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路
“...好吧，我承认，就算事前做好了大量准备，遇上的事儿也太容易出偏差了。再怎么说也应该就是在找人的这个层面，结果，现在变成了要解决一个循环的问题了。”
抱怨归抱怨，但就当前情况来说，古索想要完成他的目的，似乎参与进面具人的行动中并无不妥。
这自然，一些关键但又不那么重要的情报总归得交流一下。
其中，首要的就是来历问题。
面具人看中的是古索的外来身份，那么这一点古索也就不需要刻意隐瞒。
“所以，总结起来，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承认了外来的身份，但你不认为你具有打破现况的能力，至少不是为了这一点才来的。”
“没错。”
“这点姑且不提。之前有一点，虽然你在玛利亚重生时的惊恐并非作假，但同时，你对她的重现一点意外都没有。这个情况，我很好奇。”
似乎是轻飘飘地略过了一个重要话题，但同时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或者说，面具人自己更关注的方面。
这一点只是在古索看来并不需要解释的基础，精神世界中的躯体并不会导致绝对意义上的死亡。于是，古索当着对方的面，从背包中拿出来了各种东西，佐证之前的准备工作，顺便回答了这个询问。
“精神体而已，重新出现是很难理解的事儿吗？”
“也就是说，我并非实体？”
新概念从古索口中毫无遮拦的流出，似乎也解释了一些面具人的疑惑，古索无意间又岔开了话题。
“呼，看起来武器护甲这些还不会受影响。天启，唉，这可全靠你了。”
“抱歉，这些武器来自哪里？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天启？她，呃，或者它是，怎么说呢，同伴吧。”
打岔后，像是随口一问，于是古索也就随口一答。
然后重新陷入沉寂。
小插曲没有改变什么进度，总之，古索重新整理好携带物，而面具人也在舞台上立起一个中断表演的牌子。
这样一来，他们也该出发了。
虽然主观上，他们有避开门外的几个手下，但还是让玛利亚跟上了。
而这一次，由面具人引路的目的地则是古索并没有注意到的地标，隐匿在灯火阑珊中的阴暗建筑。
“夜者的审判庭？甜心，咱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错了哦，吾爱，只是这里刚好是通向结局的收费站。而费用嘛。”
某种程度上说，在周围昏暗的环境中，招摇过市的一对不合时宜情侣可太显眼了，以至于全副武装的古索在此都显得毫不起眼，连包围上来的私兵都没有注意到他。
“请说明你的来意。”
即便有些视野障碍，也不妨碍这些私兵围上面具人和玛利亚。
“把棍子收起来好吗，吾爱，还没到得动手的地步。”
“取下面具，不要做出多余的行动！”
“哎呀，哎呀，是我。”
就算在周围的威胁下，面具人也没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哦，除开，他取下了面具这件事儿以外。
“姑且，自家人没必要刀刃相向。”
“是，第十三席，约翰大人。”
一场似是而非的危机就这样解决了。
面具人，或者说取下了面具的约翰面色如常，招呼了一下稍有些离队的古索。
三人一同进入了漆黑的大楼之中。
楼内依旧没有任何照明，只有一些幽暗的荧光作为标识暗示着方位。不过，约翰在此地倒是轻车熟路，七扭八拐地便带到了一处通道之中。
“这里相当于一个付费站，目的地还在另一处？”
紧紧地跟在后边的古索还是忍不住询问了一下。
“目的地是在一个存在且未知之地。”
“啥？”
空旷的通道中，回响着古索疑惑的叹息。
毫无疑问，这种说法没人懂得了，而玛利亚不表达疑问的原因就很简单了，她相信她的甜心。可这点情感导致的信任对古索来说，完全不相关。
“问题在于，这里似乎是正确的路。”
不过，回应给约翰的却是一个迟疑但肯定的结论，这让他没法无视掉后边这位的说法。
“说起来，我应该没说清楚我要找人是找的两个对吧。一个是我的学姐，显然她并不在这里。而另一个，实际上单论人的话，我也并不熟悉。只是唯一一点，在他身上的整体感觉，就像这条路前方的感觉。”
听着模糊的解释，约翰想了想，低头向玛利亚说了些什么。
然后，棍子打在了地面，起星的火花点燃了一个火把，并不足以照亮整个通道，但近身的周围足以明亮起来。
精钢的通道上，铺满着各种不同的画像。
正直的战士，强大的壮汉，又或者是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子，这上面有不能算少的人数。
“感觉，这是无法作为证据的东西，不过，毕竟世界上连魔法都隐匿存在，直觉感受也无法忽视。所以，看看吧，这里面有没有给你感觉的东西？”
“这是什么？”
“敌对的英雄记录，这条道通向的是隐秘战场，不远就离开审判庭了。”
“为什么会有这个？”
“私兵可不像混混，审判庭的各席经不起私兵的减少想减少损失的话，就有往信息上折腾的。”
“但是，这上面没有诸葛羽生的信息。”
“当然了，这上面可都是本地英雄。”
没有目标，这里的信息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再仔细研读的必要。熄灭火光后，一行人又出发了。
步伐声所掩盖的沉默思考后，双方也都注意到了偏离预期的回应。
以诸葛羽生为基点，双方有了一个并不紧密的联系。
“你来这里找的人是诸葛羽生这个外国人？”
“你们知道羽生这位外乡人的情况？”
带着强烈疑惑不解的话总算是从约翰口中问出了，不过同时古索的问题被提出来了，交织的话语变成了冲突的杂音，这样自然无法进行交流。
尴尬的歉意后，依旧是古索先自行说明起了情况。但也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说不出多少信息出来。
但就算信息并不多，约翰也是能从古索语焉不详的透露中察觉一个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诸葛羽生是这一届的魔弹猎兵成员？”
“这不是关键吧？”
“既然如此，这个方向就更没错了。”
信息混合后，约翰的步伐就更加快了一些。
当然，这时候，他也没忘记进行解释。
“或许在与你所相遇时，诸葛羽生就是以那个身份出现，所以你并不会觉得他这个身份有什么奇怪之处，就如同他在我们眼前之时，是一名受邀的演员一样。”
虽然下方被命名为隐秘战场的空间中，似乎有着激烈的战斗，审判庭的私兵与不知名的“英雄”之间，一方倒的局面，但如同这个城市最表象的样子，这些场景不过是一种机械的重复。
不过，也因此，熟悉的黑色魔箭，噬光的黑球得以多次出现，由此而展开，能看到各种“魔弹”的表现。
羽生或者包括他在内的魔弹猎兵所有人都在其中。
“下面不是羽生吗？”
“并不是，就和马戏团里面的观众一样，那些只是某种再现的记录，让场景不至于名不副实的填充。至于货真价实的‘英雄’...”
话音落下，而同时，前进的步伐暂且中断。
全然黑暗的斗篷下，一个高大的身躯挡在了通道的中间。
“啊，果然，在这里清醒的就是你，也对，按地表上建筑的划分，这里已经靠近你的庄园了。”
“即便你与这次异变无关...”
“如果相关，你一定不会在这里，可惜这并非事实。”
如同久识的仇敌，没有一点前情提要，氛围已然近乎刀剑相向，但总归，保留了一丝的克制。
斗篷下的利刃还并没有出鞘。
“的确如此。”
“好吧，又要说明来意了对吧，我猜。
“简单或者说最关键的人物，这位外来之人。抱歉你叫什么来着的？”
趁着缓和的气氛，约翰将古索推在了身前。
而古索也就回答了一下。
“古索。”
“所以，这个孩子对异变有什么影响？”
“这要看你对这情况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又像是知根知底的旧友，无须过多的说明，交流之间毫不费力。
“仅此一次，我允许你进入。”
似乎带着一些微妙的情绪，“英雄”让开了通道的位置，当然，也打开了通向后方的关卡。
一时间，明亮充盈着前方的道路。
“谢谢。”
英雄没有回应，沉默地等到了三人都进入后，关上了门阀，殿后。
同样，这里面虽然也有着很多的人，但大多也就是重复着动作，表演着这里面该有的场景。
“又是一处。”
“没错，这里也和其他多数地方一样，人变成了没有意志的样子了，若非如此。”
英雄了一眼约翰，而后者对此毫不在意，带着玛利亚一同四处打探去了。
“但把‘丑角’放进来究竟对不对，就难说了。”
即便名号不同，但古索也能明白其中的对象是谁。而虽然约翰现在也没直接伤害到自身，不过，那抬手轻描淡写就将飞刀扎入“吾爱”的行为，这也很显然让他的危险性不需要再过多说明了。
然而现在的古索却是由约翰带着的，就这样顺着另一边的风格去说，也并不合适。
好在，约翰注意到了后方的动静。
“你是英雄，有些结果你无法得到。”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别用那个证明手段。”
“哈哈，不用了，我们到地方了。”
插入话题的约翰被古索稍稍打断了一下，这也让约翰原本的动作中断了。倒也没错，毕竟这地方远离了他的大本营，而另一方面，在临门一脚的位置也不太合适做出冒险的行为。
考虑到前方就是通往另一片区域的大门，这也算是客观描述。
“虽然在场的清醒之人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没有异议，但是，保险起见，还是由我，‘弄臣’，你们眼中的‘丑角’，从头开始把事情说清楚为好。”
站在最后的大门前，约翰的手轻轻按在手掌识别的位置，然后，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以我们的记忆来看，这一切仿佛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这样。醒来就是枯燥乏味的环境，一成不变的木偶以及永续不变的囚笼。
“我试过将一条街道炸得七零八落，我试过毫无规律的高空掷物，我试过在城中心最狂躁的地铁口枯坐...
“还有很多，无一例外，都无法在这个城市中留下痕迹。
“没错吧，英雄，狮心。”
“我没有证据以证明你做过。”
“因为一切都回归原样了，不是吗？那么，为什么？原本我有好几种猜测，想法。”
“但结果来说，因为我这个外来者的到来，可能性缩为了一种了？也即是，这里是精神空间。”
古索的插话当然是为了给出最核心的论断，而这一点自称弄臣的约翰并不会提出。
“按你们所说，组合起来，也即是你们对这次异变的看法，但问题在于，如何证明呢？”
而回答的自然也是古索。
“理论上说，我登出后在进来一遍，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身份。至少可以证明这座城市和我之间毫无关系，不过，我不太能保证还能抵达这里。”
“不用了。丑角，直接说你的破局办法。”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英雄狮心并没有让古索能够去证明什么。
而地面传来的震动则是预示着接下来的危机。
“看起来也不算是相信，不过结果也好。接下来就很简单了。我，弄臣约翰，以及优猫玛利亚，还有外来者古索，去打开这片区域中的空间，通过穷举的方式排查。”
说话间，了明任务的玛利亚就已经开始了动作，总之，不怎么客气地踹开门，古索慢了一拍，不过也跟了上去。
“而你，狮心肯特，思考一下吧，毕竟这里是你的基地，而它处于精神空间的话，那么，这是谁的？以及因此，哪里是知晓而未知的悖论之所？
“当然，这里有一个来自外来者的提示：诸葛羽生，魔弹猎兵之列。”
落下疑问，约翰也开始了踹门的行动，这样的动作整得他们三个略显滑稽。
还没来得及打趣自己这宿敌，狮心也已经被各式人偶给团团包围了。
这次并不是话语中描述机械行人的比喻，而是连脸面手脚都没有的人偶。
“好吧，现在的确无须证明什么了。”
低语轻落，然后，一声振奋的咆哮声响起。
“...听着，魔弹猎兵的泷猎兵，以记录来说，常待的房间在...”
“...优猫，你先去肯特说的那些房间...”
“收到哦，甜心...”
随着古索走入一条岔路，身后的纷扰杂音逐渐消弱。
而这条路的房间也越来越稀少。直至最后，道路尽头，一个别无选择的房门。
路上或者说两边的房间都已经打开，一路并未任何异常。
然后，古索打开了最后一个房门。
也是如此，规整的房间中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而唯一能说的地方，只是房间中多了一个工作台。
“看起来羽生这个演员的单独宿舍里面也不是关键点。”
玛利亚从门外探入，得到了这样一个结论。自然，这里也没用了。
“其他地方都翻开了吗？”
“当然没有，只不过，说的那些和诸葛羽生相关的房间都没有异样。”
“那么问题就不在诸葛羽生相关上。或者说，不该是这个路子？”
返回的路上，古索想起了约翰所说的关于地方的条件，悖论之所，知晓而又未知。
不过，这问题的答案，再一次被殿后的两个大家伙翻了出来。
“还有好几个地方，出动大厅，会议室，还有，不对，还有一些地方...”
“...原来你没注意到啊，白提示了。我从醒来发现自己就只有一个帐篷，没一个仓库之类记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不对了。”
“结果你只能等到现在。”
“毕竟一个丑角身份嘛...”
不过，这俩说着说着就像是要打起来一样，杠上了。
姑且，留了俩地作为目标。
古索当然不认路，但玛利亚可以带着他省去辨别方向的时间。
而在一个分岔路口后，玛利亚去往了出动大厅的方向，而古索则抵达了会议室的门前。
然后，放出了一片虚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