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注定的分袂(4)
闵千枝找不见陈令数月,她一向坚强的心,冰消瓦解。
她去问陈父陈母,却得不出有用的答案。
于是,她每日只做一件事。
从睁眼起就去陈令家楼下等着,她就坐在陈令的窗台下面,双眼总是呆木的。
陈令总坐在房间里偷偷的瞧,然后刺心裂肝。
他偶尔在想能不能自私点,只要能把闵千枝留住,管其他劳什子。
可当他看着闵千枝日渐消瘦,他又清醒了。
闵千枝日日在楼下坐着,陈母看到闵千枝这般披心相付,也很后悔。
她本来想到闵千枝面前去说陈令就在楼上,他也在日日看着你。
但那日,儿子说爬也要爬去楼顶跳下去的那些话,言犹在耳。她不能让儿子再失去生存的勇气了。
日子在压抑中平静,直至闵千枝昏倒在楼下,陈家才从安宁的假象里剥离出来。
陈令是第一个发现闵千枝晕倒的,他在房间里大喊大叫。
陈母推门而入,看见儿子已经跌落到了床下,正艰难的一步一步往外爬,双眼全是泪。
陈母吓得紧紧的抱住他。
这时的陈令已经崩溃到疯魔,他扯着陈母,嘴里只有一句:“快去救救她,快去救救她。”
陈母并不松手,喊来陈父才发现楼下的闵千枝晕了过去。
陈父把陈令抱回床上:“我这就送她去医院,你别急,你呆在床上。”
陈令哪里还有神智,就记得喊:“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陈母除了落泪,再也无能为力。
陈父把闵千枝送到医院后,并没急着有走。这些日子里,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对儿子一片赤心。
可陈令已然这样了,总不能再让另一个好好的孩子也坠入深渊。
医生说闵千枝严重营养不良,应该是长时间没好好吃饭和睡觉了。
陈父听了真觉得当初的自己挺混蛋的,硬是着了魔要把这两孩子拆开。不然他们还好好的在海市,并不会有这些磨难。
陈父守在闵千枝床前,与陈令视频。
陈令用红肿的双目细细的看着闵千枝。她一脸憔悴,眼下凹陷又乌青,脸色蜡黄暗沉。
这样的枝枝不好看,可他仍旧管不住心中的澎湃,好想爱她。
他对着视频声嘶力竭:“枝枝,枝枝。”
他的枝枝与他隔着屏幕,隔了两个世界。他们从此,山水不相逢。
陈父承诺会陪着闵千枝等她醒来,陈令嘴唇翕动了半响,没说出什么来,他狠心的关了视频。
今日,他终于肯定了自己的决定。
他这样的废人,就连爬出房门都办不到。若闵千枝经历苦难,他却无力为她。
真叫人悲痛,又愤恨。
陈令这一刻决断,要让他的枝枝早日忘了他。
他要求搬家,陈母此时最依陈令,立即开始着手找新房子。
在医院醒来的闵千枝见陈父,还是很礼貌:“谢谢叔叔送我来医院。”
陈父很内疚:“闺女,医生说你好久没正紧吃饭和睡觉了。别这样糟蹋身体了。”
“叔叔,陈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不见我。”
陈父叹口气:“没有,他只是喜欢上其他女孩了,不见你是怕尴尬。”
闵千枝说话都是无力的,但她却坚信:“陈令不是这样的人。”
陈父真心在后悔他们家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孩子,你不信也是事实。你们两的缘分断了,别再为他伤害自己了。”
闵千枝对于陈父的变化是敏感的,她察觉到陈父在极力隐瞒着什么。
她选择不回应,也选择不放弃。
陈父在医院里守了两日,收到了陈母准备搬家的消息。他看了眼还在病床上吊着各种营养瓶的闵千枝,并不放心。
陈父找到医生,留下了医药费和护工费,又反复叮嘱要等姑娘完全康复,才能放她出院。
他得赶回去搬家,儿子没办法动弹,陈母又瘦弱无力。
闵千枝盯着医院的天花板整整躺了七日,终于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指标。
一出院,闵千枝又晃荡来到了陈令家楼下,她还是选择坐在了老位置。
她始终不信陈令能这么狠心,只在信息里说一句分手就不见了。
当抬头看那个熟悉的窗台时,闵千枝发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她紧握双拳,呼吸急促,最终还是决定要上楼去问个究竟。
她来到门前,使了最大的劲,也不管礼节,一直砰砰砰敲门。
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门,闵千枝再次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她疑惑:“这不是陈令家嘛?”
中年夫妇只说这房子是刚租的,一次性租了五年,其余的并不清楚。
闵千枝失落的下了楼,外头吹来的风让她有了清醒。
她开始疯狂的打电话给他们共同朋友,但结果很糟心,根本没人知道陈令的近状。
闵千枝苦苦哀求他们,有陈令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她。
陈令在新家里接到了数十个同学朋友的电话和信息。他知道,这是枝枝在找他。
陈令彻底关了机,每日就坐在新房子的床边,望着楼下。
他仿佛能看见,他的枝枝在楼下的花丛里仰着头对着他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