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话 说起过去的那些事
夜静办公室
女子会中笑语喧
寿司二百贯
「SANOVIA……改成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万里叶询问葵道。
「没有,只是昨天夜里突然想到的名字。」
「真是随性啊!」
「你不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美吗?」
「我只是不理解含义。」万里叶吐槽说,「那……哪里出现的八个人呢?」
「乃亚、舞子、你和泉,再加上我。」
「5个人。」
「还有逢泽美樱、玛莉亚和伊月。」
「硬凑出来的八个人啊。」
「没有人会去调查这八个人都分别是谁的。」
泉正在与乃亚、舞子一起打扫办公室的空地,把折叠桌组装好;万里叶和葵正要下楼去取 Bento Eats;电梯门一开,安藤蕾娜提着一个大袋子站在电梯里。
「真抱歉,我又来蹭饭了!」安藤蕾娜笑着说。
「别这么说,蕾娜,你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嘛!」葵也笑着回应。
这样一句话,直接消融了蕾娜所有的隔阂感。明明大家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她却第一次有了一种归属感,两个世界终于完整的交织在一起了。
「那……那我先进去帮她们了。」保持着微笑送她们下了楼,蕾娜拿着袋子走进了屋里。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之前隔出来的会议室、社长室和办公室,几乎什么也没有。
只亮着一小排橙黄色的暖光灯,有种篝火晚会般的氛围;再加上四周过于空旷,又生出一种露营的感觉。
蕾娜一进门,就和泉一起组装折叠桌,这张桌子的零件过于零碎,连折页都得自己装;乃亚体力还算不错,负责把整层楼的百叶窗都拉下来,只留桌子正对着的那一侧;舞子则蹲在插排旁,用电动充气机给充气沙发充气。
二人站在大楼门口。
「你不打算重新装修了?」
「也许会吧,只不过现在暂时没必要。」
「所以你为什么要用假名注册会社?」
「先纠正一下,我是用真名注册的会社,是对外宣传才使用假名。」
「所以呢?」
「经过前一段时间的那件事来看,肯定是有人盯上我了,我这样假装已经转租出去了,就可以暂时不受影响。」
「要是那边的人能拿到会社注册文件之类的不就露馅了吗。」
「他们要是真能通过法务局拿到资料,你觉得咱们真有通天的本领打得过吗?」
「那……」
「小说里常见,现实哪有那么多只手遮天的人?」
没过多久,Bento Eats小哥骑着单车送来了五个巨大的圆形盒子,里面装着总计150贯的寿司。
小哥戴着头盔没怎么说话,只是把外卖交给她们便急匆匆地走了。
但是……
他并没走太远,在大楼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直盯着万里叶走进大楼。
「小笠原万里叶……终于找到你了!」
晚上7:10,一切都整理完毕,桌上摆放着寿司、酒还有饮料之类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葵把大门用卷帘门遮挡住,这下虽然空旷但是非常有安全感了。
葵还准备了三顶帐篷与六个睡袋,看来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了。
「我开动了!」
「哇,真的很好吃诶!」
「为了庆祝SANOVIA的设立。」葵拿起酒杯,「SANOVIA干杯!」
「干杯!」
今晚,是六个人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放松地聊一聊。在小笠原庄的那一夜,气氛压抑得没人能好好说话。
金枪鱼、鲑鱼、玉子烧、鳗鱼、黄瓜卷、金枪鱼卷、鲑鱼子寿司琳琅满目,整齐地摆在盒子里。
桌上摆着几罐啤酒,「晓月」、「凤凰」都有,旁边还摆着一瓶「渚」,饮料也有几瓶乌龙茶,是给不喝酒的人准备的。
万里叶比那天安静了许多,她没有碰酒,用杯子倒了一杯乌龙茶,慢慢喝着;泉开了一罐啤酒,靠在椅背上;葵给自己倒了一杯气泡清酒「渚」,杯子贴在桌边;蕾娜也拿了啤酒,喝得不快;乃亚起初开了一罐啤酒,喝完一罐之后换成了乌龙茶;舞子从头到尾没说话,一直喝着啤酒。
「葵,你是怎么与万里叶认识的呢?」泉无意间提到的内容,让大家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葵把酒杯放在桌上,「你们可不知道万里叶在上学的时候有多活泼。」
8年前,清水高等学校
「小笠原同学,你到底在干什么!」
「那个……那个……会长!」
「哎!我的名字是三泽葵。」
「三泽会长……其实我只是拒绝了一个男同学的表白。」
「然后为什么变成走廊追逐战了?」
「我不知道啊,他突然发狂了一般冲向我。」
「你……拿他什么东西了?」
「他给了我一封信,但是我没有打开。」
「他会不会是冲着信来的。」
「也许吧。」
万里叶拿着信封,走向站在走廊里的男生。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将信封递到男生手中后,她便立刻转身跑开了。
男生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慢慢低下头,转身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再之后,万里叶几乎天天往学生会跑,没过多久,她就成了学生会书记。」
「欸?这么快就熟络起来了!」泉看着两人,忍不住感叹道。
「居然不是爱情故事吗……」乃亚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满是失望。
「没有没有啊。」万里叶连忙说道,及时进行了紧急避险。
「……」舞子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葵始终没有提起。
那一天,万里叶也终于知道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堀口奈奈。
只是,这段往事,她会选择深埋在心底。
万里叶也顺势接过话题,转头看向泉。
「泉姐,你为什么会成为职业摔角手?」
「嗯……」泉把杯子从嘴边拿开,低头看了一会儿杯中晃动的啤酒。
「其实……」
御长亭院千澄曾以实习生的身份,在御长亭院金融工作过一段时间。那是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父亲亲自为她安排的。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她是靠父亲的关系进入公司的,她特意隐去了真实姓名,以「伊月千澄」这个名字在那里工作。
但她并不想接手父亲的工作。
首先,她是个电脑白痴,公司的事情对她来说几乎都要从头学起。
其次,她的姐姐御长亭院千影当时已经是执行役员,无论工作还是处理事情,都比她出色得多。
她不想一直靠着家族。
她也想凭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业,然后离开家族,独立生活。
可现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没有创业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离开御长亭院金融后,她只能先在便利店打工。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听见几名顾客在讨论一场摔角比赛。
「摔角?」
她第一次对这个词产生了兴趣。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买了票,第一次走进了摔角比赛的现场。
然后,她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后来,我加入了公司,而我的第一场出道赛,就是和蕾娜打的。」泉说着,目光落在了蕾娜身上。
「那时我们都还是新人,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蕾娜感慨道。
「蕾娜小姐也是因为喜欢摔角,才成为职业摔角手的吗?」万里叶像个记者似的问道。
「算是吧,但也不完全是。」蕾娜挠了挠头,「说出来可能有点俗,我那时候听说摔角挺赚钱的,而且我当时确实很缺钱。」
说到这里,蕾娜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那副爽朗的样子,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蕾娜看了泉一眼,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泉这才稍稍松开了手,却没有完全放开。两人的手依旧搭在一起。
「够了!我已经受够你了!」安藤千纱彻底崩溃了,「为了赌博,你到底还要把这个家毁成什么样!」
她哭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不断颤抖。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每天都在害怕你下一次又会输掉多少钱,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可桥本启道并没有因此冷静下来。
「你以为离开我就能活下去吗?」
「带着那个拖油瓶,你还能去哪?」他指着一旁的丽奈,嘴里不断骂着难听的话。
「别碰我女儿!」安藤千纱挡在丽奈面前,哭喊着说道,「她不是拖油瓶,她是我的女儿!」
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桥本启道的辱骂和拳头淹没。
离婚之后,丽奈跟着母亲生活,并改名为安藤丽奈。
她原以为,离开那个家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桥本启道因为某些事情被捕,可他留下的赌债并没有因此消失。
赌场的人找上了安藤母女,要求她们偿还欠下的钱。
安藤千纱拼命工作,却依旧填不上那个窟窿。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离婚了,还要让我们替他还债……」她抱着头,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家里的钱越来越少,生活也越来越困难。
那时的安藤丽奈首先想到的,只是怎么赚钱,而赌场催债的时间却越来越紧。普通的工作根本无法满足她们当时的需要,她只能寻找一份能够尽快拿到钱的工作。
于是,她进入了夜场。
那段时间,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一段经历。虽然她从未出卖自己的身体,但夜场的工作和周围的环境,依旧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将她一点点拖垮。
后来,她偶然了解到,职业摔角的收入相当不错,唯一的问题是,这是一份危险的工作。
但比起眼下暗无天日的生活,她宁愿去冒这个险。
「靠摔角比赛的收入,我已经还掉大部分欠款了,很快就能全部还清。」蕾娜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母亲现在的情况,也已经好了很多。」
听到这里,众人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她过去的事情,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话题便渐渐转到了各自现在的生活,她们聊起了以前遇到过的趣事,以及今后准备做些什么,偶尔也会有人提起过去参加过的比赛和工作上的经历,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随着酒过三巡,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几个人也逐渐放松下来,开始聊一些与工作无关的话题,笑声不时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葵先发现乃亚和舞子两人孤独的坐在一旁,几乎没怎么搭话,便伸出手暗暗推了一下万里叶,朝她使了使眼色。
两人捧着杯子,低头慢慢喝着饮料,像两只刚被领回家、还不敢乱动的小动物。
万里叶领会了葵的意思,咽下嘴里的寿司,把视线转向桌子那头。
「话说回来,乃亚、舞子,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她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些,「后来又是怎么想到来……摔角公司这边工作的?」
舞子的脸上已经微微泛红,似乎也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乃亚见状,笑着接过了话题。
「其实我和舞子是同学,只是我们两个的性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这样的两个人居然能聊到一起去,现在想想还真是挺神奇的。」
「我现在也改变了好多了,我只是话比较少而已。」舞子喝了些酒,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大了几分。
「不过说真的,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初到底是怎么把舞子磨成现在这样的。」乃亚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感觉我们俩就是突然闯进了彼此的世界里。明明性格完全不一样,却莫名其妙地就熟悉起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舞子小声反驳了一句,却没有否认她们已经成为朋友这件事。
晚上十点,窗外远处的楼群亮着零星灯火,体育馆的穹顶泛着微弱的光,夜空清澈,星光点点,却不见月亮的踪影。
酒喝了不少,桌上的空罐子也越堆越多。寿司也已经剩得不多,只是几个人都吃得有些撑了,实在没有余力再继续。金枪鱼和鲑鱼各剩几块,玉子烧还剩两块,鳗鱼也剩着一排。黄瓜卷和腌萝卜卷几乎没怎么动,鲑鱼子更是堆在盒子里,依旧没人伸手去拿。
「差不多了吧?」万里叶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又看了看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嗯……剩下的收一下吧。」蕾娜站起身,晃了一下。
「蕾娜小姐,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有点晕。」
她扶着桌沿站稳,脸上红了一大片。
另一边,泉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经闭上了,葵还勉强睁着眼,但说话的时候舌头明显不太利索。
「今天……好像喝多了点。」
万里叶、蕾娜、乃亚开始动手。
吃剩的寿司重新码回盒子里,空罐子一个个扔进袋子,收拾完了以后,回头看那三个已经不太行的人。
「那……把她们弄进去睡觉吧。」
「嗯。」乃亚点了点头。
万里叶走到葵身边,把她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葵睁开眼,看了她一下。
「万里叶……」
「嗯,在呢。」
「今天……挺开心的。」
「嗯。」
另一边,蕾娜去扶泉。泉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泉,慢点。」
「我没醉……我还能……再来一杯……」
「好好好,你没醉,走了。」乃亚走到舞子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舞子,起来啦。」舞子没说话,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整个人挂在乃亚身上。
三个帐篷依次亮起灯,万里叶把葵扶进去,蕾娜拖着泉进了第二个,乃亚架着舞子钻进最后一个。
没多久,办公室就安静了。
寿司盒收好了,空罐子也装进袋子里堆在门边。
今晚就先到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