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街头3
第二天,南京旧城的雪街清晨,大雪稍停,寒风依旧刺骨。路边雪堆下,老王和孕妇的尸体被早起的菜贩发现,僵硬如冰,破棉袄和围巾已被雪埋半截。菜贩喊来巡街的警察,两个穿黑制服的巡警瞅了一眼,皱眉挥手:“冻死咯,又是穷光蛋。”他们懒得细查,叫来收尸人,用破草席卷走两具尸体,拖上驴车,吱吱呀呀不知去向。街头行人稀疏,几个看热闹的摇了摇头,嘀咕道:“哎哟,可怜咯。”随即继续赶路。
王大生和那人的扭打被赶来的警察喝止,双方鼻青脸肿,骂骂咧咧被拉开,警察不耐烦地挥手:“散咯散咯,再闹抓你们去蹲号子!”事情不了了之。王大生抹了把脸上的血痕,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黄包车旁,粗布短袄沾满雪泥。街坊邻居三三两两聚在路口,低声议论,裹着破旧棉衣,哈着白气取暖。有人嚼着冻硬的煎饼,阴阳怪气道:“王大生,你那媳妇儿估摸着跟你爹跑啦,娃儿是你爹的吧,哈哈!”王大生闻言,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破棉袄领子,挥拳就打,吼道:“你个瘪三,瞎咧咧啥子!”那人被打得鼻血直流,跌在雪地里还嘴硬:“跑咯就是跑咯,打我干啥子!”两人扭打成一团,雪泥飞溅,围观的街坊看客越聚越多,裹着破棉衣,跺脚取暖,有人起哄:“打呀,打死一个少一个!”有人不明所以,挤进人群问:“哎哟?这是咋回事儿啊?”旁人嚼着烟草,吐了口唾沫:“不晓得哦,反正打起来咯,看热闹嘛!”
雪花飘落,路口喧嚣,拳头闷响夹杂着咒骂,围观者的叫好声此起彼伏。青天白日旗在寒风中猎猎,浙江小笼包馆子的香气被风吹散。王大生拉起黄包车,脸上还带着伤,眼神空洞,悲痛压在心头,咽下泪水,继续在雪街揽活。正拉车经过一处街角,他遇到小珍,一身灰色罗衫裙,脖子上的狗铃铛叮铃,但披着小毛衫,手抱一个牛皮纸袋,像是刚办完事,正要返回旧城区。她瞥见王大生的黄包车,扬手招呼:“喂,拉我去‘夫子庙老鸭汤’酒楼!”王大生低头应了声,闷声道:“好嘞,小姐。”默默拉她上车,车轮碾过雪地,吱吱作响。二人擦肩而过时,小珍没多看他一眼,王大生也只是低头拉车,悲痛如影随形,压得他喘不过气。
到了“夫子庙老鸭汤”酒楼,小珍跳下车,从丝绸钱袋里掏出一枚20分铜板的暗铜币,扔给王大生,铃铛轻响,头也不回地抱着牛皮纸袋步入酒楼。王大生接过铜板,粗糙的手指攥紧,低声道:“谢咯,小姐。”声音卑微,带着底层人的习惯。他抬头望了眼酒楼的招牌,雪花落在脸上,化成冰冷的水痕,随即拉起空车,转身消失在雪街尽头。
南京旧城的雪花又起,青天白日旗猎猎,酒楼的喧嚣掩盖了街头的悲凉。王大生的生活继续在寒风中流转,无人知晓雪下两具尸体的去向,也无人理会他的悲痛。南京城外的收尸体地人记下两句遗体,二人草草写了两个化名,小狗子,老狗子,就算记上了死者姓名。几十年后,记录被当成所谓南屠证据把名字刻在了“Nanking大屠杀死难者”的纪念碑上。至于两人的遗骨,被挤扔所谓纪念馆里,下面写着“日军杀害的中国人遗骨”,旁边挂着不知道哪来的所谓杀害现场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