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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之特洛伊9号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戒指和阴谋
那天晚上以后，里昂还是没有停止监控。
他没有再去克莱尔公寓。
只是偶尔坐在车里，看一眼监控设备传回来的画面，然后随手写几句报告。
“莫伊拉正常活动。”
“克莱尔正常制作视频。”
“近期没有发现异常。”
写完就交。
霍华德那边依旧没有说什么。
甚至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报告这么简单。
这反而让里昂更加不舒服。
“算了。”
里昂看着电脑。
“他们爱看什么就看什么。”
至于格蕾丝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聚餐里，后来又没有再来，里昂始终想不明白。
这个疑问就像一根小刺。
不疼。
但一直在那里。
与此同时，斯崔特却做了一件让里昂更加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他没有经过国会正式批准，也没有大张旗鼓宣布什么改革，只是在华盛顿内部设立了一个非正式的办公室。
名义上只是总统行政体系下的一个特殊联络机构。
实际上却明显是在照着DSO的模式搭建。
甚至有人私下说，这可能会成为DSO在华盛顿的一个分部。
里昂看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以后我可以常驻华盛顿？”
旁边的人点头。
“看起来是这样。”
里昂沉默了。
“总统到底想干什么？”
这件事情很快就开始调人。
雪莉是第一批调过来的成员之一。
里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警惕。
“她也被调来了？”
几天后。
雪莉直接跑去了克莱尔的公寓。
她和克莱尔本来就熟。
第一次过去参加女孩之夜，几个人甚至一起自拍。
照片里的雪莉一手搂着克莱尔，一手搂着莫伊拉，三个人笑得非常开心。
雪莉还直接发到了Facebook。
“女孩之夜。”
下面一堆朋友留言。
里昂看到照片以后，却陷入了沉默。
“她是不是被威胁了？”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霍华德的人把雪莉调到华盛顿。
然后让她接近克莱尔和莫伊拉。
这不是监视是什么？
可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后来在DSO见到雪莉的时候，里昂终于忍不住旁敲侧击。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啊。”
雪莉看着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里昂咳了一声。
“就是觉得你最近变化挺大的。”
雪莉一头雾水。
“哪里变了？”
里昂想了半天。
“没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真的没什么。”
雪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里昂干笑。
“可能吧。”
他没有继续问。
因为就算真的问出来，雪莉也未必会告诉他。
几天之后。
里昂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雪莉上班的时候，居然经常和莫伊拉打电话。
有时候聊视频。
有时候聊衣服。
有时候聊美甲。
更多的时候，则是在劝莫伊拉不要太偏激。
“你那个视频说话太直接了。”
雪莉说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提醒大家，但有些事情没有证据就不要说得太绝对。”
莫伊拉在电话另一头似乎不太服气。
“你以前不是也觉得政府有问题吗？”
“以前是以前。”
“现在我觉得还是应该讲证据。”
里昂正好从旁边经过。
听到这句话以后，他脚步慢了下来。
“奇怪。”
雪莉以前虽然也不是那种喜欢阴谋论的人，但政治观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突然了？
而且她最近似乎也开始变得很爱打扮。
有一次，里昂注意到她手上多了好几个戒指。
有的戴在食指。
有的戴在中指。
看起来还挺精致。
她当天穿了一件新衣服。
头发也明显认真整理过。
里昂坐在远处看了半天。
“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花钱了？”
他越想越不对。
雪莉以前明明挺简朴。
买东西都很讲究性价比。
现在突然又是新衣服，又是戒指，又是美甲。
钱从哪里来的？
而且她和莫伊拉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里昂慢慢皱起眉头。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难道霍华德当初威胁雪莉，不是真的要动她？”
“而是收买？”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怎么都压不下去。
里昂甚至开始回忆雪莉每一个动作。
戒指。
衣服。
电话。
女孩之夜。
莫伊拉。
还有那个突然改变的政治态度。
“不会吧。”
里昂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知道的是。
雪莉其实根本没有发生什么特殊变化。
她本来就和莫伊拉聊得来。
两个人都有不少共同话题。
至于戒指，更没有什么秘密。
那些戒指全都是地摊货。
远看精致。
近看其实很普通。
雪莉只是最近看了一个时尚博主的私人穿搭视频。
那个博主介绍了一种戴很多戒指的方式。
雪莉觉得挺好看。
于是就跟着学了。
至于为什么喜欢这种搭配。
原因也很简单。
她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学那个博主乱科普的：
“我想单身。”
因为她喜欢的杰克.穆勒已经去中东当雇佣兵了。
雪莉一直相信他会回来。
所以她早就决定。
只要杰克回来。
自己就嫁给他。
在那之前。
她不考虑任何人。
所以她最近反而特别喜欢研究穿搭。
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工作。
偶尔买点喜欢的衣服。
偶尔去做美甲。
然后晚上回家看几集韩剧。
这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
至于政治？
雪莉根本没兴趣。
她每天在DSO已经忙得快喘不过气。
哪里还有时间天天研究总统和其他东西。
更何况。
她确实发现斯崔特最近比以前正经了不少。
至少工作方面没有再出现什么特别离谱的事情。
所以她自然也不会像莫伊拉那样天天骂他。
她甚至觉得。
“总统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我今天的工作任务还没弄完呢。”
“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回去看我的韩剧。”
可惜。
这些简单的想法。
里昂完全不知道。
他只是坐在监控屏幕前。
看着雪莉和莫伊拉又一次打电话。
然后低头写下了一行字。
“莫伊拉与雪莉关系密切，近期接触频繁。”
写完以后。
里昂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最后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我是不是已经有点毛病了？”
他靠在椅子上。
沉默了几秒。
然后又打开了监控画面。
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
自己已经不是单纯在执行监视任务。
他似乎已经开始把身边每一个普通的细节，都当成了某种隐藏的暗号。
第二十二章 总统的恶趣味
里昂当然不知道。
其实从他开始坐在车里监视莫伊拉的时候，另外几辆车里的人也一直在监视他。
保罗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们的任务，比里昂想象中简单得多。
观察里昂。
记录他的状态。
必要的时候汇报。
仅此而已。
可是保罗很快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里昂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有时候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有时候他拿着手机发呆。
还有时候，他看到雪莉和莫伊拉在逛街，能皱眉皱上半个小时。
保罗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
里昂双手抱胸，眉头紧锁。
第二张。
里昂靠在车门上，一脸生无可恋。
第三张。
里昂低头看着报告，脸上的表情仿佛正在研究世界上最复杂的问题。
保罗看着照片。
“这也太明显了。”
旁边的特工笑道：
“他是不是怀疑人生了？”
“差不多。”
保罗想了想，又拍了一张。
“这一张最好。”
照片里的里昂正盯着远处的公寓。
脸色凝重。
眉头紧皱。
看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秘密。
实际上，他只是刚刚看到莫伊拉拿了一杯咖啡。
保罗终于忍不住笑了。
“给总统看看。”
下午。
白宫。
斯崔特刚处理完几份文件。
霍华德坐在旁边喝咖啡。
保罗把照片送了进来。
“总统先生，这是最近的观察记录。”
斯崔特接过来。
第一张。
他沉默了两秒。
第二张。
他嘴角开始抽动。
第三张。
斯崔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霍华德探过头。
“怎么了？”
斯崔特把照片递给他。
霍华德看了一眼。
也愣了几秒。
随后直接笑了。
“他为什么这么严肃？”
“我不知道。”
斯崔特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以前不是挺能装的吗？”
霍华德继续翻照片。
“这一张更有意思。”
里昂坐在车里。
脸色阴沉。
眼睛盯着窗外。
像是有人刚刚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开始。
霍华德忍不住说道：
“我觉得他可能真的认为我们在策划什么大事。”
斯崔特笑得更开心了。
“他想得太多了。”
其实最近莫伊拉已经没有兴趣继续拿孩子的问题怼斯崔特了。
她的推特账号还是很活跃。
但内容已经变了。
有时候讨论一些和总统无关的小议题。
有时候吐槽某个出格的州长。
有时候评论社会新闻。
斯崔特对这些反而能够轻松应付。
偶尔莫伊拉发了一些不太客气的话。
斯崔特甚至还能坐在办公室里笑着回复。
“这个观点我不同意。”
然后继续工作。
至于克莱尔。
她最近也没有继续死磕白宫。
她的注意力反而跑到了欧洲。
欧洲一些极端思潮和社会问题，成为了她新的调查主题。
她的视频依旧有人看。
但至少暂时没有天天盯着斯崔特。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
斯崔特其实已经轻松了不少。
“她们终于转移目标了。”
斯崔特伸了个懒腰。
霍华德点头。
“至少总统办公室安静了。”
“我还以为她们会一直追着孩子的问题不放。”
“女人的注意力有时候转移得很快。”
霍华德说完以后。
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斯崔特却没有在意。
他又拿起里昂的照片。
笑得更加开心。
“不过这个就有意思了。”
霍华德看着他。
“你不会真的想让他一直监视莫伊拉吧？”
斯崔特点头。
“当然。”
霍华德沉默。
“总统先生。”
“嗯？”
“莫伊拉现在已经没怎么针对你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监视？”
斯崔特看着照片。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因为里昂。”
霍华德终于明白了。
“你是在整他？”
“也不能这么说。”
斯崔特一本正经。
“这是工作。”
霍华德差点笑出来。
“工作？”
“对。”
斯崔特认真点头。
“保护国家安全。”
霍华德看着他。
“你自己信吗？”
斯崔特终于忍不住笑了。
“好吧。”
“我就是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霍华德摇摇头。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斯崔特靠在椅子上。
脑子里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去DSO视察的时候。
那时候的里昂站在人群里。
表情冷淡。
自己主动跟他说话。
他也只是礼貌回应。
甚至没有表现出多少尊敬。
斯崔特当时就觉得不爽。
只是总统不能跟一个普通特工计较。
现在却不一样了。
斯崔特拿起那张照片。
看着里昂那张苦瓜脸。
“当初我们去DSO视察。”
“你对我爱理不理。”
“今天我慢慢整你。”
霍华德无奈地看着他。
“你至于吗？”
“当然至于。”
斯崔特笑道：
“这可是总统的尊严。”
霍华德没有继续劝。
他只是觉得非常神奇。
有时候斯崔特确实会把一些事情弄巧成拙。
明明莫伊拉已经没有那么关注他了。
结果他反而因为里昂，继续把这个监视任务维持下去。
甚至发展成了一种私人报复。
一个总统。
一个副总统。
坐在白宫办公室里。
看着特工拍回来的苦瓜脸照片笑个不停。
而远处的里昂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认真思考。
雪莉的戒指。
莫伊拉的电话。
克莱尔的欧洲调查。
以及霍华德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他完全不知道。
自己已经成为了白宫里某两个人最近最大的娱乐项目。
第二十三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几天以后，克莱尔家附近的王大厨中式餐馆里。
里昂，克莱尔，雪莉，莫伊拉，还有丹尼尔，几个人难得一起出来吃饭。
气氛原本还不错。
丹尼尔坐在克莱尔旁边，偶尔聊几句白宫里的事情。
雪莉正在和莫伊拉讨论最近看中的一家Cosplay服装店。
里昂则安静地吃东西。
他最近已经学会了。
少说话。
少观察。
更不要胡思乱想。
至少表面上要这样。
就在大家聊得正开心的时候，莫伊拉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
“我爸。”
莫伊拉接起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巴瑞的声音。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工作呢？”
莫伊拉顿了一下。
“我现在主要做视频。”
巴瑞沉默了几秒。
“你还在做那个？”
莫伊拉皱眉。
“什么叫那个？”
“就是天天对着电脑，拍视频，发网上。”
“这不是工作吗？”
巴瑞叹了口气。
“莫伊拉，你岁数也不小了，还是个女孩子。”
“学学你妹妹，去找个正经职业不好吗？”
桌上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莫伊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爸，我做视频怎么就不正经了？”
“我不是说你不正经。”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是担心你。”
“你担心我什么？”
巴瑞的声音也有点无奈。
“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搞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
莫伊拉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知道。”
“那你还说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找个稳定工作。”
“我不喜欢坐办公室。”
“那你至少找个正常一点的职业。”
莫伊拉气得脸都红了。
“我现在这个就是正常职业。”
“你不要总觉得女孩子一定要找个铁饭碗。”
巴瑞似乎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我不需要提醒。”
莫伊拉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餐桌上一片安静。
雪莉看了看她。
“你爸爸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
莫伊拉把手机扣在桌上。
“可是每次都是这样。”
“好像我做什么都不对。”
克莱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尼尔也低头喝水。
只有里昂坐在那里，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看着莫伊拉。
又看了一眼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出现。
“难道巴瑞也被收买了？”
里昂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马上低下头。
“我到底在想什么？”
最近的自己实在太不正常了。
更让他心虚的是。
就在今天上午。
保罗还亲自给他送来了一份礼物。
一块名贵手表。
据说是斯崔特总统私人送给他的。
里昂没有问为什么。
也不敢问。
拿到以后就一直放在抽屉里。
现在看着莫伊拉生气的样子，他突然觉得那块手表像是一个烫手的东西。
“我收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他心里嘀咕，但又不敢举报，以他个人的力量，斯崔特和他信徒般的政党加上选民肯定会用口水淹没他。
就在这时。
莫伊拉突然说道：
“说起来，我还是觉得那个总统有没有孩子的问题很奇怪。”
里昂立刻抬头。
耳朵再次竖了起来。
“……”
他默默放下筷子。
雪莉马上说道：
“我们今天是出来吃饭的。”
“别聊这些。”
莫伊拉却还在气头上。
“我就是随便说说。”
“而且我最近已经没怎么说他了。”
“那你就更没必要现在说。”
雪莉有些无奈。
“你看，你爸爸刚才已经让你生气了，再聊这个只会让自己更烦。”
丹尼尔坐在旁边。
他原本正准备给克莱尔夹菜。
筷子都已经伸出去一半了。
听到总统两个字以后。
整个人僵在那里。
夹菜也不是。
放回去也不是。
最后只能默默收回筷子。
他是白宫总统保护人员。
这种话题，他实在不适合发表意见。
克莱尔也很尴尬。
她其实知道莫伊拉真正介意的，并不是什么总统有没有孩子。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推特热度被压下去，心里极度不甘心。
如果不是那件事。
莫伊拉甚至都懒得天天讨论斯崔特。
克莱尔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说：
“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可是话到了嘴边。
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其实知道。
自己的粉丝和播放量，过去有一部分并不完全真实。
这件事说起来还要追溯到她离开TerraSave以后。
那时候的克莱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
有一天，她接到了爱丽丝的邀请。
爱丽丝当时已经因为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模特。
她以前经历过浣熊市危机，也曾经只是安布雷拉的一名普通保安。
后来她努力学习，改变自己，慢慢走到了聚光灯下。
一次走红毯活动结束以后。
爱丽丝没有直接回去。
反而带着一群朋友偷偷跑来找克莱尔吃饭。
其中有纽约的时尚达人高远。
因为长期喜欢异装风格，他在圈子里有一个很特别的外号，高姐。
还有卡戴珊三姐妹。
以及可爱的单身富婆，谭雅.麦奎德。
那天晚上。
一群平时生活完全不同的人，围着克莱尔聊了很久。
“你其实不适合再去做那种一直帮别人处理事情的工作了。”
爱丽丝说道。
“你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克莱尔当时摇头。
“我可不想去你们公司。”
金.卡戴珊笑了。
“那就自己做。”
“做什么？”
“视频博主。”
克莱尔当时其实没有太大兴趣。
可是看着这些人身上的首饰，漂亮的衣服，还有手机里不断跳出来的粉丝留言。
她心里某个地方，第一次产生了一点虚荣心。
她告诉自己。
“我可以用视频帮助弱势群体。”
可是她心里也有另外一个声音。
“如果有很多粉丝呢？”
那天晚上。
爱丽丝和其他人还想起了一件事。
他们当时正在测试一款还没有公开的刷流量软件。
可以模拟真实用户。
自动播放视频。
自动评论。
甚至可以根据视频内容生成看起来很像真人的互动。
克莱尔一开始直接拒绝。
“这不是作弊吗？”
爱丽丝却笑着说：
“你这么老实干什么？”
“现在有几个博主不想办法提高流量？”
“你只要敢说，内容慢慢做好，迟早会有人喜欢你。”
“而且你不怕克里斯天天管你吗？”
这句话最终击中了克莱尔。
她开始尝试。
一开始只是少量使用。
后来粉丝越来越多。
播放量越来越漂亮。
评论区越来越热闹。
克莱尔甚至渐渐分不清。
到底是自己真的受欢迎。
还是软件制造出了一个受欢迎的假象。
直到后来。
莫伊拉来到她身边。
克莱尔还曾经认真告诉过她。
“做博主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
那并不完全是假话。
至少克莱尔自己知道。
她的前期和中期，有相当一部分数据都是买来的。
甚至一些看起来非常热闹的评论，也是机器人生成的。
可是现在。
她已经有点停不下来了。
哪怕现在真实播放量已经不错。
她还是会在莫伊拉睡着以后。
一个人偷偷打开电脑。
像做贼一样。
输入密码。
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然后运行那个软件。
再偷偷给自己的视频增加一点热度。
最近她甚至还想过。
要不要顺便帮莫伊拉的推特也刷一下。
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
莫伊拉就坐在自己旁边。
正在气头上。
还在讨论斯崔特。
克莱尔看着她。
想解释。
又不敢解释。
想说推特热度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她自己就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她只能坐在那里。
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张口也不是。
不说也不是。
而里昂则坐在另一边。
听着莫伊拉谈论总统。
心里又开始默默思考。
“为什么每个人最近都这么奇怪？”
他完全没有发现。
其实这张餐桌上。
真正藏着秘密的人。
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第二十四章 谁把热度按没了
其实，莫伊拉那条推文后来热度突然下降，还有一个非常荒唐的原因。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
高姐正开着车。
车子沿着加州海岸公路一路往前。
远处是蓝色的大海。
阳光很好。
高姐心情也不错。
他已经准备回自己的海岸别墅度假几天。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金.卡戴珊。
“高姐。”
“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评论了。”
高姐愣了一下。
“评论？”
“就是那个软件。”
“不是可以自己生成吗？”
“可是我觉得它最近生成的东西越来越奇怪。”
高姐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这件事情的源头，说起来非常离谱。
那个软件原本会让真人输入一些正常评论，作为学习素材。
公司的员工本来负责这个工作。
结果后来卡戴珊三姐妹觉得无聊，也跑过去玩。
然后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金.卡戴珊偶尔输入：
“photoshoot。”
或者突然来一句和Kayne有关的话。
考特尼.卡戴珊则特别喜欢输入：
“I don't care。”
科勒.卡戴珊更加离谱。
她经常输入：
“salad。”
“organic food。”
结果软件慢慢学会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表达方式。
有时候克莱尔的视频下面，会突然出现这种评论。
“Kayne will say this is good。”
或者：
“I just don't care。”
甚至还有：
“Anybody want salad for lunch today?”
克莱尔看到以后，气得直接给高姐打电话。
“你们能不能别帮我乱刷评论？”
高姐当时还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是用户的自然表达。”
“自然表达个鬼。”
克莱尔根本不信。
现在金.卡戴珊又打电话过来。
“我今天真的不知道写什么了。”
高姐叹了口气。
“你不如去带孩子。”
“让专业的人来。”
“我帮克莱尔和莫伊拉好好弄流量。”
金.卡戴珊笑了。
“那交给你了。”
“放心。”
电话挂断。
高姐看着前方。
表情非常自信。
实际上。
他根本不会操作。
真正懂软件的，是他家里的Songkram。
Songkram是一个异装癖的泰国哑巴仆人。
平时几乎不说话。
软件方面的事情，基本都是他在操作。
高姐只是负责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等回到海岸别墅。
高姐一进门就大喊：
“Songkram！”
没有回应。
“อี Songkram！”
还是没有回应。
高姐把外套扔到沙发上。
“这三个卡戴珊真是的。”
“天天吃沙拉，拍照，还要污染我的软件。”
“尤其那个I don't care。”
“什么叫I don't care？”
“难道所有网友都不在乎吗？”
浴室里终于传来一点动静。
Songkram正在里面上厕所。
高姐却已经等不及了。
他走过去敲门。
“Songkram！”
里面没有回答。
“你好了没有，快出来呀。”
还是没有回答。
高姐继续敲。
“你没空的话，那我要亲自操作。”
里面终于传来手机的打字声。
过了一会儿。
高姐自己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Songkram打字：
“你直接去试试看就好了，操作很简单的。”
高姐顿时精神起来。
“看吧。”
“我就说我肯定会。”
他屁颠屁颠回到客厅。
打开笔记本电脑。
软件已经自动抓取到了莫伊拉最新的那条推文。
之前克莱尔已经把莫伊拉的账号加进去了。
高姐看着那几张恶搞图。
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他也没时间多想。
Songkram还在厕所。
自己必须证明一下。
软件经过升级以后，界面已经变得非常简洁。
Songkram平时使用的也是极简界面。
高姐看着那几个图标，凭着自己那点想当然的理解，开始东点西点。
完全没有想太多。
“这个应该是……”
他点了一下。
“这个应该也是……”
又点了一下。
然后出现了一条曲线。
高姐看着曲线。
沉默。
“这个是什么意思？”
算了。
反正自己感觉应该是已经操作完了。
高姐甚至整理了一下衣服。
坐在电脑前摆了个姿势。
“专业。”
他自拍了一张照片。
又拍了张屏幕画面。
准备等Songkram出来以后，让他夸自己。
甚至还打算发给金.卡戴珊。
“看到了吗？”
“我自己操作的。”
没过多久。
浴室门终于打开。
Songkram走出来。
他刚走到电脑旁。
整个人突然僵住。
“啊？”
他指着屏幕。
又指着那条明显往下走的曲线。
然后疯狂摆手。
高姐一脸茫然。
“怎么了？”
Songkram赶紧操作软件。
几秒以后。
他更加着急。
原本应该正常运行的系统，开始出现一堆奇怪的评论。
莫伊拉那条推文的互动数据也明显不正常。
高姐看着屏幕。
“怎么了？”
Songkram赶紧拿手机打字。
“你刚才点了什么？”
“没点什么啊。”
“就是随便点了几个。”
Songkram瞪大眼睛。
“你把什么功能打开了？”
高姐也有点慌。
“我不知道啊。”
Songkram赶紧继续操作。
试图恢复。
结果软件似乎又出现了异常。
原本已经混乱的数据开始更加混乱。
Songkram急得哇哇叫。
虽然他说不出话，但动作已经非常明显。
高姐终于开始紧张。
“哎呀。”
“怎么会这样？”
“哎呀，别怪我。”
“不是我干的。”
Songkram疯狂摇头。
然后继续打字。
“就是你操作的。”
高姐脸色一僵。
“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Songkram继续操作。
可是软件依旧没有恢复。
高姐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赶紧打电话。”
“给谁？”
Songkram打字后看了他一眼。
高姐已经拿起手机。
先打给金.卡戴珊。
“喂？”
“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
“软件好像有点问题。”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Songkram在旁边疯狂摆手。
高姐立刻补充：
“就是随便点了几下。”
金.卡戴珊沉默。
“你不会把什么东西弄坏了吧？”
“应该不会。”
“应该？”
高姐又打给谭雅。
然后打给爱丽丝。
几个人很快开始讨论软件的问题。
可谁也没有想到。
问题竟然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误操作。
到了晚上。
克莱尔偷偷打开电脑。
她原本还想顺便给莫伊拉的推特增加一点热度。
结果看了半天。
发现一点变化都没有。
“奇怪。”
她又检查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今天怎么没反应？”
克莱尔皱着眉头。
第二天。
高姐终于老老实实给她打电话。
“克莱尔。”
“嗯？”
“那个……”
高姐支支吾吾。
“软件可能出了点小问题。”
克莱尔顿时沉默。
“什么问题？”
“技术问题。”
“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
“高姐。”
“嗯？”
“你不会把我的东西弄坏了吧？”
“没有没有。”
高姐赶紧说道：
“技术部马上修。”
克莱尔坐在椅子上。
一句话都不想说。
过了一会儿。
她才叹了口气。
“行吧。”
“赶紧修。”
“好。”
电话挂断。
克莱尔看着电脑。
又想起莫伊拉最近那条推文的热度。
她默默捂住脸。
这件事情。
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莫伊拉。
因为说到底。
真正的原因实在太荒唐了。
而这。
也成为了莫伊拉那条推文热度下降的原因之一。
第二十五章 人工智能的甜头
里昂这几天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
与其天天盯着莫伊拉的视频，看她今天批评这个，明天又拿斯崔特总统开玩笑，不如想办法让她少一点时间拍视频。
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克莱尔多出去约会。
只要丹尼尔愿意出来，克莱尔自然不会天天窝在家里剪视频。莫伊拉又是个特别喜欢凑热闹的人，只要知道克莱尔和丹尼尔要出去，她肯定会想办法跟过去。
到时候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喝咖啡，莫伊拉哪还有那么多时间折腾那些偏激视频。
至于克莱尔，里昂倒是不太担心。
她最近的视频主题已经逐渐转向欧洲问题，措辞也比以前和蔼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丹尼尔这个人性格稳重，说话又温柔，应该能稍微影响一下克莱尔和莫伊拉。
想到这里，里昂觉得自己简直聪明极了。
唯一的问题是，丹尼尔很忙。
白宫总统安保可不是普通工作，丹尼尔每天都要处理各种事情，别说约会，平时想抽空吃顿饭都不容易。
“他怎么可能有时间。”
里昂坐在车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非常时髦的东西。
AI。
虽然他这个年纪的人，对这种新玩意儿确实不算熟悉，但里昂觉得，自己好歹也是跟上时代的人。
于是他拿出手机，打开搜索。
结果这一搜，还真跳出来一个网站。
金美丽AI百科引擎。
名字看起来就很时髦，据说是一个可以帮助用户处理各种日常问题的人工智能平台。
里昂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金美丽？”
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实际上，这正是高姐他们花了不少钱推广的AI产品，广告铺得很广，搜索引擎随便一搜都能看见。
里昂当然不知道这个公司背后还有刷评论软件，更不知道那些软件内部已经被某些人的奇怪词汇污染得一塌糊涂。
他只是觉得新鲜。
“那我试试看。”
里昂想了一会儿，输入了一个问题。
“朋友很忙，没有时间出来吃饭，我应该怎么劝他？”
AI很快给出了回答。
里昂看了一遍，觉得还挺像真人说话。
“这个东西有点意思。”
他突然有了一个更方便的办法。
以后自己不用费脑子想怎么回复别人了，直接把聊天内容复制进去，让AI告诉自己应该怎么说，再复制给对方。
这样多省时间。
于是第一个实验对象，自然就成了丹尼尔。
里昂给丹尼尔发消息。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时间出来和克莱尔、莫伊拉吃个饭？”
过了一会儿，丹尼尔回复。
“最近确实比较忙，白宫这边事情很多。想出来聚餐也不容易，而且华盛顿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菜系，我实在不知道吃什么好。”
里昂把这句话复制给AI。
AI思考了一下，提取了科勒.卡戴珊常用的词汇。
“可以考虑沙拉，健康又方便，而且不会花太多时间。”
里昂看着屏幕。
“沙拉？”
他认真想了想。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把这两个字发了过去。
丹尼尔很快回复。
“？”
里昂愣了一下。
“怎么了？”
丹尼尔回复。
“你突然让我吃沙拉干什么？”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AI，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表达得不够好。
于是继续问AI。
“朋友对沙拉没兴趣，我应该怎么暗示他多抽一点时间陪女性朋友？”
AI给出的回答很认真。
“可以鼓励他勇敢一点，尝试一些有趣的活动，并适当减少工作之外的束缚，多留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
里昂看完以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勇敢一点，有意思的地方，多抽时间陪克莱尔。”
他觉得这次应该靠谱。
于是复制过去。
丹尼尔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让我多陪陪克莱尔？”
里昂回复。
“差不多。”
丹尼尔又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说？”
里昂看着这句话，突然有点心虚。
“没有，你自己考虑。”
过了一会儿，丹尼尔回复。
“好吧。”
里昂顿时精神一振。
成功了。
接下来，他又问AI什么地方适合朋友约会。
AI很快推荐了一个地方。
克拉克绿化公园。
据AI描述，那是一个新开发的网红地点，有人工湖，绿地，还有许多鸟类，风景优美，适合野餐和散步。
里昂看着介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地方不错。”
实际上，AI的信息已经出现了错误。
这个公园确实是新开发的，但因为位置偏远，平时根本没有多少人管理。人工湖旁边的草坪长得乱七八糟，垃圾桶也经常没人清理，所谓的网红地点更是早就没有多少人去了。
可里昂不知道。
三天后，星期六早上十点。
里昂坐在远处一辆车里，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看见丹尼尔的车停在公园附近。
车门打开，克莱尔和莫伊拉先后下车。
丹尼尔则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野餐盒。
里昂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错。”
“真的出来了。”
他心里甚至有些小得意。
自己以前总觉得AI是年轻人才玩的东西，没想到自己稍微研究一下，居然也能用得这么顺手。
而且这一次效果明显。
里昂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这就是科技的甜头啊。”
他继续拿望远镜观察。
人工湖旁边，三个人开始走来走去。
因为这里人少，附近的鸟特别多。
从里昂的角度看，克莱尔、丹尼尔和莫伊拉不断朝着鸟群挥手，偶尔还跑几步，似乎在享受大自然。
里昂感动得差点笑出来。
“看吧。”
“多亲近自然。”
他完全不知道三个人真正的情况。
“别过来！”
克莱尔拿着一块面包，狼狈地往后退。
“它们盯的是我的野餐盒！”
丹尼尔赶紧把盒子抱高。
“莫伊拉，你别招它们！”
“我没有招啊！”
“你刚才还喂了一只！”
“那是它自己过来的！”
三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了个稍微安静的位置坐下来。
里昂看不到他们的正脸，只能看见三个人背对着自己，自然也就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他不知道，丹尼尔他们买的吃的，就是里昂推荐的沙拉，来自AI推荐的所谓网红美食餐厅，味道其实不怎么样，连餐厅的好评也是刷出来的。
克莱尔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这是什么味道？”
莫伊拉尝了一口。
“我觉得像草。”
丹尼尔沉默片刻。
“这家店的评价到底是谁写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克莱尔把沙拉掰开，扔了一小块给旁边的鸟。
“算了，至少它们喜欢。”
里昂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笑意更浓。
“很好。”
“他们还在和鸟交流。”
这时候，他们不吃了，坐正了，里昂可以看见他们的脸。
没过多久，一名妇女推着婴儿车从旁边经过。
莫伊拉忽然笑了起来，指着婴儿车，又朝克莱尔和丹尼尔做了几个夸张的手势。
里昂眼睛一亮。
从他的角度看，克莱尔和丹尼尔似乎都有些不好意思。
里昂顿时想到了什么。
“她该不会是在暗示他们，以后也可以有一个漂亮的宝宝吧？”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实际上，莫伊拉说的完全不是这个。
“你们说，斯崔特到底有没有孩子？”
克莱尔捂着额头。
“莫伊拉，我们今天是出来吃午饭的。”
丹尼尔也一脸尴尬。
“能不能暂时不要讨论总统？”
莫伊拉看着婴儿车，笑得很开心。
“我就是觉得奇怪啊，他一直说家庭价值观，结果自己有没有孩子都不知道。”
克莱尔无奈地叹气。
丹尼尔低头看着手里的沙拉。
他第一次觉得，今天这个午餐可能是一个错误。
不仅沙拉难吃，鸟很多，莫伊拉话题也多，最关键的是草坪不知道多久没修了，坐一会儿就觉得屁股被扎得生疼。
头顶的树还不断往下掉叶子。
更离谱的是，丹尼尔刚才发现一条毛毛虫居然从自己的鞋边爬了过去。
他沉默地看着那只毛毛虫。
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林。
心里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下次要不要重新审视一下里昂给我的建议？”
而远处的里昂对此一无所知。
他看着三个人坐在一起，又看见莫伊拉不停说话，克莱尔偶尔点头，丹尼尔也没有提前离开。
里昂满意极了。
“看来成了。”
他拿起可乐，狠狠嗦了一大口。
“AI确实好用。”
第二十六章 AI眼里的特工世界
自从上次在克拉克绿化公园尝到AI的甜头以后，里昂就开始逐渐离不开这个东西了。
以前遇到生活上的事情，他最多就是问问朋友。
现在不一样了。
早餐吃什么，问AI。
今天穿什么，问AI。
晚上要不要喝啤酒，问AI。
甚至连自己的车该不该去保养，他都要先打开手机问一句。
更离谱的是，里昂渐渐发现，AI似乎不只是可以解决生活问题。
工作上的事情，它好像也能分析。
于是这一天，DSO分部里，里昂坐在办公室角落，一边喝咖啡，一边盯着雪莉。
雪莉今天依旧穿着白色衬衫，短金发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走到咖啡机旁边，接了一杯咖啡，然后打开糖罐。
一颗。
两颗。
三颗。
里昂眉头微微皱起。
雪莉把糖搅匀以后，端着咖啡坐回位置，看了一会儿窗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里昂拿出手机，悄悄打字。
“在特工单位工作的女性联络员，其喝咖啡时加入三颗糖，然后长时间观察窗外，可能有什么特殊含义？”
AI很快回复。
里昂看完以后，表情逐渐严肃。
“有可能是长期压力下形成的固定习惯，也可能是在利用短暂休息时间观察周围环境。如果她刻意选择窗边位置，且经常在搅拌咖啡时观察外部环境，那么存在执行秘密任务或保持警戒的可能。”
里昂抬头。
又看了一眼雪莉。
雪莉还在看窗外。
里昂低头。
“有意思。”
其实雪莉什么都没观察。
她只是昨天晚上加班到很晚，今天早上没睡够。
窗外刚好有阳光，她觉得看一会儿风景比较舒服。
至于三颗糖，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单纯就是喜欢甜一点的咖啡。
没过多久，雪莉拿起手机，给莫伊拉打电话。
“喂，莫伊拉，你昨天那个视频我看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
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冷的。
里昂又开始打字。
“在特工单位工作的女性联络员，经常给一名经常发表政治观点的女性博主打电话，期间表情冷漠，可能是什么情况？”
AI的回答更加肯定。
“如果双方存在潜在监视关系，那么这种通话可能是执行任务的一部分。冷漠表情也可能代表刻意保持职业状态，避免泄露个人情绪。”
里昂沉默了。
他看着雪莉。
雪莉正在和莫伊拉讨论一家新开的美甲店。
“你真的应该试试那个颜色。”
“我觉得太亮了。”
“韩剧女主角都用这种颜色。”
“那我试试。”
电话结束。
雪莉继续低头工作。
里昂看了半天。
“韩剧？”
他低头看看手机，又看看雪莉。
几天后，雪莉又添了几个戒指。
甚至戴上了一副小巧的耳环。
里昂直接问AI。
“此人突然增加戒指和耳环，可能是什么任务或某种信号？”
AI几乎没有犹豫。
“如果她之前长期保持简洁装束，现在突然增加饰品，有可能是在改变个人形象，适应新的身份，也存在利用外貌优势接近目标的可能。”
里昂盯着这句话。
“美人计？”
AI没有直接说是，但意思差不多。
里昂顿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实际上，雪莉根本没有什么任务。
她最近只是看了一部韩剧。
看完以后觉得女主角戴的饰品很好看。
于是她也买了几个。
耳环也是同样的原因。
就这么简单。
但里昂不知道。
而且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习如何使用AI旁敲侧击。
“雪莉，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一些比较特殊的地方？”
雪莉抬起头。
“没有啊。”
“你们部门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任务？”
“没有。”
“比如需要接触某些特殊人员？”
雪莉皱眉。
“里昂，你到底想问什么？”
里昂立刻笑了。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雪莉看着他离开，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越来越觉得里昂最近有点奇怪。
以前里昂虽然偶尔也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但至少说话很正常。
现在不一样。
他说话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每一句话都是提前想过的。
雪莉甚至在心里嘀咕。
“他最近到底怎么了？”
她不知道的是，里昂确实提前想过。
只是帮他想的人不是他自己。
是AI。
另一边，里昂又开始研究格蕾丝。
格蕾丝最近明显比以前活跃了不少。
尤其是在莫伊拉和克莱尔的Facebook下面，她经常留言。
以前的格蕾丝并不喜欢在社交平台和别人互动。
现在却经常给她们点赞，偶尔还会评论几句。
里昂马上打开AI。
“一个以前不喜欢社交的女性，现在突然频繁在目标人物的社交账号下互动，这意味着什么？”
AI回答得非常认真。
“主动改变社交习惯，可能意味着她正在建立新的社会关系，也可能是在接近某个特定目标。如果目标本身具有敏感身份，那么这种互动值得关注。”
里昂摸着下巴。
“果然。”
实际上，格蕾丝只是觉得自己以前太内向了。
女儿艾米丽也慢慢长大，她觉得自己不能总是一个人闷着。
“偶尔交几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格蕾丝就是这么想的。
于是她主动给克莱尔和莫伊拉留言。
后来她甚至把斯金纳和穆德的Facebook账号也推荐给了克莱尔她们。
结果事情在里昂这里彻底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斯金纳和穆德也开始经常出现在克莱尔和莫伊拉的评论区。
里昂看到以后，整个人都严肃了。
他问AI。
“女性联络人员主动介绍两名高级调查人员与目标接触，而且两名高级调查人员随后频繁评论目标社交账号，这意味着什么？”
AI沉思片刻。
“这可能意味着她正在利用上级身份建立第二层接触渠道。如果双方存在监视关系，那么两名高级人员可能承担第二号眼线的角色。”
里昂差点从椅子上坐直。
“第二号眼线？”
他赶紧继续问。
“那他们发布的内容呢？”
这一下更加离谱。
斯金纳最近喜欢发风景照。
有时候是一片湖。
有时候是一片树林。
偶尔还会发自己在公园里的照片。
穆德也是如此。
这两个在办公室天天面对文件和调查资料的人，到了中老年以后，突然发现Facebook居然挺有意思。
“这个地方不错。”
“这个照片拍得还行。”
“给别人留言也挺好玩。”
他们甚至开始研究自拍。
穆德有时候拍照还会摆手势。
AI看到了以后，自然又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
“照片中人物手势可能具有特殊含义。”
“画面中的休闲椅位置可能对应某种信息。”
“画面中出现的装饰物可能是刻意留下的识别标志。”
里昂看着斯金纳发的一张无人风景图，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意思？”
AI回答。
“需要结合发布者身份、发布时间、拍摄地点以及画面中的自然元素综合判断。”
里昂放大照片。
一朵云。
一棵树。
一个长椅。
还有远处一个垃圾桶。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垃圾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AI回答得很快。
“存在这种可能。”
里昂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开穆德的自拍。
穆德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很普通的手势。
AI再次开始分析。
里昂看了半天，最后小声说道：
“你们这些人，年纪大了以后还挺会玩。”
而真正的穆德，此时正坐在家里研究怎么给照片加滤镜。
斯金纳则刚刚发现，自己的一张风景照片居然有二十多个赞，高兴得给穆德发消息。
“Facebook还挺不错。”
穆德回复。
“我也觉得。”
他们完全不知道，远处的里昂已经开始把他们的日常照片当成情报分析材料。
而里昂自己也越来越沉迷。
一半是因为他真的觉得AI很好玩。
另一半，则是因为AI总能把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说得特别有道理。
雪莉喝三颗糖的咖啡，可以解释成秘密任务。
雪莉戴耳环，可以解释成美人计。
格蕾丝主动留言，可以解释成接近目标。
斯金纳发风景照，可以解释成报告暗号。
穆德自拍比手势，也可以解释成接头信号。
里昂越看越觉得这个世界深不可测。
于是他每天依旧保持着那张熟悉的苦瓜脸。
只是现在，这张苦瓜脸后面多了一个新的东西。
手机里的AI。
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只要打开手机输入一句话，普通人的生活就能立刻变成一场复杂的特工行动。
而且，AI说得还特别像真的。
这让里昂觉得非常满足。
第二十七章 善意
过了一段时间，斯崔特其实慢慢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没少折腾里昂。
先是让人监视莫伊拉，后来又让里昂去接触克莱尔和莫伊拉，甚至还专门安排人观察里昂的一举一动。
现在莫伊拉她们已经没有继续针对自己的意思了，克莱尔的视频也逐渐转向欧洲议题，偶尔说几句美国国内的事情，也没有以前那么尖锐。
斯崔特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再一直整里昂。
可是出于总统本能，他还是决定继续利用里昂监视她们。
“以防万一。”
斯崔特坐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不过另一方面，他又觉得里昂这个人其实挺不错。
虽然当初在DSO见面的时候，里昂对自己爱理不理，甚至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但后来斯崔特仔细想想，人家可能只是工作认真。
自己似乎没必要一直记仇。
问题是，他不知道怎么跟里昂表示善意。
直接送钱？
不合适。
送贵重礼物？
更不合适。
而且如果被霍华德知道，恐怕又要笑话自己。
于是斯崔特想了半天，决定买一些东西送过去。
“保罗，你替我送给里昂。”
保罗看着面前的一堆东西。
有一个可爱的小装饰品。
一辆精美的小车模。
一块轻便时尚的手表。
还有一盒包装非常漂亮的糖果。
保罗沉默了几秒。
“总统先生，这些都是给他的？”
“嗯。”
斯崔特点头。
“别告诉霍华德。”
“好的。”
保罗抱着东西离开。
里昂收到以后，同样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如果有人想收买他，通常会直接给钱，或者送一些贵重东西。
可斯崔特送来的这些东西，明显不像。
尤其那个可爱的小装饰品，看起来甚至有点幼稚。
里昂拿起来看了半天。
然后，他又想到了AI。
于是熟练地打开手机。
“一个权力很大的人，突然让下属送给我一些小礼物，包括装饰品、车模、手表和糖果，这是什么意思？”
AI很快给出了分析。
“这可能是一种非正式的关系维护行为，也可能是一种较为隐晦的利益交换。如果礼物本身价值不高，则可能更接近建立私人信任，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直接收买。”
里昂看着屏幕。
“建立私人信任？”
他皱眉。
“可是他为什么要跟我建立私人信任？”
AI继续回答。
“权力较高的一方主动向下属或合作人员赠送礼物，有时意味着希望对方形成心理上的亲近感，也可能希望降低戒备。”
里昂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
“降低戒备。”
他看了看桌上的糖果。
又看了看那辆小车模。
“难道是下一级贿赂？”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是东西确实不贵。
而且斯崔特也没有要求他做什么。
里昂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有点纠结。
几天后，又收到了一块手表。
再过几天，又是一盒糖果。
有时候还会收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装饰。
里昂每一次都会拿去问AI。
而真正的情况其实很简单。
斯崔特最近本来就在给几个孩子准备东西。
有些东西买多了，有些是赠品，有些是他觉得以后孩子可能喜欢，但自己又不太想留着的东西。
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诉里昂。
所以每次看到什么觉得还不错的小东西，就顺手买一些。
然后让保罗送过去。
在斯崔特看来，这已经是自己能想到的最自然的示好了。
可在里昂眼里，却越来越像一场复杂的心理战。
直到有一天，保罗拿来一份文件照片。
“这个，你看看。”
里昂接过手机。
照片上的内容很简单。
关于撤销艾达王国际通缉令的相关文件。
里昂愣住。
“这是？”
“总统那边安排的。”
保罗说道。
里昂看着照片，半天没说话。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斯崔特确实给了他一个非常大的善意。
可是里昂又不敢完全相信。
“真的？”
保罗点头。
“你可以自己确认。”
保罗离开后，里昂把刚拍的照片找出来。
过了几分钟，他又打开AI。
“有人发给我一张政府文件的照片，说可以撤销一名国际通缉人员的通缉令，我应该如何判断真假？”
AI回答得依旧一本正经。
“可以从文件格式、签署机构、编号、日期、签名和后续官方程序等方面进行核实。”
里昂看了一遍。
“这次倒是说得挺正常。”
可他还是半信半疑。
另一边，斯崔特又开始考虑DSO分部的事情。
附近原本准备买下来的一间仓库已经被别人提前买走，短时间内没有合适的地方。
于是斯崔特干脆大手一挥。
“那就在地下建。”
这个消息传到里昂这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几个人的转述。
里昂当时正在喝咖啡。
听到这句话以后，他放下杯子。
“地下？”
他立刻拿出手机。
“如果一个权力很大的人准备在政府机构附近建设地下设施，用于存储物资，这种设施有没有可能用于审讯或者控制嫌疑人？”
AI很快开始分析。
“地下设施具有隐蔽性，便于控制人员进出，也可以降低外界干扰。如果与情报机构、特殊行动部门有关，那么理论上可能承担审讯、隔离或者特殊拘押功能。”
里昂的脸色慢慢变了。
“果然。”
他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不会吧。”
他想起斯崔特送来的那些礼物。
想起撤销艾达王通缉令的文件。
又想起地下设施。
所有东西在他脑子里迅速连成了一条线。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条线究竟是什么。
可AI已经说得很有道理了。
从那以后，里昂对身边的一切都开始更加警惕。
尤其是保罗给他的那辆车。
以前他开车的时候，根本不会多想。
现在每次坐进去，他都会先检查一遍。
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检查轮胎和发动机。
实际上，他会偷偷观察车底、座椅下面和车内一些不太显眼的位置。
“有没有窃听器？”
他低声自言自语。
然后又检查了一遍。
“有没有遥控装置？”
他甚至盯着后备箱看了半天。
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现。
里昂坐回驾驶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沉默片刻。
又拿出手机。
打开AI。
“如果有人主动给我车，而且这个人权力很大，这辆车有没有可能被安装监控设备？”
AI开始回答。
里昂一边看，一边再次低头检查车辆。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把一个普通的工作安排，理解成一场越来越复杂的阴谋。
而远处的保罗还不知道里昂正在检查什么。
他只是按照斯崔特的安排，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
第二十八章 升职了
没过多久，里昂突然被通知升职。
而且不是普通的岗位调整。
DSO内部一个相当重要的部门，直接空出了部长的位置，而新任部长的人选，居然是里昂。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连里昂自己都愣了。
“我？”
负责通知他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对，就是你。”
里昂拿着文件，半天没有说话。
其实这件事情背后有斯崔特的意思。
斯崔特最近看里昂天天到处跑，觉得这个年纪的人继续这样奔波也挺辛苦。
而且里昂以前在DSO、白宫安保以及各种特殊事件里积累的经验摆在那里，确实有资格坐到管理岗位。
“让他少跑一点吧。”
斯崔特只是这么吩咐了一句。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可里昂拿到文件以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高兴。
又用上了AI。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任命文件看了几秒，然后打开手机。
“一个权力很大的人，突然暗中推动我升职，而且升到重要部门负责人，这通常意味着什么？”
AI很快给出了一长串分析。
“可能代表对个人能力的认可，也可能意味着需要承担更重要的责任。如果任命过程缺少公开说明，也需要考虑是否存在其他利益安排。”
里昂看完以后，眉头皱得更深。
“其他利益安排？”
他靠在椅子上。
“我就知道。”
第二天，他来到上司简.特雷格的办公室。
简是个老实干练的女上司，做事一向直接，工作能力也很强。
看到里昂进来，她笑了笑。
“来了？坐吧。”
里昂坐下。
简把任命文件放到桌上。
“恭喜你。”
“谢谢。”
“其实我也支持你升职。”
里昂一愣。
“你也支持？”
“当然。”
简靠在椅背上。
“你以前做过那么多任务，经验比很多年轻人都丰富。让你继续天天往外面跑，我反而觉得浪费。”
里昂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却突然想起AI的话。
认可能力？
利益安排？
监视？
控制？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简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从刚才进来以后就一直盯着我。”
里昂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
他赶紧移开视线。
“我只是觉得，这次升职来的有点突然。”
“突然？”
简有些莫名其妙。
“DSO内部早就讨论过你的岗位安排，只是最后决定得比较快而已。”
里昂点点头。
“原来如此。”
简看着他。
“你是不是不想升？”
里昂犹豫了很久。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
里昂停顿了一下。
他差点直接说出AI分析的那些东西。
可是说出来以后，估计简会认为自己疯了。
于是他只能干笑。
“没什么。”
简更加困惑。
她甚至开始怀疑里昂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僵。
简看着里昂。
里昂也看着简。
两个人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最后简忍不住问：
“里昂，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有。”
“那就接受任命。”
“好。”
“真的？”
“真的。”
里昂最终还是签了字。
走出办公室以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几天后，部门举行会议，正式介绍新部长。
里昂坐在台上，心里其实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升职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在他眼里，这更像是从一个谜团跳进另一个谜团。
他无心准备演讲稿，但好在他的记忆力一直很好，觉得可以用AI滥竽充数。
前一天晚上，他专门让AI帮自己模拟了一段新部长上任时的发言。
“新任负责人第一次公开讲话，应该怎么表达比较稳妥？”
AI给了一段非常标准的话。
里昂看了几遍。
“尊重团队，感谢组织，强调责任，展望未来。”
他把这些内容背下来。
第二天会议开始。
简先介绍了里昂。
随后掌声响起。
里昂站起来。
“感谢各位对我的信任。”
他说得很慢。
“我认为，一个团队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同时也离不开……”
他停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闪过AI写给他的下一句。
“勇于承担责任，积极面对未来。”
于是里昂继续说道：
“我们应该勇于承担责任，积极面对未来，同时也要保持开放的心态，拥抱变化，拥抱团队，拥抱……”
他突然卡住。
下面的人全都抬起头。
里昂硬着头皮继续。
“拥抱我们的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雪莉坐在下面，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旁边的同事低声问：
“他到底想说什么？”
雪莉轻轻摇头。
“不知道。”
里昂还在继续。
“在新的岗位上，我会继续保持认真负责的态度，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够一起努力，创造一个更加……”
他又停住。
“更加美好的未来。”
终于说完了。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但这个掌声非常尴尬。
有人拍了两下就停了。
有人拍了几下以后，发现旁边的人没拍，也慢慢停下来。
雪莉最后也只好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
里昂重新坐下。
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加严肃。
他本来以为AI会让自己的发言更加自然。
结果现在看来，自己说出来以后，似乎更加不像自己。
会议结束以后，雪莉和其他同事都围了过来。
“里昂部长，恭喜啊！”
“今晚是不是应该请客？”
“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听说还不错。”
雪莉也拿着文件夹焦急地期待着。
“里昂，升职了总得庆祝一下吧。”
里昂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又冒出了AI的分析。
秘密任务。
接近目标。
美人计。
建立关系。
他看着雪莉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雪莉被他看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
里昂尴尬地笑了一下。
“没什么。”
“那晚上吃饭？”
“还是以后吧。”
“以后？”
“嗯，以后有机会再请你们。”
说完，里昂拿着自己的文件转身离开。
雪莉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她呆呆地看着里昂远去的背影。
旁边的同事也有点不知所措。
雪莉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里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了？”
她低头想了想。
“连冷笑话都不愿意甩几句了。”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里昂。
完全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九章 聚餐
里昂升职的消息，很快就从雪莉那儿传到了克莱尔、莫伊拉和丹尼尔那里。
她在一次和莫伊拉聊天的时候随口提起，结果莫伊拉当场就兴奋起来。
“里昂升职了？”
“对啊。”
“那必须庆祝。”
克莱尔也觉得这是件好事。
“他以前天天跑来跑去，现在总算可以坐办公室了。”
丹尼尔笑着说道：“以他的经验，确实应该升上去。”
于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周末在克莱尔的公寓里办个小型庆祝会。
雪莉周六上午很早就到了。
她帮着搬东西，格蕾丝也带着艾米丽过来。
客厅里很快挂满了气球。
桌上摆着饮料、蛋糕和各种食物。
克莱尔看了一眼时间。
“里昂应该快到了吧？”
莫伊拉正在调整气球的位置。
“他肯定会来的。”
而此时的里昂，已经站在公寓门外。
他盯着眼前的门。
敲门吧。
好像有点突然。
不敲吧。
自己都已经站到门口了。
他犹豫了十几秒，手抬起来，又放下。
就在这时候，里面的克莱尔似乎听到了动静。
“是不是里昂？”
她走到门边。
打开门以后，果然看见里昂站在那里。
“你来了！”
克莱尔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怎么站门口不敲门？”
“我刚到。”
里昂尴尬地笑了笑。
克莱尔没有多想，直接拉着他进门。
“大家都在等你。”
里昂刚走进去，格蕾丝突然从旁边拿出一个喷喷乐玩具。
她自己先开心地笑了起来。
“恭喜升职！”
随后用力一吹。
彩色长条猛地喷出来。
里昂吓了一跳。
“啊！”
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了。
格蕾丝也愣了一下。
雪莉张着嘴。
莫伊拉忍不住笑了出来。
丹尼尔赶紧说道：“没事，没事，庆祝嘛。”
克莱尔也笑着拍了拍里昂的肩膀。
“欢迎部长先生。”
里昂尴尬地点头。
“谢谢。”
大家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格蕾丝把蛋糕端了出来。
“这个是我做的。”
她一脸自信。
里昂看着蛋糕，心里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上一次格蕾丝来克莱尔家，也是带着蛋糕。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格蕾丝，又看了一眼艾米丽。
一个念头慢慢冒出来。
“难道她每次来，都要带蛋糕？”
随后又想到自己之前AI分析过的事情。
如果格蕾丝真的在监视莫伊拉，那么她带着艾米丽一起过来，会不会其实是为了保护孩子？
里昂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甚至开始觉得，格蕾丝今天的笑容都有点值得研究。
格蕾丝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里昂，你尝尝。”
“好。”
里昂接过蛋糕。
雪莉这时候已经和丹尼尔一起把其他食物搬过来了。
“大家别只吃蛋糕啊。”
“今天可是庆祝升职。”
雪莉又给格蕾丝倒了一杯咖啡。
她打开糖罐。
一颗。
两颗。
三颗。
里昂眼睛顿时停住。
又是三颗。
他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看着雪莉。
雪莉发现他的眼神以后，奇怪地问：
“里昂，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里昂立刻低头吃蛋糕。
心里却开始想。
三颗糖。
又是三颗。
难道真的是某种习惯性信号？
实际上雪莉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知道格蕾丝喜欢喝甜咖啡。
饭菜很快摆满桌子。
大家聊着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只有里昂显得有些奇怪。
有时候他尴尬地笑一下。
有时候又突然面无表情。
克莱尔看了他好几次，最后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话说部长先生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出去执行任务了？”
里昂愣了一下。
“应该不用那么频繁。”
“那挺好，至少不会哪天突然从天花板掉下来。”
大家笑了起来。
里昂也跟着笑。
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勉强。
莫伊拉喝了一点轻度果酒以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还是聊普通事情。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又转到了政治。
“我还是觉得斯崔特那个政策有问题。”
克莱尔赶紧看她。
“今天是庆祝里昂升职。”
“我知道啊。”
莫伊拉喝了一口酒。
“但我就随便说两句。”
丹尼尔无奈地低头吃东西。
艾米丽明显有点不知所措。
克莱尔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真正让里昂注意的，却是另外两个人。
格蕾丝和雪莉。
两个人都没有马上说话。
她们看着莫伊拉，表情虽然变化不大，却明显带着一点反感。
尤其是雪莉，像是已经准备开口劝她少说一点。
格蕾丝也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里昂看着这一幕，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她们果然在听。”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
对面那栋公寓里，有一间房间的窗帘一直拉着。
那是保罗安排人租下来的房间。
监视设备就在里面。
里昂知道那套设备一直在运作。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冷。
明明屋子里很暖。
可他就是觉得冷飕飕的。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莫伊拉还在说。
“而且我觉得一个总统如果连自己的家庭问题都不愿意……”
克莱尔赶紧夹了一块菜放到她碗里。
“吃东西。”
莫伊拉愣了一下。
“我还没说完呢。”
“吃东西。”
丹尼尔也赶紧点头。
“对，先吃饭。”
里昂默默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只是偶尔笑一下。
整顿饭下来，他几乎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
大家聊什么，他就跟着笑。
大家安静，他就低头吃东西。
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非常开心。
可实际上，他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终于，晚餐结束。
克莱尔收拾了一下桌子，笑着说道：
“接下来玩大富翁吧。”
“我已经准备好了棋盘。”
莫伊拉也来了兴趣。
“好啊。”
雪莉看向里昂。
“里昂一起玩吧。”
里昂立刻摇头。
“不了。”
“这么早就走？”
“最近工作有点多，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克莱尔有些失望。
“难得大家一起聚一次。”
里昂笑了笑。
“以后还有机会。”
说完，他拿起外套。
大家虽然都有点扫兴，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今天是里昂升职后的第一次聚会，而且现在已经是部长了。
谁也不想因为一场聚会让关系变得尴尬。
里昂离开以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格蕾丝第一个开口。
“他怎么了？”
雪莉也有些无奈。
“我也不知道。”
她把杯子放到一旁。
“他最近问我的问题都特别奇怪。”
莫伊拉疑惑地问：
“什么问题？”
“我也说不上来。”
雪莉想了想。
“就是感觉他说话怪怪的。”
克莱尔坐在沙发上，摸着下巴。
“可能是中年危机吧。”
格蕾丝愣了一下。
“中年危机？”
“或者年龄焦虑。”
克莱尔认真分析。
“突然升职，职位变高了，但又开始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可能心态有点变化。”
丹尼尔想了想。
“确实有这个可能。”
雪莉也点点头。
“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
莫伊拉看着门口。
“可是他以前挺爱开玩笑的。”
克莱尔叹了口气。
“人到了一定年纪，总会有点变化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也没有继续讨论。
而此时的里昂，已经走在回去的路上。
他脑子里想的，却还是刚才那场聚会。
蛋糕。
三颗糖。
莫伊拉的政治话题。
格蕾丝和雪莉的表情。
还有窗外那间正在工作的监视房间。
第三十章 阴谋
俄罗斯，圣彼得堡。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在一座高级酒店顶层会议厅内。
这里没有普通的行业交流，也没有公开的商业论坛。
参加会议的人，每一个名字放在俄罗斯商业界，都足以引起关注。
能源集团负责人，矿业企业代表，科技公司的高层，还有几个与国家关系密切的行业人物。
他们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摆放着加密平板。
屏幕上显示的，是最近国际能源市场的变化。
而其中最醒目的标题，是关于美国总统斯崔特近期推出的一系列关税措施。
先进天然气集团的安娜·拉瓦奇斯基坐在角落位置。
她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
“如何突破限制。”
“如何绕开官方渠道。”
“如何让俄罗斯能源继续进入国际市场。”
安娜看了几秒，忍不住轻轻撇了撇嘴。
她心里很清楚。
这个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政治上的对抗，不是几个企业家坐在房间里讨论几小时就能解决的。
但这里的人显然不这么想。
“美国现在的政策越来越强硬。”
一名能源企业负责人说道。
“如果继续依靠官方谈判，我们只会被拖住。”
另一人点头。
“必须找到新的方式。”
“企业不能永远等政府。”
会议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坐在主位上的安洛夫·谢斯基开口。
他是路佰来能源科技的负责人，也是今天会议里身份最高的人之一。
“各位。”
安洛夫放下手里的笔。
“其实，我们并不是没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安洛夫打开自己的平板。
“我们在美国，有一个长期隐藏的人员。”
会议室安静下来。
“一个商业间谍。”
有人皱眉。
“在美国政府内部？”
安洛夫点头。
“是的，准确来说，就在总统身边。”
他指的，是保罗。接着，他介绍道，保罗会帮我们办成这个事。
随后，他调出几张照片和资料。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车里，站在街角，或者低头看手机。
保罗发来的每一张照片里，里昂的表情都显得疲惫又凝重。
有人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们的王牌？”
安洛夫没有笑。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他现在是美国总统斯崔特指定提升的重要人物。”
“DSO的重要部门负责人。”
安娜看着照片里的里昂。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觉得事情越来越荒唐。
一个负责生化威胁调查的特工，怎么突然变成了能源会议里的目标？
安洛夫继续说道：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制造证据。”
“让美国发现，这个人其实是俄罗斯正在缉拿的双面间谍。”
会议里有人露出疑惑。
“为什么选择他？”
安洛夫靠在椅背上。
“因为反差。”
“一个反生化武器专家，一个长期隐藏身份的人。”
“这比一个普通商业间谍更加容易吸引注意。”
“尤其是如果斯崔特发现，自己亲自提拔的人其实背叛了美国。”
他停顿了一下。
“那会成为他的政治打击。”
旁边的波尔琴·雅兹塔夫笑了笑。
他是万岛渔业集团负责人。
“而且，根据我们的消息。”
波尔琴看向众人。
“保罗告诉我们，里昂最近状态非常奇怪。”
“他情绪低落，行为反常。”
“这正好可以成为怀疑点。”
“再加上他刚刚升职。”
“如果事情曝光，斯崔特会觉得自己看错了人。”
有人问：
“可是伪造他的经历并不容易。”
安洛夫点开另一个文件。
“所以我们不用传统方式。”
屏幕上出现大量资料。
“我们已经得到一些将军的支持，这一次，我们会使用最新的军用级人工智能系统。”
“生成完整的假身份链。”
“伪造训练记录，任务记录，通讯记录。”
“然后投放到暗网。”
“美国情报人员一定会看到。”
安娜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她感觉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技术。
而是因为这种冷静制造谎言的方式。
太可怕了。
波尔琴补充道：
“保罗也可以提供帮助。”
“他在美国内部，可以让一些信息更容易被注意。”
会议里有人点头。
计划似乎越来越完整。
随后，安洛夫打开了另一个文件。
“还有一个关键点。”
屏幕上出现一个西班牙男人的照片。
“路易斯·塞纳·纳瓦罗。”
安娜皱起眉。
“这是谁？”
安洛夫解释。
“2004年，里昂曾经在西班牙执行任务。”
“当时，他救过美国前总统格拉汉姆的女儿阿什莉·格拉汉姆。”
“事件涉及普拉卡寄生虫危机。”
“而这个路易斯，是当时的重要研究人员之一。”
有人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
安洛夫微笑。
“路易斯已经死了。”
“死人不会反驳。”
会议厅里再次安静。
“我们可以重新定义他的身份。”
“一个被俄罗斯招募的研究人员。”
“一个长期隐藏的间谍。”
“而里昂，就是与他接触的美国人员。”
安洛夫展示出AI生成的新资料。
屏幕上。
路易斯和里昂之间，被制造出了一条不存在的关系链。
训练记录。
秘密会面。
资金流动。
全部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安娜看着那些文件。
她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她知道人工智能可以创造很多东西。
但她没想到，人类会这么快学会利用它制造谎言。
“投票吧。”
安洛夫说道。
“是否执行这个计划。”
会议室里。
一只只手举起。
支持。
反对。
弃权。
最终结果出来。
大多数人支持执行。
安娜举的是反对票。
但她知道，自己的反对没有意义。
她没有能力改变这里的决定。
会议结束后。
众人陆续离开。
安娜仍然坐在原位。
她看着屏幕上最后一张照片。
里昂坐在车里。
低着头。
表情疲惫。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甚至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
“希望你运气够好。”
她低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