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白珝的魔化
银月……还是被带走了。
碧曦独自坐在空旷的皇女宫内，低声呢喃。
“难道……真的无法避免吗？”
银月落入金翱之手，就如同将开启战争最关键的钥匙，亲手递到了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手中。
按照游戏里的设定，金翱回国后，凭借月光鸟银月共享生命和转移伤害的逆天能力，很快就能在残酷的继位血战中杀掉他的父皇，登上金翅帝国的皇位。
然后，他便会迫不及待地册封银月为亲王，紧接着……就是发动对青羽帝国的战争。
“如果两国大战失败……”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碧曦的心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纷乱的记忆中搜寻游戏里关于失败结局的碎片。
【青翊线】
如果青羽帝国战败，不愿将姐姐送给金翅帝国的青翊会将碧曦囚禁在他的暗室中，日夜索取。碧曦在绝望中精神崩溃，达成BE。
【雪御心线】
如果青羽帝国战败，碧曦不愿成为金翅帝国的战利品。她找到老师雪御心，恳求他带自己离开。雪御心会带她远遁至无人知晓的雪山秘境，隐姓埋名，彻底脱离皇族纷争。达成HE。
【红宵线】
如果青羽帝国战败，碧曦选择让红宵带她逃离。红宵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带着碧曦亡命天涯。依靠他强大的暗杀潜行和野外生存能力，避开所有追杀，在凡俗角落中艰难求生，但相依为命。达成HE。
如果在逃亡路上，红宵为保护碧曦而死。碧曦最终被金翅帝国的人找到，掳去成为金翱与银月的禁脔，达成BE。
【鸢玉流线】
如果青羽帝国战败，碧曦让雪御心或红宵带自己逃走，但被鸢玉流发现并拦截。鸢玉流会彻底黑化，强行将碧曦带回青鸢族领地，利用某种秘法抹去她部分记忆，让她忘记过去，成为他唯一的、温顺的妻子。达成HE。
如果未被鸢玉流发现成功逃走、或碧曦未选择逃亡路线，达成BE。
【火凤线】
如果青羽帝国战败，走投无路之下，碧曦不愿屈服或逃亡，选择以身献祭，在火凤神坛前虔诚祈祷，祈求火凤的庇护。火凤感应到她的呼唤，会现身将她带走，脱离凡尘，成为神眷者。达成HE。
一条条冰冷的结局在脑海中闪过，如同走马灯般轮番上演。每一个HE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失去自由、失去记忆、颠沛流离、甚至彻底脱离人世间，而每一个BE都导向更深的绝望和屈辱。
碧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这不再是隔着屏幕的游戏，而是她真真实实生存的世界，没有读档重来的选项。
“怎么办……”她将脸深深埋进掌心，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金翱的脚步不会停下，战争的阴云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汇聚而来。她该怎么做？她又能做什么？！
与此同时，在那片与凡间阳光隔绝、充斥着永恒昏暗的魔界深处。
一座由黑曜石构筑、流淌着熔岩的巨大祭坛上，痛苦的低吼如同困兽的哀鸣，在压抑的空间中回荡。
白珝浑身赤裸，被束缚在祭坛中央的法阵之上。
他原本如雪的白发，此刻正被粘稠如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元素疯狂涌入。那力量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狠狠刺入他的身体，狂暴地冲刷、撕裂着他原本风元素的本源。
“呃啊啊啊——！”
白珝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淡红色的眼眸因极致的痛苦而暴突，血丝密布。
他单薄的身体在法阵中剧烈地抽搐、扭曲，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表面不断龟裂，渗出暗红色的血珠，又在暗元素的侵蚀下迅速凝结成诡异的黑色痂痕。
他体内逐渐稀薄的风系本源，如同风中残烛，在狂暴暗元素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发出悲鸣，被强行拉扯、剥离、湮灭……
熬过去……只要熬过去，他就能获得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白珝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中几度沉浮，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即将彻底被痛苦吞噬的瞬间，一张模糊的容颜，如同穿透无尽黑暗的微光，骤然浮现在他濒临破碎的脑海中。
碧曦……
是那个在冰冷雪夜里，将他从绝望深渊中拉起的妹妹……
是那个懵懂无知时，将自身珍贵内丹渡给他、救他一命的傻丫头……
是这冰冷皇宫里，唯一对他展露过一丝温暖的存在……
“曦……儿……”他破碎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这个名字仿佛成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不能死！他要活下去！他要……再见到她，用足以保护她的力量，站在她面前。
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近乎偏执的求生欲和执念轰然爆发，点燃了他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不再抗拒那蚀骨的黑暗，反而主动敞开残破的心神，如同干涸的河床，疯狂地吸纳着那狂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暗元素。
嗡——！
祭坛上的法阵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白珝的身体被彻底淹没在浓郁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当光芒散去，束缚消失。
祭坛上，一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依旧身形修长，但不再是过去那种风吹欲倒的单薄脆弱。浑身的伤口和血痂在暗元素的作用下迅速愈合，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冷白的质感。
他的头发也不再是纯净的雪白，而是被染上了一层流动的、如同暗夜月光般的奇异银辉，在魔界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而妖异的光泽。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淡如琉璃的红眸，此刻已彻底化为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纯粹的猩红。
接下来，是他该熟悉新力量的时候了。
祭坛周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八个同样散发着浓烈魔气的、形态各异的身影。他们有的高大如巨魔，有的矮小精悍如影魅，唯一的共同点是眼中都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杀意和……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杀死他们……活下来，他就能成为蚩焱大人座下新晋的魔将，获得无上的荣耀和力量。
输掉的话……就只能变成蚩焱大人恢复力量的血食了。
一瞬间，那八个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带着凌厉的杀气和贪婪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朝着祭坛中央那刚完成蜕变的、散发着诱人魔力的白发血瞳少年，猛扑而去。
白珝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残酷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