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三年(1)
陈令的决绝,是焕之没料到的。
那次嘱托后,陈令托陈父带了话会好好康复,让他专心顾着闵千枝。
然后,拒绝了一切联系。
焕之没强求,陈令现在的状况即使说一千道一万,他也只会觉着闵千枝更需要的是健全的人相伴。
焕之迁思回虑了许久,终得拨云见日。
如若两人有缘,便会山水再相逢,来日皆可期。
他,不必多惆怅!
这无需照看陈令了,焕之便空闲下来好大一部分时间。
他开始带着闵千枝在国内外四处出差拓展业务。公司也很快发展成了北市数一数二在国际贸易这一块的头部企业。
焕之十九这一年,公司还成了北市的纳税大户。
他还计划着要在二十岁生日之前买进数条货船,加入海运这一板块。
闵千枝自在海市辞职后,就被保护到了焕之的羽翼之下,跟在他身边做秘书。
工作相对轻闲,还能跟着学习不少东西。
这样,还很便利于,焕之时刻看顾。
日往月来,闵千枝再也没提起过陈令,与之共连的相关也通通消失了。
就好似,生命中从没出现过这个人。
焕之说要把公司的青年才俊介绍给她,闵千枝面上看着挺乐意,但从不多问一句。
在这几年间,他问了多少次,闵千枝就笑着答了多少次好。
但他知道,闵千枝从来没真正的放下过陈令。
焕之变成了一位操心的家长。这边要管着闵千枝,那头也没放下过陈令。
第一年,他从复健医生那里知道了陈令的康复程度。
第二年,他去学校打听,才知道陈令做了交换生,出国深造了。
陈令用多余平常人数倍的坚强,做回了平常人。
第三年,陈令加入了一个互助中心,遇见了一个单腿装了义肢的女孩。
两人借着相似的生命认知走到了一起。
焕之一得知,立马跑去了陈令的学校。见着陈令,首先冲上去不客气的给了他一拳。
陈令并没哼一句,反到笑逐颜开。
他把焕之带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下,笑得没心没肺:“焕之,你长大了。我都差点没认出你来。”
两人很久很久没见过彼此了。
陈令对焕之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十六岁的那年,稚嫩又理智。
焕之冷哼:“你还需要记起我吗?记起我,不会妨碍你和新女友?毕竟闵千枝也做了你女朋友好几年,看到我,不会想起她吗?”
焕之是个生意人,在商场里尔虞我诈这么些年,几乎不再外漏自己真正的情绪。他这般失了理智,是替闵千枝不值当。这几年的心伤,把她折磨的似变了一个人。
而陈令,却在这里跟新女友逍遥。
若他行动如常,焕之是一定要拼命跟他打上一架的。
相比三年前,在窗户边的一丝阳光里痴痴的望着楼下的那个陈令,这一刻的他,又成了当初在包间里第一次相见的样子,温雅又宁静:“你是在替枝枝骂我吗?”
“你当初可是口口声声的跟我说,心里爱的是闵千枝。”
陈令很淡然,他现在是二十七岁的男人了,性格里的棱角早就圆滚了。
他盯着远处的前方,似又看到了闵千枝模糊的身影:“我们三年没见,我整整三年两百零一天没见过枝枝了。”
焕之很恼怒:“你本可以去见的,是你放弃了。”
陈令转头看向焕之,眼中尽是肃穆:“是的,三年又两百零一天前我就放弃了枝枝。”
焕之头回吃了瘪:“如果有后悔药,我当初一定不会帮你隐瞒,把闵千枝当成一个傻子骗。害她这么些年,白白耽误了青春。”
陈令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焕之起身就走,他满心都是火气,恨自己这么些年还刻意为陈令保留着一份可能。
陈令没阻拦,平静的目送他远去。他知道,走到这一步,就不能往后退了。
焕之走到校门口,有人用变扭的中文叫住了他。
是一个女人,一个左腿是义肢的女人。这个女人并不忌讳别人打量她的目光,甚至,还特意裸漏出了义肢的脚踝。
她说:“焕之,我是陈令的女朋友,想和你谈谈。”
焕之不情愿跟这个女人打交道,所以脚步没停下。
那女人也不计较焕之的厌烦,抢先一步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陈令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焕之口是心非:“我并不想了解。”
女人很会猜心:“不,你很关心陈令。不然也不会特意从华国飞过来,给他一拳。”
女人说完便往校外走,就好像笃定焕之一定会跟上来。
当然,她赌对了!
焕之能大老远从华国飞过来给了陈令一拳,是为了闵千枝,也是为了陈令。
他怕,陈令会后悔。
迟疑了几秒的人,还是跟上了女人的步伐。
他也想知道,他的老朋友过得好不好。
学校旁边有处咖啡店,女人领着焕之找了个最里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叫林芝兰。父母希望我如芝如兰。算是个ABC”
焕之不算客气:“林小姐,有什么话请直说?”
“我们是在互助中心认识的,前不久才决定成为情侣。想必这些表面资料,你应该都是知道的。”
焕之微颔首,示意林芝兰继续。
“我知道闵千枝”。
焕之的右手在桌面不断的轻轻敲击,他拿出了和其他公司谈判的专注力:“哦~我到很想知道,陈令是怎么描述他的前任?”
林芝兰连忙纠正:“不是前任!”
焕之没明白:“嗯?”
林芝兰语气真诚:“不是前任,是挚爱!”
“林小姐想必不知道我们中国人习惯长话短说。”
林芝兰笑笑又道:“焕之,你遇上闵千枝的事就和陈令说的一样,总是会像个战斗的狮子一样,随时准备咬下对方一口。”
焕之听到这个形容,再也懒得跟这位女士交谈了。
林芝兰重复:“你没听错,闵千枝是陈令的挚爱,到现在这一刻仍是。自我们决定交往起,陈令就说的很明白。但我猜,陈令并没有跟你说这些。
我在互助中心听到陈令讲述过往的时候,他只要讲到两个人,双眼就会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