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像
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提诺倒是成功地吸引了所谓的仇恨。
不过,碍于比赛的规则,古索也没法直接上手解决。
“...下一场的比赛由安提诺·罗尔弥翁与古索进行,哦,这次是少有的合作模式,总所周知,由于合作模式的偏向性,申请该模式的选手并不多。一周前才正式登录为斗士的古索选手或许会为我们带来一次出乎意料的表现...”
人数并不怎么完整的场地内,公正之眼下属的解说简短地开始了介绍与调动气氛。
而对于选手来说嘛,这段时间多少就有些没意思了。
不过,天启倒是安静地听着。信息不多,但总归可以存在一点点有用的片段。
比如说,对接下来比赛模式对手的说明,虽然以实质的纸张形式传递了过来,不过,那里面的资料总归只是一方面。
“...本次被安排的残像名为卡洛斯与盗取蛇,是仅出现了一次的残像组合,因而无法给出确切状态。不过,依照公正之眼所见证的评估,这是一个术士与恶魔的组合。其中所涉及...”
而很微妙的事实则是,解说也没有更多能阐述的部分。
某种角度上来说,对观众而言,算第一次出场的古索加天启,或者本就少见的残像卡洛斯加盗取蛇,都是一样的。
随着从另一方竞技场的石壁被打开,被血污沾染的破碎躯体被投影入了场地,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下一刻,于场地中显现的庞大躯壳便覆盖了一瞬间的影像。
一头巨型的蛇怪出现在了场地的半边,长长的尾巴在尘埃中扫荡,漏出了隶从的人影,一个穿着华丽服饰、手无寸铁的中年男子。
不知为何,古索感到了一股不明所以的敌意。
来不及细究,高大的作业傀儡就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待命,从它的腹部,安提诺的声音平和地传递了过来。
“哎?这就开始了啊,原本还想道歉一下的啊。”
对面的敌人并不会等悠闲的对话开始。
继而一团硫磺气味的火球砸向了两方。
慢悠悠的攻击当然没有威胁,不过正常来说该躲还是得躲,毕竟这是不知道是否存在什么后手的招。
旁边被涉及的作业傀儡也真如此做了,而古索则有不一样的想法。
一缕交杂着紫与青的火线在火球靠近时应了上去,然后,慢慢地渡过了这一场面。
古索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然后,天启与古索便开始了他们的进攻。
龙兽吸入了两旁的火焰,随着鳞甲的变化,像是熔掉了多余的累赘一样,天启变得更加的细长。
“那么,上吧。”
古索的命令很简单,当然天启自是听令。
奔跑着,躲过了咒弹,天启很快就靠近了呆在熔岩唾涎下的人影,并没有怎么客气,一爪子划开了肉体。
进行得如此顺利,安提诺的作业傀儡还没来得急重整姿势,古索亦未将剑刃抽出。
周围的观众倒是不由得感叹起新选手的宠物效率,其中自然不乏对次感兴趣的有钱人,也或者有好奇这样一个蒙面的选手究竟是何物。毕竟有空闲去关注新人测试的居民,除开他们的家人朋友和工作原因以外,就只剩偷偷摸摸的赌徒了。
纯粹的新人偶有的亮眼表现也因此受到了喝彩。
当然,同样是新鲜事物的残像也开始了他或者他们的惊喜。
“虽然恭喜古索选手先手命中,且效果不错,但正如之前介绍的,‘卡洛斯与盗取蛇’不是一次单纯的攻击就足以击倒的残像。我们来看看,这种新颖的恢复办法。”
稍微对对抗三方的资料有更进一步,多看了几眼这种程度的解说声音从场地上方发出。
而下方,天启并没有确认被划碎的肉体具体情况,便退离了巨蛇,垂涎的熔岩并不致命,但带来的高温足以破坏它当前伪装的完整。
也因此,人影在巨蛇的掩护下开始了修复。
“白...戒...灰的尘...水的第三性...明确此为命途的躯体。”
越来越清楚的呢喃声中,一道道血文从分开的躯体间连接、缠绕,熔岩落下而激起的火光在尘雾中映出了逐渐被修复的人影。
然后,完好无损的人从烟雾中现身。
不光是被划开的躯壳,连带着衣物、垢迹,甚至是姿势都变回到了刚刚出现登场时的呆滞模样,只不过,很快就因另一次攻击而回神了。
古索将填装能量的枪搭在了回来的天启身上,借由它稳定的态势,扳机扣动,焰舌吐出,而紧接着,作为目标的人影在巨蛇躯体下再度爆炸。
并且,随着呢喃声,再一次回归完整的人出现在了烟雾尘埃之中。
见状,古索继续维持着攻击前的姿势,随时准备再发动一次攻击。不过,就算如此,古索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奇怪。
“呃,这算是回归记录状态的某种咒术吗?”
“此机不赞同该推论,此机未检测到时间痕迹。”
“不,等会儿,啥?”
无意间被透露的话题让古索的注意力暂时从对手身上转移,而因此忽视了远处传来的吟唱之音。
“...因以焚烧殆尽!”
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古索已经无法躲过地面浮现即将喷涌的炽烈震动了。
火花四溅,弥漫着硫磺味的烟雾在爆炸中覆盖了整个场地。
“哇喔,就像是两边互换了立场一样,‘卡洛斯与盗取蛇’。嗯,这名字太长了,而且显然两个分别指不同的东西,之后就称那个人影为卡洛斯好了。咳,好吧,总之卡洛斯总算在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后还击了。看起来威力远比古索选手的攻击要强。而古索,根据官方资料登记,智人种尚且年轻的选手则是绝对不像残像的卡洛斯一样,具有恢复的能力。”
强烈的声光刺激一时间中断了观众席上本就不多的讨论,一翻折腾的杂音后,解说再度开始了说明,徐徐地平淡声音伴随着烟雾弥漫。
而正如其所说的一样,渐渐明晰的场地内,古索也的确没有进行任何的回复。
因为并没有受伤。
两层的护卫保证了场地中唯一选手的安全。
一层的护卫来自于与古索一同的天启,在察觉来自地面的不明能量后,便让古索骑在了身上,周身环绕着青色的屏障光辉。拟态成的龙兽本就有着被驱使作为坐骑的类别,这显得十分自然。
而另一层的护卫来自于另一位选手,或者说作为其代行的作业傀儡,它的手掌托起了天启,连带着将古索一并离开了地面,也躲过了直接的伤害,当然对应的代价就是作业傀儡的下半身被毁,炸裂与熔化两种不同的破坏呈现了出来。
很显然,这样牺牲式的救助受到了观众们的喝彩,虽然正儿八经地说,选手本人压根儿就不在场的这种牺牲只能算是一次表演。
不过,或许是因为两个保护的办法一并进行的冲突,烟尘落定后,古索只是撑在天启身上稍微将头盔翘起了一点,像是因冲击而恍惚了一样。
发动了一次大型术式的人影却没有急着再进一步的攻击,事实上,他反而踏出了巨蛇的庇护下,从场地的一角走了出来。没有了巨蛇周围火焰熔岩以及烟尘产生的阻碍,一个陌生的人站到了场地中央,在看上去不分敌我的混乱怡然自得陷入混沌的家伙。
“啊...呃...唔?”
低语的迷茫倒是解释了为何这家伙的行为一阵一阵的,似乎之前的行为只是遵循某种既定规则的回应,这显得这个残像本身可能更加厉害。
不过,随着古索回神,残像的人影也开始了动作,火球凭空被抛出,攻击的强度虽然无法说很低,但也同时回归到了一开始的程度。
而这一次,古索就更不会回避了,无论是从场地表演的选择,还是古索自己的习惯都是如此。
火线将火球一一切落,硫磺气息在青色火苗烧灼下泯灭。一切又似乎回到最开始,除开原本庞然大物般的作业傀儡损坏殆尽。
再度射击而洞穿的伤口在喃语声中依旧被恢复,甚至从恢复速度上无法感到一丝一毫的迟滞。只是单纯被攻击的情况下,残像的人影并没有做上主动进攻的动作。
“哦呦,现在场地内陷入了无趣的压制环节,古索选手持续在卡洛斯身上制造伤口,而卡洛斯一方则是不断地进行回复。
“这变成了两方耐力的比拼了。”
虽然解说对两方都不甚了解,但并不妨碍他以一种通用的眼光去解读场面。
当然,这并不能称为谬论,只是刚好双方都有那么些特殊。
就残像来说,虽然它们的力量来源于竞技塔的固定能量供给而并非无限,但仅从能量的持续性来说,往往比同场竞技的斗士要宽裕得多。
而就古索一方来说,持续中所消耗的弹药与能量也几乎并非来源于古索自身,而是天启,总之一时半会并不会枯竭。
最后的安提诺嘛,完全让人看不着头脑的样子,虽然操控作业傀儡保护了古索,但除此之外就几乎不出力。
短暂而又似乎漫长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倒不是古索无法继续压制,而是,他总归得去尝试破局的办法。
这率先要执行的一个对策则是由安提诺提出的,对抗再生类对手常用的手段。
“简单来说,回血高的敌人就两种办法,一种就是一次性破坏过头,另一种就相反,维持长时间的破坏比回复阈值高而达成完全破坏。从之前你们的攻击来看,伤害不足以一次性破坏对方,所以,接下来你应该怎么办就清楚了吧。”
随着安提诺的声音从作业傀儡中不紧不慢地说明,古索也分出心去观察对面,然而一成不变的受伤再回复的过程看不出什么来。
“嗯?不,这会有区别吗?既然一次性无法破坏,那威力小了伤口就更块好,不就更难弄了。”
“那这样,下一次的攻击中,你命中左边试试。”
“唉,好吧。”
虽然不明所以,古索姑且算是听话地稍稍向左手方向挪动了枪,然后攻击如期而至。
人影的两边在冲击下再度碎裂,然后修复。
另一边的破坏来自于安提诺的作业傀儡,尽管下半身是破损但这自然不会妨碍到上半身躯体所搭载的攻击系统。只是对应的威力也是简易化的就是了。
因而,这样就很容易看出一个结果。
“哎呀可惜了,即便是两个选手同时攻击,卡洛斯仍然能恢复如初。”
解说跟上了突然的爆发,不过,他所认为的情况与选手的认知已经有区别了。
得利于水平的视角,古索一下子就明白了安提诺所提的第二个办法目的。
残像的恢复的确很快,恢复的程度也足够高,这也是之前多次攻击无法产生有效的原因,但同时,在面对两处不同威力的受损的时候,明显恢复能力受到了影响。虽然古索并不清楚这种影响是因为什么,但这足够作为接下来的突破方向。
而当前的枪不适合这种局面,因此古索将枪收回,转而取出了剑。不过因此,古索犹豫了片刻。
在脑海中,古索绕不过一个槛。
“嗯,现在我觉得唯一问题就是,凭我真的可以通过剑刃来完成这一目标吗?”
而天启的声音随即响起。
“此机提供一次男士的记录,‘感觉这样的机会并不太容易得到,再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总结,此处的尝试不需要存在犹豫的情况。”
冰冷的话语显得合成音都没那么冷漠,不过,却是足以让古索迈出一步的支持。
短暂交流后,古索与天启便将此付诸行动。
作为原本攻击压制缺失的补充,安提诺操控着作业傀儡发起了漫天的毛毛弹雨。对应着规模的扩大,但单发弹药的威力则是极度削弱。
刚开始古索还忌讳着明显不分敌我的范围,不过在目前那声势浩大的雨落在地面完全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后,古索也就没那么回避这个东西了。
天启也是如此,而残像的人影则被这些细微的攻击压制在原地,多少有些被牵连的巨蛇颤颤巍巍将身体移出了弹雨的范围。
毕竟安提诺是不差资源的老手,专门应对残像的药剂虽然不多,姑且也可以入手。药剂为弹药提供的专项威力提升完全可以伤害到残像。
尽管残像的恢复能力极强,但有一点倒是很明确的,那就是他的恢复能力是通过某种咒术来实现的,而持续性而伤害足以,至少在目前仅由本能驱使的残像上,达成压制的效果。
而也因此,古索与天启都顺利而迅速地靠近到了残像人影的身侧。
至于古索担心的那个问题吧,完全的白担心了。
天启的爪牙,古索的剑刃,再加上后方安提诺作业傀儡的弹雨,残像的人型部分在急速恢复中被逐渐蚕食细碎,
某个瞬间,古索感觉精神与剑仿佛有了共鸣。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个克上的叛徒。”
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咆哮,一种纯粹怒火的宣泄,再然后,古索的身躯被突兀出现的赤红巨拳拍在了墙上,得利于刚好武器的剑刃挡在了身前以缓和了一部分直接的力道与装甲及时启动而消解撞击,古索并没有受到过重的伤害。
而在场地的中心,两只浮空的赤红大手护住了剩余不多残像的人型部分,抵住了来自安提诺正常化威力的轰击,得以完全再度恢复。只不过,这一次的衣物残留了因剑刃与爪牙撕裂的痕迹,不再是恢复如初的样子。
然后,清晰着充斥怒火的人死死地盯着古索,或者说他手中的剑。
“呸,这把剑?你是叛徒的继承者吗?我以我卡洛斯·阿洛克的名义,以里法之军之火焰,以长枪烈火号船长之令。”
他所说的言语无人知道其含义,他所自豪的名头亦无人知晓其何为,他所下达的命令更无人遵守。
而唯一明确的是,他那无人知晓何因的愤怒正在发泄。
“开炮,涅灭我的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