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断
不规整的挖掘坑洞旁,一个由临时板材所架构的露天房间内,灯火通明。
三个人加上留守等待的天启一道被安排在了这里,刚被唤醒后,来于泽卡教授的安排就已经过来了,两件事儿前后脚地发生,倒是凑巧了。
不过,学生的两个人是要遵循安排,而羽生这边也需要好好和泽卡正式交流,所以也就全都来到了所安排的这块儿地方。
虽说这里显然是临时据点,连天花板都没有设置上,但内部却并不算多简陋。
一个宽阔大的软床,奇奇怪怪的室内家具应有尽有。
就好像正常但又有所偏好的卧室一样。
当然,除开有一面布满了复杂纹路的装置墙,和门口的监视探头,这类显然不是正常居家会有的设计。
“机仆来了的话,就把凯莱娅放到床上,然后关于古索和,嗯?”
从墙边传来的指示显然是以凯莱娅尚未苏醒而做出的,不过反馈的画面,泽卡也很轻易就注意到了原本安排和现况的冲突。
虽然凯莱娅没有跟着进来,但是也多了一个九簇契约的羽生。
“好吧,看起来你们自己搞定了违约试炼这块儿的麻烦。”
“当然,虽然多少有些碰巧就是了。”
都是契约者的双方心照不宣地没有对具体内容进行探讨,客气的试探简单地被羽生混了过去。
泽卡也没有去深究这些。
“那么,休息一下吧,这里原本打算用来连接心环,通过对精神的恢复来缓和违约试炼的压力。不过,虽然前边步骤都略过了,但是这个功能也可以使用。不必客气...”
声音告一段落,杂音突兀地响起,因而泽卡的语音便中断在了这里。
显然,无论怎么说,这之后的事情也得等到泽卡过来后才接着进行了。
“就这样吧。”
像是例行地,羽生咕噜着最后一句对方听不见的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地上,称不上干净但也算不上多脏,只是从精神空间中就一直华丽无暇的衣装在这样动作下蒙尘而难以评价。
“学姐?”
“马上来。”
而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在房间中的凯莱娅则是正在不远处对着地面被掀开的裂口进行着观察,直到古索的呼唤才来到房间内。
“有些事情结束了,但是并不能算完成了。所以,我想,在那位‘泷’的泽卡到来前,我们可以就之前的事情来说道说道吧。”
“反客为主了?需要我跟你一样坐下吗?”
“不用,只是个人习惯,别在意。你随意就好,啊,那边的古索也是。”
带着这一种做客的感觉,古索从墙角搬来了一个椅子挡在了羽生和床的中间,而睡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凯莱娅虽然躺在了舒服的软床上,但是显然辗转反侧,没睡下去。
“直说了吧,你抵达过帕莱市,不是吗?”
还没等古索思考明白问题中的名词代表什么,羽生突然叫喊了一下。
“唉,***,居然能直接说出来了,**,没过脑子还以为又要搞砸,再来一遍嘞。啊,抱歉,要说什么吗?”
“我,呃。”
这样的突发恶疾让话到了嘴边的凯莱娅有些招架不住,不过,她在意的或许并非癫狂的表演。
“古索啊,阿兰的弟弟,应该回避一下,或者,你的意思是?”
“嗯,实际上已经被牵扯到了咱这个九簇的违约试炼中了,我是觉得这块儿上他肯定可以知道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说,你们这个世界里边儿是有啥规矩?”
又或者是精神紧绷了太久总算能放松了,羽生现在松懈的样子仿佛就是另一个人一样。
但总之,古索还是留下来了。
不光是因为羽生所提及的牵扯,更是因为凯莱娅将阿兰姐的名号搬了出来。
这是很难以言表的情感,尤其是在古索看来对此毫不相关的人之前表达,但好在一直以来,这都不是问题。
“如果涉及到了阿兰姐的话,那么我要留下来。”
“啊,麻烦了,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这家伙拉去给阿兰解释。”
“虽然不想打扰,但咱就是说,您这几个意思咱也懂不了好吧。
“咳咳,那么,还是从一开始最基础的来说吧。这里不是地球了,对吧?”
羽生一脸无奈地扣回话题,指着地面提出不是问题的疑问。
古索原本想要回答,不过,天启的反应倒是快上了一些。
“依据记录的两系通用语,以及留存的种族语,指代所站立大陆的词汇,从含义解释,都包括了土地与球形两方面含义,从此角度,回答即是。而提问所用的词汇发音,与本地通用语相同。”
“得,谢谢解释,**,拐弯抹角果然不适合咱的风格,就直接点吧,这里没有一个名叫帕莱的城市对吧,原因很简单,来于另一个宇宙,或者说,咱这群人可都是跨过宇宙来到的这里。哦,对了,我需要解释一下宇宙的概念吗?”
顶着一个如炬的目光,羽生颤颤地接了下去。
“简单来说,就跟几个城市之间类似,一个城市越过广袤的土地后可以抵达另一个城市,而一个宇宙越过空旷的虚区后可以抵达另一个宇宙。”
“很远吗?”
“这话问的,答案是肯定的,远比这个大地上任何城市之间的距离还要遥远。”
古索是被羽生的话语所吸引了,但凯莱娅倒还想着最开始的目的来着。
“行吧,那你要说什么事儿。”
“咳,嗯?合着,一点也不惊讶的啊?”
羽生反倒是惊讶于听到这类话题后,本宇宙三人的表现。
古索,最小的少年人,看上去似乎能归类为没听懂的程度,姑且理解。
学姐,微妙成熟感的少女,嗯,毫无波澜。
而最后,陪在少年身后的非自然人,倒是从插话后就一直盯着,虽然兜帽挡着不那么直接就是了。
但总之,三个人都显然没受到这个信息的触动。
而才不久前,羽生自己都因为透露信息而受到了影响。
“嗯,呵,好吧,既然之前牵扯到了你说的违约试炼,所以对应地,透露的信息是这块儿。那么,同样...”
凯莱娅倒是显得有些微妙地接过了话头,但是,却没急着将关键的信息开始进行交流,远不如平静语气那般无所谓。
“唉,算了,这也牵扯到阿兰了,古索你也在这里听着吧。
“这个东西的名字叫做,贵族考核。”
“不,那什么。”
本能一般地,古索想要退离,在凯莱娅学姐将后面的部分说出口前离开,不在牵扯。
但是身后的天启并没有动,这样一来古索也没做出太大的动作。至少在因本能活动的情况下,不至于逃离了这样关键的交流。
这样的异样虽然闹腾得小,但是仍然被其他人所注意到了。
“安心吧,我第一次知道这个的时候,和你现在的状态一样,仿佛即将面对的是不应该知道、不能够了解的东西。
“不过,唉,这事儿该你的阿兰姐姐跟你说的。”
纠缠了一会儿,不算安慰的开场白过后,凯莱娅才进入了正题。
“总之,别的地方不知道,至少在柏拉图城之中,居民分为两种,本地的啊,一类是平民,一类是贵族,单纯从表面上说,者区分在于配给上限这方面,后者高于前者。而要想成为贵族,就想要在获取了条件后,进行申请,然后接受考验,考验完成后,才根据具体记录确定是否获得该身份。”
“抱歉,打扰一下,咱怎么觉得这个‘贵族’有点奇怪,不是基于血脉,而是后天得的编制?”
“不太明白你的问题,这只是一个身份而已。”
“好,请继续。”
羽生没有纠结,示意对方继续。
不过接着说的人已经不是凯莱娅了。
“除开族群出生这一点以外,没有什么身份能基于血脉。”
谈论的时间不算久,但足够泽卡从工地返回后方这个临时房间。
显然,他也听到些这里面的对话,所以能直接插话进来。
“或许吧,不过,看起来你知道的东西还要更多啊。”
“当然,谈论到世界外的话题,我这个现役的贵族总比预备贵族更进一步。再者说,九簇的契约者,你这个身份可比贵族要稀少得多,至少在这个地方来说。”
羽生也没法反驳,或者说,泽卡所说的东西在他的认知中也是如此。
在羽生的默认下,泽卡顺利地主持起了话题。
“那么,贵族之间关于世界外的话题就要开始了,两个小家伙是不是应该休息去了。”
古索有些着急,毕竟实际上来说,他并没有听到任何与阿兰姐有直接关系的信息就开始被赶着离开,即便是在凯莱娅的示意下,古索仍然径直地发问。
“为什么?”
“很正常啦,就像你身后的机仆一样。不过一个算私人的秘密,一个算公开的秘密就是了。”
虽然机仆一词古索并不明白其含义,但也知道指向的就是天启的身份。当泽卡搬出天启的身份时候,这样的说服力对于一个稚嫩的学生而言就足够了。
看得出古索的不甘,但他还是老实地认了下来,带着天启离开了房间。
远离城市,甚至也远离小镇这样聚居地的这里,漆黑笼罩着周围一切,而工地的照明虽然够亮但瞄准的方向也是朝向坑洞,余裕的散光勉强照着周围的环境。
天启只是稍微慢了一会儿,就只能在边缘捕捉到古索残留的身影。当然,由于黑暗的影响,古索也没法离开得太远,他只是借着这样的余光爬上了一处小坡上。
这当然为难不到天启。
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半暴露身份的天启完全可以无视掉人的局限性,做出一些比较神奇的表现出来,比如整个躯体开始发光然后照到古索。
可惜天启的思维核心还是以机械的工具逻辑为主,不会做出这种盛大的事儿来。
更何况,天启与古索间的思维连接可比光照方便得多了。
不一会儿,工地旁边的小坡上,半躺着的古索身边就多了一个天启的躯体。
“男士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发声,思维中传递着单纯的询问。
窸窸窣窣,蜷缩着身子的古索背对着天启。
安静,只是连接着的思维显然并非如此,总之,还是回应了一下。
“不知道。只是在照着阿兰姐的过程,但似乎什么都办法。”
“此机需要向男士分明一个明确信息。”
“啊?”
“此机重新启动的时间。”
“那次去竞技塔,好像也有段日子了。”
“依照计时,并没有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且自男士入学以来,时间也未超过半个月。”
“什么意思?”
“根据此机所接收的记录以及此前服役的记录,半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指挥者产生变化。”
“啧,说得哦。”
“但男士,请尝试运用灵魂能量。”
虽然古索整个人莫名提不起劲来,但是天启还是没有放弃,硬生生地扳起了古索的身体。
让他开始有些泛出紫色异光的眼睛看向了四周。
“此机需要向男士强调,男士的灵魂能量自激活开始,一直稳定强化。至少以此机的角度,男士并非毫无进展。”
蒙上了一层紫色滤镜的视野,古索姑且算是被天启说服了。
“那也...”
所谓的灵魂能量,并不同于之前竞技塔中所有被展现过的能力。得益于竞技塔的定位和吸引力,柏拉图城内对能力的传播算是城邦中最普及的,研究方面也不落后于像是高塔之城的专门的研究太远。
这是天启所带给古索的一种独有的能力,只是这才堪称开始,除开为古索的休息带来了更好的效率,一些时候的反应得到了强化以外,也没什么优势。
“此机会于适合的时机为男士开启后续训练的项目,但激活灵魂能量不适合过激,此刻并非战争之时,不应,竭泽而渔。”
“好吧。”
或许还有很多方面可以说明,但是视野中,一个紫色的人影快速靠近。
嗯,原本应该仅是有人进来,但是在灵能的渲染下,有着残影的样子显得多少不符实际了。
那样不成熟的运作便停了下来,古索眼中的紫色悄然褪去。
然后,带着关切神情的凯莱娅学姐就堵在了眼前。
“喂,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个紫色的光源晃悠在你这边?”
“啊,没事,学姐,没什么。”
“那之后还请多多指教。”
一方是说出口的回应,一方是思维中的结束。
古索算是振作了起来?
凯莱娅打量着,似乎古索这边确实没毛病。
不过要不是这边安静得像是没有活物一样,还出现了些奇怪的表现,她也不会这么着急。
“吓了我一下,真出意外可不知道该怎么和阿兰说了。”
“阿兰姐也是所谓的贵族吗?或者说,考验中的预备?”
“回去问去。我才不回答呢。”
丢了这样的话,确认了安全,凯莱娅就往光里面走了。
古索和天启跟了上去,然后来到了坑洞的旁边。
“现在开始吧,早点完成工作,就能早点回去了。”
“说起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要做些什么?”
“哦,对,中间出了岔子,该给说明的时间给拖过去了,不过,喏,看吧。”
栏杆旁的凯莱娅让出了位置,示意两者过来去看。
然后,深邃的深渊出现在了视野内。
那之中,紫色的巡逻光不断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