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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與白石日常

  午休時分,教室裡依舊熱鬧。


  有人湊在一起討論昨天剛播出的動畫,有人趴在桌上補眠,有人從福利社帶著麵包回來,邊撕開包裝邊和朋友閒聊。這樣的日常,對許多人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風景。


  但對她而言,這裡並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少女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眼神低垂,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校服的袖口。她的桌面乾乾淨淨,沒有午餐,甚至連水瓶都沒有。其實她本來是帶了飯錢的,只是……


  她輕輕閉上眼,耳邊彷彿還殘留著不久前發生的事。


  「這個,我們就收下囉。」


  那是熟悉的聲音,帶著愉快的笑意,卻讓她渾身僵硬。


  她沒有反抗。即使內心有千萬個不甘願,也沒有動作。


  「你該不會有意見吧?」


  對方那雙帶著惡意的眼睛直直盯著她,她低下頭,沈默地搖了搖頭。


  然後,錢包就這麼被拿走了。


  所以,如今她只能靜靜地坐著,忍受飢餓。


  不遠處,男生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從教室的角落,他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沒有人注意到他。


  也沒有人注意到,她的手,微微顫抖著。


  午休時間還有一半,但對她來說,這段時間的漫長程度,宛如永遠。


某人也知道這情況,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無數次目睹相似的場景,卻只能選擇沉默。不是不想介入,而是他很清楚,這種事如果強行插手,自己只會落得同樣的下場,甚至可能更糟糕。


他握緊拳頭,卻又無奈地鬆開。


此時,她緩緩站了起來,沒有看任何人,默默地朝教室外走去。步伐輕盈,但卻帶著些許遲疑。看來是要出去散步,還是說……只是想找個能夠喘息的地方?


我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心中浮現一個想法。


這或許是個機會。


不過,我並沒有立刻跟上,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方向。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然後邁開步伐,朝福利社走去。


雖然我已經在學生餐廳吃過午餐,還是買了一個菠蘿麵包。但其實我並不餓,而是想給某人的。


接下來,那人應該會在中庭吧。雖然也有可能去了天臺,但大概率不會是那裡。她的習慣我大致上能猜到,通常會選擇一個較為隱蔽的地方,避免與人接觸。


走到中庭後,他放慢腳步,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那抹熟悉的身影。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長椅上,有幾個學生三三兩兩地坐著聊天,但她並不在其中。


找了一會,他終於在角落的一棵樹後方找到了她。她蜷縮著身子,緊貼著樹幹,彷彿想讓自己與周圍的世界隔離開來。因為身形瘦小,整個人幾乎完全隱沒在樹蔭之中,只有細微的動作洩露了她的存在。她的手指輕輕揪著裙擺,頭微微低著,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走了過去,把菠蘿麵包遞到她的面前,輕聲說道:「這個,請你吃。」


她微微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遲疑,似乎不確定該不該接受。我沒再多說什麼,打算就這樣轉身離開。


然而,下一秒,一隻微顫的手輕輕拉住了我的衣袖。


「能……能否稍微陪我一下呢?」


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要被風帶走,但語氣卻帶著一絲溫柔,甚至有點懇求的意味。


我愣了一下,沒有拒絕,環顧了一下周圍,找了一個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坐了下來,確保不會讓她感到壓迫。


她看著我坐下後,猶豫了一瞬,然後才慢慢打開菠蘿麵包的包裝,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的側臉上,那一刻,她的表情柔和了許多。


在吃完麵包後,我忍不住問道:「為什麼要陪著我呢?」


她微微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麵包袋,聲音細如呢喃:「因為你散發出來的氣息……很溫柔。雖然你沒有做什麼,但我知道……」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遲疑,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在天台被那三個人欺負的時候,我總覺得遠處的門後,有什麼東西在看著我……或者說,有誰在看著我。」


她停頓了一下,抬頭望向我,眼神裡閃爍著些許不確定,但又帶著一絲篤定:「而且,每次回到教室後,看你不在,我就猜測……或許,那個人在遠處關心著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思索著該如何回應她的話,最後還是問道:「那……為什麼不找老師求助呢?」


她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簾,視線落在地面,嘴角抿成了一條細細的弧線。


就在這時,準備鈴響了起來,提醒著我們該回教室了。我起身拍了拍衣服,準備離開。


就在我轉身之際,她忽然開口問道:「我……能不能成為你的朋友?」


她的聲音裡帶著些許不安,卻又充滿期待。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點頭回答:「當然可以。」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像是沒想到會得到這麼乾脆的回答。過了一秒,她輕輕地笑了,笑容很淡,但卻帶著些許安心的味道。


我想,那或許是她許久未曾展現過的表情吧。


再走之前,我忍不住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的名字是?」


她明顯有些猶豫,眼神閃爍著不安,似乎並不想回答。然而,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時,她終於低聲開口。


「白石……杏奈。」


聲音很輕,幾乎像是害怕自己的存在會被注意到。


聽到這個名字,我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也回應道:「夏目涼。」


那一刻,她的眼神稍微變得柔和了一些。


時間很快來到放學時分。


我已經整理好背包,準備離開,但杏奈仍然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緩慢地整理著自己的書包。她的動作異常細緻,彷彿在確保每樣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然而,我很快發現——這不是單純的整理。


瀧本美優,白石杏奈的霸凌者之一,正一步步朝她走來。


我下意識地皺起眉,知道如果繼續讓她留在這裡,事情可能不會太順利。


我輕聲問:「還有什麼沒拿的嗎?」


她微微一怔,抬頭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只是想把東西整理好看而已。」


「這時候就不用整理那麼整齊了。」


我說完,伸手拉起她書包的拉鏈,乾脆地將背包掛上她的肩膀。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舉動,微微睜大了眼,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我已經一把拉住她的手,快步走出教室。


她的手有些冰涼,握起來時甚至能感受到微微的顫抖,但她並沒有掙脫。


或許,她也不想再一個人面對了。


當我們兩人終於抵達校門口時,我們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微微喘著氣。雖然一路上我們沒有太多交流,但同行的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絲奇妙的安心感。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沒有開口,卻輕輕點了點頭,彷彿用這個小小的動作表達感謝。我微微一愣,還來不及回應,她便已經調整步伐,朝著與我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中,而我仍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心中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回到家,放下書包,習慣性地走進客廳,簡單地吃了晚餐。接著,我機械式地進入浴室,讓溫熱的水沖刷著疲憊的身體,試圖洗去心中的沉悶。


洗完澡後,我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試圖專注於某件事情。然而,思緒總是不受控制地飄散,腦海裡盤旋著今天發生的一切。不知不覺間,我盯著筆記本上的空白頁許久,最終還是無奈地合上筆記本,長嘆了一口氣。


或許,今天的我,還是沒有想出答案。


最終,我放棄思考,躺到床上,拉上被子,讓疲憊的身體逐漸沉入夢境。


此時,另一邊的白石正坐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小說,手指輕輕翻過一頁又一頁。然而,沒過多久,她便放下書本,疲憊地趴在桌上,視線凝視著木紋的桌面,心思卻早已飄遠。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保護我呢?」她低聲喃喃,聲音細若蚊鳴,彷彿只是對自己說話。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緊握成拳,又無力地鬆開。明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明天一定會被報復,但即便如此,他卻仍舊站了出來……


想到這裡,她的臉頰悄悄泛起一絲紅暈,眼神閃爍,猶豫了許久,才小聲地說道:「要是……能夠要到他的聯絡方式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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