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私下的賭局
響還記得那天學姊突如其來的語氣，像是在說「妳桌墊掉了」那麼自然，卻又無從拒絕。
「花野響，現在，跟我來。」
她腦袋還沒轉過來，腳已經被半推半拉地帶走。
走廊轉了兩個彎，遠離學生流動的主棟方向，最後停在一間貼著「空教室‧暫不使用」的門口。
啪噠一聲，門被推開。
裡頭的空氣微微悶熱，窗簾拉了半邊，陽光落在老舊桌椅上，像是長年封存的秘密。
深雪走進去，動作乾脆地將兩張桌椅擺到正中央，又搬出一盒簡易對賭卡牌。
響還站在門邊發呆，直到深雪轉頭開口：
「不是說想還人情嗎？這就是方式。」
「……蛤？」
「坐下，我教妳怎麼少輸一點。」
就這樣，花野響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一場「個人特訓」──或該說，壓倒性的對賭示範會。
她坐得筆直，小腿緊繃地貼著椅子腿，眼神像在看即將開考的數學題。
「來，第一局。規則很簡單，我出牌，妳猜我的數字是奇數還偶數。」
「這、這種東西不是完全靠運氣──」
「安靜。」
深雪輕聲打斷她，眼神已經落在手中牌上。
「每個人的選擇行為都有習慣。這不是運氣，是習性。記下來，現在開始。」
響輸了第一局。
然後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欸欸欸！為什麼妳每次都猜中我會選哪邊啦！？」
「妳眉毛會動。還有妳看我眼睛的時間太長。」
「太誇張了吧！？我哪有……」
「第五局，開始。」
響氣得雙手握拳，額角冒汗，卻又硬是不肯認輸。
這樣的循環持續了快半小時。
桌上的紙卡堆成一座小山，輸的那方要幫對方完成一件雜務：倒垃圾、打掃窗台、幫忙抄一份講義……
響的任務列表越寫越長，而深雪始終只有一句話：
「這是訓練。是妳自己說想還人情的。」
最後一局響終於贏了。
「……呼、呼，我贏了！這次總算──」
「很好，懲罰改為我指定妳明天午餐要帶什麼。」
「欸！？妳不是輸了嗎！！」
「剛剛是模擬局，實戰分數不算。妳太高興了，放鬆太明顯。」
「這也太壞了吧！！」
響氣呼呼地鼓著臉，整張臉紅得像顆番茄。
深雪卻只是在一旁淡淡看著，從口袋裡拿出筆，在小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
響瞇著眼想偷看：「欸妳寫什麼……」
「調整策略，正面情緒影響判斷力，讚賞暫停。」
「妳根本是把我當寵物訓練吧！？」
「是人類調整。放心。」
「這哪裡放心啦啊啊啊啊啊啊！！」
最終響是被趕出教室的。
深雪只說：「今天進度結束，記得明天中午送來草莓三明治，不要含奶油。」
響抱著自己的資料本走出空教室，滿腦子都是困惑與羞恥。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停下腳步，低聲自語：
「她到底是怎樣的人啊……根本搞不懂啦……」
她不知道，身後教室裡，深雪正翻開她的筆記本，將最後一條加粗：
【觀察對象響——反應增強，依存傾向明顯。對抗心強但不持久。進度良好。】
深雪將筆放下，望向空無一人的窗邊，低聲喃喃：
「還不夠……但很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