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期夫婦與跨年夜
跨年夜的空氣透著清澈的寒意，街道上人潮漸多，神社附近的參道被掛滿了燈籠與裝飾彩條，顯得熱鬧而神聖。真琴縮了縮脖子，把披在肩上的毛披巾拉得更緊了一些。
「冷死了……」她小聲咕噥著，一邊看了眼走在自己旁邊的蓮。
蓮穿著簡單的深色羽織和服，模樣整齊乾淨，還不忘回頭看她一眼：「誰叫妳穿這麼薄。」
「你以為我想嗎？我可是特地挑的這件！」真琴低頭看著自己那件紅白漸層、繡著細雪與梅花圖樣的和服，雖然確實冷得要命，但……她不打算在他面前認輸。
她沒說的是，這件和服其實早在聖誕節前就偷偷買好了，還藏在衣櫃最裡面。原本想說如果蓮注意不到，就自己當作是單純喜歡才買的。結果跨年當天，他一句「穿給我看吧」就讓她炸毛，但還是換上了。
走到神社入口時，隊伍已經拉得老長。
「這麼多人……我們會不會排到明年啊……啊，不對，已經是明年了。」真琴自顧自地吐槽著。
蓮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頭頂：「就說叫妳多穿一點吧，現在開始後悔了？」
「我、我才沒有後悔咧……」她撇開臉，但還是悄悄往他身邊靠了點，讓肩膀貼上他的手臂。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輕快的聲音：「啊～果然大家都來這裡排喔？還好我們沒有太晚！」
真琴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粉紅色貓耳女孩跳著腳走過來，手裡還拉著一個有著海藍長髮的女孩，貓耳女孩穿著洋洋灑灑的亮色系和服，整個人像是從偶像舞台上下來的一樣惹眼。
「哇喔，那件和服好厲害……」真琴忍不住小聲讚嘆。
「你說的是妳自己嗎？」蓮語氣一如往常地壞心。
「閉嘴。」她紅著臉戳了他一下。
兩位女孩排在他們後面不遠，那位貓耳女孩一邊調整袖口，一邊回頭跟同伴說：「嗚米～等等抽籤的時候我們要比誰的運勢比較好喔♪」
那位被叫做嗚米的女孩看起來有些靦腆，只小聲地回了聲「嗯……」，眼神在四周掃了一圈，跟真琴短暫對上視線時微微點了點頭。
「她們不是我們認識的人吧？」真琴小聲問蓮。
「第一次見。不過應該是學生？」
「啊，那個粉紅貓耳的感覺超吵的……」她雖然嘴上這麼說，卻又忍不住偷看了兩眼。
正當她要把注意力拉回排隊方向時，隊伍前方又出現了一對熟悉的身影。
一名白銀長髮的少女穿著簡約但質感極佳的深色和服，站在另一位紅茶色短髮的少女旁邊，兩人靠得很近，氣場卻完全不同於剛才那對學生。
「欸欸欸——等等，那不是……」真琴驚訝地拉了拉蓮的袖子。
「嗯……是那對在公園看到的。」
她指的是之前某晚，她和蓮一起回家路過公園時，遠遠看到的一幕——那位白髮少女正輕輕地將唇貼在另一位女孩的脖子上，像是在……吸血。
當時真琴簡直愣住，還差點叫出聲，結果對方不但沒回避，甚至還平靜地跟她們對視了一秒。那畫面至今還烙印在她腦海裡。
「她們也來參拜啊……」真琴低聲說著，心情有些微妙。「感覺……也不是壞人啦……只是……嗯……」
「只是妳還沒搞懂她們的生物分類？」蓮補刀。
「閉嘴。」
兩人視線交錯的一瞬，白髮少女目光輕輕掃過來，冷淡卻有禮地點了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她還記得我們欸……！」真琴微微緊張地低語。
「記憶力很好，或者妳的尖叫聲印象太深。」
「我那天沒有叫啦啊啊啊啊！」
「嗯，那是我想像的。」
幾人間並沒有進一步對話，但那股淡淡的互相注意與禮貌距離，反而讓場面更加奇妙。
終於輪到抽籤區，大家紛紛湊到前方的籤筒前。
真琴搶先一步搖了搖籤筒，抽出一支：「小吉……還行吧！」
蓮接過一支，打開後默默看了一眼。
「……凶。」
「哈哈哈哈哈你完蛋了哈哈哈哈哈——」真琴爆笑出聲，「快！快打木魚改運！」
「還不是要妳幫我養運氣，老婆。」蓮理所當然地把籤塞進她手中，像是要她一起負責。
另一邊，那位名叫奈奈的貓耳女孩也開心地舉起籤：「大吉喵！耶耶耶～」
嗚米默默看著自己那張寫著「末吉」的紙條，一臉靜靜的淡定。
奈奈湊過去看她的籤：「欸嘿嘿～不過末吉也是會變好的運勢啦！我幫妳拍個照當紀念！」
真琴站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現在的學生都這麼奔放嗎……」
就在這時，奈奈忽然轉頭，對著真琴與蓮小小招了招手。
「你們也是抽到凶的組嗎？要不要一起合照留念呀？」
真琴愣住：「蛤、哈啊！？」
蓮：「……她好像真的完全不怕陌生人。」
「我們、我們還是算了吧！要拍也拍我們兩人就好！」真琴迅速拒絕，然後又紅著臉小聲補一句，「……反正我今天穿得這麼可愛，是你專用的。」
蓮笑了，輕輕地把她攬進懷裡。
「那就拍一張只屬於我們的照片吧。」
神社的煙火在遠方劃破夜空，照亮了他們之間短短幾公分的距離，也照亮了新年的第一個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