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碧曦被掳
金翅帝国，被严密守卫的第一皇子寝殿内。
金翱猛地睁开眼，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胸口如同被巨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口中弥漫着浓郁的铁锈味。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到的是熟悉的、属于自己宫殿的华丽穹顶。
“殿下！您终于醒了！”守在床边的亲信惊喜地扑到床边。
“银月……”金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他呢？！”
亲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支支吾吾，“回……回殿下……银月公子他……他被陛下……带走了……”
“陛下？！”金翱的蓝眸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老东西！”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压不住那汹涌的恨意和屈辱。
“不但重创我……还夺走银月？！”他猛地攥紧拳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闷哼。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如同淬毒的寒冰，“他现在……在哪里？”
“陛下……陛下将银月公子送去了苍鹭族……”亲信的声音越来越低，“并……并让苍鹭族长苍戟……认其为义子……”
“苍鹭族？”金翱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被背叛的冰冷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苍鹭族是他母族不假，但那个舅舅苍戟向来刚愎自用，对他这个外甥更是多有微词。
更让他心惊的是……银月，他的半身，他费尽心机找回来的弟弟，竟然接受了这个身份？！
“他答应了？！”金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愤怒，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至亲背叛的刺痛。
“是……是的殿下……”亲信的声音细若蚊蝇。
“呵……呵呵呵……”金翱突然低笑起来，笑声充满了讽刺和疯狂，牵动着伤口让他剧烈咳嗽起来，鲜血再次溢出嘴角，“好……好得很，连你……也要背叛我吗？我的……好弟弟！”
青羽帝国，皇女宫。
午后阳光透过琉璃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精致的白玉圆桌上，摆放着几碟造型精美的茶点和一壶冒着氤氲热气的花茶。
碧曦正与进宫陪她解闷的雪雁族贵女雪莹对坐闲谈。
“殿下尝尝这个，是我家厨娘新研究的梨花糕，用的是今年初开的第一茬嫩蕊，清甜不腻。” 雪莹笑着将一块粉嫩的糕点推到碧曦面前。
碧曦拿起小巧的糕点，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带着清新的花香，确实可口。只是她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虑。
“殿下还在担心城里那些事？”雪莹心思细腻，轻声问道。
“嗯……”碧曦放下糕点，叹了口气，“总觉得心里不安，翊儿也让我少出宫。”
“确实要多加小心，”雪莹点头，随即又露出明媚的笑容，“不过殿下也不能总闷在宫里呀，那多无聊。万宝阁过几日要举行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据说有不少从深海遗迹打捞上来的新奇宝贝，还有些罕见的灵植异兽，殿下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碧曦有些心动，但想到那些离奇失踪案和无处不在的魔气残留，又迟疑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外面不太平。”
“哎呀，殿下！”雪莹拉住碧曦的手，“万宝阁的拍卖会安保最是严密，而且……我们可以请御心叔叔护送我们呀。有我叔叔在，什么妖魔鬼怪敢靠近？”
“老师？”碧曦眼睛一亮。是了，有那位严厉却强大无比的老师坐镇，安全确实有保障。而且……她确实闷坏了。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好不好嘛殿下，整天闷在宫里会长蘑菇的！”雪莹摇着碧曦的手。
最终，碧曦被雪莹的软磨硬泡和内心的渴望打败，点了点头，“……好吧。”
雪莹立刻欢呼起来。
拍卖会当日。碧曦换上了一身相对低调的鹅黄色宫装。刚走到皇女宫门口，就看到一身玄色便装、身姿挺拔的青翎正负手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
“皇兄？”碧曦有些惊讶。
青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和凝重，“听说你要去拍卖会？正好我也要去万宝阁查些事情，顺路……护送你一程。”
碧曦心头微暖，主动走近了些，“谢谢皇兄。”
两人同乘一架宽敞奢华的皇家车辇，在一队精锐护卫的拱卫下，缓缓驶向位于皇都西北方的万宝阁。雪莹则乘坐另一架马车跟在后面。
万宝阁门前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各方贵族华丽的马车排成长龙。青翎的车辇拥有特权，直接驶到了最靠近阁楼正门的贵宾通道前停下。
“到了。”青翎率先起身，撩开车帘，利落地跃下马车。他伸出手，准备扶碧曦下车。
碧曦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提起裙摆，扶着青翎递来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身准备下车。
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以碧曦和青翎为中心，前方不足三丈的青石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撕裂。一道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暗红色光芒、喷涌着浓郁魔气的巨大裂隙，骤然凭空出现。
那裂隙扩张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狂暴的吸力如同黑洞般瞬间爆发。
“啊——！”碧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拽住了她的身体。
“曦儿！！”青翎目眦欲裂，他反应极快，在裂隙出现的瞬间就猛地扑向碧曦，想要抓住她。
然而，还是太迟了。
他的指尖距离碧曦飘起的裙角，仅仅只有一寸之遥。
碧曦娇小的身影，瞬间被那深不见底、喷吐着毁灭气息的魔界裂隙吞噬。
“不——！！！”青翎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疯了一般扑向那迅速合拢、只留下一道淡淡灼痕和浓郁魔气的裂隙。
“殿下！”
“公主——！”
护卫和紧随其后的雪莹发出惊恐的尖叫。整个万宝阁门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混乱。
青翎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僵硬地跪在裂隙消失的地方，双眼血红，死死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
巨大的恐惧、懊悔和如同海啸般的自责瞬间将他淹没。
他没能抓住她！他再一次……失去了他最爱的人！
碧曦公主被魔界裂隙吞噬的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皇都。
帝国唯一的皇女、储妃，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魔族掳走，这比之前任何一次失踪都更加震撼、更加令人恐惧。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入皇宫深处。
赤妃鸾千湄的寝宫内。
妖娆丰满的美人正衣衫半褪，如火的红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在锦枕上。她媚眼如丝，发出诱人蚀骨的喘息，一双雪白的藕臂紧紧缠着身上的羽皇。羽皇的手掌正用力箍着她的纤腰，湿热的吻沿着她敏感的颈项向下游移。
就在情欲正浓、鸾千湄意乱情迷之际——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一个宫人冒失地撞开了寝殿的门，扑倒在地，“储妃殿下……在万宝阁门前……被魔界裂隙卷走了！”
“什么？！”羽皇的动作猛地僵住，周身那慵懒的情欲瞬间冻结，被一股冰冷威压取代。
赤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随即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说清楚！”
宫人吓得浑身筛糠，结结巴巴地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储妃殿下与雪家小姐去拍卖会，第一皇子亲自护卫……裂隙突然出现……瞬间吞噬……第一皇子未能拦下……
羽皇霍然起身，周身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那张威严俊美的面容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铁青。
“青翎呢？！让他滚过来！”
看着羽皇离去的背影，赤妃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抑制不住的狂喜，她甚至忍不住发出几声低低的、带着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被带走了……终于……那个碍眼的小贱种……终于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了！”她痴痴地望着羽皇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扭曲的占有欲和疯狂的喜悦，“陛下……马上……就是千湄一个人的了……再也没有人能跟我抢……没有了……”
御书房内。
当失魂落魄的青翎进来时，迎接他的，是父皇盛怒之下的一记重掌。
“砰——！”
青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盘凤金柱之上。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鲜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
“朕把曦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朕保护妹妹的？！啊？！”
羽皇双目赤红，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整个御书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废物！朕对你……太失望了！！”
这是羽皇第一次，如此声色俱厉地怒斥他最引以为傲、最看重的长子。
他的神情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显得有些狰狞，但那碧色眼眸的最深处，却翻涌着一种刻骨铭心的、被重新撕裂的、巨大的悲伤。
百年前……他最爱的发妻……也是在他眼皮底下……被那该死的魔界裂隙卷走。他甚至能通过血脉相连的感应，在最后一刻看到她被那九首魔禽撕碎吞噬的恐怖画面。
那是他永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如今……他最珍视的女儿碧曦……难道也要……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
“父皇！姐姐！姐姐她——！”青翊如同疯了一般，不顾门口侍卫的阻拦，硬生生闯了进来。
然而，当他看清御书房内的景象——嘴角带血、狼狈跪在地上的青翎，以及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羽皇时——所有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真的！
姐姐……真的被掳走了！
“青翎——！”青翊瞬间红了眼，如同被激怒的小兽，猛地扑到青翎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襟，“我姐姐呢？！你是怎么保护她的？！你就是这么当她夫君的吗？！！”
青翎任由弟弟撕扯着，没有反抗。
他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双碧色的凤眸抬起，迎上羽皇那双燃烧着痛苦和暴怒的眼睛，也迎上青翊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仇恨目光。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惶、痛苦，一点点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绝。
他挣开青翊的手，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站起身，对着羽皇深深一拜。
“父皇，儿臣……会亲自去魔界……把曦儿带回来。”
他抬起头直视着羽皇，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不惜……任何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