们已经查到了。
门外另一个人沉默了几秒。
“可是我们已经把他绑过来了。”
“所以呢？”
“现在整个FBI都在找他。”
那个人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觉得一个普通的DSO特工，值得让FBI调动这么多人？”
雪貂没有马上回答。
“这恰恰说明，他对他们很重要。”
“所以我们还有利用价值。”
“可他不是间谍。”
“那又怎么样？”
那个人说道：“只要他对FBI重要，就够了。”
雪貂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很快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为什么？”
“因为一旦FBI把他找回来，他们就会知道暗网上的资料是假的。到时候我们手里的这个人，只是一个被绑架的DSO特工。”
“那就把他还回去？”
“我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雪貂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可以利用他。”
“怎么利用？”
“把保罗引出来。”
门外再次安静。
里昂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保罗？
自己真的要当诱饵？
雪貂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难道想拿他做活标靶？”
“没有别的办法。”
“有必要吗？”
雪貂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他已经知道自己被绑架了。如果我们故意把消息放出去，FBI一定会追过来。你是想借刀杀人？”
“我们需要的不是杀人。”
那个人说道。
“我们需要的是机会。”
这句话说完以后，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雪貂才问道：
“你确定吗？”
“什么？”
“这些资料的伪造手法。”
那个人没有回答。
雪貂继续说道：“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像波尔琴他们以前用过的手法。”
“现在呢？”
“很像。”
“有多像？”
“一半以上的概率。”
那个人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可以了。”
脚步声朝着里昂所在的房间走来。
里昂慢慢坐直身体。
房门被打开。
一个戴着面罩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考虑好了吗？”
里昂看着他。
“考虑什么？”
“你应该知道。”
蒙面人走进房间。
“帮我们引出保罗。”
里昂冷笑了一声。
“你真的想拉我垫背？”
蒙面人没有说话。
里昂看着枪口。
“你们已经知道资料是假的了，还想让我去找我们政府里的人。”
“我知道这很过分。”
蒙面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对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兄弟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枪口慢慢抬高。
最后停在了里昂额头前。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里昂没有躲。
他只是盯着对方。
过了几秒，他深吸了一口气。
蒙面人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是看着里昂平静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没有扣下扳机。
“我给你一些时间。”
说完，他慢慢放下枪，转身离开。
房门再次关上。
里昂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扇门。
另一边。
日本京都。
凌晨一点多。
艾达王站在一座废弃的女子私立大学里面。
夜风从破旧的教学楼之间吹过。
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操场边缘打着旋。
这座学校已经废弃很久了。
新闻里说，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些无法解释的怪事。
有人半夜听见女人唱歌。
有人看见走廊里出现穿白衣服的女孩。
还有人说，学校里面住着一个死去多年的学生。
因此这里慢慢变成了所谓的闹鬼地点。
艾达对这些传闻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今晚来到这里，是因为威斯克交给她一个任务。
红盾能源科技在京都似乎有一处隐藏基地。
而基地入口，很可能就在这座废弃学校里。
艾达刚刚走过一栋教学楼，忽然停下脚步。
她看向旁边。
那里是一间已经废弃的洗手间。
门口的地面有明显被拖动过的痕迹。
“有意思。”
艾达走过去。
就在她靠近入口的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来。
“您好，我是花子。”
声音听起来很轻。
艾达没有回答。
一个苍白的身影从洗手间里面慢慢探出头。
女孩穿着已经发黄的校服，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你是在找我吗？”
艾达冷冷地看着她。
“花子？”
女孩抬起头。
嘴角慢慢裂开。
“是我。”
下一秒，一团蛛丝从她嘴里猛地喷了出来。
艾达冷哼一声，身体迅速侧开。
蛛丝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粘在后面的墙上。
艾达没有恋战。
她直接冲向旁边的后门。
“果然。”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怪物。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鬼。”
那个自称花子的东西，就是守在这里的B.O.W。
而洗手间，很可能就是红盾能源科技地下基地的入口。
艾达迅速跑出建筑。
她并没有离开学校。
而是朝着操场方向移动。
那里足够宽阔。
如果这个东西想追过来，就必须离开狭窄的走廊。
很快，艾达来到马拉松训练用的操场。
她停下脚步。
回头看去。
黑暗的教学楼里，那个白色身影已经追了出来。
艾达伸手摸向腰间。
一把特制的绳索两用消音手枪被她取了出来。
枪身经过特殊改造，里面装着特制的达姆弹。
艾达轻轻转动了一下枪身。
另一边的观众席一排排延伸出去，足够提供掩护。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还是我比较擅长这种事情。”
第四十二章 花子
眼前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大学操场。
四百米跑道已经被杂草侵占，原本平整的草坪也长出了大片野草。北侧是二十排混凝土看台，最上方的遮雨棚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生锈的铁架。
艾达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看台。
遮雨棚。
操场中央的草坪。
还有那块颜色有些异常的金属盖板。
盖板上隐约还能看到红盾能源科技的标志。
她记住了位置。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艾达转过身。
那个女孩出了教学楼。
她只有一米四左右，穿着一件褪色的水手服，光着脚。
脸色苍白。
嘴角却带着笑。
“您好。”
女孩歪了歪脑袋。
“我是花子。”
艾达没有说话。
抬枪。
砰。
第一发子弹打向花子的肩膀。
花子身体一偏。
第二发紧随而来。
第三发封住她的退路。
一发子弹擦过右肩。
银白色的液态金属进入伤口。
花子低头看了一眼。
几秒之后，伤口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被冲击得摔进草坪。
艾达没有追过去。
她站在原地观察。
花子趴在那里。
一动不动。
艾达慢慢放低枪口。
“结束了？”
话音刚落。
花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肩膀。
她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右肩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那些银白色的液体似乎已经被身体强行排了出来。
艾达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恢复能力不错。”
花子抬起头。
原本正常的脸开始发生变化。
嘴巴逐渐裂开。
皮肤下面浮现出一层灰白色甲壳。
双手撑在地面上。
她的身体迅速向前伏低。
两条新的肢体从身体两侧伸出。
眨眼之间，花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半人半蜘蛛的怪物。
艾达后退半步。
“原来这才是你的样子。”
花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随后冲了过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艾达侧身闪过。
花子的前肢狠狠砸在地面。
混凝土表面顿时出现一道裂痕。
艾达抬枪。
砰。
子弹打在花子的胸口。
花子身体一晃。
嘴里立刻喷出一团蛛丝。
艾达迅速侧头。
蛛丝擦过她的脸，粘在后面的看台上。
她没有停留。
转身就跑。
花子在后面紧追。
蛛丝不断射出。
艾达利用看台和遮雨棚之间的空间不断改变方向。
她没有和花子硬拼。
只要不被蛛丝困住，就还有机会。
艾达跑到遮雨棚下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已经锈蚀的铁架。
随后故意放慢速度。
花子果然追了上来。
就在花子的前肢即将碰到她的时候，艾达突然向旁边翻滚。
花子扑空。
巨大的身体撞上了旁边的铁架。
生锈的钢架发出一声闷响。
艾达已经重新站起来。
她举枪。
砰。
一发子弹打中花子的右侧。
花子身体一歪。
艾达没有继续射击。
她知道对方的恢复能力很强。
真正的弱点应该不是普通的身体组织。
花子再次转过身。
蛛丝朝艾达喷来。
艾达突然向前。
没有后退。
她贴着蛛丝的边缘滑过去，手里的短刃直接划过花子的腹部。
花子发出一声尖叫。
身体向后退去。
艾达紧跟一步。
又是一刀。
花子的动作明显变慢。
艾达抓住机会，一脚踢在它胸口。
花子倒退几米，撞在看台边缘。
它想重新站起来。
艾达却已经抬起了手枪。
砰。
砰。
砰。
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同一个位置。
花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银白色液体再次进入伤口。
这一次，艾达没有继续靠近。
她只是静静地等着。
几秒钟以后。
花子的身体突然僵住。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
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大量白色液体从体内涌出。
花子倒在看台前。
挣扎了几下。
终于不动了。
艾达没有马上放松。
她站在远处观察了很久。
确认花子真的失去行动能力以后，她才收起枪。
“这次应该是真的了。”
她转身走向操场中央。
刚才战斗的时候，她已经记住了那块金属盖板的位置。
艾达蹲下来。
清理掉盖板上的杂草。
红盾能源科技的标志露了出来。
她拿出短刃，切断铰链。
金属盖板被慢慢掀开。
下面果然是一口向下延伸的竖井。
艾达看着黑漆漆的井口。
“原来藏在这里。”
她抓住里面的扶梯，准备下去。
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声音。
艾达回头。
花子的身体竟然又动了一下。
她停住脚步。
花子没有再次站起来。
它的身体正在迅速缩小。
灰白色甲壳一点点褪去。
最后重新变回了那个一米四左右的小女孩。
花子躺着，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
“花子好痛。”
说完以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小团火焰从她胸口冒出来。
火焰迅速扩散。
女孩的身体被火光吞没。
几秒以后，只剩下一小片灰烬。
第四十三章 贞子和47
地下竖井的尽头，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艾达落地以后没有立刻向前走。
她先看了一眼墙壁。
这里明显不是普通的废弃设施。
墙上有新的电缆，地面也没有积太多灰尘。
说明这里最近还有人在使用。
艾达慢慢向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间实验室。
里面摆着几台已经停机的设备，还有几排玻璃柜。
其中一个柜子里放着一个银灰色的小型保管箱。
艾达走过去。
她没有马上打开。
先观察。
没有警报。
没有摄像头。
也没有明显的机关。
她轻轻打开保管箱。
里面只有一个金属盒。
盒子上没有完整的名称，只有一行模糊的英文编号。
艾达拿出来看了一眼。
旁边还有一张资料卡。
上面的内容并不完整。
只能确认这是一种新一代抗病毒药物，内部资料给它取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特洛伊木马。
艾达微微皱眉。
“抗病毒解药？”
她翻了翻资料。
没有具体写明针对哪一种病毒。
甚至连完整的研发记录都不在这里。
看来红盾能源科技故意把真正重要的资料分开保存。
艾达把金属盒收起来。
就在这时。
实验室的灯闪了一下。
啪。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艾达停住脚步。
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拿走了我的东西。”
艾达回过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
长发垂到腰间。
白色衣服。
脸被头发完全遮住。
艾达没有开枪。
“像贞子的B.O.W？”
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抬起头。
艾达看着她。
“噢，精神型B.O.W。”
女人的身体突然消失。
下一秒。
艾达眼前的实验室变了。
墙壁消失。
四周变成了一条狭长的走廊。
一模一样的门。
一模一样的灯。
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完全相同。
艾达向前走了几步。
推开第一扇门。
里面还是刚才的实验室。
她又退出来。
旁边已经出现了第二条走廊。
“幻觉？”
艾达看着四周。
没有慌。
她伸手摸了一下墙壁。
冰冷。
真实。
但是脚下却没有声音。
这不是普通的幻觉。
这个B.O.W能够影响人的感知。
甚至可能干扰空间判断。
远处又传来女人的声音。
“留下它。”
艾达笑了一下。
“如果我不呢？”
没有回答。
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艾达身体向后一退。
那张脸却穿过墙壁。
直接消失。
艾达低头看向地面。
然后，她取出一枚小型金属片。
随手扔了出去。
金属片落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音。
回声传回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艾达闭上眼睛。
她没有再看那些走廊。
而是听声音。
很快，她睁开眼。
“原来如此。”
她朝着其中一条看起来最普通的走廊走去。
身后的门突然全部打开。
女人站在里面。
无数个贞子同时看着她。
艾达没有回头。
“你制造的是错觉。”
她继续向前。
“但声音不会完全骗人。”
女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走廊开始扭曲。
艾达突然停下。
前面已经没有路。
她却伸手摸向旁边墙壁。
咔。
墙壁竟然向里面凹了一点。
她找到了真正的出口。
艾达推门进去。
眼前终于恢复成真正的地下基地。
身后的幻象全部消失。
她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空荡荡。
只剩下女人的声音。
“你还会回来的。”
艾达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下次再说吧。”
随后迅速离开。
数个小时以后。
荷兰。
艾达把一个不起眼的纸袋放在一家咖啡店角落。
她没有停留。
确认接头人员能够按照约定拿走东西以后，便直接离开。
特洛伊木马的样本已经交出去。
威斯克那边会拿到它。
但艾达自己知道，她真正想知道的东西还没有拿到。
这次任务虽然成功，却也让她确定了一件事。
红盾能源科技背后隐藏的东西，比威斯克他们现在掌握的更多。
而威斯克并不知道这一点。
更不知道艾达真正效忠的并不只有他这一边。
当天晚上。
艾达从荷兰乘坐飞机前往伦敦。
再过几个小时后。
伦敦。
一处不起眼的安全屋。
门被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男人站在里面。
西装整齐。
表情冷漠。
艾达看了他一眼。
“47。”
男人点头。
“任务完成？”
“完成了。”
艾达把剩余资料交给他。
47接过以后看了一眼。
“威斯克不知道我在这里。”
“他当然不知道。”
艾达坐下来。
“这次的东西已经交给他们了。”
47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都很清楚。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替ICA处理这种麻烦任务。
而威斯克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同时还在替另一个组织工作。
夜里。
艾达躺在安全屋的床上。
她很快睡着了。
可是没过多久。
她又看见了那条地下走廊。
白色的墙壁。
昏暗的灯光。
那个女人站在远处。
长发遮住脸。
“艾达。”
她慢慢抬起头。
“你还会回来。”
艾达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一片安静。
她坐起来，喘了几口气。
窗外的伦敦还亮着灯。
艾达揉了揉额头。
“这个B.O.W……”
她看着漆黑的房间。
“居然还能影响这么远？”
另一边。
美国华盛顿。
FBI仍然没有找到里昂。
大量车辆和人员已经连续搜索了很长时间。
监控录像被一遍遍调取。
道路被封锁。
仓库被搜查。
地下设施也没有放过。
可是那个被绑走的人，就像从华盛顿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某处隐蔽的地下设施里。
里昂依旧被关着。
每天有人给他送饭。
有时候是面包。
有时候是罐头。
偶尔还有一杯热水。
他们没有杀他。
也没有真正审问他。
更没有继续逼他寻找保罗。
里昂越来越搞不懂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天晚上。
有人送饭进来。
里昂看着那个人。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利用我做那些事情？”
对方没有回答。
放下食物以后就走了。
门重新关上。
里昂盯着饭盒看了几秒。
“至少伙食还行。”
他拿起面包。
吃了几口以后，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咳嗽声。
里昂抬起头。
最近几天，他已经注意到了。
这些人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偶尔会揉太阳穴。
有时候甚至会短暂地闭上眼睛。
看起来像是头疼。
今天送饭的那个人出去以后，外面又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
里昂走到门边。
“嘿。”
外面没人回答。
“你们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
里昂继续问。
“头痛症？”
门外终于传来声音。
“别多管闲事。”
是那个为首的蒙面人。
语气很不耐烦。
里昂撇了撇嘴。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手里的面包，小声嘟哝了一句。
“这帮人到底想怎么样？”
没有人听见。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第四十四章 墨镜佬
第二天早上。
伦敦的天空还有些阴沉。
艾达刚醒来，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通讯请求。
她看了一眼来电人。
威斯克。
艾达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威斯克的脸。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不在荷兰。
直升机正在云层上方飞行，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威斯克靠在座椅上，脸色非常难看。
“艾达，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达没有马上回答。
“怎么了？”
“怎么了？”
威斯克冷笑了一声。
“我差点以为你故意想害死我。”
艾达微微挑眉。
威斯克继续说道：
“我的办事处里，那些研究人员全疯了。”
“有人对着墙说话，有人突然开始攻击同事，还有两个人拿着实验器材在办公室里乱砸。”
艾达沉默了几秒。
“你本人呢？”
“我？”
威斯克抬了抬眼镜。
“我幸好走得早。”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昨天就离开荷兰了。”
艾达没有表现出什么。
“看来你们拿到的东西有问题。”
“所以我才问你。”
威斯克盯着她。
“你在京都到底遇到了什么？”
艾达把京都地下基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从废弃学校，到洗手间入口，再到地下实验室。
包括那个叫花子的B.O.W。
以及那个精神型B.O.W。
威斯克听完以后，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所以，你说那个东西本身就是红盾能源的实验品？”
“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
“那个抗病毒药物呢？”
“资料不完整。”
艾达说道：“我只能确定它属于新一代抗病毒研究，而且内部编号叫特洛伊木马。”
威斯克皱起眉头。
“特洛伊木马。”
他重复了一遍。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你想继续调查？”
“当然。”
威斯克冷哼一声。
“但不是现在。”
他看了一眼直升机外面。
“我先回柏林实验室。”
“那里有更完整的设备。”
艾达点头。
“明白。”
通讯结束。
屏幕暗下去以后，艾达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她打开了另外一个应用。
地图上有一个小小的定位点。
华盛顿。
那个位置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
里昂。
艾达看着那个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她当然可以联系里昂。
可是现在不行。
她不能暴露自己。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虽然美国方面已经撤销了针对她的全球通缉令，但那种东西对她这种ICA地下特工来说，本来也没有多少意义。
艾达盯着地图看了几秒。
最后关掉了应用。
她还是决定先不动。
另一边。
威斯克坐在直升机里。
刚刚那通电话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杰斯罗的新实验成果。
没想到差点把自己的研究人员送进精神病院。
就在这时。
他的通讯器响了。
威斯克看了一眼。
委员会。
他接通。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威斯克，是我。”
威斯克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杰斯罗。”
“好久不见。”
“当然。”
威斯克看着窗外。
“有什么事？”
杰斯罗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傲慢。
“我的京都办事处被人闯了。”
“哦？”
威斯克故意装出惊讶。
“那真是不幸。”
“有个女人进去偷东西。”
杰斯罗说道。
“我现在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BSAA？”
“可能。”
“某个政府的人？”
“也可能。”
杰斯罗冷笑了一声。
“也许只是哪个不老实的姑娘，想进去乱搞。”
威斯克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开始发笑。
没想到这家伙反应这么快。
不过杰斯罗显然还没有查到艾达的身份。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女人属于什么体系。
“为你感到抱歉。”
威斯克说道。
“希望一切平安。”
杰斯罗沉默了一下。
“威斯克，你知道吗，委员会里面总有某些公司，喜欢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什么意思？”
“自己不好好研究。”
杰斯罗说道。
“却喜欢跑到别人那里偷成果。”
威斯克靠在座椅上。
“这确实不太好。”
“我只是提醒一下。”
“当然。”
两个人开始扯起了其他事情。
话题看似普通。
实际上每一句都在试探。
威斯克很清楚。
杰斯罗可能已经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杰斯罗显然也在怀疑委员会里的其他势力。
不过他还没有证据。
“我建议你多雇一些保安。”
威斯克说道。
“红盾能源这么大的公司，不应该连基本的安全经费都省。”
杰斯罗笑了一声。
“你倒是很关心我的公司。”
“我只是关心委员会的资产安全。”
“是吗？”
“当然。”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最后通讯结束。
威斯克放下通讯器。
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哼。”
他冷哼了一声。
杰斯罗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喜欢给别人起外号。
私下里甚至叫他“墨镜老”。
原因也很简单。
衔尾蛇病毒让威斯克的眼睛对强光十分敏感，所以他平时不得不戴墨镜。
而杰斯罗这种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威斯克早就知道。
所以，他才故意找了艾达。
让一个杰斯罗完全查不到背景的女人去京都。
反正艾达本来就需要执行任务。
顺手拿走红盾能源的东西，正好可以让杰斯罗头疼一下。
威斯克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不过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理查德·莱文。
理查德原本是红盾能源的高级技术官。
他一直以为费雅德最终会把红盾能源的真正话语权交给自己。
毕竟论技术能力，他确实比杰斯罗强得多。
结果费雅德最后选择了杰斯罗。
理查德只能忍着脾气，成为杰斯罗下面的机构人员。
更麻烦的是，他连真正的核心资料都接触不到。
包括这一次的特洛伊木马。
前阵子，理查德还打电话给威斯克，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那个混蛋凭什么管红盾能源？”
“我连核心资料都看不到，他懂什么？”
“他除了花钱和折磨人，还会干什么？”
威斯克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别急。”
“我会帮你出口气。”
现在看来。
确实已经有一点效果了。
更有意思的是，杰斯罗还是斯崔特的表弟。
斯崔特正在和俄罗斯那边打关税战。
杰斯罗却天天想着和俄罗斯、中国、伊朗做能源生意。
甚至还点名想和俄罗斯的路伯来集团合作。
这件事让斯崔特直接选择无视这个表弟。
在威斯克看来。
这简直就是叛国。
不过不得不承认。
杰斯罗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能力的人。
至少这一次，红盾能源居然真的做出了一个类似花子的蜘蛛基因暴君B.O.W，还也那个像贞子的鬼东西。
这说明他的团队确实还可以。
威斯克靠在椅子上。
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哎哟。”
“杰斯罗。”
“我下一步该怎么整你呢？”
直升机继续朝德国方向飞去。
威斯克看着窗外。
心情反而好了几分。
第四十五章 去乌拉圭
柏林，夜幕刚刚降下来。
威斯克乘坐的车辆驶入了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写字楼。
这里挂着一家金融公司的牌子，门口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甚至连保安看起来都和普通写字楼的安保人员差不多。
但进入地下三层以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实验室。
威斯克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桌上。
“终于回来了。”
他最近的事情实在不少。
现在总算到了柏林。
可以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威斯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准备坐下来喝杯水，桌上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一条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威斯克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委员会内部通知。
伊斯塔班.维哈伊奥的大寿。
地点，乌拉圭。
海景庄园。
时间，后天。
威斯克沉默了几秒。
“这老头又要折腾什么？”
伊斯塔班.维哈伊奥，是委员会中的一名老牌长老。
和威斯克这种偏向生物技术研究的人不同，伊斯塔班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南美。
军火，黑帮，杀手网络，特工网络，毒品，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生化武器研究，几乎都有他的影子。
更麻烦的是，这位老人家特别喜欢办宴会。
当然，委员会的人都很清楚。
这种所谓的生日聚会，从来就不只是吃饭。
威斯克揉了揉眉心，随后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艾达王的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
“威斯克？”
“是我。”
艾达此时正在另一处安全屋里。
她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听见威斯克的声音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有什么事？”
“你暂时待命。”
“多久？”
“这几天。”
艾达轻轻放下咖啡。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大事，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艾达沉默了一下，又问：“你要去哪里？”
威斯克靠在椅子上。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警惕。
“乌拉圭。”
“乌拉圭？”
“嗯。”
艾达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什么有价值的病毒样本么？”
“没有病毒。”
威斯克甚至笑了一声。
“参加一个生日派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生日派对？”
“一个老朋友过生日。”
艾达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哦。”
威斯克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说得有点多了，于是主动结束了话题。
“等我回来再联系你。”
“好。”
通讯结束。
艾达看着已经恢复黑屏的手机，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过了几秒，她才轻轻笑了一下。
“生日派对。”
她重复了一遍。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可能真的只是生日派对。
可威斯克这种人，能让他专门飞去乌拉圭参加的生日宴会，怎么可能普通。
艾达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她和47之所以一直没有急着对威斯克下手，除了任务本身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弄清楚威斯克背后到底还有谁。
委员会究竟是什么。
那些真正坐在威斯克上面的人，又是谁。
这一直是他们想知道的事情。
而现在，威斯克自己把一条线索送到了她面前。
艾达拿起桌上的另一部设备。
屏幕亮起。
她没有直接联系47，而是打开了一个非常隐蔽的追踪程序。
程序启动以后，一个几乎不会出现在普通扫描设备里的信号缓缓亮了起来。
那是很久以前，她趁威斯克不注意时留下的东西。
一个极其微小的定位器。
它被安装在威斯克一套正式礼服的内部。
那套衣服平时并不常穿。
但这种场合，威斯克大概率会穿。
艾达看着屏幕上的信号，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可以看看，你究竟要去见谁了。”
另一边。
威斯克已经开始准备行程。
他换下外套，吩咐手下把行李送到私人停机坪。
“通知飞机，今晚十点准备出发。”
“好的，先生。”
“另外，准备一些礼物。”
手下愣了一下。
“什么礼物？”
威斯克想了想。
“古巴雪茄。”
“数量呢？”
“不用太多。”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但别拿那些批量货糊弄我。”
“明白。”
手下立即去安排。
威斯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柏林夜晚的灯光。
伊斯塔班那个老家伙一直喜欢古巴雪茄。
既然是大寿，送点东西过去总比空着手好。
不过想到这里，威斯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再看了一遍刚才收到的通知。
“后天？”
威斯克皱起眉头。
“这老爷子哪里是后天生日？”
他盯着日期看了半天。
随后忍不住嘀咕起来。
“该不会老年痴呆，自己把日子记错了吧？”
说完，他又觉得这个解释似乎太过合理。
威斯克靠在桌边，冷笑了一声。
“还是说，他单纯就是想找个理由聚餐？”
他把手机随手放到桌上。
至于答案。
等到了乌拉圭，自然就知道了。
第四十六章 宴会
两天后。
乌拉圭的阳光比柏林热烈得多。
威斯克从私人车辆下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远处的大海。
伊斯塔班.维哈伊奥的庄园建在海岸边，面积大得夸张，白色建筑沿着山坡铺开，外面还有一大片修剪得十分整齐的草坪。
今天来的客人不少。
汽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庄园前，各种私人飞机和豪华车辆几乎把这里变成了一场小型名流聚会。
威斯克走进大厅，很快就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不过，有些人并没有出现。
委员会其他几位长老，一个都没来。
连费雅德都没有出现。
这让威斯克稍微留意了一下。
如果真是委员会层面的正式聚会，这个阵容显然太小了。
看来伊斯塔班只是想请一些自己熟悉的人。
“威斯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威斯克回头。
杰斯罗.哈帕正端着酒杯走过来。
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居然来了。”杰斯罗笑道，“我还以为你最近忙着收拾自己的实验室，没空参加老人家的聚会。”
威斯克面无表情。
“你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也是。”
杰斯罗抿了一口酒。
“毕竟这种地方挺适合你，安静，安全，还有不少人可以交流。”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像个商人了。”
“谢谢夸奖。”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可旁边的人很容易就能感觉出来，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并不怎么友好。
不远处，理查德.莱文的位置一直空着。
他人在美国加州。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最近工作太忙，实在赶不过来。
实际上，理查德宁愿在加州待着，也不想来这里看见杰斯罗。
梅罗文加今天亲自负责招待宾客。
这位委员会中层领导的地位明显比威斯克这些人高一些，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身边则站着妻子普西芬妮。
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从容。
伊斯塔班本人坐在大厅中央。
老人今天精神不错，甚至还和几位客人开了几个玩笑。
只是随着午餐宴会开始，情况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一名宾客端着酒杯走过去。
“老爷子，祝您生日快乐。”
“谢谢。”
老人笑着点头。
“您是？”
对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我是安德烈，去年我们还在圣保罗见过。”
“哦，当然。”
伊斯塔班笑得很自然。
“圣保罗。”
只是很明显，他根本没有想起来。
威斯克皱了皱眉。
旁边的布奇正在吃东西。
威斯克低声问：“他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布奇咽下嘴里的食物。
“当然有。”
“效果呢？”
布奇看了一眼老人。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威斯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候，索菲亚.法尔科内带着企鹅人从旁边经过。
“威斯克。”
索菲亚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
企鹅人也举了举杯。
“这里的酒不错。”
“你还是对酒最感兴趣。”
威斯克淡淡说道。
企鹅人笑了起来。
“人总得有点爱好。”
几个人正聊着，菲什.穆尼也从洗手间方向走了过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口说道：“这里的人比我想象得多。”
“生日宴会嘛。”
索菲亚说道。
“伊斯塔班喜欢热闹。”
几个人随意聊了几句。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威斯克，你给老爷子准备了什么？”
杰斯罗又来了。
威斯克看了他一眼。
“雪茄。”
“就这个？”
杰斯罗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惊讶。
“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威斯克笑了笑。
“那你准备了什么？”
杰斯罗显然就在等这个问题。
“特制烤乳猪。”
他慢悠悠说道。
“猪肚子里面装满宝石，上面还撒金箔。”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威斯克差点笑出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杰斯罗会送这种东西。
“你怕不是想让老爷子三高吧？”
杰斯罗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至少比几根烟有诚意。”
“诚意和重量不是一回事。”
“有些人只是不愿意花钱。”
威斯克看着他。
“也有些人只是喜欢把钱堆在桌上证明自己有钱。”
两人对视。
杰斯罗很快又笑了起来。
“说起来，京都那边的事情，你也什么看法？”
威斯克神色没有变化。
“什么看法。”
“我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杰斯罗环视了一圈。
“真奇怪，最近好像不少人都对我的东西感兴趣。”
菲什轻轻笑了一声。
“你不会觉得是我吧？”
“我可没这么说。”
索菲亚晃了晃酒杯。
“那你看我干什么？”
杰斯罗笑道：“只是随便看看。”
企鹅人扶了一下帽子。
“我对偷东西没兴趣。”
“是吗？”
“至少不会偷你的东西。”
企鹅人补了一句。
“太麻烦。”
菲什直接笑了出来。
杰斯罗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最后，他看向威斯克。
“总之，我会查出来。”
“查到了呢？”
“当然是拿回来。”
杰斯罗说完，转身离开。
威斯克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很快到了送礼物的环节。
杰斯罗让人把那头金箔烤乳猪推了上来。
伊斯塔班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杰斯罗笑容僵了一下。
“烤乳猪。”
“里面是什么？”
“宝石。”
“什么宝石？”
“很多种。”
伊斯塔班皱着眉头。
“为什么放猪里面？”
杰斯罗深吸一口气。
“这是特别准备的。”
“谁准备的？”
“我。”
“你是谁？”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杰斯罗脸上的笑容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我是杰斯罗。”
伊斯塔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笑了。
“哦，梅罗文加。”
杰斯罗：“……”
梅罗文加站在旁边，表情也有些尴尬。
“老爷子，我是梅罗文加。”
“对，对。”
伊斯塔班点点头。
“你送的这个猪不错。”
杰斯罗只能陪着笑。
“谢谢。”
等威斯克送上雪茄的时候，伊斯塔班却突然坐直了。
他看着威斯克。
“你是威斯克。”
威斯克微微一怔。
“看来您还记得。”
“当然记得。”
伊斯塔班笑了起来。
“你送的是雪茄。”
“是。”
“古巴的？”
“最好的。”
“不错。”
杰斯罗站在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看到伊斯塔班甚至还主动和威斯克聊了几句，他眼中的嫉妒几乎藏不住。
宴会稍微安静下来以后，杰斯罗单独找到了威斯克。
“别跟我争。”
威斯克看着他。
“争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威斯克笑了。
“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
“最好如此。”
“放心。”
威斯克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会自力更生。”
他停了一下。
“不像某些人，习惯靠爹族啃老族。”
杰斯罗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威斯克却已经转身走了。
他找到企鹅人、索菲亚和菲什的位置坐下，继续聊天。
另一边。
距离庄园不远的一栋高层建筑楼顶。
两个穿着普通户外服装的人正趴在巨大的望远镜后面。
旁边还放着几本鸟类图鉴。
看起来像两个无聊的鸟类学家。
实际上，艾达王正在调整镜头。
“看到了。”
她低声说。
47站在旁边。
“什么？”
“很多生面孔。”
庄园里的人一个个进入镜头。
艾达迅速拍照，随后将照片加密传回ICA线路。
“这个呢？”
“记录。”
“这个？”
“也记录。”
他们对这里的人几乎一无所知。
在公开身份上，伊斯塔班只是一个热衷慈善事业的南美富翁。
至于其他人，更没有任何公开资料能够解释他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
艾达继续观察。
突然，她停住了。
“没想到杰斯罗也在这里。”
47凑了过来。
“谁？”
“新闻里的那个。”
艾达看着望远镜里的男人。
“红盾能源的那个奇葩负责人。”
47沉默片刻。
“他东西被你偷了，居然还有心情来这里嘻嘻哈哈。”
艾达眯起眼睛。
“看来他比我想象得轻松。”
第四十七章 小偷
午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宴会厅里的气氛已经轻松了不少。
酒杯不断碰在一起，侍者端着一道道菜从旁边经过。
威斯克坐在索菲亚、菲什和企鹅人附近，偶尔抬头看看伊斯塔班。
老人刚才还在和别人聊天。
可没过多久，他突然拿起了一块白布。
“嗯？”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
伊斯塔班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白布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几秒钟后，他猛地掀开。
然后又重新盖上。
再掀开。
“呜呜呜……”
老人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整个餐桌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客人拿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另一个人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侍者。
“这是……”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布奇小声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菲什摇头。
“我也不知道。”
企鹅人压低声音。
“如果这是生日宴会的新节目，我觉得并不怎么样。”
威斯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老人。
“继续看。”
伊斯塔班又把白布盖上。
“呜呜呜。”
梅罗文加终于放下酒杯。
“各位不必惊慌。”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
梅罗文加整理了一下袖口，神态十分从容。
“这是治疗的一部分。”
“治疗？”
索菲亚皱了皱眉。
梅罗文加点头。
“老爷子最近的记忆出现了严重问题，所以我给他注射了一种新型的类霉菌病毒。”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声议论。
威斯克的眼神稍微变了一下。
“类霉菌病毒？”
梅罗文加看向他。
“准确来说，是我们集团研发的新型菌株。”
他停了一下，脸上露出颇为自豪的神色。
“其中加入了一段特殊的基因片段。”
杰斯罗本来还在喝饮料，听到这里也停了下来。
“什么基因？”
梅罗文加没有直接回答。
“来自印度尼西亚巴厘岛的一种特殊动物。”
威斯克微微眯眼。
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动物。
不过梅罗文加显然没有打算在这里公开所有研究细节。
“传闻中的leyak。”
有人忍不住说道。
梅罗文加笑了笑。
“那只是当地传说。”
他端起酒杯。
“我们使用的确实是经过研究的动物基因片段。”
“这不可能吧？”
有人低声说道。
“基因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至少目前的结果很好。”
梅罗文加看向伊斯塔班。
“老人家今天早上已经接受过一次注射。”
“不过药效不会持续太久。”
“所以他现在才会出现这种状态。”
威斯克依旧撑着下巴。
“那么，什么时候恢复？”
梅罗文加笑道：“快了。”
“真正重要的并不是让药效一直维持。”
“而是利用基因激活之后产生的影响，让他的大脑重新建立部分记忆。”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说法听起来非常疯狂。
但看梅罗文加的表情，他显然对自己的研究非常有信心。
杰斯罗坐在另一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刚才还只是嫉妒威斯克。
现在又多了一个让他不爽的人。
梅罗文加。
这个家伙居然能拿出这种东西。
他端起饮料，一口接一口地喝。
“这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小声嘀咕。
旁边没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
伊斯塔班终于慢慢放下白布。
老人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在冥想。
宴会厅重新安静下来。
几秒。
十几秒。
又过了一会儿。
伊斯塔班睁开了眼睛。
他先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抬起头。
“这是……”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老人慢慢环视四周。
“你们怎么都看着我？”
梅罗文加笑了。
“感觉怎么样？”
伊斯塔班皱了皱眉。
“头有点疼。”
“不过，我好像记起来了。”
他看向旁边的人。
“你是梅罗文加。”
梅罗文加微笑点头。
“是我。”
“你是普西芬妮。”
“是的。”
“还有你……”
伊斯塔班一个个看过去。
刚才还完全认不出人的老人，此刻竟然把宾客们的名字和身份都说了出来。
众人开始低声惊叹。
威斯克也稍微坐直了一些。
果然有效。
只是当伊斯塔班张开嘴的时候，威斯克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
老人嘴里出现了两颗明显的尖牙。
菲什盯着看了几秒。
“这可不是普通的副作用。”
梅罗文加却显得很淡定。
“确实有一点变化。”
伊斯塔班摸了摸自己的嘴。
“我怎么长牙了？”
“暂时的基因表现。”
梅罗文加解释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他看向外面的阳光。
“皮肤会对强光比较敏感。”
话音刚落，伊斯塔班已经皱起了眉头。
“外面太阳怎么这么刺眼？”
梅罗文加立刻示意侍者。
“把遮阳伞拿过来。”
很快，一把大型遮阳伞撑在了老人身边。
伊斯塔班这才舒服了一些。
他重新拿起刀叉。
“好了，吃饭吧。”
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都有些复杂。
威斯克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这算什么？
吸血鬼版的生日宴会？
就在这时，杰斯罗冷笑了一声。
“听起来倒是不错。”
梅罗文加看向他。
“哈帕先生似乎有不同意见？”
“副作用这么明显，也敢拿出来炫耀？”
杰斯罗靠在椅背上。
“红盾能源最近也在研究一个项目，效果可比这个稳定多了。”
梅罗文加没有生气。
只是慢慢喝了一口酒。
“那我提前恭喜你。”
杰斯罗挑眉。
“什么意思？”
“等项目真正成功之后，再告诉大家。”
梅罗文加微笑着说道。
“毕竟研究报告和宣传稿之间，通常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附近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杰斯罗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威斯克看热闹还嫌不够。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梅罗文加先生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梅罗文加看向他。
“为什么？”
威斯克笑了笑。
“小心某个小偷哪天跑到你那里，把你的研究成果也顺手拿走。”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有人甚至差点把酒喷出来。
杰斯罗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盯着威斯克看了几秒。
“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他直接起身离席。
威斯克没有看他。
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而坐在遮阳伞下面的伊斯塔班，此时却一脸茫然。
他看看杰斯罗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周围正在偷笑的人。
“发生什么了？”
没人立刻回答。
伊斯塔班皱着眉头。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梅罗文加只能微笑。
“没什么。”
“只是年轻人之间的一点小玩笑。”
伊斯塔班想了想。
“哦。”
他点点头。
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午餐。
至于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第四十八章 闹鬼
夜幕降临以后，威斯克终于离开了伊斯塔班的庄园。
折腾了一整天，他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汽车驶入乌拉圭市区，很快停在一家豪华酒店门口。
他进入房间。
刚把外套脱下来，手机便被他拿了起来。
威斯克想了想，拨通了艾达的通讯。
很快，视频接通。
艾达出现在屏幕里。
威斯克看着她身后的房间，随口问道：“在干什么？”
艾达心里却猛地一跳。
她根本没想到威斯克会突然打过来。
因为她现在就在乌拉圭。
更准确地说，她就在这座城市。
而且就在另一家酒店里。
艾达只是停顿了不到一秒，便恢复正常。
“休息。”
她回答得非常自然。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另一边，47立刻明白了。
他迅速操作设备。
艾达身后的窗外景象被重新处理，原本隐约能够看到的南美城市灯光，很快变成了伦敦酒店常见的夜景。
房间里的细节也进行了调整。
威斯克看了几眼，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伦敦？”
“嗯。”
艾达端起杯子。
“一直在伦敦。”
威斯克点点头。
“那就好。”
“你突然联系我，就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在伦敦？”
“只是随便问问。”
接着，威斯克挂断通讯。
艾达看着黑掉的屏幕，轻轻松了口气。
47坐在旁边。
“他没发现？”
“没有。”
“你反应挺快。”
艾达笑了笑。
“跟这种人打交道，反应慢一点都不行。”
酒店另一边。
威斯克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撞见艾达。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阳台。
夜晚的海风从远处吹来，城市灯光映在玻璃上。
威斯克刚准备点一支雪茄，忽然看见楼下游泳池旁边的人。
他眯起眼睛。
“杰斯罗？”
没错。
那家伙居然也住在这里。
杰斯罗正在泳池里和几个年轻女人聊天，笑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
威斯克扶着栏杆。
“晚上好，杰斯罗。”
下面的人抬起头。
杰斯罗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少了几分。
“威斯克？”
“真巧。”
“确实挺巧。”
杰斯罗笑了笑。
“你也住这里？”
“看起来是。”
两人隔着几层楼聊了几句。
杰斯罗又转头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笑。
威斯克摇了摇头。
“真有精神。”
他转身回房间。
洗完澡以后，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是索菲亚。
“威斯克，下来喝点茶？”
“你也住这里？”
“对。”
索菲亚笑道。
“奥斯瓦尔德（企鹅人），布奇，菲什都在。”
威斯克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怎么都住这里？”
“梅罗文加倒是没来。”
索菲亚笑了一声。
“他只住自己的法式连锁酒店。”
“我们没住他那里，他估计还生气呢。”
“难怪今天宴会上对我们爱理不理。”
威斯克笑了。
“这人还挺有意思。”
“下来吧。”
“谈点最近的市场情况。”
威斯克想了一下。
“什么市场？”
“新能源汽车。”
索菲亚说道。
“我们最近正在做，美国那边已经有几个工厂了。”
威斯克来了兴趣。
“新能源汽车？”
“对。”
“这个行业最近确实不错。”
“所以才想跟你聊聊。”
威斯克穿好衣服。
“好。”
楼下茶厅。
索菲亚、企鹅人、菲什和布奇已经坐在那里。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新能源汽车的市场，又谈到美国几个州的工厂布局。
威斯克听得很认真。
就在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几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杰斯罗。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隔壁桌，身边又坐着几个美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企鹅人低声说道：“他是不是觉得整个酒店都是他的？”
菲什抿了一口茶。
“也许他只是害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威斯克瞥了一眼隔壁。
“我觉得他应该去参加喜剧表演。”
索菲亚忍不住笑了。
“别管他。”
几个人继续聊。
过了一阵，威斯克回到房间。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他确实有些累。
可是下午喝的茶似乎发挥了作用。
躺在床上半天，他都没有睡着。
威斯克睁开眼睛。
“麻烦。”
他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
楼下忽然传来声音。
很轻。
像是有人在水边走动。
威斯克皱了皱眉。
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阳台。
酒店游泳池附近的灯还亮着。
泳池旁边却有一个奇怪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
头发很长。
几乎完全遮住了脸。
她站在泳池边，不停地甩着头。
然后又开始跳舞。
动作很奇怪。
像是在跟着什么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音乐。
威斯克看了几秒。
“……”
他揉了揉眼睛。
“酒店闹鬼了？”
女人突然停下来。
下一秒，她转身朝酒店出口跑去。
白色衣服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威斯克站在阳台上，沉默了几秒。
他甚至没有追过去。
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真晦气。”
说完，他拉上窗帘。
重新躺回床上。
很快，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威斯克闭上眼睛。
至于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懒得管。
至少今晚，他只想睡觉。
第四十九章 机器人
夜已经很深了。
威斯克总算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啊！”
威斯克猛地睁开眼睛。
他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又是一声。
“啊啊啊！”
威斯克皱起眉头。
“又来了。”
他下床走到阳台，往下面看了一眼。
声音似乎不是从泳池传来的。
而是从下一层的走廊。
威斯克披上外套，走出房间，顺着楼梯下去。
刚来到下一层，他就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趴在地上。
女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身惨白的衣服，四肢撑着地面，正在走廊上缓慢地爬。
旁边的女服务员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这，这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没有吭声。
只是抬起头。
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女服务员尖叫着往后退。
“鬼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附近的客人全部惊醒了。
一扇扇房门打开。
有人穿着睡衣探出头。
有人甚至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鬼啊！”
“快跑！”
“酒店闹鬼了！”
走廊瞬间乱成一团。
不少客人转身就跑。
威斯克站在原地，却没有动。
他盯着那个白色东西看了几秒。
“……”
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真的睡不着了。
这时，一个人影从走廊另一边跑过来。
“威斯克！”
索菲亚脸色苍白，直接跑到了他旁边。
“那是什么？”
“暂时不知道。”
“我刚睡着就听到尖叫声。”
紧接着，企鹅人、布奇和菲什也赶了过来。
企鹅人扶着帽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衣女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
布奇咽了口唾沫。
“某种B.O.W么？”
菲什倒是稍微镇定一些。
“它刚才是不是在动？”
“是。”
威斯克回答。
“现在还在动。”
就在所有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
杰斯罗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走廊上的人群，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
企鹅人指着地上。
“你自己看看！”
杰斯罗低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
轻轻按了一下。
地上的白衣女人瞬间停止了动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威斯克眯起眼睛。
“……”
杰斯罗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各位，我解释一下。”
企鹅人瞪大眼睛。
“你解释什么？”
杰斯罗举起遥控器。
“这是机器人。”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杰斯罗咳嗽了一声。
“红盾能源现在有一批新能源电池相关产品，我之前做了一个娱乐项目测试。”
他指着地上的白衣女人。
“这个就是其中一个机器人。”
索菲亚慢慢转头。
“机器人？”
“对。”
“为什么做成这样？”
杰斯罗没有回答。
威斯克已经猜到了。
“女鬼？”
杰斯罗尴尬地点头。
“差不多。”
企鹅人差点气笑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
杰斯罗赶紧解释。
“原本这是一个系列产品，最开始设计的是充气娃娃，后来我觉得太普通，就改了一下外观。”
菲什看着地上的机器人。
“所以你把它做成女鬼了？”
“只是娱乐产品。”
企鹅人忍不住骂道：
“你怎么这么离谱？你带这种东西来酒店干什么？”
他上下打量那个机器人。
“你恋尸吗？”
“当然不是！”
杰斯罗的脸一下红了。
索菲亚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
她盯着机器人看了几秒，又看向杰斯罗手里的遥控器。
“等等。”
“你刚才说的新能源电池，是谁家的？”
杰斯罗沉默了一下。
“你们集团的。”
索菲亚愣住了。
“什么？”
“我说，电池是你们公司的。”
索菲亚瞪大眼睛。
“你拿我们集团的电池给这种东西用？”
杰斯罗赶紧解释。
“只是测试。”
“测试？”
索菲亚指着地上的机器人。
“你管这个叫测试？”
布奇也忍不住了。
“天啊。”
他看着杰斯罗。
“你当红盾能源是拿来过家家的？”
“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费雅德长老让你搞这个项目的？”
布奇越说越无语。
“你就不怕哪天上新闻？”
菲什在旁边补了一刀。
“杰斯罗，你下一步是不是准备开鬼屋连锁？”
杰斯罗脸色越来越难看。
威斯克倒是显得非常平静。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机器人。
“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
杰斯罗抬头。
威斯克继续说道：
“还是说，你心智根本没长大？”
杰斯罗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他只能尴尬地说道：
“抱歉，是我没有管好它。”
“我把它放在房间衣柜里。”
“可能是程序出了点问题，它自己从衣柜里出来，然后开门跑到了外面。”
企鹅人一脸不可思议。
“你还让它自己开门？”
“它是全自动的。”
威斯克低头看着机器人。
“居然全自动。”
他顿了一下。
“那你小心哪天早上醒来，发现它躺在你旁边，睁着眼睛看你。”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笑声。
杰斯罗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这时，几个刚才跑掉的客人也慢慢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确认机器人已经不动以后，他们才敢走回来。
“原来是假的？”
“你们酒店怎么能让这种东西到处乱跑？”
“吓死人了！”
“我刚才差点从窗户跳出去！”
几个客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把杰斯罗说得抬不起头。
杰斯罗深吸一口气。
“好了。”
他重新拿起遥控器。
“我现在就把它带回去。”
他按了一下。
白衣机器人重新站起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转身，朝杰斯罗的房间走去。
所有人都盯着它。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
杰斯罗也跟着进去。
走廊终于恢复安静。
索菲亚站在原地，盯着那扇房门看了半天。
“我今晚完了。”
企鹅人看她。
“怎么了？”
索菲亚揉了揉太阳穴。
“拜他所赐。”
她长长叹了口气。
“我今晚估计要做一晚上噩梦了。”
第五十章 对年轻人要有点耐心
天亮以后，庄园里的气氛比昨晚安静了不少。
海风从庄园外吹进来，阳光落在餐桌上，银制餐具被照得有些刺眼。经过一夜折腾，众人看起来多少都有些疲惫。
早餐依旧丰盛，面包、煎蛋、火腿、水果，还有各种热饮摆满了长桌。
威斯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喝着咖啡，脸色平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企鹅人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事实上，他已经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梅罗文加。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他还特意补了一句。
“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梅罗文加看到消息以后，没有回复太多，只是发了一个笑脸。
现在，他正坐在桌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餐。
杰斯罗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悄悄靠近。
他吃了几口煎蛋，突然抬起头，说道：“我倒是觉得那个女鬼机器人项目有点意思。”
威斯克手里的咖啡杯停了一下。
菲什也抬起了头。
企鹅人则低头憋笑。
杰斯罗显然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新项目。
“现在欧洲年轻人不是喜欢追求刺激吗？密室、鬼屋、沉浸式娱乐，这些东西一直有人玩。我觉得完全可以做成连锁项目。”
他越说越兴奋。
“先在法国开一家，然后德国、英国、意大利，甚至可以做到整个欧洲。”
旁边有人笑了起来，也有人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布奇小声嘀咕：“你还真打算靠那个东西发财啊？”
杰斯罗却很认真。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包装得好，它就是娱乐产业。”
伊斯塔班坐在主位上，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年轻人的想法总是比较多。”
他看着杰斯罗，语气倒是很温和。
“既然你觉得有意思，那就去试试看。趁年轻，有想法总归是好事。”
“你看，还是伊斯塔班长老理解我。”
杰斯罗顿时来了精神。
伊斯塔班点点头。
“不过，做生意还是要谨慎一些。”
“放心，我有分寸。”
杰斯罗说完，得意地靠在椅背上。
这时候，梅罗文加终于开口了。
“女鬼机器人，全自动的是吗？”
餐桌上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杰斯罗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转头。
梅罗文加端着咖啡，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听说它半夜自己打开房门，跑到走廊里，把酒店客人吓得不轻。”
企鹅人赶紧低头。
菲什抿着嘴，肩膀已经开始轻微发抖。
杰斯罗脸色越来越难看。
“谁告诉你的？”
梅罗文加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企鹅人默默喝了一口牛奶。
威斯克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哈哈哈哈……”
最开始还只是低声笑，后来实在控制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杰斯罗，你这个项目还没开张，宣传效果就已经这么好了。”
杰斯罗咬着牙。
“威斯克，你又想说什么？”
威斯克擦了一下眼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个女鬼机器人带过海关的？”
桌边几个人又笑了。
威斯克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乌拉圭海关是不是有你的朋友？还是说你已经提前和他们谈好了，准备一起投资欧洲鬼屋游乐项目？”
“哈哈哈哈……”
这一次连布奇都没忍住。
杰斯罗的脸彻底黑了。
“你们够了。”
威斯克却越说越来劲。
“如果没有朋友帮忙，那更值得研究。一个这么大的机器人，带着电池，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酒店，我觉得你的收纳技术比你的科研能力还厉害。”
企鹅人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菲什赶紧转过头。
杰斯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说够了！”
餐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所有人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杰斯罗站起身，脸色铁青。
“你们喜欢笑就继续笑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餐桌。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庄园外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反而让餐厅显得更加安静。
伊斯塔班看着杰斯罗离开的方向，明显有些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好了，大家也别说他了。”
众人没有接话。
伊斯塔班又说道：“年轻人嘛，有时候做事情冲动一些，很正常。”
布奇忍不住小声说：“老爷子，他都这个年纪了……”
企鹅人也接了一句：“而且他刚才那副样子，确实有点像还没长大。”
菲什轻轻摇头。
“我觉得他不是想法年轻，他是心智真的停在某个阶段了。”
威斯克重新端起咖啡，嘴角还带着笑。
伊斯塔班却抬起手。
“好了，别说了。”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明显认真了几分。
“对晚辈还是要多一点耐心。”
说完，他看向桌上的早餐。
“大家继续吃吧，别因为一点小事坏了胃口。”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重新拿起餐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