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与苏醒
“唉,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高亢的呼声伴随着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是最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比起高处解说的疑惑,自称为卡洛斯·阿洛克的本人陷入了更深层的恍惚之中。
“不对吗?哦,是的,已经被叛徒抢走了。那之后?”
如鲠在喉的事情喃语在卡洛斯的口中说出,但很显然,依旧无人回答。
或者说,答案于他自己才得以获取。
“啊啊,是啊,那个时候被抢走了。我的...”
轰击再次击中了卡洛斯,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但现在由赤红大手保护下的他不再那么容易被打出创伤。
“麻烦起来了啊,看来一时半会不会结束。”
“能请你先站起来吗?天启,搭把手。”
安提诺的声音在作业傀儡中传出,而古索则是并不客气地趁对面还在陷入某种非理性的怒吼中赶紧地把这家伙的代行给拉起来。
作为一个姑且也算有些年份的老拾荒者,古索当然接收过对通用性作业傀儡的教学,其中自然有对其进行修复的部分。虽然安提诺用以代行的作业傀儡可以是定制而特殊的,但实际上并非完全如此,有相当一部分的通用性处理足够古索来完成。
这过程中原本的问题是古索并没有携带任何的修补工具或者零件,不过对于天启这就不算问题了。并且,古索所携带的大背包也能掩饰携带物的具体情况。
总之,在安提诺明显诧异的神态中,也是为难作业傀儡代替表演出这种神情,古索哐哐当当地简单弄出了一个移动平台,作业傀儡被好生安放在了上边,有些怪异,但合适。
而另一边,转化成无尽悔恨的嘶吼终于迎来尾音,这也意味着古索与安提诺即将面对的对手是一个哪怕非理性状态下都棘手的理性对手。
面对如临大敌的态势,残像之人,卡洛斯,恢复理智后的话语却十足奇怪。
“是啊,我想起来了。已死之人当然不再会有权柄,何况权柄早已被篡夺;已故之人当然不应存有记忆,虽然记忆早已舍弃;已亡之人当然不可能正常,尽管从未正常过。”
尽管不再过激,但之前涌动的情绪并没有完全离开他,倒不如说,现在仍然是行动的根源。
维持着双方的距离,咒弹从卡洛斯的地方发出升空,然后射向古索与安提诺,威力不及非理性状态下的宣泄,但准度与命中率都极其客观。
如果不是作业傀儡即时更换了对抗法咒的负载,或许在这立场交换的轰炸下就无法维持了。得益于傀儡的庇护,古索与天启则是安稳地渡过了这一波的攻势。
“嗯,现在有什么办法吗?”
古索想了想,在这个环境下不好使用的剑被放回到了背包中,重新取出了枪械,但具体又该如何办,还是应该问一下暂时的队友。
“当然,办法从来都不是没有的,只不过,我们需要信息,来决定该用什么办法去应对。”
安提诺的回应中夹杂了一些翻页的声音,肉身呆在安全位置的他要重新拿起赛前的资料并不麻烦。不过,问题在于,资料并不多,也并不足以记录下全部,至少刚刚结束的这一波咒弹雨可完全没有笔墨提及分毫。
如实将此刻的窘境告知于同伴,安提诺并没有指望对方来承担什么,只是单纯从古索的应对来看,他也没细读提供的那份不完全的资料。
“那个,能确定一个事情吗?”
“请说吧。”
“所需要的信息是指?指的是对方的什么方面?”
古索撑着装上了能量的枪,有些不确定地询问。
“什么方面都行,更准确的说法,确认他的类别。使用魔法咒术的家伙种类并不少,他们之中的区别可以大到所应对的方法不那么统一。”
安提诺解释道,但也没完全解释。
之所以需要选择的原因是以代行的形式他所能额外提供的针对强化有限。
这是代行者的基础规则,代行的单位所起始的装载负荷从明面上并不足以对抗同等条件的对手,毕竟如果单纯从数据情况来说,代行者的斗士可以被视为比一个人更多,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斗士本人可以从各种办法获取更多的信息去更好应对。
而自某些家伙通过申请超多量的负载来达成近乎全能的单位这一漏洞被否定后,作为对应的调整,则是代行作战的单位被允许在竞技开始所获得的变装固定成了三个。
具体到安提诺,第一次的变装负载刚刚用于了对大范围咒弹的防御。
“那么,我可以这样理解吧,我们需要有更多对方的动作,对吧?”
“没错,但你要如何去做?”
古索沉默地从背包中将一些道具、徒有其形的武器以及一个光秃秃的旗杆弄了出来。这之后,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那就简单了,我们去弄点动静出来。”
天启化身成了更幼小一点的龙兽靠在了他的肩上,不用语言地交流。
“天启,直接和我一起吧,”
“此机收到。”
“有什么建议没?”
“否,此机此时无法给出回应。”
像是给自己鼓劲打气,古索猛地吸入一大口气,然后,冲出了作业傀儡的庇护。
天启依旧呆在古索的肩膀上,但在肉眼所不能及的细微之处,通过与其装甲的直接接触,天启便能自如地对装甲进行激活。而借由装甲的振幅,那些被翻弄待命的道具也同时被丢出。
“此机已将道具置出,已伪装武器烙印。”
“果然。”
古索离开庇护后所收到的攻击称不上密集,原因则是一同被带出的道具。
出于一个直接的原因,非理性状态下的残像主要攻击对象是古索,而古索与天启排除几种不太可能的因素,得出的猜想。也就是,对方并不是针对人的本身而发起的攻击,而是某些物品诱发了他的行为,思来想去,也就是天启所弄的这些东西嫌疑大。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大多数徒有其形的道具也并不能承担狂轰滥炸的攻击,但作为幌子吸引一会儿就已经足够了。
这段时间足够古索接近卡洛斯了。
装甲在天启的激活下,功能才开始慢慢展现。装甲的微微变形,在细小器械的重构下,外型却有了明显变化,更加适合在流体环境下移动,也更适合贴身的辗转腾挪。
安提诺则是将作业傀儡转移到了更加安全的位置,安静地观察了起来。
古索欺身地打法也是初期斗士们常见的表现,客观来说,这算是一种各方都心照不宣的安排,即便是大家族的子嗣也不会过早从家中获得大量支援,缺乏坚兵利刃的斗士基本上就得自个肉搏来拼搏。
竞技塔也不允许任何斗士如初生的幼儿一般啥都没有来参与,理由则是这种竞技不够好。初期的斗士也大多是保持着一定水准的装备或者领入的同伴。
只不过,古索自带的“宠物”接近擦线,而整体的装甲也是如此。安提诺不由得对这样一个后辈,且,以后续调查来看也只是刚好被牵连的无辜者感到疑惑。
这些可无法以拾荒者的意外之喜去解释所有。
于是,场地内短暂变成了古索与卡洛斯的单挑。
“嗯,天启你觉得那家伙分析得如何了。”
“以此机的感知反馈,过去的五分钟里,后方器械表现的关注更多在男士身上。”
“呃,好吧。”
躲过赤红大手的抓握,古索顶着卡洛斯挥舞的咒弹僵持着,燃烧的硫磺味火焰浇在古索的装甲外,被青色的火线干预扑灭。拍下的巨掌让古索被击退半许,顺带留出空间交由咒弹追击。
古索悬于半空的身体在装甲喷涌的气流下迅速回归正常,并足以恢复到能去做出反抗。一部分的咒弹直接击空,另一部分咒弹则是被抵挡住。
而这样的回合已经经历了好几次了。
古索没有办法靠近威胁到卡洛斯的本体,卡洛斯也一时半会并没有想要终结的意愿。
就如此像是卡住了一般。
而打破这一情况的,自然是从中途脱离来进行观察的卡洛斯及他的作业傀儡。并没有急着使用后备的负载,以代行形式出战的作业傀儡上原本也预先准备了不少道具。
一枚飘着烟雾的圆弹在不经意间被抛落在了地面,傀儡笨拙但有力的脚将其推向了场地中心,在对抗的场景的掩护下,顺利地滑到了卡洛斯的脚下。
“嘭!”
溜到了近处的爆炸足以损伤残像的人形,但却并不足以摧毁。
再一次,也更清楚的咒祷从卡洛斯的躯体中传来。
“白以起源,尊使的十戒,风息净子者灰的尘,然后显现以水的第三性...”
迎接这段吟唱的则是另一枚弹药,它并没有强烈的爆炸,却打断了吟唱。
“哦呀,中断参战的安提诺选手重新加入了战斗,看起来采取了失声弹道具,这可有些少见啊。而且啊,没错根据申报物品的溯源记录,这一枚失声弹是安提诺选手初次登场后就购买的一件道具,保存了近五年的时间。”
解说微妙的态度引来了作业傀儡无声的抗议,安全位置的本人倒只是毫无声息地下命令而已。
虽然有些离奇但却是事实。这枚失声弹购买后便束之高阁了。因而现在能被使用的很大原因在于这东西大多数时候也确实用不上而被遗忘在了傀儡本身上。
而原因嘛,同样被失声弹所影响的古索马上就能明白了。
在他恢复的短暂时间里,作业傀儡已经赶到了跟前,新的负载已经加载完成,强力的手臂支撑着与赤红巨手的耐力比拼,从而为古索打开了一个不算大却足够容纳他行动的缺口。
而在缺口内部,则是吟唱继续着,身躯被修复着的卡洛斯。
“...浑浊于土与火的仪式,明确此为命途的躯体。”
嗯,很显然了,一个仅仅能短暂打断吟唱的东西,也只有刚好卡洛斯是以吟唱来启用咒术的类别会受到影响。
甚至连他的赤红巨手都完全不受影响,还得安提诺操作着作业傀儡使用负载来抵消这种防卫的压力。
“差不多回过神了吧,砍他啊。”
作业傀儡中传来的敦促的声音,唤起了古索的进一步动作。
靠近,以及再一次的斩击。
随着被分割的躯体撞及赤红巨手,不分敌友的火焰攀上而剧烈,这让卡洛斯的恢复难以持续。躯体的损坏又影响到赤红巨手与作业傀儡的角力,这让安提诺也足够来接上一发打击。
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持续在卡洛斯的肉身产生破坏,近乎足以视为胜利,近乎。
强烈的冲击下,尚未完全燃烧的卡洛斯被击穿透过已然微弱的赤红巨手,四散在了场地的角落旁,也围绕在角落中久久未有行动的巨蛇身躯之下。
由于实际上巨蛇出现后就呆在角落中,除开嘴角流下的与熔岩无异的唾液在一开始产生了些许影响以外,就一直没有任何的行为,因此古索与安提诺也都没有彻底地处理剩余的部分。
于是,残像的另一部分开始了它的运转。
“嘶,哎呀呀,被打成这样,原来你们术士都是如此弱小的吗?”
嘶哑怪异,夹杂着奇异话语从半空中响起,总算行动的巨蛇表现得与其外表所不相符的客气而冷静。
“...回应,我的呼唤吧。”
“哦,对了,嗯咳,凡人,遵于领主的命令,吾于尘世降临,现在,述说你的欲求吧,盗取之蛇必然回应。”
就像天生就适合这个场面一样,巨蛇,亦或者盗取蛇兴奋不已地展现着它的自身,回应着地面残缺躯体的呼唤。唾涎不再无意识地滴落,不过已经落下的熔岩被它收集起来连接地面上的卡洛斯。
而在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支持下,卡洛斯再度再一次地恢复了人形,对巨蛇毕恭毕敬,
“名为卡洛斯·阿洛克的血亲请求您,伟大的盗取之蛇啊,这一次,请您将我的敌人摧毁,消灭,不留痕迹。”
“呜呼,哈哈,嗯?”
盗取蛇的长身爬出了角落,气息中充涌着兴奋,顶起了呼唤着它的卡洛斯,四溢的硫磺气味几乎弥漫到了整个场地。
竞技塔的残像,卡洛斯与盗取蛇,终于完全唤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