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話:三年(7)
会议上的高层,大部分都是当初并肩打江山的校友。
见焕之找了个这么特别的地方开会,纷纷调侃了起来。
师兄Q说:“焕之,你这是上天了?”
师兄T说:“听说是闵千枝住院了?你在陪她?”
师兄U说:“千枝怎么了?”
师兄C说:“看来焕之这辈子注定要肩负起闵千枝的养老工作了。”
师兄D说:“这么一说,他俩还挺配。”
那些不知内情的高管并不敢参与其中,默默隐身。而这些看似的正经人,其实都竖着耳朵。
焕之对着天叹了口气:“突然觉得高层管理中,师兄太多不是好事。子公司缺副总,你们谁愿意去?”
师兄们不平则鸣,表示要公平投票,然后把焕之投过去。
天台上的太阳越来越烈,焕之的好耐性都快被磨没了:“风控部最近对子公司的调研出来了没?”
师兄D瞬间严肃:“初步调研已经出来了,还需要加上公司的俩种数据对比。特别是预留的现金流部分极为重要,不过我会重点跟进。”
溜嘴太多,报复就来了。老板开始了公报私仇。
焕之处理公司事务时永远是不留情面的,所以每个师兄师弟,一旦老板问起工作来,他们就会化身机器人,一言一行都很模范。
焕之又开炮:“各个海峡的停留与交易费用谈判的怎么样?”
师兄U:“已经在二次谈判了,但是我想能不能跟着其他船运公司合力,一起把费用降低。这样的好处不言而喻。”
焕之有点满意:“初期可以尝试,但长久来说,其他船运公司更容易获得码头的青睐,我们会失去独立谈判的可能。”
师兄U想了想,又说:“知道了,我会尽快促进第三次谈判。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与其他船运合作。即使合作也会申明合作时间,以及对码头表明自家船舶的过往次数。”
焕之点点头,这个时候他还是很爱他的师兄们的,各个都有一夫当关的脑子。
焕之严肃:“汇率差呢?”
师兄C:“跟集团合作的25个国家中,有三个国家,因为疫情,已经暂停了贸易往来,订单的损失已经按照合同赔偿了。只是这三个国家的汇率暂时很微妙,有暴跌的可能。其他国家依然保持着以往的基础数据。”
焕之最后总结:“让他们按照人民币结算,尽快结算,我怕疫情会让他们政府换届。”
这个在楼顶的视频会议,开到了下午三点。
焕之让唐宙点了餐送到会议室,可唐宙给他买的午餐,凉到了三点也没空吃一口。
会议结束后,他急忙忙的赶回病房。闵千枝如护士所说,已经醒了。
她一脸的欲哭无泪,凄凄惨惨的盯着自己的手臂。见到焕之进来,就像小孩子见了妈,眼泪说来就来:“护士说我的手断了,我这是工伤,你得负责。”
焕之见闵千枝还有要补偿的心思,就笑了起来:“不错,脑子没摔坏。”
闵千枝晃了晃灵动的右手:“你过来,姐姐保证不削你。”
焕之还真坐到了闵千枝的床边,温柔的把她的左手按住:“别乱动,包扎得这么紧是为了让骨头重新长好,你乱动的话,骨头长歪了怎么办?”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我该怎么活?天天在家看白云吗?”
焕之想了想:“我尽量把工作带回来,在家陪你。”
闵千枝一副流氓相:“那这工伤还是有点值得的,换得美人弟弟相陪~”
“你这是被夺舍了?”
“闵焕之,你知道什么叫与死亡擦了个肩后的人生悔悟吗?”
焕之:“...”
不知!
闵千枝感觉这时的自己已经有了哲学家底蕴:“简而言之,言而简之。我们就应该及时感触,纵情享乐。”
焕之戳穿她:“哦!你要做个社会主义的毒瘤。”
闵千枝不接受这种戳穿:“....”
打了老板,工伤还能报吗?
这时,去为闵千枝买饭的唐宙回来了。双商高的唐宙,还为焕之又带了份下午茶。
唐宙把下午茶送到焕之手里:“会议才停,老板估计没来得及吃午饭吧!里面有个三明治,肉多。”
闵千枝立刻严肃的质问:“你又没吃午饭!”
焕之开始骗人:“吃了,只吃了一半,还有点饿。”
谎言只能占一半。
果然,闵千枝心里想的是:吃了一半,总比没吃好。她又开始哲学:“下次先吃饭再工作,钱是赚不完的。”
焕之连连点头。
唐宙每次看到类似这样的情境就觉得很神奇。
老板在闵小姐面前就像一只没脾气的猫,总是假装不粘人,却又忍不住靠近。
对谁都是一脸严肃,在她身边却很皮,连冷笑话也会讲。
倘若闵小姐受了伤,遭了罪,老板又永远会在第一时间里出现,去解决,去陪伴。
可说是爱情,老板又从来没露出半点爱慕。
然后这么多年了,唐宙从来都没有想明白过。
唐宙买的吃食,闵千枝很满意,她还夸了夸:“唐宙真是妇女之友,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唐宙看了看老板,他果然为了妇女之友四个字正在皱眉,唐宙决定自己抗了:“我记性还可以。”
闵千枝见焕之只在吃三明治,便夹起口青菜,示意焕之过来。
焕之从风而服,乖乖的咬住了筷子上的青菜。
OMYGOD!唐宙身为特助的不卑不亢,在此时都丢了。他慌张的对焕之说:“老板,公司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焕之挥挥手,接下了第二口青菜。他不吃,能被闵千枝唠叨死。
被闵千枝这座大山压迫了太久,焕之早就习惯了顺从。所以他压根没留意到唐宙露在脸上的奇奇怪怪。
两人吃完饭,闵千枝就闹着要出院。焕之不肯,在病房里教育了她很久。
还用她的手机拍了张照片,往朋友圈一发,威胁道:“你要是不给我好好住院,我就把你伤成这样的傻逼原因发出去。”
闵千枝这才老实了起来。
闵千枝的朋友圈很快出现了一群慰问者,大多是同学和同事。
后来多了个肖川月,直接电话了过来问她医院的地址。
闵千枝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理由很坦然:这么糗的时刻,要默默承受。
焕之这头也接了个越洋电话,是陈令。
焕之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才接起:“她没事,水管炸了,她滑倒了。左手骨折,有点轻微脑震荡。”
陈令在电话那头最终只挤出了一句:“那就好,好好照顾她。”
便挂了电话。
短短几个字,虽不如电话铃声来的长久,却押上了那么多深情。
焕之只能在心里郑重的答应他:好!
焕之回到病房时,闵千枝不再作妖,乖乖的躺在床上看电视。
焕之坐回沙发继续处理公务。直到天黑,外卖送来。两人才开始讲话。
闵千枝照例先开的口:“你觉得肖川月怎么样?适合交往下去吗?”
焕之连续吃了两口鱼,才慢腾腾的说:“暂时看不出深浅,不过我觉得公司的几个师兄就挺不错的。”
闵千枝干嚼着米饭:“你真是不放过你的师兄。怎么从来没见你把唐宙介绍给我呢?”
焕之想了想:“你喜欢唐宙?”
闵千枝刹那觉得干嚼的米饭也有点噎,非常嫌弃:“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焕之的双耳自动的开启了屏蔽,可被漏进心里的那点,却在恣意发芽:“我不给你发年终奖,你还喜欢我吗?”
“绝无可能!”
焕之夹了块无刺的鱼肚肉给闵千枝:“那挺好,我能省点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