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章:万魔创世·莉莉丝篇(005)
第5章:星辰坠涌——阿莎贝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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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世界的喧嚣渐渐回归寂静的那一刻,冰冷尖锐的长枪枪刃如同一颗耀眼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光,在划过那片宁静的天空后,刺穿了莉莉丝的喉咙。
红色的鲜血,铺洒在洁白的大地上。
泛着银光的枪刃死死的钉在地面。
身体因冲击的惯性向后仰去,双臂无力的垂在两边的莉莉丝,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眼眸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死亡,正如期而至......尽管莉莉丝心里很清楚,所谓的死亡不过就是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去体验死亡所带来的那种极致的孤独,和无人能够承受的恐惧感。
拥有超越了自我本体神性的她,并不会被死亡所召唤。
即便这具脆弱无比的肉体,和那虚无缥缈的灵魂属于人类这一特殊的物种,但被自己的父亲赐予的那部分神性,却深深的将莉莉丝禁锢在这片洁白无瑕的土地上。
看似美好,实则充斥着大量的虚伪。
过去在伊甸园中的点点滴滴,或许真的有让年轻时期的莉莉丝感受到父亲和丈夫对自己无微的关爱,以及生活状态上的美好。
可是当她看清了生活的本质,真正认知到自己所理解和向往的那种状态,不过只是父亲和丈夫虚构出来的画面时,莉莉丝心中的自我逐渐开始崩塌。
那是一幅由大量艳丽的水墨色彩所描绘出的画面。
和谐,温馨,充满着其他生物无法理解的柔情......
这是莉莉丝心中构想的完美世界,同时也是她真正想要生活的一个世界,亦或者说是生活的状态。
为了能够更接近这一目标,莉莉丝自从成为亚当的妻子后,便努力的为亚当和这个小家付出自己的所有。
任何痛苦和悲伤的事情,莉莉丝都选择了容忍。
亚当的自私行为,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亚当的愚昧想法,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亚当的善变言语,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她认为,自己所容忍的这一切,都将会获得丈夫的理解,并最终成为建立那一幅美好画面的必经之路。
可是到最后,她所想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作为自己的丈夫,亚当并没有自己那种觉悟。
懒散,愚蠢,自私,善变
这些该死的性格,最终让亚当成为了一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为了能够解决这一问题,同时也是为了能够给自己的丈夫最后一个机会,莉莉丝几乎抱着全部的希望向自己的父亲——上帝寻求帮助。
只不过上帝给出的回答和接下去的做法,让莉莉丝在那一瞬间彻底感受到了被所爱之人抛弃时的那种绝望感。
孩子的诞生,并不能抚平莉莉丝心中的创伤。
与亚当交谈的最后一天,莉莉丝依旧没有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任何道歉或者是安慰之类的话语,甚至在她拿出孩子作为威胁的时候,亚当的脸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岁月和时间的付出,最终换取了丈夫的冷眼旁观。
在他的心中莉莉丝或许只是一个用来生育的工具。
人类这一物种被创造后,为了能够更好的服侍和照顾亚当的个人情绪问题,作为人类第一名女性的莉莉丝被父亲创造了出来。
赋予生存的意义,不过只是他人手中用来延续生命的工具。
体内的子宫,不为自己而生。
待认清楚自己在亚当和父亲心中的地位与价值时,悲伤过度的莉莉丝却在离开的那一刻,显得异常平静。
丢弃该隐,并非她的本意。
只不过当时的莉莉丝,并没有多余的心情和想法,去思考这些过于简单的问题。
望着逐渐消失的纯白世界,抬起本已无力双手的莉莉丝,在握住银色长枪枪柄的下一秒,集中力量的双臂,瞬间将这根刺穿喉咙的长枪捏成了淡蓝色的粒子。
随着长枪的消失,喉咙处那道看似非常骇人的伤口也渐渐的愈合。
洁白无瑕的世界,在莉莉丝的意识与力量逐渐回归于自我本体的那一刻,如同掉色的油漆色块般,一点一点的脱落于这片空间。
纯白色下的世界,是由暗红色的血块所组成。
这既是幻想,却也是现实。
当整个世界被这些暗红色的血块所吞噬覆盖后,从地上站起来的莉莉丝,脸上并没有多少情绪层面表现出的波动和起伏。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土地.......
失去了美好外衣的世界,便是如此。
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飘散在空气的那一股刺鼻的味道时,莉莉丝却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干呕和恶心。
过往的世界和伤痛,在自己的心中刻上了永远都无法消散和逃避的印记。
宁静与祥和交织而起的这颗星球,虽充满着令人无法理解的文明和血腥暴力的历史,但对于莉莉丝而言,这是一个绝美的世界。
舍弃了虚伪的面庞, 以最真实的状态赤裸的展现在莉莉丝的面前。
如果说伊甸园是父亲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所创造出的最完美的天堂。
那么这颗名为赫尔赛芬的血色星球,便是自己心中最美好的Heaven。
一个——
名为Hell的世界。
慢慢的蹲在地上,右手轻轻的抓起了一把早已经化作尘埃的血色沙土时,原本寄生在自己身体内部的监管者,通过意识层面开始了与莉莉丝即离开界门后的第一次对话。
——跨过去......
苍老的声音,时隔数百年后再一次出现在脑中的那一瞬间,莉莉丝的全身肌肉和神经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面对这个以自我血肉为食的奇怪生物,莉莉丝虽然没有那种出自内心深处的害怕和恐惧,但依旧对监管者表现出了超脱于之前的那种冷静。
“界门的历史,我已知晓。星球的过往和生命,早于我心。”
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双眸看着出现在身前不远处,一道由透明且布满血丝的生物虹膜所组成的门时,莉莉丝将原本握在右手中的血色尘土直接撒了出去。
口中说出的话语,令寄生于她胸口的监管者感到不解。
不过伴随着飘散于空气中的尘土,渐渐的回归大地的那一刻,莉莉丝抬起的左手一把握住了寄生于双胸之间的监管者。
——莉,莉莉丝大人,您!您要干什么!?
对方的惊讶与接下来的哀求,并不能改变什么。
冰冷的内心,早已不再温暖。
与身体分离那一瞬间产生的剧烈痛感,甚至都没有让她有过一丝的犹豫;即便此时莉莉丝的胸口因与监管者的强行分离,而变成了一个圆形且深不可见的血洞。
她内心所做的决定,也丝毫没有动摇过。
圆形生物的四周,布满了纤细活跃的触手。
近乎百足的纤细触手不停地抽打着空气,是为了想要重新回到莉莉丝的身体并再一次占据对方的血肉和灵魂。
只不过如此绝佳的机会,也仅有最初的那一次。
看着紧握在左手中的血块生物,即使不与监管者那巨大的眼睛对上,莉莉丝都能够从触手的抽动程度感受到对方此时的心情。
渴望生存,拒绝死亡,排斥除自我以外的一切......名为生物的个体,是那么的自私——
——可生命, 是多么的高贵啊。
听着监管者一次又一次的哀求。
紧张,愤怒,害怕......
三段情绪产生的变化,是那么的真实,却又让人感觉如此的虚伪。
“感谢汝所奉献的一切,愿万物祈祷,安息吧。”
——莉莉丝大人,等......
话未落地,此身已碎。
手指与腕部用劲的那一瞬间,监管者脆弱的身躯,便随之成为了一坨被鲜血和肉块组合而成的碎肉。
直到那些用于寄生的百足触手彻底停止抽动时,莉莉丝将黏在手上的碎肉直接甩向了一旁的地上。
左手爆出的白色气焰,彻底燃烧掉了手掌中的血迹和部分碎肉。
走向那道由四个雕有特殊文字的石块拉升撑起的虹膜之门,莉莉丝越是靠近脑中就越是出现一些奇怪的影像。
虹膜内的世界,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不断的呼唤着自己。
模糊着自我意识与视线,在走到虹膜之门面前的那一瞬间,还未做出任何行为的莉莉丝,被一张巨大的虹吸口给整个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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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布漫天的星辰,点缀着这片漆黑的天空。
自从它们的父亲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远征战争,并在整个虚无的空间中建立了这座充满美好和幸福向往的乐园后,路西法便一直待在这里。
虽说乐园的建立和生物们的创造,并没有路西法和天使们什么事情。
它们敬爱的父亲在做完这些一切后,便在将整座乐园的管理交给路西法和他的天使军团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为过去神祇远征军的一员,同时也是现阶段统领整个天使军团的大天使长。
路西法除了带领天使们守护着这座乐园的安全外,同样也知晓了这座乐园从建立之初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
生物们的诞生与消亡。
生命的延续和循环。
身为由父亲创造而出的生命,无论是守护着乐园安全的天使们,还是生活在乐园之中的飞禽走兽们,都没有“死亡”的概念。
生命迈入尽头的那一刻,便是苏生的下一秒。
生活在伊甸园中的任何生物,在躯体没有遭到完全破坏的情况下,它们的死亡,不过只是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梦而已。
而正因为如此,当路西法看见该隐亲手杀害了亚伯,并通过吞噬对方的血肉和心脏来阻止来阻止复活的那一刻时,路西法的内心出现了不一样的想法和思绪。
【原来,我们会死......】
尽管这并不是路西法第一次面对如此残忍的死亡。
但过去发生的死亡,哪怕是从自我核心中感受到同伴的死去,都没有让路西法的心中出现这样的想法。
这是一种从自我核心深处蔓延,并逐渐溢出的奇妙情绪。
即便他根据父亲的命令,亲手将弑弟的该隐关入它们特制的牢笼中时,这样的情绪依旧缠绕在路西法的身上。
整整三十年的时间,路西法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明白,甚至能够理解自己心中溢出的这种情绪和想法是什么。
但是直到现在,路西法依旧无法参透。
揣着迷惘的灵魂,将该隐从两个上位天使的手中救下后,路西法并没有像该隐过多的解释什么,而是将他带到了乐园的中央区。
在那里,该隐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又或者说是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夏娃。
看着因失去儿子而失神了三十多年的这个可怜女人,路西法脸上虽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变化,但是他的心中却流出了一丝悲伤。
对于父亲所下达的众多命令,路西法从未有过怀疑。
可在这座乐园中,路西法却渐渐的觉得父亲所说的话,以及要求它们所做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类之初的男性——亚当
其诞生的目的,仅仅只是因为它们的父亲,想要将自身的所有权利下放给这个人类,同时让路西法等众天使向这位弱小的人类臣服。
对于这一命令,众天使毫无异议的答应了它们的父亲;但路西法,却没有当一回事。
身为活过远征战争,同时又为父亲立下汗马功劳的他,根本不会允许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当它们的领袖。
更不用说对方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如果自己愿意的话,路西法完全有能力和办法,在父亲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这位所谓的圣子,虐杀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可随后莉莉丝的诞生,让路西法沉迷。
人类最初的女性
诞生的意义,便是尽心尽力的服务身为男性的亚当。
不过比起那些毫无荣耀和自尊的生物们来说,莉莉丝所表现出的独立思想,和完全不与亚当相融合的不羁行为,让路西法不得不为这位女性着迷。
但是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很久......
“该隐大人您,已经想好了吗?”
将路西法从过去的回忆中拉回来的,是慢慢从他身旁走过去的该隐。
之所以将他带到这里,仅仅只是希望他能够在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之前,向这位抚养他长大成人的母亲道别。
不过看样子,对方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想好?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停下脚步,抬起脑袋看向头顶那片布满了星辰的天空时,该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杀害了那个女人的亲生儿子,同时在她面前将挚爱我的弟弟吞噬殆尽。若去道歉,那将是对那个女人最大的侮辱。”
双眸始终看着天空的星辰,但说出的话语却深深的刺激了路西法的内心。
是啊
一个弑杀之人,永远无法得到他人的原谅。
可说到底坐在那边的女人,是抚养了该隐这么多年的母亲。
即便该隐在她的面前将亚伯残忍杀害并吞噬,但身为母亲的她,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而完全仇视自己的孩子。
但这样的思维模式,对该隐而言却完全相反。
“我并不奢求那个女人能够原谅我。”
说着,转过身的该隐在看向路西法的同时,轻轻抬起的右手放在了左胸膛上后,慢悠悠的说道。
“说白了,这件事情如果放在我身上,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但事情的最终导向是这样,那么我能做的只是接受这个事实,并带着挚爱我的弟弟,好好的在这个虚伪的世界中活下去。”
体内两个心脏的交替跳动,让该隐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价值。
而当他的眼神望向路西法的那一刻,从他双眸中流露出的那一丝情感,深深的触动了路西法内心深处的那根弦。
几十年前感受到的那种奇妙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是吗......”
似懂非懂的回答,让站在他身旁的该隐感到奇怪。
不过待路西法慢慢的展开后背的羽翼,并将身旁的该隐包裹在里面的下一秒,抬起头的路西法看着那片美妙的星辰。
“莉莉丝大人,您果然......”
伴随着羽翼散发出的耀光,不到一秒两人便彻底从这座充满着欢声笑语和悲伤情感的乐园,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光流转,晨星散去
当该隐的视线再一次看向周围的时候,原先所在的乐园,此时却在这短短的几秒的时间内,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黑暗,笼罩在这片无声的空间。
他无法认知此时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什么,甚至在这样的空间中,该隐的内心慢慢的浮现出一种令他无比胆寒的情绪。
“战争过后的硝烟,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散去......”
挥动着后背的羽翼,看着周围环境的路西法,只是静静的说出了这句不明所以的话语。
“这是哪里?”
双眸在渐渐习惯了周围的黑暗环境后,该隐除了发现依旧待在自己身边的路西法外,还看见了下方一个由左向右均衡旋转的无洞旋涡。
介于刚才路西法所说的话语,此时的该隐仅仅只能从字面上了解到一些稀少的信息,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接下去想询问的事情。
“血海·阿斯狄姆克......”
冰冷的言语,击打在该隐的身上。
听闻对方说出的话,环顾四周,甚至死死盯着下方无洞漩涡良久的该隐,却依旧没有找到现在的环境和血海有什么关系。
“血海?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路西法?这里别说血,连海都没有——!”
愤怒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充满了该隐的全身。
他并不理解路西法从将他救下后,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行为举止,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或者说,他希望自己做出什么样符合现状的决定?
不过漂浮在他身旁的路西法,并没有因为他愤怒的情绪,而过多的解释现在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您的母亲,在这里亲手干掉了我们派来的六位高位天使。”
口中,简单阐述了莉莉丝曾经在这里与天使之间爆发的战争过程。
一边说着,挥动着羽翼的路西法,在一边抓住身旁该隐的肩膀时,迅速的朝着下方的无洞旋涡飞去。
身心扭曲的那种直观感,让该隐在进入旋涡的那一刻感到十分不适。
但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
在身体和自我的精神状态适应了旋涡内的环境后,率先进入该隐眼帘的,便是一把垂直插在中央区域的金属长剑。
残留于空间内部的生命,在它们走向终点的那一刻散发出的璀璨光芒,照亮了这插浮在中央的金属长剑,也让该隐能够清楚的看清这把长剑的具体构造。
漆黑色的剑身,剑柄呈现血液凝结后的深红色。
刃与柄之间,由一颗极小的完全骷髅衔接,同时骷髅的口中含着一颗直到现在,还不断跳动的心脏。
“这是......?”
面对这把特殊的武器,该隐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但是从剑刃中散发出的那种寒气,却让她感到无比的熟悉。
“这是莉莉丝大人用于弑杀天使们的武器,同时也是唯一一把能够杀掉神明的武器。”
“杀掉,神明......那我母亲她——!?”
“她战胜了我们派去处决她的六位高位天使,但同样她在这场战争的最后时刻,消失在了巨大的爆炸之中。”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待在一旁的该隐再度不爽。
身体面向路西法,看着对方一脸淡然的样子时,一直忍耐到现在的怒火,噌的一下便从该隐的内心深处瞬间爆出。
“是你派遣了六位天使去处决我的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我,为什么——!”
愤怒所带来的情绪溢出,便是此时从该隐身体内部散发而出的黑色气息
极具压迫感的杀意,使得路西法的右手出现了一把金属制的长剑。
泛红的双瞳, 从嘴中渐渐长出的两颗尖牙,以及体表毛发暴增的恐怖变化,让此时的该隐慢慢丧失了人类原有的模样。
杀戮欲望,替代了原有的理智。
随着该隐的身形愈发膨胀,意识到不对劲的路西法趁着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挥出的左拳一击打中了该隐的腹部。
强大的力量,让还在不断向外进化的该隐瞬间飞出,并在撞到了身后那把漆黑色长剑的下一秒停了下来。
“路——西——法——!”
靠在剑刃上,支撑着想要站起来的该隐,从喉咙中发出了并不属于他的声音。
那犹如野兽一般的,恐怖怒吼。
见状,调整身形的路西法,将聚集起来的天使之力全部灌输到右手握着的那把金属长剑,并用尽全力朝着该隐的方向奋力一掷。
闪烁着耀光的长剑,划过了这片漆黑的天空
传出的音爆,在剑刃深深刺入该隐胸膛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清脆的声响,飘散于这片虚无之海。
2
世界的中心,并非黑暗。
染于白色的那块巨大幕布,直到彻底认清自我界限的那一刻时,才会真正慢慢的显现在所有生物的面前。
充满着对未来的期望,遵守着对自我灵魂的绝对法则,循环着创世之主为其带来的,生命之源的恩惠。
在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件,在制造了众多惨剧并造成了数以千万计的生命消散的莉莉丝,直到被内壁整个吸入其中后,她才发现自己过去的想法简直可笑至极。
纯白的世界,映入眼帘。
当双眼渐渐适应了这过于耀眼的亮度时,环顾了下四周的莉莉丝,并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
整个内壁造就的环境氛围,让莉莉丝想起了过去的那座乐园。
Eden
这是一个莉莉丝提都不愿意提起的名字。
尽管从根源上来说,伊甸园是自己的出生之地,同时在这座乐园中莉莉丝第一次从女孩成为了女人,并最终为人母。
但短短十几年的生活,却让莉莉丝认清楚了所谓的现实和虚假。
而这里的环境,以及弥漫在空气的那种奇怪氛围,让身处其中的莉莉丝从心底感受到了一丝的恶心。
不过在她还沉浸在过去悲伤记忆之中的时候,处在莉莉丝不远处的位置,大量沉浮于空间之内的气息慢慢的聚集到一起,并在短时间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
外表与内核,不断的向外飘散着灰白色的气息,犹如生物的灵魂一般悠荡。
望着这颗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球体,面容毫无任何表情的莉莉丝,只是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伸出食指的那一刻,飘散在空间内的灰白色气息,宛如受到召唤一般缓慢的朝着莉莉丝的方向游去。
待触碰到食指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悲伤情感,顷刻间席卷了莉莉丝的全身。
灵魂遭受的撞击,震荡了她的所有。
触及深处那极为厚重的历史,使得莉莉丝真正明白了三门变迁的意义,以及它们想要讲述的那一段段悲痛的历史。
第一界门——凝血子宫(Coagulation Uterus)
第二界门——腔体共振(Cavity Resonance)
第三界门——母体败血(Maternal Septicemia)
母亲为了腹中的孩子能够茁壮成长,牺牲了自我的凝血功能,将所有的养分都分配给了孕育生命的子宫之中。
无畏的奉献精神,让母亲获得了众多孩子。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凝血功能逐渐下降并最终停止运作的那一刻,伴随着子宫的衰退与萎缩,便是生命的坠落。
可当再一次重新经历这一幕幕凄惨的过程中,莉莉丝并没有最初的那种陷入极度悲伤和绝望的,令她痛苦万分的情感,
相反的,此时的莉莉丝只是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任凭这足以压垮生物最后精神防线的厚重历史,一段接着一段的从她的视线中划过。
失去孩子的痛苦,让母亲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胸腔的不断挤压,造成了内脏器官无法逆转的永久性伤害。
绝望的咆哮与怒吼声,如一阵阵击穿世间不公的强大音波,打碎母亲对生命渴望的最后一丝幻想。
内外同时出血的状态,让母亲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和悲伤。
不顾内心的劝解,已然放弃希望的母亲,将双手手指狠狠地插入腹部,并将小腹整个拉开的那一瞬间,喷洒而出的鲜血涌入地面。
孕育之水,浸泡着还未死去的母亲。
无神的双眸,望向天空。
那一刻,母亲心中唯一的夙愿,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鲜血所带来的,是对生命的绝对包容。
但,这并非是一个单项选择......
温暖的血液,赐予了生命活下去的意义与价值。
可对于生命本身而言,鲜血不过只是将身为“容器”的它们填满。
意识的建立,思维的冲突,个体对价值观念产生的不同情绪
三者链接在一起,便形成了庞大的文明。
对于母亲而言,孩子们的团结和建立完美的生存体系,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但脆弱的文明,最终还是无法抵御“欲望”给予它们极致的快乐,以及拥有后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爽快感。
个体的冲突,最终演化成了群体的对立。
战争
不出所料的爆发了。
双方为了各自坚守的理念,疯狂的厮杀。
尸体,遍布世间。
濒临死亡之际,母亲已无任何力量去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唯一能做的,便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纷纷惨死在自己挚爱亲人的屠刀下。
亡者,回归了冰冷的母体。
而灰白色的灵魂,却永远失去了本我的价值。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些画面,面无表情的莉莉丝只是向后倒退了一步。
原先聚集在她周围的那些灰白色气息,慢慢的交融到一起,并在莉莉丝的注目下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女性的身躯。
灰白色的中短发,黑色的双瞳,以及全身上下仅穿着一条几乎透明的白色纱裙的女人,此时正由那些气息缓慢架构着她的肉体。
脚尖轻轻点在地面上的她,在抬起脑袋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莉莉丝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悲柔。
明明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感,但是莉莉丝却没有从她的身上感受到,哪怕只有一点点作为神明的那种威严。
遍布在全身的那些不同程度的淤青和割裂上,让她看上去十分可怜。
柔情的眼神,悲伤的情绪,无奈的心态......即便自己从未见过她,但从她此时的样子和状态,莉莉丝便能够猜出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谁。
“吾是......”
“赫尔赛芬,是吗?”
没等女人把话说完,莉莉丝便替她完成了这一简单的行为。
看着对方一副吃惊的样子,走到对方身前的莉莉丝,在伸出右手的同时,轻轻的抚摸着女人脸上的伤口。
星球的诞生,经历了庞大且无法想象的痛苦。
为了亲手创造这个世界,身为母亲的她承受着巨大的疼痛,从一次又一次的分娩中将那些惹人怜爱的孩子们生出。
本以为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身为母亲的她所能够想象和承受的范围。
战争带来了死亡
死亡带来了尸体
尸体带来了道德
而最终应该约束生物们行为和准则的道德,却变成了加速母亲急剧败血的关键因素。
她最疼爱的孩子们,以一己私欲彻底消亡了整个星球好不容易诞生的文明,并且间接性害死了它们的母亲。
细微的刺痛感,让女人的早已冰冷死去的心脏出现了轻微的跳动。
黑色的眼眸在看向莉莉丝的那一刻,轻微翕动着双唇的女人,向她说出一个令人十分费解的话语。
“吾名塞勒,坠于地狱的天使啊,请救救我的孩子......”
坠于地狱?天使?
呵呵
面对塞勒说出的言语,莉莉丝只是冷哼了一声。
放下了抚摸对方伤口的右手,向后倒退了一步的莉莉丝只是摇了摇脑袋。
她并不是天使,而这也不是所谓的地狱。
拯救她的孩子?
面对此等高尚的行为,莉莉丝可没有那么高尚纯洁的心去做这样的事情。
见状,塞勒不再哀求。
低着脑袋,沉默不语的塞勒口中喃喃自语。
一小步,紧接着一小步的朝莉莉丝所处的位置走去。
尽管她并不知道此时的塞勒想要做什么,但是从对方的身上,莉莉丝感受到了一丝奇怪的压力和恐惧感。
而这样的感觉,仅在下一秒,便彻底暴露在了塞勒的脸上。
张开双臂,在距离莉莉丝只有短短两米的位置处,再一次抬起脑袋的她,脸上却出现了大面积的腐烂和蛆虫。
张开着血嘴,双手手指上露出的尖锐指甲,几乎能够在接触到莉莉丝的瞬间,便将对方彻底撕成碎片。
“孩子!我的孩子啊——!”
发出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数万年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在这一瞬间彻底的爆发。
孩子们的死亡,对塞勒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但转移伤痛的方式,却不该这样。
看着扑向自己的塞勒,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之情的莉莉丝,在侧身躲过了对方利爪的下一秒,左手轻轻按在了塞勒的小腹。
“安息吧......”
话音落下,手中爆发出的白色耀光瞬间将塞勒吞没。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塞勒的身躯便被莉莉丝的强大力量轰成了碎沫。
而她本体的意识,却成为了一块一块破碎的玻璃,静静地漂浮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3
记忆中的死亡,可比现在遭遇的要痛苦万分。
当路西法手中的制式长剑,通过注入天使之力并刺穿了该隐胸膛的那一瞬间,漆黑的空间与压抑的环境便笼罩其中。
刹那间的死亡,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这并不是该隐所期望的结局。
面对当年杀死弟弟的那种奇妙感觉,此时的该隐却有一种无奈的冷落感。
倚靠在身后的那把剑刃上,从剑刃散发出的死亡寒气,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该隐本就脆弱不堪的内心。
期待着死亡的降临。
在残忍杀死亚伯,并被关入囚笼监狱的该隐,每一天都期盼着众人至高信仰的上帝,能够给自己带来那无与伦比的死亡惩罚。
可最终换来的却是现在,这毫无意义的生存。
这种情况,根本无法让该隐感到满足。
为什么?
因为,自己是一个罪人。
一个杀害亲族,蚕食对方血肉,并最终吞噬了爱着自己弟弟的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弑杀之人——
获得的结果,必将是死亡。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也是用无数谎言都无法磨灭的真相。
可当路西法的长剑彻底刺入自己胸膛,刺穿了那颗本应该还在跳动的心脏时,该隐却没有感受到自己认知的那种痛快感受。
“哥哥......”
轻声又熟悉的言语,顺着该隐的耳朵传入了他的脑中。
随之而来的,便是心脏久违的跳动声。
慢慢的抬起头,微睁着双眼的该隐看见了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一位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男性出现在他的身前。
瘦小的身躯,面带笑容的脸庞,以及那双自己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眼眸。
“亚......伯......?”
对方的出现,让该隐错愕。
不过没一会,该隐便从惊愕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看来,这里就是死后世界了吧。”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是这么倚靠在剑身上的该隐,露出了一副轻松的语气。只不过站在他身前的亚伯,却没有说出那句他希望已久的话语。
“如果哥哥这么想,那可就让你失望了。”
蹲下身子,伸出的右手在轻轻抚摸着被刺穿的胸膛时,原本还在流出大量鲜血的骇人伤口,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而愈合。
重新复活的心脏,犹如一个巨大的水泵。
不断的跳动,让身体本就凝固的血液恢复了流动,并不停地向该隐的肉体输送新鲜的血液,以保持身体的活跃性。
看着渐渐恢复气色的该隐,站起并向后倒退一步的亚伯长舒了一口气。
“亚伯,你...你做了什么?”
肉体的复苏,让该隐感到震惊。
虽然他不明白面前的亚伯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本该死亡的身躯和坠入黑暗的灵魂,却在这一刻彻底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该隐的认知一时无法适应。
“你并不属于这里,我的哥哥。”
光芒,逐渐的散去。
在亚伯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该隐便知晓了一切。
他的死亡,不可避免。
无论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还是此时的环境中,自己这位愚蠢至极的弟弟,直到最后都在为了他人的感受而努力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泪,顺着该隐的眼角落了下来。
情绪中带有哭腔的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对方给予自己这般如此沉重的爱意。
面对心态和情绪濒临崩溃边缘的他,身体光芒渐散的亚伯,只是摇了摇脑袋,并在走到对方身前的下一秒,张开双臂的他轻轻的抱住了该隐因哭泣而颤抖的身躯。
“活下去!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形成身形的光源,在该隐自我生命力的不断复苏下,成为了飘散在空气中的无数尘埃。
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亚伯的该隐,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做到自己身为哥哥理应完成的,唯一的事情。
“母亲她,在等你......”
遗言,仅存。
看着从自己眼前彻底消失的亚伯,还未从崩坏情绪中缓过来的该隐,在嘶吼着发出怒喊声的刹那间,整个人回到了现实之中。
而等待他的,却是一根抵在他脖子处的冰冷长枪。
枪刃散发出的阵阵寒气,让该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眼眸的视线,从枪刃上慢慢的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展开着六对洁白色的羽翼,冷漠的眼神中流出的情绪,仅仅只是和他对视一会,盖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冷静了?”
死亡前发生的事情,该隐只记住了一部分。
从路西法口中得知,派遣讨伐部队前去诛杀自己母亲的这个命令虽然是上帝下的,但是默许这个命令发生的人,却是路西法。
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该隐除了死亡外,一点都想不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在面对路西法这句简单的话语时,一头雾水的该隐只是在耸了耸肩后,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
见该隐此时的样子,确认了对方不会再做出任何过激行为后,路西法右手持有的长枪化作一阵白光消失在了两人之间。
“希望您能原谅刚才我的不善之举。”
将武器收回固有空间后,转过身背对着该隐的路西法,口中说出了这番充满歉意的话语;可就该隐而言,压根不记得死亡前发生什么事情的他,并没有正面回应路西法。
从地上站起来,右手轻轻摸着左胸膛的那一刻,体内迸发出的跳动感觉,将该隐的记忆瞬间拉回到了当时的环境。
死亡,确实如自己那位愚蠢的弟弟所想的那样,距离该隐越来越远。
生存下带来的压力,让他一时无法承受。
弟弟的本愿,该隐非常清楚。
可这种完全不经过自己同意便发生的事情,让此时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条存在于身体之中的全新生命。
抚摸着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抬起脑袋的他,向路西法提出了一个自己困惑许久,但却始终坚信不疑的问题。
“我,真的是一个罪人吗?”
这样的问句,令路西法缓缓地侧过身看向他。
“弑杀了自己的弟弟,这确实是一件十恶不赦的行为,也可以将您定义成为罪人。可是......”
透过该隐,路西法的视线看向了他身后的那把长剑。
“如果这是您内心深处,是您的灵魂所希望您那么做的话。那么您的罪恶,将不复存在。”
铿锵有力的言语,冲击着该隐的内心。
质疑自身的行为和想法,本就是愚蠢。
路西法的说虽说不能为他解决心中的困惑,但却坚定了该隐心中那摇摇欲坠的思想。
重新整理了下情绪,慢慢走到路西法身旁的他,右手搭在了对方肩膀上的下一秒,该隐轻声的说道。
“带我去找我的母亲。”
坚定的眼神,不再犹豫不决。
眼神,始终看着那把插在虚数空间地面的长剑时,路西法的心中却萌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您的母亲此时在赫尔赛芬,但恕我无法与你一同前往。”
说着,路西法煽动着背后的六対羽翼。
“哎?为——!”
没等该隐反应过来,羽翼掀起的巨大气流将该隐整个吹了起来。
至于那把插在地面的长剑,在被路西法单手拔起的同时,伴随着天使之力灌入其中后,路西法的视线看向了漂浮在空中不远处的该隐。
“愿它能够指引着你——!”
轻声说出这句话的路西法,用尽全身力量将手中的长剑朝着该隐所在的方向掷了出去。
随着长剑划过该隐身旁,其爆发出的庞大力量一瞬间扭曲了附近的空间。
身处空中的该隐,在没有任何反抗和自身调整的情况下,被扭曲空间中强大的吸力整个吞噬其中。
待虚数空间彻底安静下来后,望着周围漆黑一片的环境。路西法渐渐的,消失在了这片黑色的污秽之中。
4
记忆,如同轻盈的花瓣般飘散在这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完整的镜面,在面对彻底的死亡和消散后,变得支离破碎。
身为母亲,她做到了自己分内的事情。
承受痛苦,诞生子嗣,护其一生,毁于终焉。
塞勒的感受,莉莉丝并非不能理解。
曾经的她,为了爱情将自身的所有献给了那个并不爱着自己的男人。
历尽千辛诞下的孩子,却又因为她本我的意愿和自私抛弃了他。
母亲这一身份赐予女性的职责,或许过于沉重。
但——
无法避免。
走近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碎片,看着其透出镜面中的历史经过,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到镜片的一瞬间,原先漂浮在空中的这些记忆,近乎全部刺入了莉莉丝的身躯。
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流出。
因突如其来的伤痛而皱了皱眉的莉莉丝,仅仅只是站在原地,其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或疼痛带来的情绪。
随着碎片如数刺入她的体内,这片洁白无瑕的空间化作了一粒粒细小的尘沙颗粒。
近乎是一瞬间,莉莉丝周围的环境再一次变成了这颗星球原有的模样。
漆黑的天空,血色的石块和部分埋入废墟的建筑,以及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刺鼻作呕的血腥味。
只不过这一次,莉莉丝却没有因为这样的环境和气味而感到难受和痛苦。
望着周围一成不变的环境,看着那些为了活下去而不断吞噬着周围同伴的尸体和生命,以此为代价活下去的血块生物们的时候,莉莉丝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父亲的样子。
虽模糊,但那种轮廓和表现出的神圣感,让莉莉丝感到作呕的同时也萌生出了一个想法,一个遵循那位伟大母亲的意志。
蹲在地上,双手抓起一把红色泥土的莉莉丝,心中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悸动,又或者说是激动?
生物的创造
这是一种作为神才能够拥有的能力。
自己的父亲,天使们的父亲,亚当的父亲,同时也是伊甸园建造和创立者的真父·上帝,便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现在的莉莉丝虽然从能力上来说不及他,但和过去相比自己早已脱胎换骨。
吸收了阿斯狄姆克之海的血之力量,将卡巴拉之契封印于自己的小腹之中,同时以绝对至高的力量解决了高位天使组成的讨伐部队,并最终和这颗星球融为一体。
击碎了塞勒的意识和主体,吞噬了对方残留下来的记忆碎片与那些厚重历史的此刻,莉莉丝便是这颗星球唯一的主导者。
历经数万年,起伏三个纪元之久的赫尔赛芬,此刻便会在母亲的引导下,诞生一个全新的世界和纪元文明。
深知这一切的莉莉丝,看着双手捧着的红色泥土时,身体内散发出的白色光芒慢慢的聚集到了双手之中。
顷刻间,这捧泥土在力量的影响下,渐渐的分裂成了数十个小小的血块生物。
奇特的造型,扭曲的身躯,以及它们暴露在空气之中的鲜红色内脏。
仅仅只是看一眼,便让人感到不适。
自获得了独立的生命后,这些血块生物便一个个的从莉莉丝的手掌中跳出,并开始了它们全新的生活。
不过这番良好的情况,却没有持续很久。
随着创造出的血块生物数量越来越多,它们的尸体也变得越来越多。
仅有生命和肉体,却丧失了自我意识与灵魂的血块生物,在被莉莉丝创造后没多久,便在不甘的哀嚎和咆哮声中逐一死去。
看着那些堆积如尸山的血块生物,望着周围全是通过自身力量创造而出的新鲜生命时,无法理解和接受这一切的莉莉丝,整个人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创造,本意是生命的诞生与延续。
可现在的结果,却是让这些小生命承受了死亡所带来的绝望代价。
闭上眼睛,不再专注于创造这件事情的莉莉丝,陷入了沉睡。
灰暗的世界,笼罩在她的身旁。
周围不断传来的哀嚎和因不甘而发出的痛苦惨叫声,触及到了莉莉丝内心深处那根脆弱无比的弦。
利用自我神性,融合星球石块并最终创造出的全新生物,却在诞生后一个个的陷入了“死亡”的状态。
本以为只需要复制父亲当年的行为,便可以完成星球内部的生物创造。
可现在看来,莉莉丝心中所想的那种本愿,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
放弃思考,放松身心,放任生命......
待她解放了束缚于自身的那一层枷锁后,无任何责任感的莉莉丝躺在地上的那一刻,这世界便安静如初。
闭着双眼,感受着黑暗与宁静所带来的那种冰冷感时,仅用灵魂触探着星球环境的莉莉丝,除了生命们的逐渐陷入“死亡”的状态外,一个奇怪异样的灵魂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深入了莉莉丝的灵魂。
不属于这颗血色的边缘星球的灵魂。
柔和,温暖,和蔼
其散发出的温度,莉莉丝异常的熟悉。
Eden
父亲所建立的乐园,父亲所创造的乐园,父亲所期望的乐园。
一想到父亲的样子,一想到自己过去深爱的那个男人的样子时,莉莉丝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呕吐反应。
睁开眼睛的瞬间,从地上坐起来的她不断的向这片红色的大地上,宣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恶心之物。
看着地上那堆从自己口中吐出的不明之物,看着那些还未死去的小生命们为了活下去而贪婪的吞噬着这些呕吐物时,擦了擦嘴角的莉莉丝回过头看向了身后。
耀眼的天使光环,洁白无瑕但却仅有一边天使翅膀的女人,正安静的站在莉莉丝的身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面部的五官和自身的样貌,与莉莉丝一模一样。
若不是那耀眼的光环,以及展露于后背一边羽翼的话,莉莉丝在这一刻甚至认自己又回到了界门之中。
望着身后始终以笑容面对自己的这个女人,莉莉丝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后,一脚踩在了刚才的呕吐物上,并将附着在上面的小生命彻底捏碎。
双手紧握,本以为对方是奉父亲之命将自己抓回去的天使,刚想对对方起杀心的莉莉丝,却看见面前的这个女人轻微的歪着脑袋。
“莉莉丝大人不必如此紧张,我并非是父亲派来的。”
妖娆的身躯,鲜红色的长发,以及那双惹人害怕与怜悯的金色眼眸,让位于她正前方的莉莉丝不由的心生敬意。
“那你是谁?为什么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面容,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一连三个问题,让这位看上去十分柔和的女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过随后没多久,她的脸上再一次挂上了之前的那种笑容。
“吾名为阿莎贝妮。之所以和您长得一模一样,是因为吾乃来自于莉莉丝大人您灵魂深处的,另一个意识。”
听着对方的回答,莉莉丝上下打量了阿莎贝妮的同时,向对方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灵魂深处的另一个意识?呵!我从未有过另一个意识体。并且,我并非神或天使,也不曾拥有过光环和羽翼。”
斩钉截铁的回答,几乎封杀了阿莎贝妮刚才所说的一切。
本以为自己的这番话语会让对方露出破绽,但听后的阿莎贝妮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和胆怯,反而更为坦荡的抬起了右手。
食指,指了指出现在脑袋上光环的下一秒,阿莎贝妮轻微的煽动了后背的单翼。
“您是不曾拥有过天使的光环和羽翼,但莉莉丝大人您诞生之际的良性之面,却代表了您所展现出的神性。”
说着,走到莉莉丝面前的阿莎贝妮,慢慢将脸凑到了她的面前。
“而我,便是您的良性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