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奏乱响
“咔。”
古索与佛尔还没有走出遭遇战的范围,远处的镜面便裂开了数个痕迹,原本完整的映照变得零落不堪。
还没等人察觉问题的严重性,远处位于承星之镜下,据点所隐藏的区域中连环的爆炸将原本还能看的城市样子破坏得一干二净。
都不用拿出原型的小说出来对比,这显然并不在剧本的描述范畴之内。
“发生了什么事?”
这阵动静同样导致了原本打算休息一下的羽生和卡帕前来观望。
“那边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强尼的位置?”
“说得没错,我亲爱的卡帕啊,那里也是邀请那位NPC少女下榻的位置。”
由于对接下来的发展不如本地人清楚,因而他们两个也就看着画面指指点点的。
“唉,精灵耳的大哥,发生什么了吗?”
然而,面前浮现出了粗粒屏幕的佛尔并没有回应。
与瑞凯雅的联系被不明原因阻止,而另一边,古索却也只能模糊获得天启的位置信息,无法传递消息。
接连更换通讯办法却仍然一无所获,而就在短短的时间中,远处的建筑中又发生了变化。
一棵树悄然茂盛,郁郁葱葱,在金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奇怪。
这一景象暂时性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了树木上,或者说,看不清楚的树干面庞上。
“唉,羽生,那个树?”
“当然,年轻的卡帕,那是简的契约对应。”
经过简短的内部总结后,羽生向本地人提出了建议。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接下来允许我与这家伙陪同。似乎场内出现了不太明确的变化。”
“好,没问题。”
佛尔干脆地一口气答应了,在大多数时候,人多总比人少好。
“额,佛尔老哥,该不会还是用你那个办法过去。”
“当然不。”
佛尔没有掏出长枪,反而是带上了一副面具,不做代表,但确实是异旅剑士常用的道具。
也即是说,佛尔打算稍稍用用特权。
随着他的身前浮现出一道涟漪的波纹,一人高的传送门随即成形。
“那么,请吧。”
佛尔拉着古索,踏入了传送门。
而门的对面也就是树冠之下。
重新回到了绿叶的环绕,但周围的气氛却与静谧的森林完全不搭边。
受不知名的九簇力量影响,周围如同森林一般,但却不止如此。
在落寞城市扎根的它吞食着过往的痕迹,树苗从破碎的杂物堆中钻出,编织着奇特钢铁的护甲,绿色的荧光穿梭其中,这是最明显的景色。
穿过树冠烙印的阴影中,连接着大地与树干下的洞穴的狭长影子内,从杂物堆中开采的明亮物什被搬运着,隐隐约约,鞭子击打的音响回荡在其中,这是阴影中的景色。
然后是树冠所庇护的范围之外,原本的沼泽湿地被淹没,广阔如海的水平面下,寒冰包裹的柱子封锁着四面八方,这是水面的冰山。
“简、霍利还有埃里克,啧,人呢?”
紧跟着踏入传送门,进入这块地域的羽生大声地喊着名字,是对应着的同伴名字,但空灵的回响重复在林地中,没有人回应。
原本应该作为第二层防线的三位同伴消失了,而作为替代,周围的景观变为了与其对应的环境。
森、影、泅,这是他们所分别对应的九簇契约对象。
就在羽生与卡帕讨论的时候,古索也察觉了周围奇怪的地方。
“佛尔老哥,我觉得这棵树,好眼熟。”
“嗯。”
古索看着不远处高大的树木,这个样子似乎一周前才经历过。
“校长那样的树?”
“更准确说,是九簇的象征。”
佛尔回顾了一下,确认完成任务的传送门安全关闭,才回应起古索的说法。
然而古索才入学一周,还没来得及系统学习那些知识,所以,佛尔免不了还得解释。
“首先,‘九簇’是一群居住地离这里很远很远的族群。而因为对族群自称的‘恶魔’过于有争议,才最终商议用表达了族群分支部族数量的‘九簇’作为名称。树、冰山一角以及嗜光的阴影,这些都是九簇的分支部族的象征物。”
佛尔谨慎地将剑与盾弄了出来,环视着四周,护着古索缓缓拉开与周边景象的距离。
“而这些象征在没几个外交官的柏拉图出现,很显然,有人在推动。啧,你还能联系上你的朋友吗?先汇合了再说。”
另一边,不算讨论出结果的两位外来者则是做出了行动。在将一枚紫色的水晶塞给同伴后,血色的花冠浮现在卡帕的头上,闪着悠丽的光芒,然后,紫色甲壳包裹着的手枪一个枪口对着花冠,另一个枪口自然落下。
“记忆模拟·幕后之人。”
随着他的宣言,扳机扣动,花冠炸裂。
接着,重塑出了一副年轻但却有些无精打采的面孔。
“霍利的样子,没弄错,他被安排在这里。”
不消说,这是其中一位同伴的样子。
尽管没有声音,但这幅摸样能反映之前一段时间其模仿原型的行为动作。
当然,似乎出于节省时间的考虑,模仿的动作就像是拉快了一样,略显滑稽。
“好,停下。”
而羽生叫停的位置,则是他回看的一个样子,并且,面部的表情被定格在了咧嘴怪笑的样子。
这个时刻估计就是发生变故的时刻,但,仅凭这方的样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羽生举起了早已装填进魔弹的龙装霰弹枪。金色的瞳孔看向前方,喷涌出了一片紫色的水晶状吐息。
而其中,一个小小的人形于此出现,正对着模仿着回忆的目光。
因周围景象并没有展现敌意而放松了些的佛尔又警觉了起来,这一惊一乍的样子让古索很难适应。
“这个感觉?”
“怎么了,佛尔老哥?”
而后,几乎走在了景象分界线位置的他们看见了即将成形的紫水晶人形。
“有种看到了第一位的感觉。”
无论他的感想是什么,都没法再传递给折腾的俩位了。
说到底,变身后进行模拟再加上魔弹,总归是在控制着能量。
而在一个本就不稳定的环境,或许有着不知明的幕后黑手的情况下,这一套下来。
总之,炸了。
剧烈的暴风过后。
紫水晶人形于半空成形,而他们两个人却同样如此,躯体破裂,符号飘向了于中间落下的故影。
与这些符文镶嵌入紫水晶人形的情况所对应,周边景色间的交汇处也开始了变化。
一条怪异的河流从林地中杂乱的废品堆中穿过,锈迹斑斑的铁像埋没在混乱之中。而另一边,阴影所搬运的亮晶晶之物却变得暗淡,如同失去了色泽的紫水晶一般。
佛尔不敢怠慢,在这周围的变化完成前,便已经拉着古索远离了位于中心的林地。
而在两人面前发生的变故,则是为两人展现了变化究竟是怎么样形成的。
“佛尔老哥?”
“你确定能联系上的那个家伙在哪里?快点。”
佛尔急切的模样让古索咽下了询问的打算,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天启成功地主动联系了过来。
在古索的身前,天启的半身像浮现了出来,不过也因为佛尔所带离的情况,显得并不稳定。
但作为通讯,声音稳定就足够了。
“这边是天启,此,我,连接指引已激活...”
短暂的混乱后,古索的胸前浮现出了一个有些微弱的光线,指向了一个位于承星之镜下的位置,也即是天启现在的地方。
而后,它与瑞凯雅所行动的情况便汇报了过来。
——
时间归于不久之前,由佛尔带着古索前往箭矢的发出地之时。
姑且算是知道行动流程的“指引”瑞凯雅带领着一无所知的“守护兽”天启也离开了原地。
而目的地,则是被掠走的“巫女”阿兰所被关押场所。
基于天启与阿兰的联系,找寻阿兰的过程非常顺利。
不过,也就在古索这边进入战斗的时候,看着阿兰的三位也察觉到了来犯者。
所以,按着流程本该也是如此产生战斗。
按照故事所说,守护兽吸引了卫兵的注意,而指引便趁机潜入牢房,如此这般地再从此处逃出即可。
但,当瑞凯雅按照这个流程进入房间时,她所看见的却是一个昏迷倒地的精灵少女,与从落星之杯中浮现的黑白仙灵。
阿兰倒在了杯子的前方,而仙灵似乎是准备进入她的体内。
于是,瑞凯雅就交换了她与阿兰的位置,阻止了这一结果。
而后,就是周围环境大幅度变动。
借此缘故,天启和守卫都还没有正式开打就先行停战。
再接着,就是待到了双方能联系的现在。
——
“能确认感知到变故的时间于多久之前吗?”
“以标准计时,约七分钟前。”
同样听着天启汇报的佛尔提出了一个基础的问题。而天启的回答也与他们所察觉的情况吻合。
“对了,你确定是出现了仙灵样的变数?”
“此,情况发生时,我于房间外与守卫对峙中。依据瑞凯雅所说,如此。”
然后,佛尔便不做声了,闷头赶路。
古索才有机会插话。
“天启你们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目前无争斗,瑞凯雅与‘魔弹猎兵’两人就之后行动进行讨论,女士,阿兰仍然处于昏迷...”
“怎么了?阿兰姐那边?”
“调整用词,姑且对方提出提供装置唤醒,瑞凯雅拒绝。补充说明...”
随即,身后的传来的咔吱声打断了通讯。
尽力拉开了一定距离却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疏远,那处变故的景象将卡帕与羽生的符文吸收后变得更加庞大。
不过,好在,似乎是缺少了什么,因而也不主动扩张。
那些乱七八糟的景色汇集在树冠之下,仿佛一朵奇葩。
片刻后,天启接续上了通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接通了,这边原本承担阻挡一行角色的两位同意配合,处理发生的变故。不过,他们也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画面中,稍稍在天启的兜帽后方,那两个魔弹猎兵的人员平静地交流着。
虽然,似乎并没有太多关于现状的事情可以述说。
“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再讨论清楚。”
与联系一同变得稳定的,还有远处镶入差异景色。
如若变故发源地的混乱之地终归也能容纳出新的两个符文,而一并抹去人所留下的痕迹。
不过好在虽说看着挺诡异又庞大,也在佛尔与古索面前上演了一出将来宾吃干抹净的画面,但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扩张的样子。
只是单纯因为其中多了两部分而大了一些。
就像那外围一圈的景色一样,冰山一角,暗流涌动。
姑且也算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在古索的指路修正下,佛尔抵达了天启这方的藏身之所,原本用作关押的别院。
而也如天启所汇报的那样,幸存的两位魔弹猎兵也并没有想要继续扮演的打算。
黄袍少女被水手服的男子拉住,推在前方。
“...总之,你总不能说,我们要对失踪的同伴见死不救吧。”
男子摆着一副微妙的态度,以与他所说不太相符的表情,干巴巴地表达同意的意愿。
话语中的核心就是,同伴丢了,该咋办咋办,按程序,现在该找人了。
于是,少女只能顶出来交流了。
“好吧,现在是我们合作了?”
“无所谓吧,反正都...呃...”
一条锁链凭空在男子的肩膀上,然后,含义不言自明。
闭嘴安分后,男子便让出了一个身位,将交流的机会给到了少女。
“抱歉,进入正题吧。”
没有什么废话,少女打了个响指。
“魔弹的门扉啊。”
随着她的话语,一个猩红带着浓厚硫磺味的奇特门扉就从她的身后浮现而出。
“简单来说,这是我们的互相确认状态的一个东西,门框上的七个珠子能反应出我们当前的情况。”
随着她的解释,古索他们也就看向了门框上的装饰,看上去没什么说法的珠子中,仅有两个充盈着平和的光,其余的五个也只是暗淡,倒也没有损坏的感觉,而其他方面倒是几乎没有区别了,除开似乎发光的珠子是凸出来而其他的事凹下去的以外。
“而结论来说,这代表除开我和艾莱,也就是这个家伙外,其他五个同伴都陷入了不可控的昏迷中了。”
少女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废话或者解释清楚,但也不至于听不明白。
“考虑到刚才的变化和你们的态度,视当前情况为异常,因此二者大概率相关,那么优先处理异常情况与处理迷失人员一并应该是当前优先事务。”
“关于这一点,我这里有目击。”
不知道为何,佛尔有些轻松地将古索推出来,理所应当地让他来说明刚刚目睹的情景。
“啊,好,天启,过来帮我。”
不过,与其用语言去描述那本就一知半解的情况,当然不如用更直接的画面。
古索与天启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一片投影在几人的中心位置成形。
放映着尚未忘却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