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第二节
金丹，赋予神性首先要抹去人性，会消除已有的记忆，并将新宿体的记忆慢慢转化为真实的记忆，从素体的记忆中褪去一切人性方可成为神————伊斯坦
而这位神灵体降落至凡尘便需要依凭的身体才能够存在，即附身他人身体内，占据他人意识获得他人记忆。
换而言之，当神灵体占据这位少女的身体前，她就已经死掉了，而这个神格只是刚好继承了她的身体与遗愿，然而，这位少女经历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在这污秽的人间。
“你…你是…天堂…的使者吗，吗？”
当少女再睁开眼时，眼前一个小女孩朝着她身后的翅膀睁大眼睛，黑色的瞳孔中散发着金色的期待。
“我……”
她感到眩晕，手捂住头，努力的回忆着那“真实的记忆”，但却已经没有了关于过去那所谓‘真实记忆’的半点信息。
“呀！”
少女惨叫了一声便又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则是完全不同的一副光景了。
少女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昏暗的一间小房子，外面的风吹得屋子摇摇欲坠。
四周木板墙面上不仅长着一些黑斑更多的是那些大大小小的破洞，寒风肆意的侵袭着这些缺口，使得屋内与外面的温度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屋子内小的只放的下一张勉强能被称作床的木板，其他的地方便是空无一物。
“嘭！！”
本没多少力气的门响声在强风的作用下也变得大音希声。
少女警惕的看着风尘仆仆的小女孩，她干瘪的两只手抓着面包，放在木板上。
“吃，吃的…”
做出吃东西的样子，告诉少女这是吃的。
看样子只有她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望着空无一物的房间，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女孩。
“………”
本就臭味熏鼻的地下室，仿佛更加恶臭了。
从垃圾箱里捡回来的外套。
已经好几年没清洗过的头发。
看来这间地下室就是这小女孩的住处。
或许是好奇我背后的翅膀，觉得有利可图，才将我搬到了这个地方。
看着那彻底干燥发霉的硬物，我无法彻底掩饰自己的厌恶感，不仅仅是对那不知存放了多少天的面包。
因为被这种存在救了一命的事实，让我感到无比耻辱。
她看着我半天没动静，就用脏兮兮的衣角擦拭了一下，然后强行塞给我吃了下去。
说实话，这样只会起到反作用。
伤口虽然被堵住了，但是内脏的功能还很低。
最重要的是，吃这种东西会对胃部有害。
别说是摄取营养了，反而会害我的体力进一步衰弱。
“很好吃的……快吃吧……
快吃吧……快吃吧……”
“………”
但我既没有体力拒绝，也没有精力抱怨。
只能有气无力的张开嘴，咽下硬得像石头的面包。
“嗯嗯。嗯……”
好不容易吃掉了她硬塞来的东西后，小女孩满意的离开了床边。
小女孩移动到房间的角落后，盘腿坐下，隐约发出有些诡异的笑声。
“——咳咳，咳，咳咳——”
看着破碎的天花板，虽然无法抑制胸口的反胃感，与对自身遭遇的羞耻心，但一想到这也无可奈何，我闭上了双眼。
脑海中依稀还记得一个名字：
“伊斯坦——娜”
意识越发的模糊……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我依然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恐怕已经苟延残喘两个星期左右了吧。
虽然身体依旧麻痹瘫痪，但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这个环境的缘故，我已经逐渐开始半强制性的自我恢复。
“这些…吃下去，这个…也吃下去……”
在视力模块逐渐修复的情况下，对比小女孩之前半模糊的身影，似乎比印象中更加消瘦。
“…不，比起这些，能给我一些水吗……？”
她似乎也理解了我的话，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不幸中的万幸……
这房间是盖在桥底的置物间。
虽然水中避免不了一些浑浊，但也还没到不能喝的程度。
看着摇摇晃晃的端着水回来的女孩，我警惕的问道：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
似乎并没有理解我的话，她露出疑惑的表情后回的第一句话是：
“听话，吃…快吃。”
“……”
根据我的推测，女孩应该是在几年前失去抚养人后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这间置物间…住所，似乎是少年抚养人曾经使用的地方。
被双亲遗弃了吗，还是说生下来就是个孤儿呢。
女孩的语言功能存在障碍，或许是因为从出生到现在，身边都没有可以和她交流的成人吧。
女孩虽然无知，却不愚蠢。
她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当前的情况，她会有意识的不离开房间。
而将近两周内为我提供的食物，都是预先存放在这里的。
“……吃的东西……吃的东西。”
女孩脸上出现焦虑的神情。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放心，放心——”
“这样啊。那就好。”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个环境，但我也已经迎来了体力的极限。
完全无法动弹的手脚。
不断流失的体力。
更何况，女孩准备的食物根本没有什么营养价值。
“——————”
我灰心丧气的长叹一声，闭上眼睛。
即将坠入梦乡之际，我想象着就这样如枯木般逐渐腐朽，逐渐死去的自己。
“……”
“起来，起来”
这一天。
我第一次被女孩的声音吵醒。
“嘻嘻…嘻嘻嘻。吃的东西，吃的东西。”
“那是——”
我的声音可耻的兴奋了起来。
因为女孩手中，提着一整篮的面包。
不是那种以往被人扔掉的残羹冷饭。
而是仿佛今天早上才刚烤好的干净面包。
“好厉害。不，我很高兴……但都是面包啊。难得外出一趟，其实也可以拿些其他食物……”
“吃下去，这些东西。”
……事后我才想明白。
为什么只有发硬的面包。
因为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唯有那个才是她眼中的“食物”。
可当时饥饿的我并没有理解这些。
更重要的是，我并没有意识到另一件更加，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孩看着我，露出天真的笑容。
“嘻嘻…嘻嘻嘻…————”
仿佛被石头绊倒，女孩一头栽倒在床上，双手趴在我的枕边。
“————”
“？你怎么——”
因为她的身体从一开始就非常不健康。
所以我都没有注意到她消瘦的脸颊，以及刚被殴打过的身体。
“啊——”
还剩一口气，我挣脱身体的痛楚，抱住她。
迄今为止都是一个人生活。
根本不可能存有足够支撑两个人生活两个多星期的储备。
“……天使……放心，放心。”
不可能。再怎么说这都不可能。
毕竟这实在是太愚蠢了，太欠考虑了。
她虽然无知，却是个聪明的女孩。
不可能选择这样的行动。
她就这样倒在床上，看着抱住她的我的脸，仿佛望见了星星。
“……好看……嘻，好看。”
“——慢着。等一下。拜托了，等……”
“……真的，很好看——”
“————”
鞭策着残废不堪的身体，使其行动了起来。
女孩的灵魂或许早已不在此处……
即便这样，我仍旧紧紧抱住她，希冀这狭小的住所外能存在一丝希望。
然而，外面与这这样的杂物间一样狭小。
小到无法容纳这样脆弱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