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
“咔嚓!”
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失重感缠绕着悬浮于半空中的少年,坠落。
霓虹下的草丛中,沾染着杂枝的古索有些不稳定地爬出了刚刚砸出的地面。
嗯,姿势谈不上多好看,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还在飘落不明物的陷坑。
而对应天空上那被砸裂的缺口处则是扎着一辆大车。
古索自己进来了,但是除开随身的背包以外,其他一切都没能跟着进来,当然也就包括了车子本身。
这也就是说,实际上提前的相当多准备已经没法部署了,而更属于意外的部分,则是与后方的联系中断这块儿。
虽然并没有额外提及,但这段时间两边基本上互相联系的思维可以说逐渐演变成了习惯的雏形,很多事物或者行动都算是两者共同思考的结果。
现在一方暂缺。
古索尝试着再通过耳机呼唤天启的名字,然而仅如同石沉大海,只有点点杂音的涟漪。
“看起来目前只能一个人了。”
当然,古索是一个人,却并不代表,这周边也毫无人迹。
倒不如说,在有人从天而降并且砸出了一个大坑后,如常行动的人群才算得上见多识广。
“抱歉...”
“打扰一下...”
“您好...”
姑且宽敞的公园内,悠闲的人群无视了周围一切的异常。
即便面前是顶着一头杂乱枝草的问路人也是如此,就仿佛,古索并不存在一样。
问询无果,无论牵手亲昵的恋人,还是独自歇息的学者,亦或者打闹玩耍的父子。
无人在意一个多余的人。
折腾了好一会儿后,确认完全无法从周围机械行动的人中获取帮助或者信息的古索有些茫然。
好在,高楼大厦林立的这个空间内,完全不乏突出到足以成为下一个目标的东西。
不远处的霓虹所在地就是如此。
虽然因灯光的迷糊多少有些失真,但终归,还是能看得出来打在半空的光亮是描绘的各类动物。
在那片光彩的根源,则是一片支撑起来的大帆布上的各种灯光。显然,就是这片帐篷的招牌。
而多余的弱光打在了写着不明文字的木板上,门户大开的门下。
“**马戏团?”
不知为何,虽然不认识也不明白所在含义,但古索却还是能念出一部分的文字,就好像看见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一样。
但无论如何,古索选择进去看一下,紧接着,他便退了出来。
这里不会有关于凯莱娅的线索。
“要是学姐在的话,这里肯定没了。”
古索当然记得这幅躯体出现的原因,寻找凯莱娅学姐。依照那一开始打起来的缘由,她肯定不会对帐篷内挥舞鞭棍去奴役生灵的行为袖手旁观。
所以,这里不会有关于她的影响。
当然,至于古索自己的影响,现在还没能显现出来。
片刻后,四处探索的古索抵达了城市的另一边。
在这之前,顺路的高封闭医院、城内的执政大厦以及偏僻的富豪别墅,这城区内姑且表现得注目的几处如同地标的位置,古索多少就已经去晃悠过了。
显然,那都并没有任何关于凯莱娅的线索。
而最后,这边沿海高大的建筑,便成为了最后一个目的地,不过,古索也并不对通过这就找到凯莱娅抱有期望了,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才继续行动着。
高大的建筑也有相符的沉重门扉,或许只是看上去如此,古索轻轻就推开了门。
“欢迎,迷途的游鱼。”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这里却迎来了一句问候。
来自修女的问候。
空旷的大厅中,姑且也算高大的雕像下,一位修女似乎刚刚完成祈祷,所以才刚好能转过身来接待客人。
主客都仅有一人,因而,也不存在任何误会的可能。
“呃,指的是我?”
“是的,追寻的鱼儿啊。可否让我聆听你的困扰?”
精致的面具后,传来了轻柔的问询,然后,修女拉过了古索,在这大厅中的长椅上坐下。
懵懵懂懂地,古索也就顺着坐在了修女的身边,并且,开口了。
“我是来找人的。”
“哦,看起来是一个女孩啊,这是多么可贵的感情呀。”
“不是,她是我的学姐。”
“没关系的,身份的差异更显得感情的来之不易。”
断断续续,在古索说一句,修女插嘴数句的情况下,古索也只能把寻找学姐的事情说出来了,连所找寻的人名字是什么,都没法说清楚。
当然,除开内部原因,大厅外传来的杂音也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嘭!”
更正,是从大厅外破坏墙体而登场的家伙们打断了交流。
“咿~~~~哈!”
随着从外面的强光照进大厅,冷凝的寒气在碎屑瓦砾中冻结出一片完整的冰面,而那之上,喧嚣女孩打扮的客人踏入进来。
“好吧好吧,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甜心要我来找人。诺,小子。”
发色绚丽的女性大摇大摆地宣言着她的目的,向着大厅内唯一的外来者靠去。
而她所带来的混乱自然也就影响到了交流的古索,动静不大,但足以从“好好说话”的状态中被惊醒了。
下意识地,古索蹦离了好几排长椅的位置,一股子后怕的感觉从心底萌发。
“哦,哟,看起来这一次的诱惑效果不成啊。”
修女带着面具,自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另一边幸灾乐祸的女性可就没什么遮掩了,似乎知根知底的她对嘲笑一个不算友好的人没啥心理负担。
“诱惑?”
“唉,小子,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要带面具吗?”
问题没有来得及给出回答,一鞭带着潮水的攻击便打在了她的身边。
“哦,恼羞成怒了。虽然甜心的请求中没有教训你这一条,不过无妨,我相信圣母不介意我再给你一次教训。”
“玛利亚,还没结束吗?”
不过,随着将触须冻结的狠话说出,一点略微不合时宜的调子从门外传来。
让玛利亚,这位后来的客人,气势嘛,泄了一些。
“要是没这句话,那么可以结束得早一些。”
修女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鞭打带着潮湿的印记,继续打向了玛利亚。
冰墙、火墙、岩墙以及微不可见的风墙挡住了这一切。在这之中,玛利亚的身影靠近了修女。
“叮~”
怪异的回响声在玛利亚的棍子打飞修女的面具后发出。
那一身的修士服便没了支撑落下,其中空无一物。
因而大厅中就只剩下了呆滞的古索了。
作为目标,作为被甜心单独挑出的目标,古索自然不会像修女一样被暴力对待,当然,对待呆滞无法回应的人,玛利亚也没法用太柔和的手段。
“呃,还好人不重。”
总之,人就给她扛在了肩膀上,趁大厅主人不再的这段时间,离开了。
“一路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恍惚间,仿佛听见了修女的道别。
不过,玛利亚没能撑住独自将一个少年人带得太远。
当然,也不需要了。
脱离了房子内的主场影响,古索所受到的名为诱惑的精神攻击影响迅速减弱,足够他清醒过来了。
只不过,这个局势也很难说是什么好的局面。
出得龙潭,又入虎穴。
“哟,清醒了?有脚自己走吧。”
重新能够活动的古索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逃离修女一般远离玛利亚,只是撑起身体后,跟在了玛利亚的后面。
至少,古索现在可以确定,相对来说,发出了针对性声音,还不会进行精神攻击的这一拨,总算是能正常交流的本地人了。
“请问...”
“嘘,安静,甜心会给你解答的。再此之前,安静。”
但是玛利亚并没有让古索说出什么话,只是示意他攀上绳梯,跟着半空中的交通工具。
而显然,回答古索疑问的人,还要在后面。
起飞的风流从窗外吹过映照着地面金碧辉煌的面庞,古索也听话,并没有在这段移动的时间内询问什么。
只是,疑问随着眼瞳中收纳的风景越来越多。
这座未知的城市,不在任何已知的图鉴之中。
未知的景象随着靠近城市中,逐渐争多而清晰。只是,对古索来说,奇怪的地方在于这目的地似乎就是他来的方向。
尤其是上方的空洞逐渐靠近这一点。
而后,飞翔的机器停在了公园中,灿烂的大帐篷前。
“啊?”
看着原本最开始出发的环境以及地标级别的大帐篷,古索不由得冒出了一句疑惑。
“来吧,甜心在等着你呢?”
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回答,玛利亚打开了帐篷,邀请古索进一步。
而帐篷内依旧是之前的样子,金碧辉煌的舞台上,带着面具的驯兽师挥舞长鞭,然后,役使周围的动物进行表演。
不过,这次似乎有所改变。
在看见新进入的人后,舞台上突然弥漫出一片烟雾,灯光在迷雾中照出一座高大的位置。
于是,突兀地,表演结束了,随着观众机械般地退场。
偌大的舞台与观众席也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古索,玛利亚以及,舞台上端坐王位的面具人。
“哇喔,甜心,新打扮可太棒了。”
“谢谢,不过,接下来的谈话,我不希望被某些烦心的贝蟹打扰,所以,吾爱,请?”
“完全没问题!”
玛利亚麻利地领着她手下的四个跟班离开了,顺带封死了各个出入口。
“好了,那么来谈谈你的事吧,外来者。”
“听起来好像你对我的身份有所察觉。”
“不,简单的互斥概念,不属于这个城市,自然是外来之物。不过,在讨论这些之前,你不需要上台来吗?”
“啊,就这样吧。”
古索仅靠在了观众席的前排,维持着与对方的距离。
“没问题,刚经历了邪门的海边修女,有所警惕在正常不过了。更何况,我也并非那些无聊的‘英雄’。”
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后,面具人默认了这样的交流环境。
“让我想想这个事情该如何开始。哦,对,最适合开始的话题,就是这个城市。
“你穿过了这个城市,同样也在飞机上俯瞰了整个城市,那么,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就是,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
“麻木没有回应的居民,过于奇异的特殊地标,还有最后一条,修复的场景。”
像是为了给最后一句话的解答,眨眼之间,帐篷内就充满了观众。然后王座上的面具人随手拨动了几个机关,四周冰封的柱脚碎裂,顷刻之间,仿佛就将压垮房间内的所有人一样。
但在发生之前,这些全然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哦,或许除开古索惊讶与疑惑以外。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如果只是说结果的话,那就是如你所看见的这样,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切都会变成初始的状态。”
“甜心,我听见了热闹的声音,需要帮手吗?”
由于重置的缘故,玛利亚在外边似乎是听见了内部刚刚折腾的声音,理所应当地,她就跨了进来。
“也包括人。”
飞刀自面具人的手中掷出,对这样突然的攻击,尚且着心于变故的古索来不及回避,或者阻挡。
但这也并非冲着他来的,掠过古索的身体后,那些飞刀扎入了重新进入的玛利亚头部。
似乎因为这一次的影响小了的缘故,失去生机的身体没有如同之前整个帐篷那样,在发生之前就回归到最初,至少,足够在古索的视线中,留下了一个深刻印象的不解表情。
不过,即便如此,在那个躯体倒下后的瞬间,欢欣的玛利亚就从原地跑向了面具人。
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啊嘞,甜心,这里是哪里?”
“吾爱,你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简单打发走重生的玛利亚后,面具人重新入座,看向了带上些虚影的古索。
“当然,你要想以我现在这个躯体作证明也可以,这稍微需要一点准备工作。”
“打住,呃。”
强忍着精神溃散的底线,古索打断了面具人的话语。某种角度上说,这位还真比之前的修女糟糕不少,再让他主导话题说下去,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结果。
“要不你直接说想要干什么好了。”
“哦,直接,这可太好了。那么,我希望作为外来者的你来解除这个现况。”
“我能拒绝吗?”
“最好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