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之人
“呃，下一个挑战的斗士，是最近表现风头算不错的家伙。来，欢迎古索。”
公证之眼的司仪有些程序化地略过古索的身份。这毕竟不是像佛尔那样的身份，这边的人显然就没那么敬业，连天启的同行都没说。
当然，近乎附身在古索身上的天启是否应该另起介绍，就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古索拿着和场内氛围起始相符合的剑，便要开始了。
“哔。”
轻微的哨声，标志着场内的战斗的开始。
“铛！”
一次清脆的金属断裂声，这意味着残像的武器已经被击破。
转瞬间，漆黑的第一阶段就宣告结束。
天启所打造的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残像手中的长柄划开。然后，斩开了残像的变化。
白衣长剑，再到，空手的剑光。
上一位斗士试探出来的变化都在天启的观察与配合下，游刃有余地度过了。
然后，随着新的明显变化，周围的观众席也有了一些个声响。这代表着那些个无聊的观众有些关注到场内了。
好吧，这或许是上一位没有听到什么欢呼的原因，大概是从这里开始，残像才是能让斗士发挥出值得一看的程度。
但也算是一种中场休息。
毕竟，也没有任何一个斗士能对着一团不断变化的肉团表演战斗。
“天启，扫描一下吧。”
“收到。”
突然的节奏中断自然也让古索暂停了攻势，主要按正常来说吧，残像没这么弱的，也没这么多变化阶段的。如果说，这属于特例的话，那么就不知道后边会有什么隐藏的突变导向失败。
所以古索保持着剑刃方向，紧张地盯着对方。
然后，差不多是残像的肉球再度塑造成人形的时候，天启传递出了结果的通讯。
“扫描已完成...”
“啧，所以？”
战斗再开，而这次率先发起了攻击的，是全新变化后的残像。
布衣长袍，镌绣着奇异的花纹，看上去不怎么适合打斗的样子。但却照样能把长枪舞得虎虎生风，速度、力量、技巧都远超过之前的所有。
而这个状态恰好卡在了古索勉强支撑的程度。
“天启？”
通讯中，古索向没有发出回应的天启再次连接。
“此机存在一个猜想。请男士行动以获取数据对比。”
然后天启就给了古索一个难题。
想办法以最开始的样子去攻破残像。只是获取数据的目的是为了搞定残像，但获取数据的方式是搞定了残像。
“呃，好吧。”
矛盾的要求，当然，古索也能完成。
“收到，已展开泽卡式迅捷辅助。”
这是与上一场中，浮现在小斗士身上的符文一样的功能。不过，在古索身上，则是以天启所控制的合体装甲作为实现的。
同样的基础效果，然而却有了那么一些不同的回应。
除开观众的注意力因残像进入更进一步阶段所多出来的部分，古索在战场中所留下的痕迹自然也更容易被看见。
由天启所配置的烟尘发生器，加上了些许来自泽卡教授的奇怪建议而改制的装填材料。基于天启出于对表演性质这一点的建议，以及附加的一点实战价值。
这些多重因素结合的结果是场地中清晰的烟迹。
每有一分色彩依附于残像上，残像的动作便迟钝一分，枪尖的光芒便暗淡一分。
直到挥舞一圈长枪的时间足够古索好好瞄准。
然后，他瞄准的目标是“心脏”。残像依旧遵循生物特征，因而，这个打法大多数时候就是有用。
于是，残像不知何时换掉了身上碍事的衣物，被刺中但却硬顶着冲击，抓住了剑后边的持剑者，甩了出去。
“哈？”
并顺带给了一脚。
被不太结实扎入墙面的古索受到了进行战斗的第一次伤害。
出乎预料的受击，加上本就有的动力。
“清理已完成。请男士重振态势。”
嘴角擦破皮所渗出的血滴被清理干净，稍微将呼吸节奏复原。
古索杵着剑，重新站了起来。
眼前的对手，贴身的便服上侵染出鲜血替代了原本衣物上所沾染的色彩，胸前的空洞看着吓人，但却没怎么影响到它的动作。
就像是又变成了起点，古索看了看自己的剑与残像的长枪架势，一股微妙的对比感出现了，似乎只是换了个方向摆姿势。
“数据已对比完成。结论，目标为之前的镜像化翻转。”
虽然天启终于得出了结论，但这个结论似乎对局面没啥帮助。
一时间，古索也没有回应。
“...此机认为男士应该履行幽默程序表示回应，该目标的疑似内脏之物与常规人体呈镜像的对应，因而对应的破坏效果大幅降低。此外，根据记录，目标周围有魔力标识物汇聚。”
“早这样说吧。只是...”
魔力，是魔法的体现。一般而言，要是知道斗士的出身，那么同时也就相当于知道了其对应的魔法方向，这会让接下来的战斗具有很好的应对策略。
而残像则不然。
“啧，现在弄第二套吧。”
剑，以及配合剑的近身战，是古索和天启在这几次竞技塔表演中摸索出来的第一类打法。当然，也有备用的第二类、第三类作战规划。
而第二类，是用枪械的远程处理。在不算高级的战斗中，好使但不好看。
不过，如果对方擅长于魔法，那么这就是最适合的试探手段。
变化衣装，舞动长枪，残像阻挡了一些子弹，但也仍会被击中。
所以，吟唱的音符产生了。
“天空光华所耀...”
魔法，吟唱的魔法，正如天启的报告。
“那么，天启...”
“收到。”
过多过杂的魔法类别当然不容易看出什么来，但天启本就不是通过视来取得对应信息的。
“...恶意不至，希望永存。庇护所·偏折。”
然后子弹完全地穿过了残像，打在了其身后的墙地上。
“不用你的结论了。保命的技能。”
“此机建议启用灵能，保护心智。”
没等古索明白建议的意思，残像已经慢慢走动了起来，伴随的是新一轮的吟唱。
“生者不存之泽，腐坏归尘。锐刃龙影，虚妄诡力，亡者亦为生者所用。”
在倾泻弹药后重新装填的时间中，完整的吟唱回荡在场地中。
“骨龙怖影。”
而比起上一个有些悄无声息的魔法，这一次的动静大了不少。
灰、白、黑，三种色彩的魔力从大地周围析出，涌向残像上方。巨大的白骨搭建出了龙的框架，展翅咆哮。
尽管因建议已经通过灵能来保护思维，但他的思维还是被中断了。
“男士？”
天启的呼唤没有回应，因此，作为替代，它暂时接管了战斗。
第三个魔法在接触中吟唱，但却被剑枪的接触声所掩盖，只有最后的宣告。
“灵猫迅捷。”
隐约间，似乎残像的头上长了两个突起。
不过，在被大幅加速的攻击下，天启可没法在机械回避的同时再保证观察。
“男士...”
好在精神锻炼和提早的防御足够有效，失神的时间没有太久。
剑与枪交锋，但力道猛然增大，弹离后，两边再度有了对峙的距离。
“什么情况了。”
“男士短暂失去意识计五分钟，目标已发动魔法，获得了强化的速度与力量。”
有些不用多余解释，毕竟对方已经吟唱着东西，再打上来了。
“正负裁辨之秤...泥土眷顾，归元万化...如生赞歌。”
“泥泞塑像。”
地面变得凹凸不平，如同身陷泥泞之地，古索试图通过空中移动来规避地面阻碍。不过，这个魔法的效果可不止是地面的变化，那之中的抓出的泥手将古索保留在长枪能攻击到的高度。
迎接着攻击。
“天启，换武器。”
在即将受到伤害前，古索手中抱起了天启重新装载上的武器。
然后爆炸的声响和烟雾充斥在了场地中。片刻，烟雾消散之前，全副装甲的身影从上方升起。
虽然残像成功地发动了数个魔法，但都没有直接强化躯体的能力。那么，面对近身状态下，直面的大爆炸，没法躲闪的残像也就受到近乎完整的伤害。
这足够把肉躯破坏了。
但下边烟雾之中，显现出了残像之所以被暂名裂变者的原因所在。
“男士...”
“有什么发现？”
“目标，全部都是。”
烟尘尚未散去，但天启的扫描将下方数个肉块投射在了古索的视野之中。
仿佛一个又一个，最原始的细胞，接触，而后相互吞噬，最后幸存出唯一的一个。
人形？
满是符号象征的光辉将被被包裹在符文长袍中的人显露无疑。
“试探？”
“当然，对方身上那些符号，数据中没有吧。”
心照不宣地，两者达成了共识。
不过，理由并非古索提出来的部分。
“否定，该符号于此机自带数据库中存有介绍，无详细描述。鸦神克萝贝露。”
子弹与炮弹已经打出，然后，于半空中被拦截。
那些小小的，由魔力所构成的被称为乌鸦的鸟儿。
二者共同消散。
但魔力构建的东西可比古索手动装填弹药要快。
“啧。”
没来得及怎么抱怨，古索就开始了被鸟儿驱赶的活动。没有空去装填弹药，所以，天启调换了已装填完成的枪械出来，以此打开了一片不算多宽敞的躲避之路。
而地面上的长袍缓缓升空，开始了他的追逐。
尽管两方速度都不是很快，但在魔力鸦的诱导下，二者迎头相遇。
“男士，请使用新武器，并使用灵能保护自身。白硝火已加载。”
古索的手臂外侧迅速组建出两柄喷火器，作为替代原本的枪械被天启回收。
古索才察觉距离的缩短，虽然不急，但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于是，两方的身影交错而过。
骤然的火焰照亮了被击落于地面的身影。
双方的目的都已达成。
“男士，机动组件已报废。”
“...我知道...”
或许算交流上的些许偏差，保护心智的准备无法预防身躯的受损。
但好在躯体内的错位借由灵能搬扭还原，这还不足以让古索丧失行动能力。
但，另一方面，他也没立刻行动。
“古索，我应该没眼花对吧。你应该有对应记录？”
“肯定，虽然此机不了解前后缘由，但仅面庞数据而言，目标与男士所想角色接近一致。”
结论来说，残像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对象。只是这一面之缘的时间在数日前的机械降神环节。
那就不容易忘了。
只是给古索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从半空中所弥漫的腐烂气息与当时降临的希望感，完全不是一类。
思考揣度中，魔力鸦再度构建齐全了。
如雨般落下。
“临时机动已加载。”
“嗯，谢啦。但是躲的话...”
变装出现的辅助装置挂靠在装甲的腰间，并不能提供很强大的推动力，但却适合小幅度的闪展腾挪，再加上剑的防御，一时半会儿古索也完全不会受伤。
但也没有反击的富余。
“侧翼改装能有效提供机动性与对空策略，但是该改装尚未完成。”
“什么能用？”
“当前状态，仅剩余一次组件的调配富余。”
强化并非毫无代价，或者准确说法是无所顾忌。
能供给高性能提升的组件保存于天启控制的某处空间之中，启用次数以及对应的耐久姑且有着限制。
“那就还是老办法喽。”
猛然间，腰间的推力增大，足够搭载着古索脱离鸦雨的袭击。不断生成的小型爆弹抛离炸起尘土。
将古索的身影掩盖。
也为他争取到了短暂的空余。
足够调配出最后的武器，以及最稳定的一次攻击。
“狙击已加载。”
“猎杀。瞄准辅助。”
在天启对环境的扫描配合下，烟尘的干扰被无视，枪口瞄准着半空中漂浮着的裂变者。
“砰！”
巨大响声的同时，一道红色的炽烈线穿透了漆黑长袍，也打散了生效发光的符号，致使对方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
一次稳定的成果。
虽然并没有结束掉战斗，但也算一个好消息。即是残像不再具有下一个阶段的变身。意味着这是战斗的最后部分了。
只是，这似乎算是在这个情况下，古索的极限了。
外溢的魔力化身在落下的过程中尽数返回。
“武装破坏。”
眨眼间，随着轻声吟诵。
夜魅幽影倾泻而出。
于是，古索便再无反抗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