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厄事、運事
未来岳母吩咐人赶紧提一些好茶来照顾这未来女婿。
梁家二老以及未婚妻梁云云都对王进还是很满意的,毕竟这王进不像他弟弟好赌,也不嫖娼,乃是一翩翩公子,知书达礼之人。
即便是如今父亲已故,母亲生病依旧还是那么处事冷静,为人稳重。
于是这二老更是喜欢,直到王进将弟弟王荣赌博将家财败光之事讲完后,这才互相对视了一眼,变了脸。
还未等王进开口借那1000两白银,梁父言道:“贤侄。”这一声称呼,令王进与梁母皆是一惊。
虽然王进与未婚妻还未大婚,但二老一直以贤婿称呼,哪怕是刚刚上一刻,还称呼为贤婿。
梁父道:“我梁家也并非是大富大贵之家,也只是安稳守己的小望之家。
然,这天下没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如今王家这般处境,理应,我不应该提起此事。
但你也有父母,虽然父亲已故,母亲仍在,也已知父母对子女之爱。
因此,我想贤侄与小女梁云云婚事,就此作罢可否?
那一千两赌债,既然贤侄有难,我就当是这毁婚之礼。”说完叫人去准备银两。
梁母看看夫君,再看看王进,想要说什么,又把话咽了下去。
是啊,丈夫做的没错。从前的王进乃是家世显贵的富少,如今却是负债累累,连自家宅邸与酒楼都保不住了。
还拿什么给女儿后半生的安稳和依靠,于是也保持了沉默。为人父母者,皆以子女为先。
而原本这梁云云听王进前来,心中甚喜,想要安慰一下王进父亲已故之事。
却听到王家财产已被弟弟王荣败光,走投无路才来家中,应是借钱之意。尤其是听父亲说要将自己与王进婚姻解除,原是想要上前阻拦,却又停止了脚步。
梁母抬头却看到了转身离去的女儿。
其实王进也看到了,但他也只能装作未见。
虽然王进的心中也有不平,但此时又能如何?抱怨,是这世上最无用之事。
王进原本不想拿这一千两银钱,但也知道,现在家中就缺这一千两白银。
梁母有些于心不忍,劝道:“贤……贤侄,你还是拿着这笔钱,去把那赌坊所欠之钱财还之。那些开赌坊的人都是不要命的,剩下的,后续再慢慢想办法。”
王进看了看梁母,微微点头,便拿起这一千两白银,随后起身离开。正要跨出门槛时,又转身行了一礼道:“多谢梁伯父,梁伯母,所借一千两白银,他日我便还之。”
梁父挥手连忙言道:“无需还之。”
梁母也言道:“若是还有困难也可告知。”
王进微微点头,便离开了前未婚妻家梁府。
梁家母父二人对视一眼,不是嫌贫爱富,而只是为了自家的孩子着想。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爱子女,不为自己子女着想呢?
梁父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言道:“我也知道,此时提出退婚确实不该,实属落井下石之辈,我与那王鹏也算是故交好友。
但是我也是为人之父啊!我也要为咱们的女儿云云考虑啊!”
梁母搀扶起梁父,安慰道:“唉,这王进,原是最佳贤婿之人,彬彬有礼,即便是遇到此等大事,却冷静稳住。”
可惜,可惜,王家却遇到如此不幸之事。
而这王家,也算是赶上了厄运,正所谓倒霉到家。
这王进正拿着从前未婚妻家借来的一千两白银,与贴身小厮王二途经街道时,忽然被人打晕。
等这一主一仆二人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而且还是被冻醒的。
小厮喊道:“东家,您额头流血了。”
王进摸了一下额头,是流过血,不过血渍如今已经干了或者被冻僵了。
只是额头昏昏的,浑身又冷!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起身,猛然想起,从梁家借来的一千两白银已然不翼而飞。
小厮慌忙四处寻找,王进平静地说道:“不用找了,我们遇上了劫匪。
我们是昨日晚间被打劫的,如今却是清晨,想必那劫匪早已逃远。”
如今,还在这玉州城中的好友,只有邓杰还在。
主仆二人一路相互搀扶,赶往邓家。
而因这邓家少爷邓杰与妻子欧阳玉静吵架,因此,离家出走,已是数日未归。
邓家管家看着王家主仆二人这般模样,便邀请道:“要不还请王东家前去大厅用茶或者食些暖和之食?顺便处理一下伤口。”
王进挥挥手道:“不必麻烦,若是你家少爷回来,有劳通知王府一二。”这邓家管家连忙举手行礼道:“那是自然。”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
赌坊龙家兄弟二人见已过约定给王进的时限,迟迟不见王进前来,于是怒吼问道:“你哥呢?”又吩咐下人,对王荣一番拳打脚踢。
“将王家所有人赶出去,并吩咐道:将这死人也赶紧给老子抬出去,晦气!”
家中大大小小全都被赶了出来,这些王家忠仆,就在这大门之外,等着王进回归。
明明都冻得发抖,却将王进之母董月围在中间。
王进主仆二人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归来,王进见到这一幕时,便感动到落泪。
于是骤然跪下,向门前众多家仆行礼。老管家赶紧上前搀扶起王进问道:“东家,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王进道:我王家落难,家父已亡,家母重病,如今就连害家父之凶手都未寻到,却已没了这落脚之地。
各位对王家不离不弃,王进难报,惭愧!如今却是连自顾不暇。说着,吩咐管家找来众人身契。
“还请各位另寻他处,给自己寻找一番生机,若是王进哪日东山再起,便请诸位再次回归。”说完又行了一礼。
听完之后动摇了几个,走了几个,还剩下几个。
王进再次行礼劝解道,他声音沉重:“我知尔等皆是忠义之士,但我王家如今这般境况,尔等若是不愿离弃,难道,要跟着王进一起沉沦吗?”
那几个动摇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行礼辞行了王进。
如今,只剩下老管家和搀扶王进的小厮王二。
还有王进的母亲董月和弟弟王荣。
此时王荣已被打得满脸是伤,却不敢抬头看一眼大哥王进。
偌大一族,竟因自己落得这般境地,无颜面对兄长。
四人临时搭建了一处避难所,便是将身上的外衣披在病重的母亲董月身上。
而那些王府仆人走时,却故意留下粮食。
除了偷偷摸摸留下的粮食之外,能留的东西基本都留下。
王进虽然不言,但内心中却是万分感激。
如今父亲棺椁就这样放在街道上。
母亲还是病重。
天空却还飘起淡淡雪花。
“真是一场浪漫啊!是一场悲惨到谷底的浪漫、啊!”
王进看着降落的雪花,脸上却是苦笑。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深夜时,来了一股寒风,似乎带着些邪气,而这样临时搭建的简陋之所,哪能挡得住这股带着邪气的寒风。
于是第二天还未清晨时,母亲董月便随王父而去。
这董月原本病重,好不容易在儿子王进的安慰下,吃了药睡着,却又听到小儿子败光了家产,又晕倒了过去。
如今被赶出原本豪华府宅流落街边,哪能受得了这风雪的摧残。
虽然如今已是魂在阴间,但面容却是如此安详!
第一个发现母亲已去的便是这败家子王荣。
此时的王荣,想哭却无泪!
想想自己是多么的无耻不孝,大逆不道,父亲刚死,偷拿着家中的产业,去赌坊快活。
败光了家中所有的钱财,就连老宅都输给了对方。
病重的母亲被推了出来,父亲的棺椁也被扔了出来。
于是轻轻地将母亲放下,奔向龙氏赌坊。
他原本也不是好赌之人,但是经不起诱惑。
虽然自己是这般忤逆不孝之人,但这赌坊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于是打着自家还有埋藏钱财的秘密,趁着龙氏兄弟不备,在赌坊后院放了一把火。
原本想要在前院放火,但琢磨了许久,也未寻到机会。能摸索的后院,也只是言道:自家埋藏钱财的地方需要一些工具,趁机点燃了这一把大火。
龙家兄弟也未将这败家子放在眼里,只当是陪他玩玩。等知晓自己被耍时,已是后院大火蔓延,暴怒之下,将这王荣活活打死。
另一边,也就是第二天下午时,邓家掌柜觉得,这王家东家,在大丧之时来到邓家,应有急事,再想想那主仆二人狼狈之姿,于心不忍,便擅自做主拿出50两银子让小厮送去。
二人谈话被少夫人欧阳玉静所听到。
这掌柜甚是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这少夫人从来不参与少爷以及少爷所交之人的事务,于是连忙想要打马虎。
谁知这欧阳玉静吩咐道:“这王家东家,既然亲自而来,想必也不是小事,50两银子哪能解决?
“去库房取一千两送去,就说是少爷之意。”
这管家连忙点头。
这欧阳玉静虽然与邓杰不是什么恩爱夫妻,但也是识大体之人,更何况,这王进的妹妹王瑞,也是自己弟弟欧阳玉林的妻子。
于是又不放心,吩咐道:“快去欧阳府上通知一声,毕竟两家是亲家,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帮衬一把。”
王进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此时似乎天也要塌了下来,再也平静不了那颗稳重的内心。
此时的眼泪打落在母亲冰冷的脸庞上。
嘴唇冻得颤抖,不知所措时,赌坊的人将弟弟王荣的尸体也送了回来。
邓家也送来了,白银一千两。
王进安葬了双亲以及弟弟后。
便带着老管家以及唯一的小厮王二。
来到赌坊门前,这赌坊兄弟以为这王进是来闹事的。
而这王进却是很平静的言道:“抱歉!”
这一句抱歉,让龙氏兄弟俩搞得有些糊里糊涂,甚至老管家和这小厮王二,也都有点摸不到头脑。
王进接着道:“安葬双亲以及家弟一共花了300两银钱。
理应,我现在还有700两银钱,但我也不能尽数全都还于家弟赌债。
因为还有200两,我得拿来酒楼重新开张,用作食材以及人员开支。
听到酒楼重开四字,别说是赌坊龙氏兄弟,就连老管家和小厮都摸不着头脑。
“因此只有500两先还于赌坊。”说着便将500两白银奉上。
“我原本手中还有1500两银子,其中1000两是我前未婚妻府中所借,我原本想要归还二位掌柜。”
说着指了指自己和小厮的额头,“可惜夜黑半路遇到劫匪,将那从梁家所借银票夺去。”
赌坊龙氏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王进确实不像是撒谎之辈。何况也没必要说谎,就算要撒谎,也不必这般解释。
“而后面的这1000两银票,乃是邓家所借。
这王氏酒楼,乃是我王家之根基。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些冒犯,但这也是现实,还请二位掌柜仔细听完。”
说着又向二人行了一礼。
我王氏酒楼,对我王氏来说是根基;也确实是百年老店,已经打出名号,这也是不争之事。
二位掌柜擅长于赌坊经营,却不擅长于酒楼经营。
若是自行管理,若管理不当便是损失。
而我王氏唯一之优点便是这经营酒楼之道,优于常人。我也并不是要求二位让我当这酒楼掌柜管事,而是给我一个期限。
若是在规定期限,我便将这酒楼地契之钱还清,这酒楼便由我王家继续经营?”这龙二正想说什么,被王进打断。
王进接着道:“二掌柜莫慌,还请在下接着言完。”
龙大也表示王进继续说。
王进接着道:“若是在这期限,我将契约之钱还上,便可把这期限之内所赚盈利金额对半作为息钱分给龙氏赌坊。
反之:王进甘愿终身卖身龙氏赌坊。”
这龙大点头表示认可,于是问道:“不知王东家所要求宽限时期为几何?毕竟我等都是生意人,我也知……”想说的话却咽了回去。
虽然龙氏兄弟二人,开赌坊也不是什么善者,但也不是大恶大奸之辈,最多,也是趁火打劫之士。
原本打死王家二少爷王荣,是因为王荣在赌坊后院点燃大火所致。
后来知道这王荣在赌坊后院点火,也是因为赌坊将王家等众多人赶出家宅,导致母亲去世,因此,也有些歉意。
于是命令家丁将王荣尸体送回。
王进行了一礼答道:“还请二位掌柜宽限一月。”
还未等龙二答话,龙大便道:“口说无凭,以字为证。”
并且还将王宅也一并还给了王进。
于是就这样,两家签完了合约。
合约内容:赌坊龙氏兄弟与王进签订了合约,期限为一月。若是在这一月之内,王进将契约赎回来,这一月之内经营所得两家对半。
若是这一月之内王进无法将契约赎回,那便终身卖身为奴。
对龙氏赌坊来说怎么样都没有风险,更何况自己原本有些歉意。
说到此处时,这老掌柜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眼泪。
玉气由衷的佩服这王家新东家王进,遇大事则不慌,如此冷静处理问题,给自己和他人争取利益最大化,这样,方可为成事之人。
道易也是由衷的佩服,若是自己有这种胆魄和冷静思考,也不至于当时上那天蓬之当。
王氏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