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話:陪伴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2)
接下来的日子里,焕之分成了两半。一半陪着闵千枝到处疯,就连动物园也没放过。一半假装去做项目,其实是去陈令那里。
焕之的到来,帮着陈令开始慢慢有了生欲。
闵千枝则越来越一副惊喜欲狂,反倒..叫人担惊。
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有时候会突然就哭泣,也变得厌食。
焕之私下去问了医生,几位全科大夫的判断都指向了抑郁症。
焕之这下慌了,急忙去请了本市最好的心理医生。
不出意料,医生给闵千枝开了三味药,两种专用抗抑郁,还有安定。
吃了药的闵千枝,终于睡着了。
焕之不放心,偷偷去她房里看了好几次。
闵千枝的身体卷曲在一起,眉头一直蹙着,很无助的样子。
这让焕之想起了第一次在独木舟之家遇见的闵千枝。那时她在充当食堂打菜阿姨,满脸的笑意。
与此时今日的她,就似两个人。
焕之真的很怀念,灿若星河的闵千枝。
接下来的几日,闵千枝都有乖乖吃药,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只是依然,不怎么开心。
医生交代过,抑郁症不会自主产生多巴胺,所以她会忘记怎么高兴。
焕之为使让闵千枝开怀,经常扮鬼脸逗她。还把花园里的花都摘了,捆了个花球送给闵千枝。
赵叔看着被糟践的花园,欲哭无泪,追着焕之揍了好几圈,闵千枝终于浮了点笑意。
为了照顾闵千枝,焕之已经两周没去过陈令那了。
他得对陈令瞒着闵千枝生病的事情,他并不希望,再多一个人担惊受怕。
这一日,闵千枝看着挺平和。焕之嘱咐好陈姨和赵叔,就去找陈令了。
陈令依然在窗户那边坐着,只是相较以前,房间里是亮堂的。
“你自己又不让她知道你在哪,她怎么可能出现在窗外?”
陈令笑了:“真怀念跟你不熟的时候,话少又可爱。”
“你记得那时的我,是什么样子?”
陈令恢复了当初的温柔:“不记得!”
“我两周没来,你就被夺舍了?还是我认识的陈令吗?简直是一块刹车皮。”
陈令伸手转了转轮椅:“我还学会了用轮椅,这样独一无二的技能,即便你是学霸,这辈子也是学不会了。”
“阿姨没给你做点什么好吃的,塞住你的嘴嘛?”
陈令转着轮椅来到客厅,掀起桌子上的菜罩子:“我妈知道你要来,特意给你做的。没我的份。”
“那谢谢阿姨,我受用了。”焕之不客气的坐在了餐桌上,将陈母准备的红烧排骨,菜饼,还有红烧螃蟹,都下了肚。
他时不时还塞些给陈令,逼他尝一尝。
陈母当初和焕之两两相厌,到如今巴不得焕之日日来,也是经历了极大的磨难。她现在能做的,也仅仅是讨好这个能让儿子开怀的小辈。
陈令很委婉:“你这两周没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焕之很直接:“你是不是想问,这两周是不是在陪闵千枝?”
陈令不语。焕之故意气他:“我是在陪她,闵千枝是个疯丫头,上天入地都有她,玩得快活呢!很快就把你忘光了。”
陈令哑然,不用说什么,焕之就将他心中所想全外泄出来了。
“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真的?”
陈令坚定的嗯了一声。
焕之可不信:“不说这个,我在国外给你找了个智能义肢。等你的伤口完全张合,就可以配对了。但刚开始使用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令的眼里有了光:“我可以。”
“那你每日吃好喝好,养好伤口,等待重新站起来。”
焕之的好消息,让陈令生气勃勃。
他开始拿起自己的专业书,他的研究生课程还没有读完,他申请了在家自修。学校看他情况特殊,准允了。
焕之白日往复在闵千枝和陈令之间,夜晚还要处理公司业务和课业,人很快就消瘦了下来。
闵千枝因介入治疗得及时,病症暂时平稳了。可抑郁缠人,时时都有再反复的危机。
医生建议就当是心脏病,好生温养别刺激。
焕之想,不怕的,他会做她的心脏起搏器。
闵千枝无事又经常回独木舟之家去帮忙,焕之偶尔也会陪她一起做义工。
焕之从闵千枝这里得了提醒,也为陈令请了一位心理康复师。
许多残障人士都会幻肢痛,陈令也正经历着这个过程。有了专业人士的帮助,起码痛苦能少半。
种种磨练完,陈令终于撑到了安装义肢的日子。
义肢是焕之花重金在国外求得的,它能根据肌肉的细微转移方向判断出使用者的行走计划,从而四两拨千斤。
比起传统义肢来,更贴近人类,更省力。
陈父陈母推着陈令来到康复中心时,焕之早已经等待在了那里。
陈令见到焕之,皮了皮:“等哥哥我安上了腿,你看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焕之撇了他一眼:“你最近肯定是抖抖看多了!”
陈父陈母在一旁笑,陈令掏出手机:“互相加个抖抖,让你看看哥哥以后的风采!”
焕之也掏出手机:“好的,今天这一刻我帮你录下来!”
医生非常小心的拿着义肢帮陈令吻合,很多病人对于第一次佩戴义肢是抗拒的,他们必须像对待婴儿一样温柔。
陈令抓着双杠将自己立起来,他的手臂在拼命的支撑着躯体。
这是他的恐惧。
他怕一但将身体落下,反而不是他想象的结果。
这样的话,几个月里构建的心理,通通会奔溃。
焕之考虑的很周全,把心理康复师也安排了过来。
陈令与康复师早就建立起了一张特殊的信任网,有他的协助,陈令会更愿意跨出这最艰难的一步。
家人殷切的目光,焕之耐心的鼓励,还有医生努力的协助,他们都围绕着自己,等待奇迹。
陈令不愿他们失望,他对自己狠下了心。
他想,总归是要失望一次的话,不如来得快一些。
他松开撑住上身的臂力,重心下移,完美的与义肢接触上了。并且,柔软的触感对疤痕口造成压力也很轻微。
他尝试着向前走了一步,义肢则很完美的随同他一起向前。那种感觉很奇妙,几乎就和自己的腿一样灵活。
陈令眼里的激动,让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