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住我喉间的光
本作は中国語で書かれたオリジナル作品です。日本語版準備中。
◆ 一 ◆
东京的夜晚霓虹闪烁,嘈杂纷扰。行人步履匆忙,无暇顾及自己以外的事物——这倒是大大增加了城市的容错率。
阴暗狭窄的巷道里,少女被几个小混混围在墙角,言语中尽是挑衅。
「陪哥哥们玩啊,这么不情不愿?」
说不害怕是假的。浅川令夏可是个「乖孩子」,每天往返在学校和补习班之间,唯一的乐趣就是尝试不同形式的自残。所以,她是打算逃的——不过念头不强烈。
怎样都无所谓吧。
这么想着,她皱着的眉稍稍放松了一点,随之叹了口气。
刚从补习班回来的她又累又饿,上天又给她降下这样的麻烦。早知道从便利店路过时就先买点吃的了。好懊恼。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认识你们吗?」
「很快不就认识了?我们请你吃冰淇淋。」
「……滚啊,我要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恐惧先吞噬她的是对浪费时间的焦虑。
浅川终究没能按规定时间回家。
妈妈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冷声问道。
「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天老师拖堂了。」浅川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那快点去学习,别磨蹭。」
「哦。」
浅川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自己的房间,甩下背包瘫倒在床上。
[糟透了]
如果这一切都毁掉就好了。
她很快来了扭曲的兴致。
今天把哪里弄坏好呢?
她瞄向桌上的小刀,果断抓起,照着自己的锁骨划去。一阵强烈刺痛袭来,她痛苦地皱着眉,牙齿咬破了嘴唇。
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镜子……她需要那个能反射出她样子的东西。
锁骨上斜着一道狰狞的划痕,汩汩地冒着血。她歪嘴笑着,面部肌肉有些抽搐,内心升起一丝奇异的满足感。她抬手将嘴唇上的血擦去,用纸轻轻沾去锁骨上淌出的血。
得赶快藏好……妈妈一会儿就来了。
房门可以关上,但不能锁,不然妈妈大概会生气。她曾尝试把门锁上,隔开妈妈的咒骂。但门被妈妈砸开了,她像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叫嚣着。
「把门打开!想死是不是?」
「对不起……」
什么都可以被剥夺、被控制。只有身上的伤不会——妈妈总不会强行扒我衣服查看吧?
只要我每天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她就不会管我衣着之下多么凌乱。
学习也是。只要我能考出好成绩,所有人都不会在意我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可我明明也不是那种脑子聪明的人。
果然还是好疼啊……
她低估了伤的深度。一夜没睡好,梦中总感觉有虫子在啃蚀她。
好烦,手不自觉地去抓,身体不由地打个哆嗦。
忘了……早上妈妈会过来叫我起床,不能被她看见。
于是,在妈妈过来叫她起床时,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自己起来了?」
「嗯,睡得比较早。」
「收拾好过来吃早餐。」
「好。」
一夜没睡,消化系统早已失调的少女,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但是妈妈辛苦做了,不能让她生气。浅川硬着头皮吃下三明治和半杯牛奶,胃里一点点往上顶。她小声说。
「吃饱了。」
「又剩下。你完后自己处理吧。」
真疯狂。每天都有种濒死的感觉。
她走在上学的路上。紧皱的眉头从昨天到现在似乎就没有松开过。各种事堆在一起,大脑愈发混乱。
「令夏,你黑眼圈好重,又熬夜学习了吗?」
「呃,没有。昨晚应该是直接失眠来着。」浅川耷拉下眼皮,无奈地说。
「噫,听上去很严重呢。你真的没事吗?虽说平时也没多有精神就是了。」
「拜托,你看她这状态,怎么说都不正常吧?失恋都不至于这样。你还敢松懈下来,林。」
「啊,所以我这不是正在问她嘛。你急什么?」
「切。令夏,你还是别太勉强自己为好。」
「嗯,我知道的。谢谢关心。」
轻井林凑到浅川眼前。
「怎么这么生疏?你吃错药了?」
浅川皱着眉挤出一个笑容。
「倒是你俩,拽着我玩的时候那么疯狂,现在倒来关心我的身体了,这才可疑吧?」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会怼人,一切正常。」
浅川嗤笑一声。
「神经。」
午餐时间,浅川并没有和轻井林、结城悠与一起用餐。
「山崎让我这时候去见他。」
浅川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什么啊,谈恋爱了不起啊!」
「竟敢留我们两个孤家寡人在这里,太过分了。」
山崎拓真,篮球部表现突出的新人,据说是以前学校的篮球队主力,二年级。在学年初向浅川告白被拒,后来多次纠缠,两人终是演变成了暧昧不清的关系。
高大帅气,成绩优异,又带点恶趣味,擅于撩拨女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和浅川这种人在一起还真是绝配。浅川同学总是很神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却伤了学校好几个帅哥的心,每次还能若无其事地抽身,让人不得不怀疑性格其实很恶劣呢。
[屋上の空き教室]
「哇,浅川同学还特意来见我了,看来对我很上心呢。」
「我午饭都还没吃。」
靠在墙边的少女轻笑。
「别着急,一会儿我喂你吃。」
「椎名,这样没意思,山崎他也没做错什么。」
少女怔了一下,表情黯淡下来。
「故意的?」
她慢慢靠近浅川。
「我好讨厌你这副装傻充愣漫不经心的样子。」
浅川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地挑了挑眉。
「让我把你毁了,可以吗?」
「可以,别毁山崎。」
「哈,山崎,山崎,你就那么爱他?」
椎名用手拍着浅川的脸,毫不客气地羞辱她。
浅川已经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她此次来只想做个了断。说实话,山崎被无故打伤太可怜了,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作为女朋友,就算再没有感情也该帮忙讨个公道。更何况山崎是因为她被拖累了——她仍觉得过意不去。
明明每天连自己的事都应付不过来,如今却还在处理这种破事,我也是无聊透了……
帮山崎讨个公道,然后就别再和这两人扯上任何瓜葛了,还是得以考大学为重。
本来是这么想的……
现在看来有点困难啊。
浅川被扯着领子推倒在地上,锁骨的伤口被碰到发出剧烈疼痛。她嘴角抽搐一下,椎名俯下身子细细打量着她。
「脸色很差呢。平时很拼命嘛。」
「……」
「对了,还没吃饭很饿吧?我喂你。」
椎名千贺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炒面面包,把刚要起身的浅川再次猛地推倒在地。浅川的头撞到墙上,头脑发晕。
椎名跨坐在浅川身上,撕开面包包装,塞进浅川嘴里。
「好吃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再给你买的。」
浅川无奈地嚼着面包,眼底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
还没等她嚼完,椎名又将面包使劲塞进去,捅得她一阵恶心,眼底泛起水光。
「等……椎名……等等……唔——」
浅川上手抓住椎名的手,奈何椎名力气太大,根本阻止不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自尊极高的浅川终于忍不住流下了泪水,与口水混合,沿着脖颈淌下。椎名禁锢住她的双手,宠溺地笑着。
「不是说了我喂你嘛?不要乱动。」
椎名上手解开浅川的衬衫纽扣。从领口的第一颗解到第三颗——她的手顿住了。锁骨上那道刺眼的划痕闯入她的视野。划痕周围的肌肤一片通红,少女的呼吸急促,伤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仿若一只颤抖的海洋生灵。
椎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触。她用指腹轻柔地抚上伤口,注视着浅川的眼睛。
「疼吗?」
炒面面包可怜地掉在地上,浅川噙着泪点了点头。
椎名叹了口气,松开禁锢浅川双手的手,只是将她的两只手分别扣在地上。缓缓俯下身,亲吻那道伤痕。
浅川不由地打个激灵。被椎名细细密密的吻从上到下地安抚着——额头,眼睛,鼻尖,脸颊,下巴,脖颈,锁骨,最后才是嘴唇。蜻蜓点水地一下,椎名满意地起身。
「渴吗?」
椎名从桌子上拿来一瓶水,轻轻拧开瓶盖。
浅川已经无力爬起,脑袋歪斜着垂在一侧,柔顺的黑发遮盖住半张脸。椎名跪坐在她身侧,将瓶口对准她微张的唇。
「不许躲开哦。」
椎名轻笑一声,将瓶子猛地扬起。大量水涌进少女嘴里,浅川皱着眉想要推开,椎名一只手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唔……」
嘴角不停地淌出水,划过少女的脖颈,划过伤口,痛得她浑身抽搐。
「弄这个伤口多余了吧?我欺负你的时候能感到双倍痛苦呢。难道浅川同学真是M?这还了得,传出去了会怎么样?」
「椎名……弄死我。」
浅川抓住椎名的双手往自己的脖子上放。
椎名笑得更猖狂了。
一阵狂笑过后,她才用略带嫌弃的语气说。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种需求啊?我很累的好吗?」
两人纠缠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比山崎和浅川纠缠的时间短——不过和山崎明显没做到这种程度啊。
[荒唐]
◆ 二 ◆
暑假在即,同学们蠢蠢欲动,大都议论着去哪玩,毕竟之后的时间就要被各种辅导班补习班占掉了。
浅川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望窗外的风景。
如果这时候有落叶飘下来会怎么样?
「令夏,来听听咱们的计划。」
坐在她前面的轻井反向跨坐在椅子上,拍着她的桌子,结城不知何时也挪到了她旁边。
「不——要。」
「诶?我都还没说。」
「我得和山崎约会。」
两人瞬间不淡定了,轻井抓住浅川的肩膀摇来摇去大声嚷嚷。
「喂,我说令夏,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当时你和他相处不愉快,是谁陪在你身边安慰你?现在竟然如此轻易地把我俩抛弃了?啊~~坏女人。」
浅川不自在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听八卦的同学,无语地看向轻井。
「我再给你一次说话的机会。」
结城努力平复着两人。
「啊哈哈,我们只是想跟你一起去玩一次啦,轻井太想你了,毕竟你平时都在上补习班,没怎么玩嘛。」
「行,行,我去。」
「真的吗?太好了!」
轻井捧着浅川的脸亲了一口。
浅川任由她摆弄着,脸被转向一侧,恰好与角落的椎名对上眼了。椎名没什么表情,只是径直走出了教室。
浅川心里一沉,感觉椎名又要整她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总是叹气?」
「因为……很累啊。」浅川毫无遮掩地回答了她们。
「所以就说你太拼命了,我觉得今天就应该……」
果然还是来个话少的家伙吧,虽然本来也不想回家。
今天也是难熬的一天呢。
国语课,松本抱着一沓试卷进来了。
「这次测验大家都考得不错,浅川,一会儿把试卷发下去。」
「好的。」
「对了,浅川,那天有人向学校报告你和街头不良人士混在一起,具体是什么情况?是被骚扰了吗?」
浅川愣了几秒,她不可思议地轻嗤一声。
到底是谁啊?谁在监视我的生活?看到了不来救,事后报告给学校有什么用啊!傻子吗?
松本等不到回答,只好安抚道。
「总之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那天她被几个混混围到墙角,他们说什么也要带她玩,浅川无奈之下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还真被他们放过了,几人嚷着下次一定要随叫随到,人多才好玩。
所以这算是结识了不三不四的人吧?就是在混社会吧?不,那样说也太搞笑了。随便吧,反正不可能再碰到了,一群神经病。
她烦躁地想要逃出去,满分的国语试卷也安慰不了她了。
桌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浅川伸手去摸索,亮起的屏幕赫然显示着椎名发来的LINE。
她心里一紧,身体从上到下战栗了一遍,一阵作呕,她捂了捂嘴巴。
[放学后老地方见。]
[可是我要上补习班]
浅川平复了心情才回了这一句话。
[那种东西……你真的需要吗?]
[好问题。]
[这样只好把你的照片发出去了。]
[别……]
身体里那部分灵魂躁动不安,本应该生气的她,内心竟感到奇异的满足,有些亢奋……
死亡的惊喜吗?
真是可爱啊,椎名同学。
「你可以用那些照片……威胁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两人相熟的一个月后,椎名再次抓到了浅川的把柄,在浅川的双手被反绑,整个人被椎名按到墙角动弹不得的时候,她喘着气告诉了椎名这样的话。
现在,她又被椎名以同样的姿势,按到了顶楼的空教室墙角。
「你是死人吧?有手有脚会不会反抗?还是说,你已经寂寞到……需要他们的安慰了?」
「椎名总是想得如此简单呢。看样子不是偷偷举报我的那个人。这样说的话,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哈,没关系?希望你身败名裂的时候也这么认为。」
「无所谓吧?」
「那就别一脸痛苦地拜托我啊!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到头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浅川的满分试卷被椎名撕碎扔得满地都是,这样她无法向母亲交代了。把教室门反锁,这样她就无法从这里出去。
她们可以肆意地在这里争吵,消磨时间。
椎名挑衅地看了一眼浅川被反绑的双手。
「如果是你自己的话,确实不能完成这种事。」
她不知从哪摸出来一盒褪黑素,取出两片含在嘴里,又拿来墙角早就摆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然后俯身,吻住浅川的嘴唇,灵巧的舌头将药片推到浅川嘴里,再将矿泉水瓶口对准她的嘴唇。
「咽下去。」
浅川只好使劲吞咽着药片,紧蹙的眉一点点舒展开。
「怎么突然喂我吃这个?」
「觉得你需要。」
浅川松懈下来,她轻轻活动着被反绑的双手。
「这个,能不能给我解开啊,手腕好疼。」
「不行。」椎名平静地打量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
「你想伤哪里?」
「啊……我没有……」
浅川内心突然漾起一丝快感,话到嘴边顿住,改口道。
「我想……划烂右胳膊。」
椎名轻笑,拿着刀凑到她跟前,左手触碰着她的胳膊,一点点上下游移。
「这里?」
「这里?」
浅川点了点头。
椎名轻轻地将刀尖抵在确认好的位置,白皙光滑的皮肤被扎出一点点红润。浅川心跳加速,手心直冒冷汗,她紧蹙的眉微微抽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呼吸越来越重,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椎名的侧脸。
啊……她好漂亮。
浅川发现自己还有精力去在意椎名的侧颜。
如果椎名现在没有拿刀抵着自己的话,她说不定还能亲上去。
不……一直都会有这种冲动,从她欺负自己开始,只要她靠近……那股熟悉的气息就会环抱住她,让她心荡神迷。
就算拿刀抵着自己,也不影响自己亲上去吧?
浅川有些不理智了,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凑上去,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一阵刺痛猛地袭来,她倒抽一口气,浑身都绷紧了。
痛得想哭……
刚才的暧昧冲动烟消云散。
死椎名,到底在干什么啊……好歹也把握一下……分寸啊……
眼泪不知不觉地从眼底滑落。
椎名抓着小刀的手捧住浅川的脸,在她眼泪滑落的痕迹上留下一吻,轻柔,温热。
浅川哭了。
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椎名有些不知所措,她丢下手里的小刀,去自己包里翻找创可贴。
应该没什么用但是……
啊,今天刚好没带。
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慌乱地从包里翻出一颗糖,撕开包装,递到浅川嘴边。
浅川泪眼朦胧,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吃下了她递到嘴边的东西。
甜。
好甜。
椎名的气息这次没有远离,而是绕到了她身后,手腕处的绳子有所松动,她的双手被解放出来。
椎名觉得自己要被扇巴掌了。
浅川双手垂下来,支撑在地上,她没什么动作,只是时不时地抹眼泪。
就这样过去大概一分钟,椎名一直乖巧地跪坐在她身边,想给她递纸巾又不敢。
浅川终于擦干了眼泪,看清了椎名的模样,她从椎名手中抽出纸巾擤鼻涕,椎名显然愣了一下。
「对……对不起……」
浅川丢掉纸巾,突然凑上前,双手捧住椎名的脸亲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椎名。
「椎名……好宝宝。」
几个字,成功地把椎名的世界点炸了。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被过量的电流击中,僵硬得无法动弹。耳边只剩下那句话在循环、拉长、变形,混合着浅川微弱的呼吸和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
名为痛苦的牵绊断开了,椎名大概是失去再纠缠她的理由了。
因为浅川那个人,带着破碎的灵魂与身躯,把自己的伤痛治愈了。
该感到幸福还是悲哀呢?
她的思绪混乱不堪,眼底深处燃起一种近乎虔诚、毁灭性的光芒。
不可能……她们共同创造的这段记忆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磨灭。
浅川一定需要……我的拯救……
椎名好像没办法完全说服自己。
◆ 三 ◆
「浅川酱,这边!」
浅川穿着黑色短款T恤和军绿色灯笼裤,黑发披在身后。纤细手腕上,那块简约的指针表还在。
利落的打扮,衬着那张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厌世脸,反倒给枯燥的城市添了一抹鲜活。
她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椎名。更没想过,这身架势会被她看见。
田中将岸,那个混混头子,正在远处朝她招了招手。
「路上很热吧?给。」
田中递给她一瓶水,自顾自地擦了擦汗。
「那天真的很抱歉,哈哈,早说你是山崎他女朋友,啊——实在抱歉。不过我们本来也是想拉你玩的。」
他不停地挠着头,大大咧咧地说着。
浅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山崎向她介绍他在外认识的兄弟们的那天,浅川已经重塑一遍认知了。
「山崎君啊……那群人有什么好结交的?」
山崎拍着胸脯向她承诺。
「我已经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了,你放心,我现在成为了他们的大哥,他们绝对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今天山崎要去参加学校篮球队的训练,所以兄弟们聚餐这种事就只能先让浅川一个人去了。他虽然不放心,但是看到浅川轻松一如往常的神色后也不追究了。
中野明太是这群混混中最活跃的。
「恕我冒昧,你们……多大年龄啊?」
浅川和他们坐在饭桌前边吃边聊天,觉得一直绷着也不是办法,只好想出这样的问题。
「啊?哈哈哈我18。」
「21。」
「17。」
「18。」
「20。」
啊,怪不得干着这么蠢的事……
浅川也18岁。
她懒洋洋地支着下巴喝饮料,眼神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很快又有服务员给他们上菜,混混们忙着吃头也不抬,浅川随口说了句。
「谢谢。」
服务员紧紧地盯着她,直到浅川感到一阵异样,抬起头和她对上眼。
椎名?!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和椎名创造的记忆总是私密而禁忌,她不想让两人的羁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尤其是让椎名看到自己跟五个男的在一起。
好诡异……
椎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口型似乎在说「今天很好看。」
浅川受宠若惊,心脏突突地跳。
拜托了椎名,别砸我场子……今天之后再任你处置什么的都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如坐针毡,总感觉角落处有人用那炽热的目光注视着她。不巧的是中野明太坐姿豪迈,左胳膊还搂着椎名的肩膀,无所谓地对着椎名嚷嚷。
「浅川姐你不知道山崎那天对我们多凶,哎呀,真是吓了一跳呢!果然是护妻狂魔吧?」
浅川敷衍地笑笑。
另一个人又说。
「浅川酱是优等生吧?」
「嗯,算是吧。」
「就说嘛,总是一副很冷淡的做派呢,这么说山崎的情敌应该很多吧,哈哈哈——」
浅川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要是遵从内心的话……
「羡慕他?还是爱上他了?」
果然还是这种拆台的话说着轻松。
「啊哈哈哈,那算什么?好恶心呢。」
几个男生嘻嘻哈哈,丝毫没有注意到浅川反常的状态。她的胃隐隐抽搐,指尖发白,身体仿佛坠入了冰窟窿,心底里那片冰冷刺骨的湖水能将她溺死。
好难受……
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不然直接去找她吧?
不……根本没有理由吧?逃跑都来不及还讨好?
疯了。
好压抑的一顿饭。
她从餐馆出来时感觉一阵眩晕,路都走不稳了。
中野明太轻轻搀了她一把。
「没事吧?浅川姐。要不要送你回家?」
「没事……我家离得不远。」
「那你慢点。」
她猜测椎名还在监视她。
浅川故作离开,确认他们走远,然后突然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接下来只需要……
她一个趔趄倒在墙边,呼吸粗重。
「浅川?!」
巷子口出现一个少女的身影,她快步冲向浅川,想将她扶起来。
浅川用迷离的眼神看她一眼,便一脸委屈地倒在她身上。
娇弱的样子真惹人怜爱,椎名上钩了。
「浅川?还好吗?」
椎名轻唤着她,手掌温柔地抚上她的脸。
「好累……」
「椎名……我好累。」
「总之……先去店里坐着歇会儿吧。」
椎名扶着她一点一点挪到刚才的餐馆里,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去给你倒杯水。」
椎名刚要起身,工作制服下摆被浅川扯住,她不让她走。
椎名感到一丝异样的兴奋。
「我就倒杯水,马上……」
「不许走开……」浅川嗫嚅着。
椎名只好放弃倒水这个想法,在她旁边坐下来认真地注视着她。
「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浅川无力地垂着脑袋,内心却无比清醒地把控着自己表演的力度。
她微微皱眉,拽着对方衣摆的手缓缓松开,捂住了自己的胃。
「胃疼……头好晕。」
椎名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手,又放下,她不知道该不该做出给浅川揉肚子的举动。
下一秒,浅川用嗔怒的目光觑她一眼。
椎名被勾得神魂颠倒,还是将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哪里疼?」
「这里。」
「我看看。」
椎名轻轻拨开浅川的手,将手覆在她柔软的肚子上。
如出一辙的手法,上下摸索着。浅川想到被她拿刀抵着的时候,心底升起一阵恶寒。
但是,好爽。
浅川眼波流转,温柔地注视着椎名的侧脸。
就像上次那样,浅川发现自己无法不去注意她的脸庞。
椎名好漂亮。
她缓缓凑上去,在那张日思夜想的脸上亲了一口。
椎名愣了一下,似乎有点生气。
隔着布料,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浅川的肚子上掐了一下。
肚子发出叽里咕噜的一声。
「好疼……」
浅川弯了腰,想要将椎名的手拨开。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下手没轻没重的。
「什么意思?」
椎名偏就不把手拿开了,她用手指轻轻挠了挠浅川的侧腰。
「会抽烟吗?」
椎名冷不丁来了一句。
浅川沉默着,任凭早就准备好烟的椎名将烟插到她微微张开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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