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星祭典
与天穹暂时关闭相对应,心环中的柏拉图城也笼罩在一片黑幕之中,不过大相径庭的情况则是,廉价的烟火与节庆装饰让这里显得比现实热闹多了。
从登录房间中离开的阿兰被城市中突兀的躁动吓了一下,在她的记忆中,这可不应该是举行庆典的节日期间。
倒不是说年份隔得不够长,只是单纯因为另一个原因,才为了入学所调整的环境一般不会急着安排别的大活动。频繁的变动对城市的运作有着不好的影响。当然,这也算是她的工作之一了,作为“贵族”的一员,排解影响城市不安因素,是正常生活的部分。
不过,在知道具体有什么异常情况前,游星祭典这个节日该享受也应该享受。
柏拉图城是一座引擎城市,以一些工程工作为核心所构建的城市,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常态的娱乐手段也就只剩下了竞技塔所持续的比赛,不过,那多少不够满足居民的情绪需求。
于是,以年为计的祭典节庆悄然成立,游星祭典便是其中之一。每间隔五年的某一天,以城市中天穹的非正常闭幕为开始,以“随机”的几位居民为基础,为全体表演几出优秀的剧目。
嗯,或者可以称为一种大型的竞技塔表演赛吧,而与此同时,便是城市开放的时间,会迎来大量的外来客。不过,那就算是另一部分的事儿了。
而现在问题是,另一个进入心环的家伙在哪儿呢?
考虑到安全的现实也确实不那么需要防护,天启的要求并不麻烦,而且确实多一个视角便会大幅降低搜寻的时间。
在居住区周围一无所获后,阿兰赶到了中心区的高塔处,既然天启登录进心环的位置不在正常居民的居住区,而且也已经进行过登录进入过城市的话,那么也只有这里,作为地标同时也作为中转站的高塔才适合等人了。
或者被等。
实际上当阿兰紧赶慢赶地来到高塔下方时候,这里早就有不少的等待同伴的黑袍人士。出于对庆典角色的基本神秘保证,可以说一大半的参与者在这样一开始的时候都不愿意直接表露形象。
这额外给阿兰带来的问题就是无法以约定好的样子确认天启的抵达。
毕竟都是笼罩了身形的黑袍人,可不就分不出来哪个该是天启了。
“啊,抱歉,借过,呃。”
阿兰在人群中逐步徘徊,天启所称的伪装不巧被这次等待的人群所淹没,只能一步一步再找寻。
不过,好在虽然这块地方的人有些拥挤,但总归地方不是特别大,再加上时不时结队离开的精神体,这让阿兰在人群中还是能找到符合天启伪装形象的黑袍人。
算不上高,但有一种窈窕感的纤细人影,刚好也紧靠在高塔的出口,而有些拘禁样子。
“呃,好了,确认一下,是你吗?”
“此机应答,女士。”
“哈,你是女孩子吗?”
未出错的猜想让阿兰与天启汇合了,不过,天启在精神世界中被固定的样子也给阿兰带来了一小点属于无机物的特别感。
“此机并不存在性别,且,若以思维核心原型而论,此机搭载的是以男性为基础的思维设计,当前外形来源于初次伪装时不慎选择的错误敌对形象。”
苍白的发梢从兜帽中落下些许,血红的双瞳不夹杂任何感情地看向阿兰,而长袍的披风下,看上去枯瘦的身躯也与现实中变化过的样子不是一类的风格。
但考虑到天启本体是某种失落科技结晶,阿兰对此的接受倒没啥问题。
“好吧,那么去找古索了,嘛看了城市的这个样子,大概有几个地方可以先去看看。”
“此机了解。但此机已登录男士的方位识别,是否启用?”
“这么方便?那用呗。”
于是,阿兰与天启抵达了东方的高塔,虽然精神世界中不太分方向。但毕竟庆典的时刻中人多也麻烦,总之城市中还是有方向各不相同的四座高塔作为定位,也算是给安排了东南西北的定义。当然,塔本身并不只有一个定位的功能。
这四座脱胎于竞技塔的建筑,也承担了在庆典中类似于竞技塔的功能。
也即是那几出剧目的表演场地。
“看起来,古索似乎是被选上的候补,这是明确的。”
高塔的影子在烟火的映照下笼罩了来到了入口的两人,那闪烁的光点如若指引光芒,一如这个故事的开始。
“星咏吗?”
而这部分内容早已被阿兰翻阅过,也是老早悠久的一段故事了。
昏暗的阴影中,阿兰与天启谨慎地移动着。这个富裕时间中,紧紧拉着兜帽的天启接收着寄存于古索的坐标信号,一边发出了迷茫的疑惑,对它来说,通过资料的录入可以快速获取相关知识,但总是有超出资料的情况发生。
“此机请求说明。”
“哪一部分?”
阿兰并不急于说明,等着天启的具体回应,也等着开幕的标志性事件的出现。
“基础的还需要说明吗?”
“此机认为...”
伴随着一阵开明的幽光,阿兰与天启突入进了一片昏暗的森林之中,悉悉索索的虫行声在静谧的环境中逐渐响起,然后,树木的细小落屑被抖下,未知而隐秘的刺激从衣装上的空隙溅入。
天启那几乎包裹了全身的黑袍并不担心这些,但没有提前想到在这个情况下防护的阿兰就不一样了。
“总之,先离开这里。跑了。”
“啊,修正线路,此机认为目的地需要往回移动。”
混乱中,两人总算抵达了天启导航的坐标位置了。
那里并没有显而易见的古索其人,而是一团被幽光围绕的不明物体,如果以生活中常见物类比的话,那像是一个杯子,尚未盈满的杯子一样,给巨人饮用的那种规格。
以及,一个等待剧情开始的相关人士。
自某个时间段开始对古索照顾有加的精灵种,佛尔·涤焰,或者,目前更合适的称谓,编码第十三位,异旅剑士。
尽管一如登场时的造型,面具、护甲以及若有若无的气息将他身体夹裹得严严实实,但姑且还是容易被辨别出来。
“哟。”
“啊哈哈。”
然后就是极其尴尬的招呼,毕竟实际上两边差不多就才分开一小会儿,就又接上了。
“此机已抵达目的地。”
对应着掩盖了自身的天启并没有理会尴尬的氛围,默默地靠近了幽光的杯子。
苍白的手在迟疑中做出了决定,靠近了周遭悬浮的光点,然后诱发了变化。
那些幽光被收回在了杯子中,而杯子也在光辉的调整中适时变化,至少变得没那么大了。
而古索被尚未消散的光芒保护,缓缓落下,安稳地待在了天启的怀前。
“一、二、三、四。”
天启在阿兰的叮嘱下,缓缓将古索带到了一旁的树下,检查了起来,而佛尔则盘点人数,这与预想的剧本开始不一样。
游星祭典的重头戏是以编码者出演为噱头的多次表演,而四座高塔,也就意味着每次有着四个剧目同时进行,虽然整体交由竞技塔处理,但这所涉及的规模也自然需要提前预演安排。
佛尔也理所应当的是其中的一员,这是与香巴拉城的仪式所对应而类似的项目,可想而知逃离了仪式的佛尔有多不愿意参与进来。
在不情愿不配合中,佛尔被迫接手了这一部分的内容,于是,援引继承人的计划就开始了,不过很明显时间不够。
总之佛尔现在也算是同样不情不愿地接手了故事,至少要让表演本身安稳完成。
于是,这一开始的问题就出现了,人数不够。
而处理办法嘛,也很简单,这并不缺乏主动的自愿者。
比如说,同属于一个编码者集团的外乡编码者们。
事实上在被架到高塔之后,佛尔就已经与他们进行了联系,作为备选的演员待命中。
不过最终,决定最后参与的并不是作为编码者的佛尔,而是目前人际的核心,被拉入心环陷入昏迷的古索。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佛尔不愿意参与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麻烦绕来绕去的责任关系。
总之,整理安稳后,古索慢悠悠地醒转,看见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天启,看到了一脸担忧的阿兰,瞅见了装作无所谓的佛尔,还有一个待在树上的影子。
“发生了什么了?”
中断的思维并不会让古索的思考受到太多明显的错误,至少足以想想周围从未见识过的森林是什么情况,感官上的上一瞬间还在餐厅内,而下一个知觉就来到了森林,这很明显不对劲。
“简单来说吧,庆典的表演成员。”
佛尔有些谨慎地与古索保持着距离,回答了问题,随着古索的视线打量着所有人。
“庆典?”
“没错,然后,这是这次的剧本。”
佛尔抛出了一个绘本,那是古索之前借阅故事书的图片分解版本,一对兄妹加上一位年龄相仿的少年带着一只龙兽在仙灵的指引下冒险的故事。
“星光之咏。我才看完。”
本子打在了古索的膝盖上,顺着漏出了主要角色的那几页。而才通过故事书阅读完毕尚且记着情节的古索就没必要去翻阅了。
“所以,要干什么来着的?”
而佛尔凭空掏出了一堆的装饰。
“首先,我们要确认清楚各自的角色。星之勇者的故事中,剑士、枪卫、巫女、守护兽与指引,是我们要扮演的主角角色。”
稍稍将堆叠一起的东西分开了一些,佛尔指着现在内敛着光华的杯子解侃侃而谈,
“而从这个场景开始,主角团的五名成员就齐了...”
当然,这之中有一位成员则是并不了解情况的,那就是将古索扶起的天启,这个动作一方面是为了让古索站起来熟悉确认身体,另一方面也是便于通过它与古索之间的思维联系隐秘地进行询问。
“男士,此机请求对当前情况的说明。”
“阿兰姐没说吗?”
“尚未来得急完全说明,此机对后续行动表示未知。”
“呃,那我想想怎么说?”
于是,夹杂在佛尔的背景音中,古索向天启解释了起来。当然,祭典的流程天启倒是不需要太多解释,就是来扮演故事的角色,因而更主要的是这一次的具体内容。
《星光之咏》的故事一言以蔽之,就是勇者冒险的故事,“星之勇者啊,手持辉光之剑,斩破巨大黑暗。”这句话便是整个故事的宣传,当然其中就会有些许的曲折,比如背叛吃瘪啊什么的,那些和表演没那么大的关系。
反正某种角度上说,舞台只是大闹一通的地方,仅此而已。
总之,最先需要解释的,便是表演角色本身的定位。
毕竟斗士们往往并不具有专业的表演能力,所以庆典上的演出实际上看重的是斗士们扮演的定位表现,而非角色本身。
这个故事中被设计的角色就有这么几个。为首的是“剑士”,一个正常而王道的少年形象,陪伴他的是少女则是“巫女”,而她的哥哥则是另一位战士,倒是因为武器的原因被称为“枪卫”,这三个角色合起来便是基础的勇者们。
而接下来两个角色就有些特别了,一个龙兽与一只仙灵,当然,正式名分别是“守护兽”与“指引”。按一般的故事来说这并不应该作为斗士们扮演的角色来设置,只是在这部分故事中如果不包括的话,那么主角就仅三人,好吧,就是人数过少了一些。
总之,勇者的三人组加上非人的两位,组成了主演团的五个角色,“剑士”与“枪卫”组成了战斗的前排,而“巫女”则是后方人员,“守护兽”来保护她,至于“指引”一般不作为战斗人员参与。
当然如果要从关系来说吧,故事中最核心的倒是“巫女”,哥哥与青梅分别是另两位,而“守护兽”是她所饲养,“指引”是意外中她见证的。
不过,分配角色还是保守着按着人员形象来的,佛尔可不想弄出什么多此一举的麻烦。
于是,佛尔给自己安排作为“枪卫”,阿兰成为“巫女”,而古索自然而然地拿到了“剑士”的扮演任务。
而剩余的两个角色就犯难了。
“...以上,姑且核心角色如此安排,然后嘛...”
“说起来这个故事中‘守护兽’怎么看就是宠物,这要怎么在心环中找一只龙兽或者类似的东西啊?”
阿兰说出了故事角色安排的麻烦之处,当然这实际上是有办法的。而那个办法就悠悠地冒了出来。
“此机,否,我可以承担一个角色。”
磕磕绊绊地,天启撑着古索的情况下提出了自荐。而一个不认识的参与者在佛尔这里就犹豫了一会儿,古索看上去理所应当地支持,阿兰也并不反对。
“嗯,当然好了。怎么样,编码者大人?”
“呃,好吧,二比一,可以通过,不过,既然如此,你的角色是哪个?‘指引’或者‘守护兽’?”
佛尔拨拉出剩余的角色标识,摆在了天启的跟前。而天启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代表着“守护兽”的标签。
“此,即可。”
天启干脆的样子让佛尔打算卖弄一下文采的想法落空了,无所适从地抛起了最后一个身份来缓解尴尬。
“那么,就剩最后一个角色了,‘指引’。这应该问问‘巫女’,不过,古索你举手是什么意思?”
“这种情况应该先问问那边那人愿不愿意吧。”
配合着古索的话语,他也指向了佛尔身后的树冠,那里一处略显奇怪的地方,在众人的注视下,鸟影缓缓浮现。
察觉隐匿的解除后,影子从树梢飞下,然后,现出了真身。
一个被黑漆色掩饰的少女,而在她的身后,残缺的羽翼幻影若即若离。
她是瑞凯雅,接收消息后前来待命的一位竞技塔斗士,同时也是编码第五十七位,瑞·凯·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