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门扉——第一章②(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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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想着要是遇到危险就见机行事来着,不过这些漂浮的光点,好像是来帮自己的?
南丁格尔站在厨房的入口,静静地注视着水槽前那具倒在地上、少了一只手的尸体。
(血肉模糊的,连脸都看不清呢……)
环绕在身边的光点,朝着水槽正上方的橱柜把手汇聚过去,组成了一个像是“禁止入内”的图案。南丁格尔快步走到水槽边,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具尸体。
(这个人身上,会不会也有一本一样的笔记本呢?)
可就在她指尖碰到尸体的刹那,那具尸体就化作无数光斑消散了……幸好没有触发什么机关,南丁格尔后知后觉地冒了冷汗——刚才居然想都没想就直接伸手,也太大意了。
“来都来了嘛。”南丁格尔把笔记本放到一旁,挽起袖子,望着堆积如山的盘子喃喃自语,“先动手干起来再说吧。”
……
南丁格尔拧开水龙头,冲掉手上的洗洁精泡沫。倒不是说盘子都洗完了,而是盘子实在太多,换了好几次水之后,本来就不多的洗洁精彻底用光了。就算往瓶子里灌水摇晃,这种勤俭持家的行为也挤不出更多泡沫,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橱柜里找找有没有新的洗洁精。
不过,在这么古典的宅邸里,居然会用这种塑料瓶装的按压式洗洁精……违和感也太强了吧。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伸手去够正上方的橱柜。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把手的瞬间,一股恶寒窜遍全身。那个光点组成的“禁止”图案,就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气息。南丁格尔打了个寒颤,悻悻地收回手,转向了旁边稍远一点的橱柜。
(钥匙?)
一把古铜色的旧钥匙,正躺在空荡荡的橱柜里。南丁格尔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她回到笔记本旁边,直觉告诉她笔记本会给出下一个提示,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清洗盘子”的任务已经被划掉了。也就是说……南丁格尔看着手里的钥匙,或许所有任务的核心,都是“找钥匙”也说不定?
“下一个任务是……”南丁格尔的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停在了下一行,“清理会客厅吗。”
(有点不想去……)
说真的,这么大的宅邸,会客厅肯定也大得离谱吧。
南丁格尔的脑海里闪过那个断头台的样子。笔记本上又没有可以替换的任务,要是就这么消极怠工的话……她脑补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滚落在地、鲜血喷涌的场景。算了算了,还是想多活一会儿啊。于是她合上笔记本,把钥匙塞进围裙的口袋里,抱着本子离开了厨房。
不过,南丁格尔一边走在长廊上,一边让光点在前面引路。既然要去清理会客厅,而自己身上又带着一把钥匙,会不会这把钥匙就是用来打开会客厅门的呢?不过说到清理,肯定需要扫除工具,说不定这把钥匙是杂物间的也说不定?
厨房离会客厅并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而且,会客厅的门就摆在那里,连个锁都没有。南丁格尔忍不住扶额苦笑,对啊,谁家会给会客厅装门装锁啊。
地面灰蒙蒙的——说不定某些角落里还挂着又厚又大的蜘蛛网——不过因为有燃烧着的壁炉,还有和地面形成鲜明对比、一尘不染的吊灯,这里的光线比走廊和厨房要亮一些。气氛嘛……要是忽略掉地上厚到吓人的灰尘,还有沙发上那具被刺穿的尸体的话,还挺温馨的。
(被整个贯穿了呢……好惨啊)
光点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南丁格尔大着胆子走到尸体旁边。那根铁刺,从尸体的嘴里穿了出来。说实话,南丁格尔一点也不想去想象这根刺是从哪里扎进去的,反正肯定是从沙发里伸出来的吧。既然这样,就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只要记住绝对不要坐沙发就行。
她回过头,看向那座正熊熊燃烧的壁炉。旁边,居然刚好摆着一只水桶和一杆拖把。南丁格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探进桶里。因为桶就靠在炉子旁边,所以水温刚刚好,有点热但又不会烫人。
(会很适合泡澡呢,唔……想泡热水澡了呢。)
南丁格尔托着腮帮子这么想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这栋诡异的宅邸里,顿时红着脸甩了甩头,把“想泡热水澡”的念头赶出脑海。然后她戴上手套,猛地抓起拖把在桶里涮了涮,拧干后卖力地拖起地来,试图掩饰自己的害羞……不过也就只有她自己这么觉得而已。
……
第四次涮拖把的时候,水面上明显浮起了一层灰。而会客厅,也才干净了八分之一左右。南丁格尔拧干拖布,稍微偷了个懒,用一只手推着拖把往前走。这样虽然比之前省力不少,但拖过的地面,还是有点美中不足。
就在南丁格尔哼起自己编的小调,试图驱散工作的烦闷的时候。
“库唔!”
没注意到拖把被一块翘起来的地板卡住了,南丁格尔的小腹,结结实实地被拖把杆顶了一下。
南丁格尔丢掉拖把,捂着小腹半蹲下来,眯起眼睛,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好的地板,为什么会翘起来一块啊?
南丁格尔摘下一只手套,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蹲行到那块地板旁边。刚才一直忙着拖地,现在才发现,宅邸的主人在地板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
虽然光线很暗,但还是能隐约看出,下面好像有什么纸制品的一角。南丁格尔用戴着手套的那只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块明明翘起来却异常牢固的地板扳开。
(是构造图呢。)
南丁格尔把另一只手套丢到一旁,展开了那张泛黄的纸。与其说是构造图,不如说是宅邸的地图更合适。
“哇哦,居然还有宠物房呢。”
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后,南丁格尔把地图折起来塞进口袋,决定回到壁炉边看看笔记本——为了防水,刚才把它放在壁炉台上了——有没有新的提示出现……
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袭来。
南丁格尔一脚踩进了刚才扳开地板留下的小坑里,身体顺势向前倾倒。结果可想而知,她不小心撞翻了用来涮拖把的水桶,桶里的脏水不偏不倚,正好浇灭了烧得正旺的炉火。
她站起身,揉了揉撞疼的膝盖。本来是为了方便拖地才把水桶搬过来的,现在反倒弄巧成拙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有了意外的收获。
几乎空了的水桶底部,躺着一把钥匙。壁炉被浇灭后,光线虽然暗了一些,但吊灯的光亮,足够让眼尖的南丁格尔在扶起水桶前就发现那把钥匙。
她拿起钥匙,在围裙上擦了擦,洁白的布料瞬间染上了一道脏污。南丁格尔把钥匙套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塞进口袋。
(因祸得福了呢。)
南丁格尔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脏水,回到笔记本旁边。果不其然,“清理会客厅”的任务也被划掉了,下一项工作是“整理杂物间”。
光点再次向着远处延伸。南丁格尔跟在散开的光点后面,听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清脆脚步声,莫名地感到有些孤单。
(有个伴就好了。)
从会客厅走回长廊,连脚步声都消失了。铺着地毯的走廊里,偌大的宅邸中,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走着走着,一抹艳绿突然闯入了南丁格尔的视线。在这座大宅邸里,突然出现的几盆绿植,给原本就幽深恐怖的氛围,又添上了一丝诡异的色彩。不过,绿植的出现,也多少缓解了南丁格尔一直紧绷的神经。
(不过,为什么这里除了我就没人了呢?)
要是不算那位已经死去的女仆,还有随处可见的尸体的话,这座宅邸里的活物,确实就只有南丁格尔一个人了。
就在南丁格尔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到杂物间门口的时候。
“哐!”
“哇啊!”
途中偶然经过的一扇门里,突然传来了撞门的声音。毫无防备的南丁格尔吓得尖叫一声,向旁边跳开。“看起来挺正常的嘛”……要是门下没有渗出暗红色的血液,南丁格尔说不定就会当成是自己吓自己,然后置之不理了。
撞门声只响了一声就消失了,仿佛是特意撞给她听的一样。为了避免遭遇不测,南丁格尔加快脚步,小跑着离开了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