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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七日之特洛伊9号
第一卷
第一章 血样中的陌生人
2026年9月下旬，美国华盛顿特区。
白宫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凉了。
丹尼尔.佩雷站在医疗室门口，看了一眼窗外。
这里和BSAA的前线完全不一样。
没有枪声，没有满地乱跑的感染者，也没有突然从墙壁里钻出来的怪物。
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总统几点出门，几点回来，今天有没有临时增加行程。
丹尼尔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快忘记当年跟着克里斯出任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克里斯也说过，不能让他一辈子待在前线。
所以丹尼尔后来转职进了白宫，成为总统的贴身安保人员。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入职不久，美国就换了一位总统。
斯崔特.钱德勒。
一位鹰派总统。
和上一任总统温和的性格相反，丹尼尔和其他安保人员相处起来都轻松不少。
斯崔特就不一样了。
他在公开场合说话很强硬，私底下却完全是另外一种人。
丹尼尔有一次半夜陪他回官邸，发现总统正在和一位年轻女性聊天，第二天早上那个人就已经离开了。
丹尼尔什么都没有问。
总统的私生活，和他没关系。
只要别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问题就行。
真正让丹尼尔注意到斯崔特，是一次很普通的体检。
那天医疗室里有几份血液检查报告，丹尼尔只是顺手帮忙整理文件。
他本来没兴趣看。
直到他发现其中一项数据有些奇怪。
“血红素怎么这么高？”
丹尼尔皱了一下眉。
医疗人员抬头看了一眼。
“机器误差吧。”
“确定？”
“重新检测过了。”
丹尼尔没有继续问。
可是几秒钟以后，他发现报告已经被系统自动标记成了阴性。
所有异常指标都被归入了正常范围。
他盯着电脑看了一会儿。
“这系统最近升级了吗？”
“好像是。”
“那算了。”
丹尼尔关掉了报告。
他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斯崔特不是什么普通人。
总统医疗团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他一个负责安保的士兵，没必要什么都去管。
一个月以后，斯崔特却主动找到了他。
那天晚上，丹尼尔正在总统官邸外值班。
斯崔特出来以后，没有带秘书，只让丹尼尔跟着自己走了一小段。
“丹尼尔。”
“总统先生。”
“你以前是不是处理过生物武器事件？”
“是。”
“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会马上出现症状。”
丹尼尔停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斯崔特沉默了几秒。
“我上次出国访问以后，身体有点不对劲。”
丹尼尔看着他。
“哪里不舒服？”
“说不上来。”
斯崔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有时候晚上睡不好，有时候会头疼，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
丹尼尔没有追问。
他突然想到了上个月那份血液报告。
“需要我安排医疗检查吗？”
“不。”
斯崔特摇头。
“这件事不能留下记录。”
丹尼尔愣了一下。
“总统先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斯崔特看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丹尼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明白。”
这就是总统的秘密。
而安保人员最重要的职业素养之一，就是学会对秘密闭嘴。
与此同时，大西洋另一边。
瑞士，日内瓦。
罗楚克军工集团的一处私人会议室内，灯光一直没有打开。
十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
加斯生物制药的负责人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克劳恩.沃纳拿起文件，脸上露出了笑容。
“特洛伊.9。”
他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不是让人立刻失去理智的病毒。”
“它需要时间。”
有人问道：“多久？”
“两年。”
克劳恩伸出两根手指。
“感染以后，身体不会马上出现明显变化，甚至普通体检也很难发现。”
“那两年以后呢？”
克劳恩笑了一下。
“脑部开始出现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到那个时候，一个人仍然可以坐在办公室里，仍然可以签字，仍然可以下命令。”
“只是他不会知道，自己的判断已经开始被病毒改变了。”
克劳恩合上文件。
“所以我才叫它特洛伊。”
没有人再说话。
几天后，丹尼尔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克莱尔。
克里斯的妹妹。
丹尼尔看完邮件以后，揉了揉眉心。
克莱尔在邮件里提到，她最近一直在整理过去一年美国媒体的报道。
她觉得有些媒体似乎正在集体推动某种舆论。
她甚至用了一个很严重的词。
“伊斯兰恐惧症宣传战。”
丹尼尔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一句。
“你想太多了。”
克莱尔很快回复。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丹尼尔笑了。
“我现在是总统保镖。”
“所以呢？”
“所以我每天想的是总统会不会突然被人开枪，不是电视节目今天说了什么。”
克莱尔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几分钟，她才发来一句。
“美国不会真的下场吧？”
丹尼尔靠在椅子上。
“应该不会。现在这个环境，大家都在算自己的账。最多就是关税、制裁和外交施压，不至于直接跑过去。”
克莱尔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去问里昂。”
丹尼尔立刻回复。
“别。”
“为什么？”
“里昂在DSO忙得要死，你别什么事情都找他。”
“那我找谁？”
“找份工作。”
克莱尔发来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丹尼尔又补了一句。
“你那个政治民生YouTube频道也赚不了多少钱吧？”
“现在有很多粉丝。”
“那你大不了回TerraSave。”
“我不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每天再处理那些东西。”
丹尼尔看着屏幕，第一次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他们认识很多年了。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聊天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轻松。
又过了几天。
丹尼尔在医疗区附近巡逻时，发现了一只没有编号的输血袋。
他蹲下来。
袋子上的编号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刮掉了。
丹尼尔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一会儿。
“谁的？”
旁边没人回答。
很快，一名护士走了过来。
“这是医疗团队的东西。”
“哪个病人的？”
护士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了丹尼尔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
丹尼尔后来才知道，那名护士叫苏珊娜。
而就在当天，她辞职了。
听说她准备去埃塞俄比亚，加入当地红十字医疗项目。
丹尼尔站在走廊里，越想越觉得奇怪。
直到那个输血袋被总统身边最贴近的护卫人员带走。
领头的人经过丹尼尔身边时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没有人说话。
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短。
却已经足够明显。
丹尼尔最后什么都没有问。
他继续站回自己的岗位。
白宫的走廊依然很安静。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二章 午餐会以前
2026年初，斯崔特.钱德勒刚刚当选美国总统没多久。
白宫里的事情很多。
但是斯崔特还是抽出了一天时间，接待从瑞士过来的老朋友。
克劳恩.沃纳专程过来，没有带太多人。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见面应该会很顺利。
毕竟他们是大学同学。
斯崔特刚刚参加竞选的时候，克劳恩和皮特.魏洛克也在后面帮了不少忙。
皮特是罗楚克集团的总裁，克劳恩自己则主要经营生物制药。
两个人都没有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投资。
至少当时不是。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的老朋友终于有机会坐进白宫了。
如果斯崔特真的能够把国防体系加强一些，那么以后美国遇到类似九一一这样的事情，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前总统的女儿艾什莉被绑架到西班牙一个小村庄的事情，也曾经让很多美国人觉得丢脸。
克劳恩一直认为，这些事情应该尽量避免。
所以这一次来美国，他准备了很多东西。
军工投资。
生物制药投资。
甚至还有几个双方可以合作的项目。
他以为斯崔特会看在大学时代的情分上，很痛快地答应。
结果午餐还没开始，斯崔特就把计划推翻了。
“军工业先放一放吧。”
克劳恩拿着咖啡杯，愣了一下。
“放一放？”
“现在美国最大的优势不是军队。”
斯崔特靠在椅子上。
“是市场。”
克劳恩没有说话。
“我准备搞关税。”
斯崔特拿起桌上的文件。
“所有人都在跟美国做生意，那我们就让他们付出更多成本。”
克劳恩皱起眉头。
“你竞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竞选的时候需要讲国防。”
“那现在呢？”
“现在我已经当总统了。”
斯崔特说得很自然。
克劳恩看了他几秒。
“斯崔特，你知道军工业为什么重要吗？”
“当然。”
“不是因为将军们喜欢新玩具。”
克劳恩把咖啡杯放了下来。
“你如果不给军方足够的预算，不给那些将领和军工企业一点利益空间，他们表面上不说，私底下会怎么想，你考虑过没有？”
斯崔特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了？”
“我不是关心他们。”
克劳恩有些不耐烦。
“我是关心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斯崔特没有回答。
克劳恩继续说道：“而且这也和你自己的竞选承诺冲突。”
“承诺是承诺，执政是执政。”
“你还真这么想？”
“当然。”
克劳恩看着他，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他还没有说话，斯崔特却又翻了一页文件。
“还有一个计划。”
“什么？”
“仿制药。”
克劳恩眉头皱得更紧了。
“美国自己做？”
“和印度学。”
“你说什么？”
“印度不是做得很好吗？”
斯崔特一脸认真。
“他们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
克劳恩半天没有说话。
最后，他慢慢靠回椅子上。
“你知道药物研发需要多少钱吗？”
“知道。”
“知道知识产权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
“那你还要跟印度打价格战？”
“这是商业竞争。”
克劳恩突然笑了一下。
只是这个笑容一点都不像是在笑。
“斯崔特，你知道我做什么的吗？”
“生物制药。”
“对。”
克劳恩点头。
“我们花十几年研发一种药，失败几十次，实验室里不知道烧掉多少钱，好不容易把产品做出来，然后你告诉我，美国要去和别人学仿制药？”
“仿制药也是药。”
“这不是重点。”
“那是什么？”
“尊重研发。”
克劳恩第一次提高了声音。
“如果总统都觉得研发不重要，那以后谁愿意花钱做新药？”
斯崔特没有生气。
他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这些企业家就是太把知识产权当回事。”
克劳恩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这句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斯崔特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
俄罗斯，中国，沙特，伊朗，以色列，伊拉克，还有欧洲那些北约盟友，斯崔特几乎每一个都能找到新的商业竞争理由。
克劳恩听到最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准备和多少人做生意上的敌人？”
“不是敌人。”
“那是什么？”
“竞争对手。”
“连北约国家也是？”
“当然。”
克劳恩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
“斯崔特，我建议你去看看脑科。”
斯崔特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异想天开。”
克劳恩盯着他。
“你刚当上总统就开始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注意你的说话方式。”
“为什么？”
克劳恩冷笑。
“我们大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
斯崔特没有说话。
“我和皮特在后面帮你竞选的时候，你每天叫我们朋友。”
“……”
“我们那时候是真把你当朋友。”
克劳恩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还记不记得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你是什么样的人？”
斯崔特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败家子的富家公子。”
克劳恩继续说道。
“你不缺钱，也不缺女人，更不知道普通人每天怎么生活。”
“只有我们几个愿意跟你玩。”
“我们到处帮你说话，到处替你解释。”
“你当时可没有嫌我们多嘴。”
斯崔特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怎么，听不下去了？”
“我说够了。”
“你现在倒是知道摆总统架子了。”
斯崔特猛地站起来。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不投资你们了！”
克劳恩怔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笑了。
“原来是这样。”
“什么？”
“你还是把这件事当投资。”
斯崔特没有回答。
克劳恩站起身。
“算了，午餐我也不吃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斯崔特看着他。
克劳恩回头。
“管好你的裤裆。”
斯崔特的脸一下子黑了。
“别让那些事情最后害得你下一届不能连任。”
大学时代的事情，他们几个一直替斯崔特保密。
克劳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突然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斯崔特却不以为然。
“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情完蛋？”
他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没见过克林顿。”
克劳恩没有笑。
斯崔特坐回总统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道：
“其实你们几个……”
他停了一下。
“大学的时候，也就像我的……”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克劳恩站在那里。
他看着斯崔特。
其实已经明白了。
有些话，不需要说完。
克劳恩最后只是挥了挥手。
“再见。”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斯崔特一个人坐在总统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拿起来。
看了几秒。
没有看进去。
他又换了一份。
还是没有看进去。
斯崔特最后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
又放下。
也许下次有机会，可以和克劳恩解释一下。
斯崔特这样想着。
只是这个下次究竟是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三章 小枫叶餐馆
2026年9月下旬。
克莱尔终于收到了白宫的邀请。
她盯着邮箱里的通知看了足足一分钟。
“真的假的？”
克莱尔又刷新了一遍。
还是一样。
白宫新闻办公室正式邀请她参加总统采访活动。
作为一个政治民生类YouTube博主，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传统记者不太一样。
但她这几年做的视频也积累了不少粉丝。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真的能坐进总统办公室。
而且还是斯崔特.钱德勒主动接受采访。
丹尼尔看到当天的白宫行程以后，第一反应是撇了撇嘴。
“完了。”
旁边的同事看了他一眼。
“什么完了？”
“没什么。”
丹尼尔把手机收起来。
他太了解克莱尔了。
心直口快，脑子转得快，嘴也转得快。
而现在这个总统，显然不是特别适合接受克莱尔这种人的采访。
更麻烦的是，他今天并不负责采访区域的安保。
也就是说，他连偷偷给克莱尔使眼色都做不到。
下午，克莱尔来到白宫。
她刚进安检区域，就看到了丹尼尔。
“丹尼尔！”
“你还真来了。”
两个人互相拥抱了一下。
克莱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惜你不负责今天的安保。”
“怎么？”
“你在的话，我至少有个人可以在旁边给我递眼色。”
丹尼尔笑了。
“我劝你还是收着点。”
“我很专业的。”
“我知道。”
丹尼尔看着她。
“所以我才提醒你。”
克莱尔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怕我把总统骂哭？”
“我怕你学华莱士。”
克莱尔一下笑了。
“你少来。”
“真的，别学他。”
“放心，我今天不会把总统逼到墙角。”
“那就好。”
克莱尔整理了一下衣服。
“那我先进去。”
“加油。”
“等我出来请你吃饭。”
“行。”
总统办公室里。
斯崔特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克莱尔坐下以后，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最开始的采访很正常。
双方互相寒暄。
克莱尔询问关税政策。
斯崔特回答得很谨慎。
“我们的目标，是保护美国企业的竞争力。”
“那么下一阶段呢？”
“我们会根据市场变化继续调整。”
克莱尔低头记了一下。
“包括药品行业？”
“包括。”
“美国是否会进一步推动仿制药产业？”
斯崔特停顿了一下。
“我们认为美国消费者应该获得更加合理的药品价格。”
克莱尔抬起头。
“可是仿制药和新药研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我知道。”
“如果政府鼓励企业大量生产仿制药，是否会影响原创药物研发？”
斯崔特笑了笑。
“这需要市场自己寻找平衡。”
克莱尔沉默了两秒。
“所以政府目前没有明确答案？”
“我们有很多方案。”
“可以具体一点吗？”
“具体方案还在讨论。”
克莱尔低头。
继续记。
她心里已经开始叹气了。
这到底是什么回答。
你问什么，他都能回答。
但回答完以后，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说。
采访进行到后面，斯崔特甚至表现得相当温和。
没有发火，也没有明显反驳。
可是克莱尔越来越觉得没有意思。
她甚至开始怀疑。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选上总统的？
美国人为什么会选择他？
她当然知道总统选举远比一次采访复杂得多。
但坐在这里以后，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斯崔特有几次看她的时候，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有一次甚至像是停在了她胸口的位置。
克莱尔皱了一下眉。
可等她再看过去的时候，斯崔特已经移开了视线。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没有继续追究。
采访结束以后，双方客套地握了握手。
斯崔特甚至笑着说：
“很高兴今天能和你交流。”
克莱尔也笑。
“我也很高兴。”
她心里却只有一句话。
什么都没交流出来。
走出白宫以后，克莱尔松了一口气。
“丹尼尔。”
“怎么样？”
“吃饭。”
丹尼尔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两个人最后去了附近一家叫小枫叶的餐馆。
店里人不算多。
克莱尔坐下以后，终于开始吐槽。
“我跟你说，他今天回答问题真的很奇怪。”
“怎么奇怪？”
“我问关税，他说市场。”
“问药品，他说消费者。”
“问知识产权，他说平衡。”
丹尼尔忍不住笑了。
“听起来很专业。”
“专业个鬼。”
克莱尔喝了一口水。
“而且我怀疑他刚才看我的时候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眼神。”
“他看你了？”
“当然。”
“总统也是人。”
“不是这个意思。”
克莱尔有点无语。
“我觉得他好像在看我的胸。”
丹尼尔沉默了一秒。
为了缓解尴尬，他只能笑着说道：
“你确实保养得很好。”
克莱尔愣了一下。
“什么？”
“我是说，你临近中年还是大美女。”
克莱尔的脸一下有点红。
“你突然夸我干嘛。”
“实话。”
“你以前怎么没说？”
“以前没机会。”
克莱尔低头喝水。
脸上的笑意才刚刚出现几秒钟，手机突然响了。
叮。
克莱尔低头看了一眼。
“谁艾特我？”
她点开推特。
然后愣住了。
“斯崔特.钱德勒？”
丹尼尔也停下了动作。
“总统？”
克莱尔开始一字一词地读。
“今天下午与雷德菲尔女士的采访非常愉快,我们就许多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很高兴看到不同声音能够在这个平台上发出。当然,我也理解,并非每个人都有专业背景,但热情和勇气同样值得尊重。”
表面上，是总统本人在感谢今天的采访，并且表示双方进行了非常友好的交流。
可越往下看，克莱尔的表情越难看。
里面有一句话，明显是在讽刺她不是传统记者，却跑来参与所谓的记者行业。
意思大概就是。
既然不是记者，那又何必来搅合记者的工作，克莱尔，你算老几。
克莱尔目瞪口呆。
几秒钟以后，她拿起手机。
“你等一下。”
“你干嘛？”
“回复。”
丹尼尔连忙说道：
“克莱尔，冷静。”
“我很冷静。”
她低着头快速打字。
“感谢总统的赞美,我也很高兴看到领导人能够直面不同意见,尤其是在政策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坦诚交流显得尤为重要。”
没有脏话。
甚至每一个词都非常礼貌。
礼貌到丹尼尔看了都觉得有些危险。
克莱尔发出去以后，把手机放在桌上。
“我回家以后要写一篇心得。”
丹尼尔叹了口气。
“别冲动。”
“我不冲动。”
克莱尔已经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了。
她脑子里全是文章标题。
还有视频怎么拍。
开头怎么说。
哪一句话适合写进文章。
哪一句话适合放到YouTube视频里。
她甚至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应该用夸人的方式骂他，还是用骂人的方式夸他。
克莱尔突然抬起头。
“丹尼尔。”
“嗯？”
“我劝你换工作吧。”
“为什么？”
“省得在那里受气。”
说完，克莱尔抓起外套。
“我先走了。”
丹尼尔看着她离开餐馆。
几秒以后，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食物。
又看了看已经空掉的对面座位。
最后只能一个人继续吃饭。
他抬起手捂住脸。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第四章 电话里的大哥哥
克莱尔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把外套随手挂在门口，鞋子也没有摆整齐，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总统采访，奇怪的眼神，模棱两可的回答，还有最后那条让她火冒三丈的推特。
克莱尔拿起手机。
刚准备打开电脑，手机先响了一下。
是克里斯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今天采访总统了？”
克莱尔看了一眼。
“嗯。”
很快，克里斯又发来一句。
“不错，至少说明你做的事情已经有影响力了。”
克莱尔笑了一下。
她还以为哥哥终于开始支持自己了。
结果下一条消息马上来了。
“不过你还是考虑一下找份稳定的工作。”
克莱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又来了。
“现在很多公司可能会比较介意你今天的采访。”
克里斯说得很委婉。
但克莱尔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采访的是总统，而且还把总统惹得不太高兴。
万一以后斯崔特或者他的团队对自己有意见，一些企业为了避免麻烦，说不定真的不敢雇佣她。
克里斯显然是担心她以后没有稳定收入。
可克莱尔现在正在气头上。
她直接打字。
“我都多大了，我有自己的选择权。”
想了想，又继续打。
“我做YouTube收入也不低，我才不想去什么公司当办公室白领，每天坐在那里做板凳。”
“哥哥，你现在在BSAA亚洲新加坡分部，管好你自己不行吗？”
“妹妹我自己能行。”
发送。
克莱尔把手机扔到旁边。
她甚至已经做好准备，等克里斯打电话过来。
她都能想象哥哥会怎么说。
先问她吃饭没有。
然后开始讲大道理。
最后又说什么成年人要考虑以后。
可是等了十分钟。
没有电话。
二十分钟。
还是没有。
克莱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克里斯没有回复。
“奇怪。”
她嘀咕了一句。
不过她也懒得管了。
克莱尔去厨房冲了一杯咖啡，端回来以后打开电脑。
今天的心得必须写。
视频也得重新设计。
她刚打开文档，邮箱里就出现了一个新的视频链接。
白宫下午的采访成品已经出来了。
克莱尔点开。
她本来只是准备随便看看。
结果不到一分钟，眉头就皱了起来。
镜头给她正面的时候，通常只有很短的几秒。
更多时候，摄像机拍的是她的侧面。
甚至还有几次直接拍她的后脑勺。
“什么东西？”
克莱尔把进度条拖回去。
重新看了一遍。
斯崔特那边的灯光明显比她这边亮一些。
他的脸看起来很清楚。
自己这边却显得有点暗。
克莱尔沉默了一会儿。
“……”
她低声说道：
“什么破媒体。”
“跟斯崔特一伙的。”
她本来准备继续看，手机却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以后，克莱尔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里昂。
“喂？”
她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不少。
“采访结束了？”
“你也看到了？”
“当然。”
里昂笑着说。
“我一字不漏都看了。”
克莱尔立刻来了精神。
“那你觉得怎么样？”
“问题问得不错。”
“真的？”
“真的。”
里昂顿了一下。
“尤其是你问仿制药那几个问题。”
克莱尔靠在椅子上，终于笑了。
“我就知道。”
“不过总统的回答确实没什么东西。”
里昂叹了口气。
“斯崔特就是个弱鸡。”
克莱尔一下笑出了声。
“你怎么能这么说总统？”
“我又不是他的下属。”
“也是。”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到了晚饭。
里昂突然问：
“你今天和丹尼尔一起吃饭？”
克莱尔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
“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
里昂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八卦。
“你们两个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
“很好是多好？”
“就是朋友啊。”
“有没有可能再进一步？”
克莱尔沉默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个了？”
“我这是关心你。”
“我最近工作很忙，暂时想单身。”
“丹尼尔呢？”
“他在白宫上班。”
克莱尔理所当然地说。
“哪有时间约会。”
里昂笑了。
“那你可以劝他辞职。”
“然后呢？”
“你们一起创业。”
“创业做什么？”
“卖冰淇淋。”
克莱尔愣了两秒。
然后笑得不行。
“里昂，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只是提供一个人生建议。”
“这违反我的人生理念。”
克莱尔擦了一下眼角。
“我想做的是为弱者发声。”
“所以就算丹尼尔真的辞职，我也更愿意和他一起做YouTube。”
里昂沉默了。
“……”
“怎么不说话？”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那就别劝。”
克莱尔喝了一口咖啡。
“对了，今天晚饭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后来？”
克莱尔想了想。
“哦，没什么。”
她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看到斯崔特的推特以后气得不想吃了，就先走了。”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
“你走了？”
“嗯。”
“把丹尼尔一个人留在那里？”
“当时真的吃不下。”
里昂沉默了几秒。
“克莱尔。”
“嗯？”
“你有时候是不是好胜心太强了？”
克莱尔没有说话。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电脑屏幕还停在采访视频上。
里面的斯崔特正在笑。
克莱尔看着那个画面，慢慢低下了头。
里昂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重。
为了打破沉默，他问道：
“你现在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克莱尔顿了一下。
“买了三明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
里昂松了一口气。
“要不哪天我抽时间，和你还有丹尼尔一起吃个饭？”
克莱尔笑了。
“你还是别当什么电灯泡了。”
“……”
“你自己追艾达王还不清不楚的。”
“……”
“还是别当什么爱情顾问了。”
里昂彻底没话说了。
“行吧。”
“我先写东西了。”
“好。”
“拜拜。”
“拜。”
电话挂断。
里昂坐在办公室里，撑着脑袋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克莱尔刚才说的话。
“我和艾达……”
他皱了皱眉。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里昂靠在椅子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真没有资格教育克莱尔感情问题。
至少自己的事情，到现在也没说清楚。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而克莱尔那边，电脑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她把咖啡放到桌边。
打开了新的文档。
标题还没有想好。
但她已经开始敲键盘了。
第五章 我们都看错了人
瑞士，日内瓦。
克劳恩.沃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白宫下午的采访。
视频已经结束了。
屏幕却还停留在最后一幕。
斯崔特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总统惯有的笑容。
克劳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关掉视频。
手机很快亮了一下。
皮特.魏洛克发来了消息。
“看完了吗？”
克劳恩回复。
“看完了。”
“这家伙现在连采访都要搞这种小动作。”
克劳恩没有回答。
皮特又发来一句。
“克莱尔虽然以前没少批评我们这些大企业，但斯崔特今天这样做，确实挺下作的。”
克劳恩看着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皮特很快回了。
“不是变成这样。”
“我们以前不知道而已。”
克劳恩盯着屏幕。
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他又把刚才的采访视频打开。
斯崔特的回答。
斯崔特的眼神。
还有那些听起来很正常，却让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的话。
克劳恩慢慢皱起眉头。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特洛伊.9。
自己后来投了反对票。
而且他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偷偷给斯崔特使用过。
那么……
克劳恩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发了一句话。
“皮特。”
“怎么？”
“那个东西，你是不是提前给他用了？”
这一次，皮特很久没有回复。
克劳恩看着聊天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终于，消息来了。
“反正组织后面也要做。”
克劳恩的手停住了。
皮特继续说道：
“我提前做，也没什么。”
“又不致命。”
“有解药，可以逆转。”
“比梅毒轻松多了。”
克劳恩脸色慢慢变白。
“可是我后面投反对票了。”
“你投反对票有什么用？”
皮特的语气突然有些冷。
“你是少数。”
“而且你当初也同意过投票。”
“现在反悔了，又有什么威信？”
克劳恩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问：
“你是不是私人报复？”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
克劳恩没有继续逼问。
但他知道皮特为什么可能这么做。
大学的时候，斯崔特曾经试图追求霍莉。
那时候霍莉是皮特的女朋友。
这件事情，他们几个都知道。
皮特一直没有说什么。
可是克劳恩认识他很多年。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就代表忘了。
很久以后，皮特才回复。
“反正组织后面也会这样做。”
“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了。
克劳恩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第一次觉得办公室这么安静。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
安娜.拉瓦奇斯基。
克劳恩看着那个名字，愣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克劳恩。”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
安娜现在是俄罗斯先进天然气集团的重要负责人。
她和克劳恩一样，也参加过那场大学时代的荒唐青春。
“你看采访了吗？”
安娜问。
“看了。”
“怎么样？”
“很奇怪。”
安娜笑了一声。
“你还是这么温柔。”
克劳恩没有笑。
安娜停顿了一下。
“你们是不是给斯崔特用了什么东西？”
克劳恩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安娜说道。
“他的样子不太对。”
克劳恩沉默了。
最后，他还是说道：
“是皮特。”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惊讶的声音。
安娜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早就觉得，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克劳恩皱眉。
“什么意思？”
“斯崔特啊。”
安娜笑了一下。
“大学的时候脚踏那么多条船，现在算是报应吧。”
克劳恩没有接话。
安娜继续说道：
“更何况，他现在连俄罗斯的天然气都要拿来做文章。”
克劳恩知道她在说什么。
斯崔特最近的商业政策，有一部分明显影响到了俄罗斯能源产业。
安娜心里当然清楚。
斯崔特可能不只是为了所谓的商业竞争。
还有一点私人情绪。
当年大学里，安娜是少数敢当面骂斯崔特的女人。
她从来不怕他。
“他罪不至此。”
克劳恩低声说道。
“组织不应该牺牲他。”
安娜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
“克劳恩。”
“嗯？”
“我们都看错了人。”
克劳恩愣住。
安娜的声音有些苦涩。
“也爱错了人。”
克劳恩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
安娜笑了一下。
“我已经都知道了。”
克劳恩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知道什么？”
安娜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声音慢慢变轻。
“你知道吗？”
“斯崔特以前把你写给他的情书拿给我看过。”
克劳恩整个人僵住。
“他跟你说了？”
“嗯。”
“什么时候？”
“大学的时候。”
安娜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我才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我以为的那种人。”
“我以前也瞎了眼。”
“还拿你我的痛苦当笑话。”
克劳恩低下头。
办公室里的灯光落在桌面上。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那是秘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斯崔特早就知道。
甚至拿出来给别人看过。
“我一直不知道。”
克劳恩轻声说道。
“我一直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安娜没有催他。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
“克劳恩。”
“别再替斯崔特说话了。”
“也别傻了。”
“去找一个真正爱你，对你好的人。”
克劳恩愣住。
安娜笑了。
“别再碰斯崔特这种直男了。”
克劳恩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
他低声说：
“好。”
安娜也笑了。
“如果你想找那种橄榄球队员一样身材的男朋友，我可以帮你在圈子里找找看。”
“你别笑。”
“我没笑。”
“我都能听见了。”
两个人终于都笑了起来。
安娜说道：
“要不以后我们当一对闺蜜？”
克劳恩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后来又和安娜说了什么。
也不知道两个人究竟是怎么道别的。
电话挂断以后，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克劳恩靠在椅子上。
他突然想起了大学时代。
那时候的斯崔特，是校队橄榄球队长。
阳光，英俊，身边总是有很多人。
他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讨厌。
至少看起来没有。
克劳恩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结果自己还是傻乎乎地做了他的朋友。
一直做到现在。
甚至前几年还傻傻地去给他当伴郎。
克劳恩闭上眼睛。
那些过去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浮现出来。
最后，他苦笑了一下。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他。
克劳恩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然后逼着自己把那股苦涩咽了回去。
办公室外，日内瓦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他靠在椅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晚，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
第六章 新同事
当天晚上，丹尼尔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他把外套扔到沙发上，洗完澡以后才想起来，克莱尔下午的采访视频已经正式发布了。
丹尼尔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视频开始以后，他很快就看完了。
“……”
丹尼尔沉默了一会儿。
他终于明白克莱尔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镜头给克莱尔正面的时间确实不多。
反而有几次直接拍她的后脑勺。
总统那边的画面却明显舒服很多。
丹尼尔往后靠在椅子上。
“这也太明显了吧。”
他拿起手机。
脑子里突然想起克莱尔晚上说的话。
“我劝你换工作吧。”
丹尼尔看着自己的工作证。
换工作？
当然想过。
可是白宫的工作不是说辞就辞的。
工资不错，福利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他签过正式的工作合同，还有保密协议。
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说就能说。
而且他好不容易从前线调回来。
克里斯当初也希望他过点正常生活。
总不能现在又跑回去拿枪吧。
丹尼尔叹了口气。
“算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给克莱尔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还是别采访总统了。”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你可以做点别的采访。”
“比如大法官那边。”
“起码那帮人看起来正经。”
丹尼尔觉得自己这条建议已经非常合理。
没想到克莱尔几乎秒回。
“我不。”
丹尼尔愣住。
“为什么？”
“我要死磕斯崔特。”
丹尼尔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
“……”
他甚至能想象克莱尔打这句话时的表情。
丹尼尔最终只回复了一句。
“你开心就好。”
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参与这件事情比较好。
第二天早上。
克莱尔睡醒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脑。
昨天晚上的情绪已经过去了。
她现在更关心今天的视频。
她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然后开始写提纲。
标题暂时还没想好。
但是内容已经有了。
她准备从昨天的采访开始，分析总统对于仿制药和关税问题的回答。
刚写了几行，手机突然响了。
克莱尔低头一看。
“莫伊拉？”
她赶紧接起来。
“喂？”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克莱尔！”
“你在哪里？”
“机场。”
克莱尔一下站起来。
“你来华盛顿了？”
“对啊。”
“为什么？”
“找你玩。”
克莱尔愣了一下。
“你爸爸知道吗？”
“知道。”
“他同意？”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
“不同意。”
克莱尔笑了。
“我就知道。”
莫伊拉哼了一声。
“我已经辞职了。”
克莱尔更加惊讶。
“什么？”
“我辞掉TerraSave的工作了。”
“巴瑞叔叔没把你抓回去？”
“差一点。”
莫伊拉说道。
“他让我去他朋友的公司上班。”
“然后？”
“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不想。”
克莱尔忍不住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
“我来找你。”
“好。”
克莱尔拿起外套。
“你等我，我马上去机场。”
一个小时以后。
克莱尔终于在机场看到了莫伊拉。
两个人见面以后，先抱了一下。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克莱尔看着莫伊拉身后的行李。
“我准备住几天。”
“几天？”
“暂时不知道。”
“巴瑞叔叔知道你准备住多久吗？”
“不知道。”
克莱尔突然有点同情巴瑞。
“他估计现在头疼。”
“他昨天晚上已经头疼了。”
莫伊拉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回去的路上，莫伊拉一直在问克莱尔最近做了什么。
聊到YouTube的时候，她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一直在看你的频道。”
“真的？”
“当然。”
“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很早以前。”
莫伊拉有些不好意思。
“我觉得你的视频挺有意思。”
克莱尔笑了。
“那你今天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莫伊拉看着她。
“我想学。”
“学什么？”
“做视频。”
克莱尔愣住。
“你想当博主？”
“嗯。”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
克莱尔看着莫伊拉。
“你知道做这个很累吧？”
“知道。”
“拍摄，剪辑，写稿，找资料，采光，收音，封面，标题，发布以后还要看评论。”
“我知道。”
“有时候一天忙十几个小时。”
“我也知道。”
“还可能被人骂。”
“这个我也知道。”
克莱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莫伊拉想了一下。
“因为我想自己讲故事。”
克莱尔看着她。
莫伊拉继续说道：
“以前我们遇到那么多事情，很多人根本不知道。”
“我觉得如果能把这些事情讲出来，至少有人会知道。”
克莱尔慢慢笑了。
“你这句话倒是挺像我。”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
到了住处以后，莫伊拉马上开始研究克莱尔的设备。
她拿起相机看了半天。
“这个怎么调？”
“先别动。”
“为什么？”
“你一动就容易乱。”
“那这个呢？”
“那个是补光灯。”
“怎么放？”
“等一下，我给你示范。”
很快，克莱尔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多了一个学生。
莫伊拉不仅问拍摄，还问镜头怎么构图，灯光放什么角度，视频为什么不能太亮，声音怎么处理。
甚至连克莱尔平时怎么写稿都要问。
到了下午，克莱尔终于投降。
“行了。”
“什么？”
“我聘用你。”
莫伊拉愣住。
“真的？”
“兼职。”
“工资呢？”
克莱尔想了想。
“先没有。”
“啊？”
“你还得交学费。”
莫伊拉瞪着她。
克莱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欢迎加入。”
莫伊拉也笑了。
克莱尔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辞掉工作，跑来华盛顿学做视频的朋友。
她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真的多了一个新同事。
第七章 两个女人
就这样过了几天。
克莱尔发现，莫伊拉确实很有潜力。
至少她学习得很快。
第一天还在问补光灯怎么摆，第二天已经知道怎么调整机位了，到了第三天，她甚至开始主动帮克莱尔检查收音。
“这里有杂音。”
莫伊拉戴着耳机，皱着眉头说道。
“哪里？”
“你刚才喝咖啡的时候。”
克莱尔愣了一下。
“这么细？”
“当然。”
莫伊拉摘下耳机。
“视频质量这种东西，就是一点点抠出来的。”
克莱尔看着她。
“你真的挺适合干这个。”
“那你给我发工资。”
“你不是来学习的吗？”
“学习也可以兼职。”
克莱尔笑了笑。
“行，等你真正能独立剪视频了再说。”
两个人后来干脆开始一起出镜。
没有特别正式的演播室，也没有什么复杂的节目流程。
就是坐在克莱尔家里的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聊最近发生的民生问题和政治新闻。
偶尔讨论美国的物价。
偶尔讨论医疗。
有时候也会聊一些普通人最关心的工作和生活。
莫伊拉比克莱尔想象中更敢说。
“我觉得很多政策写得特别漂亮，但真正落到普通人身上以后，感觉完全不是一回事。”
“你这个观点可以再具体一点。”
“比如房租。”
莫伊拉认真说道。
“文件里面可能只有一个数字，但对住在城市里的人来说，那是每个月都要交的钱。”
克莱尔点点头。
“这个可以。”
两个人聊得越来越自然。
甚至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笑场。
这种朋友之间聊天的感觉，反而让视频更加轻松。
丹尼尔也看到了这些新视频。
他坐在白宫休息室里，看完以后心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至少克莱尔现在身边有莫伊拉。
两个人可以互相帮忙。
也不至于整天一个人在家里对着电脑生气。
丹尼尔想了想，给克莱尔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你们的新视频了，挺不错。”
“莫伊拉适应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下次有空一起吃饭？”
克莱尔正在检查视频字幕。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不自觉地出现了一点笑容。
“嗯？”
莫伊拉正好从旁边走过。
“谁啊？”
克莱尔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谁。”
莫伊拉停下来。
“没谁？”
“工作消息。”
“工作消息你笑什么？”
“我哪有笑？”
莫伊拉盯着她。
“哎哟。”
克莱尔感觉不太对劲。
“你哎哟什么？”
“是不是有帅哥约你吃饭？”
“没有。”
克莱尔马上打开电脑。
“我们还是看看下一期视频吧。”
莫伊拉眯着眼睛。
“哦。”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原来是帅哥啊。”
“不是。”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
克莱尔赶紧把话题拉回视频。
莫伊拉看着她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
与此同时。
白宫总统办公室。
斯崔特正在看克莱尔频道最新更新的视频。
他本来是不太想看的。
毕竟自从上次采访以后，他对克莱尔已经非常不满。
但他又很在意那些政治异见者到底在说什么。
所以最终还是把几个视频都看完了。
“真是执着。”
斯崔特靠在椅子上。
“她怎么天天都有这么多话。”
不过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目光却没有完全放在视频内容上。
克莱尔和莫伊拉两个人坐在镜头前，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跑到了别的地方。
“两个女人。”
斯崔特摸了摸下巴。
“还挺漂亮。”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副总统霍华德.阿克曼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这个同样强硬，说过苏联会夺走美国的自由和苹果派的秃头总统，此时已经成为了斯崔特的副手。
“这份文件你签一下。”
霍华德把文件放到桌上。
随后注意到电脑上的视频。
“你又在看那个克莱尔？”
“过来看看。”
斯崔特招呼道。
“她最近又更新了。”
霍华德走过去看了一眼。
视频里面，克莱尔和莫伊拉正在讨论最近的社会问题。
霍华德听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
“她们还真有毅力。”
“什么？”
“天天研究这些东西。”
霍华德指着屏幕。
“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么简单。”
“政策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她们这样讨论，容易把问题看得太简单。”
斯崔特却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不过她们两个确实挺漂亮。”
霍华德转过头。
“……”
他本来以为斯崔特至少会聊一下视频内容。
结果这个家伙关注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霍华德又看了一眼莫伊拉。
“那个短头发的，你也觉得漂亮？”
“当然。”
“她看起来像个假小子。”
“有什么关系？”
斯崔特笑了起来。
“我觉得挺有意思。”
霍华德无语地看着他。
“老兄，你喜欢这种样子的女生？”
斯崔特马上开始左顾右盼。
“我只是说她们长得漂亮。”
霍华德眯了眯眼睛。
“哦。”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霍华德认真问道：
“斯崔特，你是双性恋吗？”
斯崔特当场愣住。
“你说什么？”
“我只是问问。”
“我当然不是！”
斯崔特一下激动起来。
“你不要乱说！”
“我就随口一问。”
“这种事情怎么能随口问？”
斯崔特声音越来越大。
霍华德被他说得有点懵。
“好好好，我知道了。”
斯崔特还在解释。
“我只是欣赏女性，正常的欣赏！”
“行了。”
霍华德抬起手。
“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把文件重新拿起来。
“我们聊正事吧。”
斯崔特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两个人开始讨论工作。
霍华德翻开文件，一项一项说着最近的安排。
斯崔特也逐渐认真起来。
聊到某项财政问题的时候，斯崔特忽然笑了一声。
“霍华德，你这个方案就像你的脑袋。”
霍华德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太光了。”
斯崔特指了指他的秃头。
“什么都没有。”
“……”
霍华德勉强笑了一下。
“这个玩笑你以前也说过。”
“是啊。”
斯崔特笑得很自然。
“大学的时候我就这么说你。”
“对。”
霍华德点点头。
“那时候大家都这样开玩笑。”
两个人都笑了笑。
只是霍华德这次笑得有些尴尬。
他看着面前的斯崔特。
忽然，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念头，在心底慢慢冒了出来。
就你这个水平，还不如我当总统。
你以为你是被选上的吗？
还不是当初你让我搭手副总统，那选票才蹭蹭往上涨。
选民真正觉得靠谱的，明明是我。
拜托。
霍华德看着斯崔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只是心里那句话，久久没有散去。
第八章 表面夫妻
晚上，伊丽莎白做完慈善活动，回到了白宫。
她换下了外出的衣服，简单洗了个澡，然后才来到餐厅。
斯崔特已经坐在那里了。
“今天怎么样？”
斯崔特随口问道。
“还不错。”
伊丽莎白坐下来，拿起了红酒。
“活动挺顺利，珠宝行业那边也认识了几个人。”
“那就好。”
斯崔特笑了笑。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看起来和普通夫妻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
伊丽莎白知道斯崔特以前出过轨，也知道他的那些癖好。
她当然生气。
可是她也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和普通人的婚姻不一样了。
丈夫是美国总统。
她自己也有珠宝产业。
如果斯崔特能够成功连任一届，她的生意也会得到更多人脉和支持。
所以，她选择忍。
至少现在还得忍。
“亲爱的。”
伊丽莎白举起酒杯。
“我觉得你最近做得不错。”
斯崔特抬头看她。
“真的？”
“当然。”
伊丽莎白露出笑容。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大胆一点。”
“不要太在意别人怎么说。”
“有些政策，如果你认为对国家有好处，就继续做下去。”
斯崔特明显开心起来。
“我就知道你理解我。”
“我是你的妻子。”
伊丽莎白轻轻晃了晃酒杯。
“当然要支持你。”
斯崔特笑得更加得意。
“最近确实有不少人不理解。”
“特别是那些自媒体。”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比如那个克莱尔。”
伊丽莎白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克莱尔？”
“就是之前采访我的那个女人。”
斯崔特夹了一块牛排。
“她最近又做了几个视频。”
“还有她那个朋友，莫伊拉。”
伊丽莎白慢慢放下了酒杯。
她原本以为斯崔特是在谈政治。
结果听了几句以后，她终于听出来了。
这家伙根本没怎么关心视频内容。
“她们两个最近的视频，我都看了。”
斯崔特笑着说道。
“克莱尔还是那么喜欢发表意见。”
“不过她那个朋友也挺有意思。”
伊丽莎白看着丈夫。
“哪里有意思？”
“就是……”
斯崔特停顿了一下。
“两个女人，各有各的特点。”
伊丽莎白的脸色慢慢变了。
她终于明白了。
斯崔特嘴上说着政治异见，实际上注意力全在两个女人身上。
“你看她们的视频，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
斯崔特马上说道。
“我还是很关注政治的。”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
她低头喝了一口红酒。
心里却突然冒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愤怒。
还有一点不自信。
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有魅力了？
她明明也一直在保养。
珠宝，服装，美容，她一样都没有落下。
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是会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伊丽莎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突然，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孩子。
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
斯崔特以前就暗示过，他不太想要孩子。
丁克生活听起来很轻松。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普通夫妻了。
如果以后真的有一个孩子呢？
孩子可以继承他们的事业。
如果孩子以后想从政呢？
甚至可以从小培养人脉。
想到这里，伊丽莎白突然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她喝了一口红酒。
酒意让她胆子大了一点。
伊丽莎白撑着下巴，看向斯崔特，脸上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亲爱的。”
“嗯？”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亲热了？”
斯崔特一下停住了。
伊丽莎白轻轻眨了眨眼。
“今天你想不想？”
斯崔特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那个……”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杯子。
自己最近的身体情况，绝对不能让伊丽莎白知道。
尤其是他还在偷偷接受治疗。
现在根本不适合和妻子有亲密接触。
“怎么了？”
伊丽莎白皱眉。
“没什么。”
斯崔特马上开始说起别的事情。
“其实我最近工作特别忙。”
“你知道总统每天要处理多少事情吗？”
“关税，外交，还有国会那边……”
伊丽莎白没有打断。
她安静听着。
斯崔特说了很久。
从总统工作讲到国家经济，又从经济讲到自己的政治理想。
最后甚至讲到了下一次选举。
伊丽莎白听得越来越没耐心。
“够了。”
斯崔特停下来。
“怎么了？”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伊丽莎白看着他。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
“我可以忍。”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还爱我吗？”
斯崔特张了张嘴。
没有马上回答。
伊丽莎白继续说道：
“为什么你就不能换个心思想想？”
“我们要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好？”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平民百姓了。”
“如果以后真的有个孩子，对我们有什么坏处？”
“孩子可以继承我们的事业，也可以拥有我们现在的人脉。”
“甚至以后，他想从政，也不是没有可能。”
伊丽莎白越说越激动。
“我们至少应该考虑一下。”
斯崔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这样吧。”
“什么？”
“我明天带你去逛街。”
伊丽莎白愣住。
“逛街？”
“买包。”
“还有珠宝。”
斯崔特笑着说道。
“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伊丽莎白看着他。
“我不需要零花钱。”
“我自己有钱。”
“再说了，你跟我出去逛街购物，不怕被选民说吗？”
斯崔特顿时没话了。
伊丽莎白放下餐具。
“算了。”
“我不吃了。”
她起身离开。
旁边的宠物狗立刻跟了上去，宠物猫也从椅子旁边慢慢走了过去。
伊丽莎白抱起猫，牵着狗去了客厅。
电视很快打开。
斯崔特一个人留在餐厅。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长长叹了口气。
“唉。”
他只好开始收拾餐具。
水龙头打开。
盘子一个个被放进水池。
斯崔特一边洗，一边时不时朝客厅方向看一眼。
伊丽莎白坐在那里，没有回头。
电视里的声音不断传来。
斯崔特低下头继续洗碗。
他还是不敢说实话。
也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九章 视察
几天后。
斯崔特在副总统霍华德，以及国防部长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DSO视察。
这一次的行程安排得非常正式。
毕竟总统亲自来视察，面子工程还是必须要做的。
只是DSO内部对于这位总统，并没有多少热情。
不少人只是按照规定站在那里。
该敬礼敬礼，该鼓掌鼓掌。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里昂甚至提前找好了借口。
“今天我负责带新人。”
他说完，直接带着几个人去了射击场。
“总统来了，你不去？”
旁边有人问。
“新人训练不能耽误。”
里昂一本正经。
“他们马上就要执行任务了。”
“……”
那个人看了看他。
“你就是不想见总统吧？”
里昂没有回答。
到了射击场以后，枪声不断响起。
里昂站在旁边，认真纠正新人的动作。
“手不要抬太高。”
“瞄准以后再扣扳机。”
“很好，再来一次。”
这时候，斯崔特一行人刚好参观到这里。
他戴上隔音耳罩，站在玻璃外看着他们训练。
砰。
砰。
砰。
枪声隔着玻璃传过来。
斯崔特站了一会儿。
渐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总统亲自来视察。
结果这些人根本没有过来迎接。
尤其那个里昂。
连看都没怎么看他。
斯崔特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是一群有眼不识泰山的人。”
他转身看向国防部长。
“他们平时训练强度怎么样？”
“DSO的训练一直比较严格。”
“我觉得还可以加强。”
斯崔特说道。
国防部长愣了一下。
“加强？”
“对。”
斯崔特点点头。
“现在国际环境复杂，不能让他们太轻松。”
旁边的幕僚互相看了一眼。
大家似乎都听出来了。
这哪里是为了训练。
分明就是总统刚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不过谁也没有说出来。
“总统先生说得有道理。”
国防部长只能点头。
斯崔特满意了。
“那就加强。”
他又看了一眼射击场。
“年轻人嘛，多训练总是好的。”
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开。
射击场里面。
里昂还在教新人。
“换弹。”
“继续。”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被安排增加训练量了。
随后，斯崔特一行人来到了简报室。
这里的工作人员大多比较年轻。
其中还有不少女性联络员。
斯崔特走进来以后，目光很快停在了雪莉身上。
雪莉.柏金留着金色短发，穿着一件清爽修身的白衬衫，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正在整理资料。
察觉到总统的视线以后，雪莉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雪莉很快移开目光。
斯崔特却记住了她。
“大家辛苦了。”
他站到前面开始讲话。
内容无非是鼓励DSO继续加强工作，为国家安全做贡献。
雪莉站在人群里。
她偶尔鼓掌。
但是每次抬头，都能感觉到斯崔特的视线似乎又落到了自己这里。
她越来越尴尬。
只能陪着笑。
“……”
旁边的同事也注意到了。
只是没人敢说什么。
终于，斯崔特的讲话结束了。
掌声响起。
雪莉也跟着鼓掌。
斯崔特准备离开。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一下。
他看向雪莉。
然后隔着一段距离轻轻闻了闻。
“你用的香水不错。”
雪莉一下愣住。
“啊？”
斯崔特笑着说道：
“不浓烈，也不抢风头。”
“闻起来让人觉得头脑很清新。”
“大家可以多用这个牌子。”
现场一下安静了。
雪莉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尴尬。
“谢谢总统先生。”
她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斯崔特没有注意到。
他心情很好地离开了简报室。
等总统团队走远以后，雪莉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总统的一些传言。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另一边。
车队已经离开DSO。
霍华德坐在斯崔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开口。
“斯崔特。”
“嗯？”
“刚才那个雪莉，你还是别招惹了。”
斯崔特看着窗外。
“为什么？”
霍华德压低声音。
“她体内有G病毒相关的遗传因素。”
“即使你喜欢这种类型，也没必要吧？”
斯崔特转过头。
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既然这样。”
他笑了。
“那不是更有挑战性吗？”
霍华德：“……”
前面的司机嘴角抽了一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霍华德也只能陪着笑。
但他心里已经彻底无语。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DSO办公室里。
午休时间到了。
雪莉捧着自己的午餐，慢慢走到里昂旁边坐下。
里昂正在吃饭。
旁边还有几个队员。
雪莉一句话都没有说。
“怎么了？”
里昂看了她一眼。
雪莉低头看着自己的午餐。
“我想吐。”
里昂差点笑出来。
“这么严重？”
“吃不下。”
“任务失败了？”
“不是。”
“那是什么？”
雪莉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说道：
“刚才总统来视察。”
“嗯，我知道。”
“他一直盯着我看。”
里昂停下筷子。
“然后呢？”
“走的时候还闻我的香水。”
里昂愣了一下。
“闻你的香水？”
“嗯。”
雪莉越说越觉得恶心。
“还说什么不浓烈，不抢风头，让人头脑清新。”
旁边正在吃饭的女同事一下抬起头。
“他也这样跟你说？”
雪莉看向她。
“你也遇到了？”
“他刚才看我裙子看了好几次。”
女同事叹了口气。
“我真的服了。”
另一名女同事也忍不住说道：
“我本来还挺期待总统来视察的。”
“结果现在只想让他赶紧走。”
里昂听着她们抱怨，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我们能怎么办？”
“只能等他不当总统以后了。”
他继续吃饭。
“下一次选举吧。”
雪莉拿着勺子搅了搅饭。
忽然说道：
“我现在觉得。”
“连西蒙斯都比他有底线，有水准。”
里昂差点呛到。
“你认真的？”
“至少西蒙斯不会这样。”
雪莉叹了口气。
“我宁可西蒙斯被选上来。”
里昂看着她。
“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
雪莉低下头。
“所以我才觉得更绝望。”
第十章 麻烦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
斯崔特终于忙完了一些文件。
他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发现暂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处理，索性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玩手机。
总统办公室很安静。
斯崔特打开了克莱尔的频道。
“又更新了？”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这几天克莱尔和莫伊拉经常一起出镜，两个女人坐在镜头前聊天，讨论一些社会问题。
斯崔特看了几分钟。
“又在说这些。”
他嘴上嫌弃，手指却继续往下滑。
突然。
手机上弹出了一个来电。
斯崔特看到名字以后，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苏珊娜？”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当初苏珊娜突然辞职，跑去埃塞俄比亚，后来几乎不怎么和原来的同事联系。
丹尼尔他们曾经觉得这件事情很神秘。
不过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慢慢忘了。
谁也没想到，真正的原因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斯崔特盯着来电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边传来苏珊娜哭过的声音。
“总统先生……”
斯崔特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
“我……我怀孕了。”
斯崔特一下没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耳朵嗡了一声。
“你确定？”
“我已经检查过了。”
苏珊娜抽泣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斯崔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自己的身体。
他之前私下做过检查。
自己的生殖能力本来就不算好。
医生还告诉过他相关指标并不理想。
怎么会这么容易怀孕？
紧接着，他想到了另外一件更麻烦的事情。
梅毒。
如果孩子出生以后出了问题，甚至检查出了什么异常，那么事情就可能彻底暴露。
苏珊娜知道他的秘密。
孩子也可能成为证据。
斯崔特沉默了很久。
“孩子出生以后，我会出钱。”
苏珊娜愣住。
“什么意思？”
“孩子我来安排。”
“出生以后带走。”
电话那边突然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苏珊娜哭得更厉害了。
“不行。”
“那是我的孩子。”
“我不能把他交给别人。”
斯崔特皱起眉头。
“苏珊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
苏珊娜沉默了。
她听出了斯崔特话里的意思。
那已经不只是商量。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曝光，他们两个人都会完蛋。
甚至可能会付出更严重的代价。
苏珊娜最终小声说道：
“我知道了。”
斯崔特靠在椅子上。
他闭着眼睛想了很久。
突然，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脑海里。
费雅德。
那是他的远房舅舅。
住在法国马赛，经营着多个产业，是欧洲一些老牌家族都愿意给面子的人。
费雅德曾经资助过他的竞选。
不过和皮特、克劳恩那些人不同，费雅德并不属于自己所在的组织。
他的身份更加特殊。
他属于一个名为长老委员会的组织。
而且还是其中的长老之一。
斯崔特知道一些普通外围成员不知道的事情。
长老委员会里面，并不全是普通人。
吸血鬼，巫师，还有古虫族地底人，都在那里拥有自己的位置。
而斯崔特自己，就是古虫族地底人与人类的混血后代。
费雅德更是纯粹的古虫族地底人。
这也是为什么，斯崔特不太敢对这个舅舅放肆。
“我来处理。”
斯崔特对苏珊娜说道。
“我会让我的舅舅出面。”
“你把资料准备好。”
苏珊娜没有说话。
“我真的会帮你。”
斯崔特又安慰了一句。
随后挂断电话。
他看着手机，犹豫了几秒。
法国现在应该是下午。
虽然有时差，但这件事情不能拖。
斯崔特拨通了费雅德的号码。
与此同时。
法国马赛。
下午四点多。
一家高级咖啡厅里。
费雅德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整个人非常肥胖。
为了方便在人类社会活动，他戴着一张逼真的硅胶面具，把皮肤伪装成人类。
头上还戴着贵族式的波浪金发假发。
一身白色西装穿在身上。
看起来倒像某个欧洲老牌富豪。
桌上摆着咖啡、蛋糕和下午茶。
“今天的茶不错。”
费雅德满意地说道。
他本来准备等几个欧洲老贵族过来。
几个人准备聊点生意。
顺便吹吹牛。
毕竟他的势力摆在那里，很多地方都愿意给他面子。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
手机响了。
费雅德拿起来看了一眼。
“斯崔特？”
他皱起眉头。
“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周围。
随后拿着手机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以后，费雅德才接通。
“什么事？”
斯崔特开始解释。
费雅德安静听着。
听到最后，他直接骂了出来。
“你和苏珊娜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做保护措施？”
斯崔特脸色有些难看。
“舅舅，这件事情……”
“你的梅毒到底是怎么得的？”
“……”
“你不是检测过精子质量吗？”
“不是说低活跃度吗？”
“怎么还能让人怀孕？”
费雅德越说越生气。
“你到底还有多少麻烦事情，需要我这个舅舅帮你摆平？”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你没想到？”
费雅德冷笑一声。
“你这个脑袋，什么时候想明白过？”
斯崔特只能耐心解释。
“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
“所以才找你。”
费雅德沉默了一会儿。
“行了。”
“把苏珊娜的资料和地址给我。”
“这件事情我帮你处理。”
斯崔特松了一口气。
“谢谢舅舅。”
“别谢。”
费雅德没好气地说道。
“这件事情算你借我的钱。”
“我会帮你摆平。”
“以后你自己长点脑子。”
“好。”
斯崔特赶紧答应。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
电话终于挂断。
费雅德站在卫生间里，看着手机。
“真是不成器的蠢侄子，跟他表弟杰斯罗.哈帕都是一个败家模样！”
他骂了一句。
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西装，又把金色假发扶正。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下午茶还在等着他。
几个欧洲老贵族也刚刚走进咖啡厅。
费雅德重新坐回沙发。
脸上又恢复了刚才那副贵族富豪的笑容。
“各位，抱歉。”
“刚才处理了一点家事。”
他说完，端起咖啡，继续享受自己的下午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