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记
第十天。
窗帘微微被清风吹起,让外边的明亮光辉充盈着这个小小的居所。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三坪半小房间中,休息的小床,功用的桌椅,洗漱的妆台,并不杂乱,平稳地铺在了干净的地板上。
“呀,时间有些紧迫了。”
被光照唤醒的人从床被中跃出,急匆匆地爬上妆台,简单清理了睡颜,就冲了出去。
哦,除了回头拿了根零食当正餐以外。
少女出发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城市的第十天。
失去记忆游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然后被好心人收留,有了舒适的居所,也有了稳定舒心的工作。
少女并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妥,当然,这需要除开掉记忆这方面的困扰就是了。
“呦吼,早上好。”
欢欣的招呼在开门的一瞬间,便朝着对门的邻居送去,然后少女被塞了一嘴的冰沙。
“好好。”
邻居是一个包裹在扎实全套武装中的人,黄色的兜帽下带着一个铁寒的面具,就这样手中还捧着一杯粉色的冰沙。
非要形容的话,这人有点怪,倒不如说这个房子的租客都有些奇特的习惯,不过二元论来说,也都是个好人,当时被这里的房东搬回来后,模糊涌动的记忆中就有他们活动的声响。
“嘻嘻,我先走了,哦对了跟房东说一下,今天的早饭也没吃,别记上啊。”
当然,比起邻居作为大学生偶有的松懈节奏,少女按部就班的工作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一路从三楼冲向门外,刚好前往城市中的车子停在了门前。
房东的这个小屋好的点在于,坐落于稀疏的郊区,因此房子的采光呀,租客们的活动呀,都远比城市内的住宿地自由得多,不过缺点也是,毕竟远离了他们日常活动的区域了。
这一点也就要靠交通工具来弥补,公共交通不够的部分则是私人出力。
而这个时候的车子就是其中一例。
同为租客的司机男子则是以此谋生的,啊,当然这不是说这车就一来一回,一日期就完了,这之中的时间他还是需要在城市内干活的。
“哈哈,要是着急,可以早点醒的。”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我也并非最后一个不是吗?”
“和咱的工作没关哟,反正坐满就走,亏的时间不会是咱的。”
打趣间,另一位住客就跟了上来,也就意味着这辆通往城内的车已经满员了。
“出发喽。”
引擎起鸣,然后,跌跌撞撞地开向了城区。
这倒不是说司机的技术不行,而是单纯的恶趣味。
好在,这几天下来,连最新来的少女都熟知了司机的秉性,只要安全带系好,那这个恶趣味就没什么影响。
“啧。”
察觉无趣的反应后,司机也就正常驾驶了起来。
从郊区到城区之间的道路看上去并不长,但即便通过车辆也需要好几十分钟的时间。或许也是因为道路上几乎没有来往的交互,所以枯燥的时段中才显得不合理。
“哇,快看。”
撑在车窗上远眺的少女哈着气,让车窗外的景色更加明晰。然后,也因此远方的天空一闪而过的爆炸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嗯,什么也没有啊。”
前排的乘客按着少女示意的方西看去,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擦着有些污垢的眼睛。
骤闪的现象错过自然也无法观察到了。
“唉?不是,别转头。”
是的,因此,也就只有少女才看见了接下来的情况。
从爆炸的云雾中落下了两个身影飞向了城市中心的最高楼上。
“哇哦,虽然咱是不可能看到说的情况,不过,应该只是英雄们解决了什么麻烦事吧。”
“也许吧。”
“啊,要到城区了。首先要下车的人准备了。”
在一众老老实实的车流中,一辆闪展腾挪的车不断地抛出人出来。
好吧,就是搁路边卸人,而少女是最后一个。
她的工作地点位于城内的繁华地界,相对其他人来说,要远了一些,这也就只能排在最后。
再加上,越往城内赶,偶发的意外也就越可能。
就比如说,拦车问路的。
要说这问路也不稀奇,就是一声不吭,只是单纯拿着地图这种问法,倒是算得上奇怪。
少女没去管那些,毕竟打扰的也本来就只是司机而已。
“...好了,按着标识好的位置,这样应该不难抵达。不过话说回来,猎犬的教学地儿和灵猫的地儿,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教官呐。”
车窗外没有回答的声音,不过,司机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行吧,要是你找不到地方,诺,上边儿有电话,打给我,我可以带你走。”
然后,问路的人便致谢离去。
而被耽搁了好一会儿的少女当然还是可以抱怨一下的。
“我说,嗯?”
“怎么了吗?放心,马上就能到。”
司机踩死油门,一口气将车子从静止加速到接近城内驾驶可接受极限。
强烈的动荡让少女完全无法接上后续的话题。
就这样,少女被送到了目的地。
不是第一高楼,但也算是高楼大厦的组成部分的办公楼。
接下来就是工作的时间了,也就是说大楼外的热闹也与这种平凡的普通人无关。
“是啊。”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说给窗外,或者说,别的楼房外或者半空的景色的。
超能力之间的战斗,英雄和反派们的斗争,绮丽幻想的呈现,那些都与在这里工作的少女无关。
“别感叹了,到午休时间了。”
“唉,这么快吗?”
主管拍了拍少女的桌位,事实上,少女都已经是现在工作室中的唯一员工了,除开主管以外。
“出去放松一下吧,吃个饭,休息一下。”
“哦,当然。”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简单收拾掉桌面。
然后,在房间封闭之前离开了大楼。
当然,这样的目的地也不远。
就在大楼的旁边,就是一个绿荫的公园。
支立着三明治小摊的地方,四周是休息的同僚,而这里也是这些天以来中午休息的地点。
“还是老样子?”
“对,经典款。”
摊主熟练地将面包夹上早已热乎准备就绪的肉丝,浇上了一层融化的奶酪,铺上生菜番茄,递给了少女。
这当然比不上房东所提供的正餐,但是分量也不少了。
少女将付款放在了一旁的金属栏中,小心地捧过了大开着的午餐。
上方闪烁的景象依旧,不过完全没有干扰到公园中休息、散步的人们。
“啊,抱歉。”
当然,要说完全不会产生影响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就算对抗中的双方都试图维持距离,就像被大力球棒所击出的头奖一样,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算可控。
总有偶然因素。
就像这样,落下来的新面孔,带着羽饰礼帽的华丽青年朝着少女致歉。
“抱歉,不过,你似乎有些...”
“喂,拜托,我人在这儿。”
歉意后的交谈还未展开,他便被同伴喊走了,留下了一个不明所以的少女。
波折也没影响到少女的休息时间,然后,下午的工作时间也就这样过去了,
青年的出现让少女有了些奇怪的感觉,只是这样一个插曲的涟漪也没影响什么。
毕竟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也没时间去想这样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在想什么呢?”
兼任返程司机的家伙带着扭曲的好奇表情唤醒了少女,他可是一个对发起流言极其乐忠的人,这可就由不得不回答了。
“没啥,只是中午去买餐的时候,撞见了一个感觉有些奇怪的人。”
“男的?思春了?”
迎接给司机碎嘴的是作样子的勒喉,这个时候的他们正在城市内的大剧院停车场,等着下一位回家的房客。而这也是少女第一次与这一位房客同乘。
“说真的,就该早点带你熟悉熟悉当演员的这小子,免得被轻松骗走了。”
“嗯呵。”
“唉,放手放手,要命了...”
少女没有回答,手上只是稍微使了点儿力气。
夸张的表演没持续几会儿,车窗外就传来了敲击声,显然,作为演员的房客也就位了。
“抱歉,等了很久吗?”
青年拉开车门,坐到了前排上。
“没,我看看,这次还有两个,巡警和大学城的学生。嗯,坐好喽。”
等到车子从城内绕了一大圈,客位落满后。
这也就回去了。
平平静静,一路无事。
这就显得不太正常。老几个的房客彼此都知根知底,知道这段时间该休息休息就互不打扰。
但新来的少女并不是如此,至少不会介意打扰其他人。
不过,这样与他们无关。
并不将反常情况放在心上,抵达庄园后也就各自散去了。
少女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翻开了日记。
开始记录起了这一天的记忆。
实际上也没啥好记的,在少女看来似乎每一天都差不多,顶多就是哪天的主管或者同僚的穿得有些不一样。
“咦,不对。”
少女看着写完了,和之前日记几乎一致的文字,违和感瞬间涌上心头。
再怎么说,中午遭遇到与同为演员的房客一样的脸这件事完全值得记录下来。但在刚才的书写过程中,却完全被忽视掉了。
少女撤下了这页日记,正准备重新动笔的时候。
“喂,在吧,快点去餐厅,今天有热闹可以看。”
门外传来的是邻居学生的催促,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于是,少女顺手将手中的这张纸塞进了口袋,然后赶了过去。
某种意义上说,当前在餐厅中发生的热闹,和这会儿的少女也无关,只不过,两边都不能算是不认识。
至少都是今天见过的。
其中一方仍然带着羽饰的礼帽,穿着华丽的戏服,另外还带着一个小孩子,而另一方则是换上了朴素居家服的演员房客。
当然,更关键的是,两边的面孔,几乎就是一模一样,而在此基础上,动作、神态,这些区分人的因素也都是如此。
从门口的位置看上去,除开了那些差别的衣饰和跟班,就像是镜子一样的对称。
“发生什么了?”
“太具体的倒不知道,按房东的说法,以为只不过是演员换了个造型带朋友来。结果后边演员又进来了一个,就这样了。”
少女和其他房客一样都待在门外,对餐厅内的情况表示慎重对待。
毕竟按最危险的情况来说,这可就有一个应该与普通人无关的反派溜到了家内了。
所以,大家都围在了门外。当然,无论是那边,这都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想法,这样的情形姑且算是安稳的程度。
“他们就这样呆着坐?”
“可能吧,看房东怎么说。”
好一会儿后,围观者的门所对应的餐厅另一方,升起了一个平台,原本那里是有着自助菜品餐车的地方,而现在并不是晚餐环节,而作为代替,出现的则是房东的代理,管家爷爷。
在房东还没有回来的现在,当然他就是最能说话的人。
由于最管事儿的人出面了,再加上本来热闹一大半都在围观的房客这块儿,总之,这样下来周围的人都放弃了凑热闹,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就除开了少女。
而也因此,她就显眼了,足够轻松地被看见了。
当然,搁着一个并不封闭的门也是如此。
“诺,你看。”
“怎么样,我说对了吧,好歹是有过经验的。”
“是是是,没错。”
小孩子返给嘚瑟的华丽青年一个白眼,才下桌慢步走向门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走向少女。
理由,当然也很简单。
“凯莱娅学姐,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
然后,虚幻的世界也即随之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